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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听了,心中有些担忧,这不光是要在短时间内将呼征的百人侍卫收拾了,还不能引起他那三千亲卫的警觉,一旦三千亲卫营炸了营,再去调动附属于呼征的军队,这可就是叛乱了。朝庭怪罪下来,可不是张修一个中郎将能顶得住处的。不过,看张修那一脸的杀气,吴明也不好多说,更何况这件事如果有右贤王羌渠在其中,也未必不能成,只要匈奴人不乱,羌渠能顺利接任单于之位,朝庭也不至于生事。
刘伦又说,要想不惊动呼征的亲卫营,就不能放这一百多个侍卫出去,必须在时间内将呼征和这些人斩杀,能动用的人也只有张修的侍卫和亲卫营的部分人,只有斩杀的呼征后由羌渠招集人马围住呼征的亲卫营,才能控制住局面。
听了这话,大家都知道难度不小,刘伦又将各种可能的情况作了分析,最后说,现在是二月初,离五月龙祠还有三个多月,最好能在这三个多月中,能将张修的几十个侍卫训练习一番,到时候也能顺利些,当然如果在这三个月中,找借口将那十来个高手除掉,是最好不过的,但是如果全部除掉的话,可能会引起呼征的警觉,所以也不能太明显。
吴明听了这话,心顿时凉了,他本来想,这三个多月,自己也不用总呆在这里,反正这里离安阳也不是太远,几百里的路程骑着马也快,自己也好回去看看米兰,一听张修这意思,是这三个多月都不想让自己这几个人走了。心中不悦,又碍着召来的面子,不能表示出来,只想着什么时候和张修私下里说说,自己回去一趟就是。
事情很快说完了解,马休和蔡林坐在那儿不说话,反正来的时候马图就说过,到了这儿就听张修的命令就行,不管他怎么说,只要不是造反,就绝对的服从,现在听说要找机会杀了单于呼征,虽然有点意外,却也不算吃惊,来之前马图就跟他们透过风,再说,谁都知道去年的出塞大战中张修差点死在塞外的事情。只是听说呼征有十来个高手保护,心里不免有点犯难,一旦不能短时间内解决他们,让他们保护着呼征到了他的亲卫营,那三千人闹起来可就不是小事了。他们二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看了看吴明,却见吴明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张修看到马休和蔡林二人看吴明,也将眼光看了过来,看到吴明的神色不对,也没有说话,等大家都说完了,刘伦带着大家去看住处时,留下了吴明,起身说:“吴老弟,陪我去走走。”
吴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多说,跟马休、蔡林拱拱手,停下脚步,张修带着吴明和几个侍卫出了门,一路走,一路闲聊。他对吴明说:“张某是被你姊夫召来兄弟救出来的,在臧中郎帐下时我们就是好兄弟,亮之你既然是召来的妻弟,当然也就是我张修的兄弟,召来兄弟自己不来,推荐你来,想来是信得过你,我自然也信得过你,你也不必拘束,就把我当成召来一样。”
吴明点头道:“吴明谢过大人。”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不一会儿走到一个兵营。进去一看,很快吴明就感到了异样,这兵营里面的大约有百十人,人没有一个是完整的,断个腿、差个手是算比较轻的,好几个人都是只有一条胳膊或是一条腿,甚至有一个人只有半条手臂。许多人脸上都有伤,有几个人正躺在那里呻吟。
吴明很震惊,张修却不说话,走过每一个面前的时候,他都会停下来,跟他说两句话,或是看看他的伤口,有双眼都瞎了的,就握着他的手,和他说话,那些人看到张修,或是听到他的声音,都是感激涕零。几个伤势轻一点的手里面拿着包扎用的布和药膏,大概是照顾别人的,对张修说:“大人,这两天天气冷,不过这儿还好,兄弟们还能过得去,只有黑牛和棍子,昨天终于去了。”
张修愣了半晌,叹了口气说:“去了也好,他们也算是解脱了,他们的抚恤和遗物送回去了吗?”
那人抹把泪,说道:“已经送回去了,包括大人另外给的钱,都送回去了。黑牛和棍子走之前,都很感激大人,说是下辈子还跟着大人,再去杀那鲜卑人。”
张修扭头出了营房,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抽动,压抑的哭声让人觉得撕心的疼痛。他的一个叫周杰的侍卫走上来,对一脸奇怪的吴明说:“这里面的人都是跟着大人出塞大战的伤兵,回来的一共有二百多人,现在就剩下这么多了,大人说他们回去也没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死,就在这专门建了一个营,由大人出钱养着,直到他们死或者能自谋生路为止。说起来,他们中的好多人都是召来兄带人救出来的呢。”说完,又叹了口气说:“其实他们还算是好的,几千兄弟死在胡人境内,连收尸都收不到,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呢,他们总算还能埋在大汉的土地上呢。”
周杰等在旁边,看张修情绪好了些,上前扶了起来,递过一块布去,张修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对吴明说:“失态了,亮之请勿见怪。”吴明脸色阴沉,对张修说:“大人真情怀,吴明岂敢见怪,吴明也懂一点医术,愿为这些大汉的好男儿效一分薄力。”
张修点头道:“召来兄说得不错,亮之不仅是武技出众,还是个热血男儿,能有亮之相助,这些兄弟也可以少受一份罪了,张修这此谢过亮之了。”说完,又对吴明施了一礼,吴明还了礼,也不多说,走进营房去,问了情况,帮助营中的医匠,处理伤情。张修陪了他一阵,有事先走了,让周杰留了下来,一同照看。
伤兵们见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来帮他们做事,清洗伤口,都十分吃惊,后来见吴明不光是能清洗伤口,还有不少没看过的手艺,让医匠也是大为惊讶,有的连医匠也束手无策的伤痛,到了吴明手上,在身上捏了几下,呻吟的声音就能低了很多,让医匠也是目瞪口呆,周杰也是看得直了眼,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吴明还有这本事。
吴明一边查看各人的伤情,一边让医匠记下要取哪些药材来,把百十人的伤情都看了一遍,已经大半天过去了,吴明也觉得有些累,站起身来晃了晃。那些伤兵已经由周杰口中得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召来的妻弟,武技高超,现在是洛阳游侠中顶尖的高手时,立刻和吴明热闹了起来,好象连伤口听疼痛也好了些。吴明见他们开心,脸上也露出些笑容,不断地和他们说话,又将医匠取来的药材配好,开始煮药。
伤兵们和吴明说得很开心,几个重伤的人呻吟声减轻了些,屋里的气氛不再象刚进来时的那样凄惨,随着他们讲述出塞大战和以往的战斗,他们的情绪又开始激昂起来,声音也开始大了,渐渐的有了笑声。
正文 第二章 第十二节 匈奴美人
吴明在营房里忙起来,就没时间回安阳了,每天晚上都想起米兰的笑容,心里甜得很,第二天写了一封书札,让张修派人送回安阳给召来,把给米兰的书札藏在其中,给召来只写了百十个字,说了到洛阳的情况和到美稷后所见所闻,问了阿姊和召平的情况。给米兰的书札却写了两千多字,把从洛阳带来的一些纸张用了不少,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就把从安阳出来的这两三个月的事情细细的说了一遍,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她,但是他知道以米兰的聪慧,一定看得出来的。
不光是米兰看出来了,召来也看出来了,他在回书中打趣说吴明见色忘义,有了美人不要亲人,然后告诉吴明说家里情况很好,召平的身体越发壮实,声音也越来越响亮,自己打算开始教他练习基本功了。杜兰卿对吴明买回来的东西很满意,但对他这么大手大脚花钱很不高兴,说要把钱存着,等吴明一做了官,就到米家去提亲,这些好东西,也舍不得用,只挑了一两件,其它的都留起来了。
随着召来的回书的是米兰一封厚厚的书札,米兰告诉吴明说,他买的东西自己很喜欢,那本曲谱更是当成如意珍宝,现在每天都要弹一下,听得米菊都有点厌了。米菊天天把吴明买给她的那把刀带在身上,谁也不准动。经常往召来家跑,问杜兰卿吴明什么时候能回来,米兰说,她一定是又想吃鱼了,另外那天马见吴明不回来,也不怎么来了,米菊去了几次,也就不去了,再加上鲜卑人随时都会来,家里也不让出去了。
吴明捧着米兰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开心得不得了,他把书札藏在怀里,没人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闻闻,他觉得这上面有米兰手上幽幽的香气,有淡淡的墨香,闻起来很舒服,摸着这柔软顺滑的纸张,他总想起来那次牵着米兰的手飞奔的感觉,一想到这些,吴明就有些心醉。
慢慢的,马休和蔡林也知道了吴明的心事,经常拿这件事打趣,还把这件事告诉了张修。张修对吴明在伤兵营中的表现十分满意,他对吴明说,如果这次事情能顺利,自己就辟吴明为掾属,或者到军中做个官,然后再慢慢的提起来,以吴明的武技和为人,应该很很快就能做军司马,那样的话,吴明就可以回去娶米兰了,至于现在,还是抓紧时间训练他的那些侍卫才好。
吴明听了,只得苦笑,好在每隔几天米兰就有一封厚厚的书札来,总算是解了些他的心思。伤兵营里的情况有了好转,本来几个等死的重伤员又缓了过来,其它的人也都有不同情况的好转,搞得医匠天天围着吴明转,问这问那,要不然就拉着吴明到伤兵营去,直到张修发了火,这才收敛了些。改成每天上午训练侍卫,下午到伤兵营去。
有一天,吴明在教侍卫们一种武技时,涉及到人的关节结构,吴明说了半天,他们也是半懂不懂,吴明一想,就把他们带到伤兵营,将受伤露出骨头的伤兵请来,让这些侍卫看,这些侍卫虽然也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但那时基本都是红了眼,不把人当人的时候,现在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残肢断臂,很多人反而受不了了,对面前的这些伤兵也尊敬起来,帮着做这做那。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吴明到美稷已经一个多月,现在已经是三月中旬了,经过吴明的指点和马休、蔡林每天的疯狂训练,侍卫们的武技大有长进,看得张修直点头,那刘伦刘世杰也对吴明刮目相看。
这一天,吴明训练完了侍卫,陪着张修出了兵营。美稷是两座山之间的一个大河谷,一条大河从北面的阴山上流下来,在谷中间穿过,两边是大片的平地,水草茂盛,很多匈奴人就把营帐扎在草地上,在旁边围起一个栅栏,里面圈着自家的牛羊。南匈奴入驻到美稷已有多年,最近人口也多了起来,整个河谷几十里的地方都能看到雪白的帐篷,看起来象是绿色草地上一朵朵白色的蘑菇,清清的河水从中间穿过,不少匈奴小儿在帐篷中间穿来穿去的玩耍,时而可见骑着马的匈奴人呼啸而过,大声唱着他们的歌曲,远远的传回来的回音,让人觉得神秘而又心旷神怡。
看着眼前平静安谧的美景,张修终日紧锁的眉头这才松了些,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这才睁开眼对刘伦说:“世杰,你看这里多美,如果没有杀戮,没有仇恨,该有多好。”
刘伦笑了,他扬了扬马鞭,加快了脚步说:“匈奴人和我大汉打了几百年的仗,最后南匈奴臣服,获得了这种美好的生活,而北匈奴负隅顽抗,结果现在不是逃到西域,就是被鲜卑人给并了。还不是因为那些达官贵人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权势,害得许多的匈奴人跟着后面受苦。其实说起来,这匈奴人和我大汉子民都是黄帝后裔,谁会想到,会变成这样呢。”
张修哼了一声,说道:“说那么远有什么用,管他是不是黄帝后裔,只要不犯我大汉,就和平相处,犯我大汉,就如破胡侯所说,虽远必诛。要说黄帝后裔,那还有些腐儒说鲜卑人也是黄帝子孙呢,可他们从来不讲什么交情,每年都要来杀人抢劫,何尝念什么同根同源。依我看就是按破胡侯所说的办最好。”
刘伦苦笑了一声:“可惜我大汉现在不能和破胡侯那时相比啊,要不然,鲜卑人又何尝能这么猖獗。这些胡人,都是欺弱怕强的,大汉强了,他们就臣服内属,大汉弱了,他们就反叛,杀又杀不尽,抚又抚不平,实在是我大汉的一个痼疾啊。”
张修听了,也不说话,许久才叹了一口长气。
一声呼喝从远处的山坡上传来,大家抬头去看,只见一匹红色的骏马,驮着一个匈奴女子,呼啸而下,后面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看不清是男是女,只知道也是髡头,想来也是匈奴人吧。跟在马后面一阵狂奔,但是哪里赶得上飞奔的骏马,脚步一跄,摔倒在地,滚了几滚,趴在地上不动了。
那骏马上的女子绕了一圈,跑了回来,抡起马鞭,对着地上那人就是一阵抽打,嘴里大声的骂着,吴明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疑惑的看向和自己一起落在后面周杰。
周杰阴着脸笑道:“这婆娘就是呼征的妹子,老单于的宝贝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没有不依她的,今年有十八了吧,也没人敢娶,天天带着一帮侍卫到处惹事,匈奴人都叫她蛮公主。去年老单于死了,她哥哥呼征即位做了单于,对她是百依百顺,倒不象是对其它兄弟,杀伐不留情,或许是看她是个女子,不会有夺权的可能吧。她说是鲜卑人害死了老单于,对鲜卑人恨得要命,经常到抢回来的鲜卑人里面挑一个人出来,跟在后面打骂,这次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鬼。不过,你还别说,这野丫头却是匈奴人中的第一美女,长得就算是汉人中也难找得出的漂亮。”周杰说完,不禁笑了起来。
吴明也笑了一声道:“周兄这么清楚,是不是打听过啊?”
周杰连忙摇摇手道:“亮之老弟你不知道,其实老单于在的时候,臧中郎和老单于的交情是很不错的,那时候大人是臧中郎的副手,和老单于打的交道也不少,我们自然也就了解得多了。其它的可不敢想,这丫头可不是一般人想的,娶回去可是个祸害,再说了,再美那也是个胡女啊,谁愿意娶个胡女回去,不让人笑死,只有那些穷得娶不起老婆的人才娶胡女,我可是不敢,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干这种事。”
周杰只顾说话,不想那匈奴蛮公主已经策马到了面前,正听见周杰胡女胡女的说,杏眼一瞪,策马冲上来,马鞭就象一支长箭般刺了过来。周杰余光看到不对,连忙一伏身,长鞭从背上穿过,直奔吴明而来。
蛮公主一看周杰躲过,咬牙发怒,正要大骂,却见马鞭向另外一个人打去,连忙用力抽回,却是纹丝不动,被前冲的马一带,一个筋斗从马上翻了下来。
后面跟着的匈奴侍卫大惊失色,叫喊着冲了上来,走在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