隔着一道墙。不过,他有些不解,这刺客既然能翻墙而走,蔡石等人应该拦不住他才对,怎么能把他堵在这里,还挟持了人质。他正在想,吴明扯了扯他的衣襟,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两句,召来脸色一变,立刻招呼蔡石等人走了。
那个刺客站在小楼上,对着楼下哭个不停的米店老板米万米叫道:“哭什么哭?快点给大爷拿十斤金子来,大爷这两天赌运不好,没钱用了。再不拿来,你这如花一般的女儿可就没命了。”
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从远处跑来,正听见刺客的叫声,大声说道:“大胆贼子,大白天就敢挟持人质,勒索钱财,难道我大汉国没有王法了吗?要识相的话,立刻放下人质,俯首就缚,也许能从轻发落,大汉律可没有向绑匪低头的说法。”
“你是什么东西,在这儿指手画脚的?”刺客不屑的说道,手中的长剑指向那男子。
“大胆,这是我安阳县县令王炎王大人,你这贼子还不放下人质,下来伏法。”跟着县令大人一起来的一个书吏状的中年男子大声喝道。
“一个小小的县令有什么了不起了,你阿公就不放人,再不把钱拿来,阿公就先宰了这女子,姑娘,你可不要怪我心狠,是你那阿翁心疼钱,不心疼你呀。”刺客向那被挟持的米兰说。
这米兰已经被吓得半死,哪里还顾得上理会这刺客说什么,只是不停的流眼泪。自己已经十九岁了,一直没有出嫁,坐在楼上正发愁,哪知道这天杀的贼子闯了进来,挟持了自己,在邻居面前这么一闹,很快就能在安阳县城传开,以后自己还怎么见,反正都是个死了,她甚至都想自己去撞那去闪着寒光的长剑了,只是每想到这些又不禁有些胆怯。看着下面哭喊的父亲,想着已经晕倒在屋里的母亲,米兰忽然有些恨父亲,要不是他总想着把自己嫁给读书人家,自己怎么会到这么大还没有出嫁,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来人,弓箭预备。”县令王炎一声断喝,几个士兵走上前,排成一列,张弓搭箭。米万米连忙走到王炎面前,哀求道:“大人,不能放箭哪,一放箭我女儿就完了。你等等,你等等,我再和这贼人商量一下,可不能伤了我女儿呀。”
“大胆,和这贼人有什么商量的,我大汉朝的法律,对这些贼子从来都不怙惜,杀无赦,至于你女儿,就只能怪命不好了。”王炎狞笑道。
米兰看着父亲在王炎面前哀求,就知道没有什么用处,这王炎曾经动过心思要自己给他那个傻儿子当小妾,后来被父亲拒绝了,为此,还送了不少钱给他,才算没有翻脸,这次遇到这个事情,又有大汉朝的法律条文摆着,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大人。”米仁被王炎说的话噎住了,也知道他是在借机报复了,却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哭泣着走在一边。王炎一声令下,几名士兵拉开了长弓,就准备放箭。
“慢着。”吴明一声喝叫,站在了那几名士兵的面前。
“你是什么人,敢阻挠我捉拿贼人,不想活了,来人,将他拿下。”王炎冷笑道:“我看你面生得很啦,不会是这贼人的同伙吧。”
“我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吴明笑了笑,拿出一件东西在王炎面前一晃:“这个你也许认识吧。”
王炎本来正准备喊人,看见吴明拿出的那块金色的令符,脸色顿时僵住了,嘴张了张,却没有叫出来,只是很快就换了一副笑脸,弯下了腰对吴明说:“那就请大人处理。”
旁边的人都惊讶的看着忽然变了一个人的王炎和陌生的吴明,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楼上的米兰看到转过身来的吴明,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脸红了起来,她觉得这男子似乎在盯着自己看,他一到现场好象就一直在盯着自己看,直到王炎下令放箭时才挪开。他的目光好象很热,她想低下头,可是做不到。“他的眼睛真好看。”米兰一想到这句话,脸不由得更红了,心也激烈的跳起来。
“王大人,请你的部下退下吧。”吴明也不看王炎,看着那些不知所措的兵丁说。
“是。”王炎一声答应,转向对兵丁们说:“赶紧退下。”那些兵丁立刻收起弓箭,退在一旁,转观的百姓也往后退了几步。
“唉,别在这耽误时间了,还是快走吧,要不然,你们弟兄二人都跑不掉了。”吴明冲着楼上的刺客说。旁边的人都听不明白,那刺客却明显吃了一惊,正要说话,只听得隔壁蔡府中一阵喧哗,接着就是几声断喝,兵器相击的声音,没听几下,就听见一个人一声惨叫。
正文 第一章 第十三节 少年情愁
那刺客脸色大变,怔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这时就见召来走了过来,后面跟着蔡石,左手提着一把长剑,右手象拎小鸡似的拎着一个绑好的男子,身上穿的衣服和楼上的刺客差不多,脸色灰败,腿在地上拖着'奇‘书‘网‘整。理'提。供',还在不断的流血,看样子伤得不清。
召来看着王炎毕恭毕敬的站在吴明的后面,吃惊的说:“大人,你这是?”
“这是京里来的大人,现在由这位大人指挥,你们都听他的。”王炎挺了挺身子说,往吴明身边站了站。召来正想再问,见吴明向自己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蔡石走上前,将手中提的那个刺客往地上一扔,向吴明说道:“正如大人所料,这个贼子潜在我府中,差点被他得了手。”
“快走!”地上的刺客冲着楼上的刺客喊了一句。楼上的刺客却怔了怔,显然正在犹豫。
吴明和召来对看了一眼,召来往后退了两步,隐到蔡石的身后,接过一张弓来,引弓上箭。那个被缚的刺客看见了,不由得大骇,正想喊叫,蔡石一掌击在他的后脑,立刻将他击得晕了过去。吴明走近了两步,有意无意地靠近了楼下的一棵大树,仰头向上叫道:“要么赶快放人,要么你就下来和我一战,如果你能赢了我,我就放你走。”
那刺客看见自己的同伙被那个大个子一掌打晕,心中大急,又听吴明如此一说,更不知如何是好,他想了想,问吴明说:“你说话有用吗,刚才那个狗官不是说大汉朝没有放人的说法吗,你能放我走,再说了,我兄弟被你抓住了,我一个怎么能走。”
吴明见那刺客动了心,笑了笑,又说:“你放心,只要你赢了我,连你的兄弟我一起放了,这点小事我做得了主,再说,你还未必能赢得了我呢。王县令,你看这行不行?”
王炎一见吴明问他,愣了一下,这把贼人放走了可是违律的事情,不过只不说,也没有人来查,这人又有那块令牌,万一上司问起来推到他身上就是了。想到这里,王炎连忙说:“但凭大人安排。”
“如何?”吴明转过头来对刺客说。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让他们向后些,我和你对决。”刺客想了一下,答应了吴明的提议。吴明向后挥挥手,围观的人群向后退了几步,把庭院中间的一块空地让了出来。刺客放开了米兰,从楼上一跃而下,面对着吴明摆开了架式。
米兰一被放开,米仁连忙上了楼,想把米兰扶走,米兰却不走,躲在一边看着站在中央的吴明和那刺客。
“你用什么兵刃,拿出来吧。”刺客站了一会儿,看吴明还是空着双手,不由得催道。
“不用,我就用这一双手就可以。三十招之内,我夺不下你手中的长剑就算你赢了,如何?”吴明看见米兰躲在旁边看着,不由自主的又笑了笑,召来却放下了手中的弓,皱起了眉头,吴明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托大,用空手对刺客的长剑,这个刺客的武技他不知道,可刚才那个刺客的武技可是不差,蔡石和他对了十来招,也没能占到上风,要不是自己在旁边帮手,光凭蔡石未必能擒住他,这个刺客恐怕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召来正在想,那边吴明和刺客已经动上了手,那刺客是又气又急,手中长剑使得虎虎生风,剑光闪闪,直向吴明的要害刺去,旁边看的人都不由得吸了口凉气,召来也不例外,这个刺客的武技不弱于被抓住的那个。
吴明却不在意,身形展动,在剑光在晃动,一身白衣飘动,越发显得俊朗,举手投足倒不象是在生死撕杀,倒象是在舞蹈一般,口中还不停的数着数。
“一,二,三……”三十招眨眼之间便过了二十八九招,那刺客面露喜色,长剑一收,将自己护住,尽是准备只守不攻,将这最后两招耗完,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
王炎心中暗急,正在想是不是要招呼人一起上将那刺客擒住,却见吴明忽然前进一步,直冲着长剑而去,那刺客见吴明胸前一空,想也不想,长剑便朝前刺来,眼看着长剑要刺中吴明,却不知怎的,从吴明的胁下刺过,还没来得及变招,手腕一麻,长剑已经到了吴明的手中。
刺客不由得大惊,瞪着吴明喝了一声:“手博!你是?”吴明也不答话,长剑一挥,剑尖指着刺客的咽喉:“还有什么话说?”刺客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脸色灰败,双手一垂,说道:“但凭阁下处置。”
王炎想叫人一起上的话还得及说出来,就见吴明已经擒住了刺客,大喜,连忙招呼人上前将刺客绑了,这次这么完满地解决了这件事,又可以向上司请一下功了,马上就要到郡里上计了,今年的考绩说不定会比去年好一点。
吴明将长剑交给王炎身边的士卒,向米仁施了一礼,又向王炎施了一礼,拍了拍被绑得象个粽子似的两个刺客的肩膀,回头走出了米家。召来见王炎带着几个士卒将两个刺客带走,便也回了蔡府再去查看。
米仁扯了扯正发呆的女儿衣袖,低声喝道:“还不快进屋去,没让人看够吗?”米兰面色一红,连忙低着头进了屋。
召来再进蔡府时,老蔡福的脸色变得大不一样,幸好开始的时候召来安排了守护,让人在后院一些本来不大注意的地方巡视,这一段时间平安无事,还不在意,没想到今天见了效果,本来以为抓住了一个,哪知道还有一个藏在暗处,府里的护卫包括蔡石在内都没能把那个刺客怎么样,可想而知,如果这两个刺客一齐动手,会是什么结果,想也想得出来。蔡邕听了蔡福的报告后也是长叹了一口气,一是叹自己命,二是叹自己是个读书人,空有报国大志,却保不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反要靠平时自己不怎么放在眼中的这些武夫。
召来在蔡府里走了一圈,帮着蔡石将受伤的一个叫仲卫的处理了伤势,交待了几句,看看天气,就回家吃饭。老蔡福一个劲的拉召来在蔡府一起吃饭,这可是这两个多月来没有过的事情。蔡石也在旁相劝,召来却只是笑着说了句“来日方长”便回了家,在他的心里,可不光是回家吃饭,他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吴明,不然这饭还真吃不香。
吴明正坐在屋子里发呆,还是象平时坐的那样,双腿一盘,象个道士似的,他好象很不习惯跪坐,只要坐一会儿就觉得难受,要起来活动活动。召来说了几次了,他都不愿意改,说是在山中和师傅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就是这样的。
召来进来时,看见吴明出神的样子,居然没有看见自己进来,咳了一声,吴明一惊,见是召来,懒懒的打了个招呼。
“亮之,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思?”
“可不是吗,一回来就这样,你们在外面干什么了,回来后就坐在这发呆,也不说话。”杜兰卿也觉得很奇怪。
召来满脸不解,他看着吴明半天没有说话,实在忍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说道:“亮之,刚才你与那刺客动手,为何是那般光景?”吴明看着召来,没有说话,好象不明白召来在说什么。召来只好又说道:“刚才我看那刺客的武技,甚有章法,攻守兼备,显然不是一般剑客,但对于你的武技来说,他还是免不了剑客的毛病,剑招中花哨太多,看起来凌利,实际却不能对你有什么威胁,以你的武技,三招之内就可拿下他,为何要到最后两招才拿下他,而且你平时与我谈论武技,一直主张简单有效,怎么今天看你施展,却也如那刺客一般,尽是些花式,姿式倒是好看,却不象是比武,倒象是起舞了。”
吴明脸上一红,他嘴上却说道:“姊夫有所不知,那刺客我虽然没见过,但看他的样子,我想起在洛阳时听说过有两个游侠,本是兄弟师兄弟二人,师从虎贲王越学剑,剑法不错,而且两人还练有一套合击剑,配合默契,罕有敌手。我与那刺客相约三十招,是不知道他的深浅,说得多一点,也好多点把握,至于最后才把他拿下,是因为到了那时才摸清他的路数,这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今天好在他们大意,以为就是一个人也可刺杀成功,这才分开行动,如果两个人一起动手,恐怕我也未必能胜了他。”
召来听了,只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这高手比试,一招两招便可看出高下,怎么会要到二十多招才摸清路数,不要说是吴明,便是自己也在三招内就看出这刺客不是吴明的对手,无论是速度和灵巧,吴明都要高出那刺客一筹,从吴明最后一招的情况来看,吴明完全可以在前三招内就拿下刺客。他很想再问清楚一点,却见吴明心不在焉,张了张嘴,又张到嘴边的话咽了回来,问起另外一件事情:“你怎么能让那王炎听从你的安排,这人虽然本事不大,听说是朝中阉竖王甫的一个什么远亲,仗着王甫的势力,很是威风,今天怎么对你如此听命?”
吴明见他如此问,也不想说话,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往召来手里一递。召来接过来一看,是一块木牌,雕了一些奇怪的花纹,木质细质,雕工极是精致,一面写着两个篆字,别一面写着四个小篆字,不过召来却不认识这些篆字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块木牌不简单,究竟是什么,却没看出来。
见他一脸的疑问,吴明笑了,拿过牌子说:“这据说是皇宫里派出的密使持有的令牌,一般人是没见过,不过,这县令显然知道这些,倒省了我好多口舌,要不然,他一旦下令放箭,那刺客未必能伤着,那女子却难免一死。”
“你从哪来的这牌子,既是密使持有的令牌,怎么到了你的手里?”召来听了他的话,更是一肚子的疑问。吴明哈哈一笑:“这就不能告诉你了。”又将令牌揣回了怀中。突然问召来道:“那家主人是谁?”
“就是临街的米店的老板,叫米仁。”召来顺口答道。
“那女子呢?”吴明又问。
“那女子是他的大女儿,今年大概有十八九了吧。”召来突然笑了,对着转过脸来,盯着吴明的双眼。吴明没来由得避开了他的眼神,脸上又是一红。
“夫君,小弟,你们在说什么呢?刚才外面吵吵闹闹的,发生什么事情了?”杜兰卿莫名其妙的看着二人。召来笑嘻嘻的说:“刚才有两个刺客行刺蔡大人,被发现后,其中一个为了引开蔡府的护卫,挟持了米店老板的大女儿,官兵来了,要将这刺客和人质一起射死,是小弟,大展神威,抓住了刺客,救了那女子,不过我看这女子虽然没死,却又被人给盯上了。”
“给谁盯上了?”杜兰卿急切的问召来道,好象女人对这些事情都比较热心,杜兰卿也不例外,何况那米店老板家的大女儿她也知道,听和召平一起玩的小孩说起过。她刚想再问,忽然醒悟过来,指着吴明说:“你是说小弟?”
召来却只是看着吴明笑,不再说话,一向不怎么开玩笑的他今天突然来了兴趣,看着红了脸的吴明,他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心中暗想,你个小竖子,平时打又打不过你,说又说不过你,今天看你怎么说叨。吴明却是涨红了脸,吱吱唔唔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干脆不分辩了,坐在那儿不说话。
杜兰卿想了一想,却说:“这件事说难也不是很难,你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