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过后,邓芝一刻也没有耽搁,踏着夕阳返回成都,孙权则在王宝玉的陪同下,又去浮屠塔祭拜了一番,孙权还郑重的给刘备上了三炷香,以示尊重。
随后,孙权跟着王宝来来到迎仙台上坐下,在烛光中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夜风徐徐,星空璀璨,孙权闷闷的自饮了一杯,带着怨气道:“宝玉,未曾想到,你今日竟然威胁于我,兄长这些年来,可曾亏待于你?”
“嘿嘿,老哥,不要生气了,当兄弟给你赔个错。”王宝玉赔笑冲着孙权拱手。
“哼,着实令人心寒!”孙权忍不住还是嘟囔一句。
王宝玉笑着解释道:“你们肆无忌惮的争执荆州,也要考虑我的感受,好歹我手下也有一伙人,如果我不表态,将来何以服众?”
“唉,自从尚香跟了你,每每与你合作,一直便是赔本的生意,被你算计的好惨。”孙权叹了口气。
“兄长,这话可就说重了,我可担不起。但我可以保证不让西蜀攻打江东,如果你遇到了曹丕的麻烦,当兄弟的绝不会坐视不理。”王宝玉郑重承诺道。
“想必你也对西蜀如此承诺吧!”孙权猛翻白眼。
“嘿嘿,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话好说。”
“哎,也只能如此,国太和尚香且蒙你照顾。”孙权颇有些无奈道。
“对了,兄长啥时候称帝啊?”王宝玉岔开了这个不快的话题。
当着王宝玉的面,孙权并没有隐瞒,摇头道:“我确有称帝之心,怎奈今日曹丕势大,不可授其以口实,暂且观望。”
“刘备当初的势力也不大,人家咋就敢称帝呢!”王宝玉道。
“刘备颇为心急,反而失信天下,幼主登基,只怕是江山难固。我此番不称帝,正将战火引向蜀中,何乐而不为!此番定是刘备那厮难以料到的。”孙权毫不客气的鄙夷了一番刘备,仔细盯着王宝玉的脸看了看,大有深意的问道:“宝玉何时称帝啊?”
“唉,我是绝对不能称帝的。”王宝玉叹了口气,如果自己当了皇帝,那就真成了四国鼎立,彻底改变了历史,家,肯定回不去了,也许还连累了亲人们。
“搪塞之言!”孙权才不信,之前不称王还不是落实了汉兴王?之前说没野心,现在的地盘可不小,反正王宝玉的话不能全信。
“这点我可以保证!”王宝玉信誓旦旦。
“又是为何?”
“我其实有苦衷的,只是不能跟你说,我要称帝,当真要天下大乱。但你一定会称帝,而我只希望一点,将来在史书之上,不留下我的名字最好。”王宝玉坦诚道。
孙权刚才就是试探,对王宝玉这种回答很满意,哈哈笑了起来,在潜意识里,他还是希望王宝玉能保持现状,依附于江东,跟他不存芥蒂,相互扶持,共谋发展。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见那尊三目天马的雕像,周身泛起了氤氲的光泽,就像是活了一样,随即又消失不见。
王宝玉心头一沉,目光呆滞,孙权背对着雕像而坐,并没有看到这一奇景,看王宝玉眼神有异,扭头望去,什么也没看到。
王宝玉微微叹了口气,知道这一定跟马超有关。接着,西边的天空中,一颗闪亮的星辰划破了夜空,向着西北方向坠落而去。
1200 五路伐蜀
这个现象也落入了孙权的眼帘,微微皱眉问道:“我闻听星辰坠下,应在大将陨落,宝玉精通术士之道,可知应在何人?”
“唉,如果猜的不错,正是我另外一个大舅哥马超。”王宝玉叹了口气,一丝伤感涌上心头。
“马超不过四十多岁,如日中升,怎就如此早去?不会是预测有误?”孙权不可思议的问道。
“天命如此!说句丧气的话,人生争来争去有什么用,倒头来还是一场空,不知道为谁辛苦为谁忙。”王宝玉道。
“天下豪杰若都如宝玉这般是想,将不再有纷争,却是百姓之福。”孙权赞了一句,其实在他看来,人生在世,不轰轰烈烈做出些丰功伟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苟活,毫无意义。
孙权敬重马超,随后起身,面色凝重的将杯中酒倒在地上,冲着西边拱手,算是遥遥祭奠了。
“宝玉,你看我真能长寿否?”触景伤情,孙权难免多问了一句。
“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几个当世英雄谁都没有你有福气!”王宝玉竖起大拇指,这话不是虚的,曹操刘备等人确实都不如孙权长寿富贵,名副其实的福将。
孙权满意的点点头,第二天一早,率众离开了彝陵,返回了江东,如今他已经跟西蜀诸葛亮结成了同盟,拒绝将儿子送往许都。
江东谋臣虽有异议,但涉及孙权的儿子,谁也不好多劝。与西蜀结盟等于与曹丕翻脸,所以首先要做得的事情,就是防范曹丕的进攻。
孙权此行,有一件事儿却始终没有讲,曹丕约他讨伐西蜀,其中还有其他的安排。
黄权担任益州刺史后,又跟司马懿坐到了一起,司马懿对黄权非常恭敬,奉若上宾,而黄权也钦佩司马懿的智谋,两人有说不完的话题,恩怨得以化解。
酒桌之上,司马懿谈及诸葛亮,黄权公正的盛赞其才能,并告诫司马懿,尽管都督用兵如神,但却未必是诸葛亮的对手。
“先生,既然如此,当趁刘备新亡,蜀中乱象,进军讨伐,方为上策。”司马懿道。
“我与都督再聚,正为此事,恐圣上疑我忠心,特请都督上书,讨伐西蜀,正是良机,刘禅孱弱,诸葛亮大权落实,稍有迟疑,其羽翼丰满,再难征也!”黄权道。
司马懿非常高兴,连忙又敬了黄权一杯,觉得他这才是真心归顺的表现,点头道:“如此我二人便商议一番,尽早兵发两川。”
“愿为都督效犬马之劳!”
两个人一直讨论到深夜,夺取蜀中的宏大计划出台了,司马懿立刻上表,派人快马报给了曹丕。
“圣上,刘备新亡,蜀中争权,宫廷动荡,正是讨伐良机。臣以为,可兵分五路进军,两川必破。一路,江东孙权起兵讨伐荆州;二路,长安张既兵发骆谷;三路,凉州孟建兵至上方谷;四路,贿之以利,令南中高定起兵;五路,臣率大军直取成都。”
司马懿给曹丕献上了详细的作战计划,部署严密,无懈可击,令曹丕非常开心,盛赞司马都督一心为国,群臣表率。
夺下两川之地,剿灭西蜀,一直是曹丕的心愿,他采纳了司马懿的建议,立刻开始部署五路大军伐蜀。
司马懿、孟建、张既的大军,本就在曹丕的掌握之中,调遣起来并不是难事,孙权和高定却有点麻烦。
曹丕对孙权采用的态度是威胁,或者讨伐荆州,或者送子入朝,高定那边则秘密送去了价值连城的珍宝,并许诺一旦成功,封赏其为南中王。
孙权因此很烦恼,为了落实这件事儿,亲自去了彝陵,然而跟王宝玉和邓芝一番谈判后,最终却决定跟西蜀联盟,根本没买曹丕的帐。
当然,这里起到决定作用的还是他的妹夫王宝玉,正因为王宝玉叫板不肯交出荆州,才让孙权最终改变了之前顺从曹丕的想法。
诸葛亮早便预料曹丕会有这番举动,因此派出了最为能言善辩且意志坚定的邓芝,最终邓芝不辱使命,出色完成任务,促成了孙刘双方的再结盟。
孙权这路大军已经退去,西蜀南方的高定受到利益和爵位的驱使,起兵攻占了交州建宁,诸葛亮派人守住关隘,并未起兵征讨,因此,蜀南大战并未形成。
诸葛亮派大将魏延进军铁龙山,同时给孟建送去了一封信,告诫他已经退去了孙权和高定的兵马,最好不要兴兵,以免好友战场相见。
孟建,又叫孟公威,正是诸葛亮在卧龙岗时的四个密友之一,徐庶海岛修仙,石广元、崔州平投靠了王宝玉,就剩下了一个孟建原地踏步。
孟建落单,当时也是郁郁不得志,石广元、崔州平都给他捎来书信,彝陵多好多好,王宝玉多好多好,劝他弃暗投明,一展抱负。
孟建自信自己的才华要在石崔二人之上,觉得他们都能受到重用,想必自身也错不了,果真动了心思,而正当他想去彝陵投奔王宝玉之时,却被曹丕委以重任,担任了凉州刺史。
孟建立刻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权衡利弊,觉得还是继续追随曹丕为好,便没有回复石广元和崔州平。而之后没多久,曹丕命孟建起兵伐蜀,与诸葛亮为敌。
孟建苦不堪言,他和诸葛亮是好朋友这层关系暂且不说,就说诸葛亮的智谋,不是他可以轻易降服的,所以一直就很犹豫,当接到了好友诸葛亮的信后,孟建并没有马上起兵,而是留在凉州,紧密观察着事态的变化。
赵云率领张苞、关兴二将,前往骆谷驻扎,张既畏惧赵云之勇,行军速度缓慢,也在观察着各路大军的情况,并不想孤军深入。
诸葛亮如此安排,最终的考虑就是不想打仗,南郡一战,损失严重,正应该休养生息,积攒实力。
作为五路军伐蜀的提议者,司马懿也启动了平春的大军,绕路前往蜀中,结果,刚刚到达宛城,就听到了一个消息,樊城兵马正在向着平春移动。
1201 归处汶山
“王宝玉,胆敢破坏本都督的计划,我跟你不死不休!”司马懿大怒,急忙率军折返平春,结果却是虚惊一场,樊城的兵马很快又退了回去。
王宝玉正是接到了诸葛亮的加急信,方才命田野佯装出兵袭击平春,逼退了司马懿的大军,彻底搞乱了魏军五路伐蜀的计划。
司马懿懊恼不已,诸葛亮和王宝玉其中任何一人都是他的强劲对手,何况这两个现在还穿一条裤子,一个鼻孔出气,只怕以后的争斗会更加艰辛。
诸葛亮在王宝玉的协助下,退了曹丕的五路大军,保证了蜀汉政权的稳定。一切安排就绪后,新帝刘禅正式登基,年仅十七岁,成为了蜀汉的第二任皇帝,同时也是最后一任。
刘禅下旨,改年号建兴,大赦天下,尊吴皇后为皇太后,娶张飞长女为妻,便是日后的敬哀皇后。
初登基之时,刘禅倒也勤勉好学,早起晚睡,苦苦钻研治国之道,遇到不会不懂的便向德高望重的大臣们虚心请教,但其无论怎么努力,都难得相父诸葛亮的一句夸赞,凡事都能被其挑出错误,严加训斥。
刘禅资质并不差,只不过诸葛亮对他期望太高,管教过严,以至于其信心锐减,之后朝中事无巨细,皆由相父做主,诸葛亮独揽朝政大权。此后的一段时间内,诸葛亮没有进行任何征战,减免赋税,致力于发展农业,恢复衰弱的国力。
却说王宝玉这边,就在孙权走后不久,马云禄带着兄长马超的灵位,一路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彝陵。
“宝玉,最疼我的兄长去了。”马云禄一见到王宝玉,便扑进了男人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王宝玉紧紧搂着马云禄,爱抚着那凌乱的青丝,柔声道:“云云,兄长走了还有我,还有咱们荆州。”
“宝玉,你不要离开我。”马云禄仰起脸道。
王宝玉却沉默了,不敢答应,一旦时机成熟,他还是要回家的。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几年,有些时候,他自己也觉得混乱,到底哪里才是自己真正的家呢?
“宝玉,答应我好不好?”
马云禄不甘心的再次追问,却依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长叹一声,满脸失望和沮丧,只是说了一句,感谢宝玉事先为兄长安排。
当初嫁给这个男人的时候,马云禄就知道终有一天,这个男人弃众人而去,她和众姐妹最盼望的事情,莫过于王宝玉踏破虚空回家的计划失败,永不分离,直到老去。
王宝玉扶着马云禄坐下,问起了马超的情况,马云禄哽咽着讲述了她所经历的一切。
早在新年刚过,马超就得了重病,莫名体内燥热,浑身乏力,但体表温度却都正常,也并无其他明显症状,病情持续了一段时间,查不出原因。
但也恰恰因此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等马超疾病恶化的时候,却是如山倒塌,再无回天之力。
正是如此,马超才没有赶来白帝城见刘备最后一面。诸葛亮处理完刘备的丧事,回到成都后,听闻消息,焦急万分,立刻派人去汉中接马超回成都治疗。
马云禄正巧这时候到了,诸葛亮便让马云禄一同前往,然而,但众人来到汉中南郑城的时候,却不见马超的人影,连忙找人打听,才听说马超命一队人,抬着他去了汶山。
马云禄心急如焚,急忙继续去追兄长马超,一连几天不眠不休,终于汶山的黑水崖下,找到了哥哥。
此时的马超已经骨瘦如柴,面容已经枯瘦到看不见原来的模样,身躯更是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依旧坚持端坐在那里,身后站立的正是他的堂弟马岱。
“兄长……”
马云禄轻轻的从马超身后喊道,马超费力的回头,看到的正是自己心爱的妹妹,惨然一笑:“小妹,你终于来了。”
马云禄心惊不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瘦的如同骷髅一般的怪物真的是自己英俊潇洒的哥哥吗?马云禄垂泪道:“兄长,因何不去成都诊病,却跑来这里作何?”
“小妹,兄长大限已至,前日神仙托梦,让我魂归于此,怎可不从?”马超冲着妹妹微笑道。
“何等神仙?怎不前来搭救?”
“神仙在彝陵呢,姓左名慈,他命我来帮他守住洞府,长眠此地。”马超脸上竟然有了一份自豪。
“这个左道长,着实可恶。”马云禄忍不住骂道,心里还想着回来找左慈算账。
“小妹,莫要责怪神仙,人终有一死,分别只在早晚。我一生杀人无数,罪孽无边,如今这般,也是托了宝玉的福。”马超费力的摆手道。
“兄长,别听那个左老道的,快随我回成都诊病。”马云禄才不管这些,过来就想拉起哥哥,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不停的落下。
令马云禄惊讶的是,马超竟然如同定在地上一样,丝毫不动,不禁着急的喊马岱帮忙,马岱泪汪汪的表示,他不知都试过了多少次,却根本扶不起兄长。
“定是那臭道士的妖法!”马云禄气急败坏,把左慈给骂了万遍。
马超听到面露不悦,轻声呵斥道:“小妹不得无礼,难道你希望兄长身后魂魄无归吗?”
马云禄顿时呆立当场,哽咽道:“我并无此意,我,我……”
哎,马超也知道自己言重了,拉住了妹妹的手,轻声说道:“小妹,不要忙了,兄长我就在此地,哪也不去。生前得知归处,未尝不是幸事。”
“兄长,是诸葛丞相让我来的,你这般样子,我回去如何跟丞相交代?”马云禄无奈之下,又把诸葛亮搬了出来。
“转告丞相,马超不能随他征讨四方了,可将这份信捎给他。”马超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妹妹。
“唉,兄长,你怎就这般固执呢!”马云禄道。
“小妹,将你托给宝玉,我心再无牵挂,就此诀别。”马超说完,望了一眼即将落下的夕阳,闭上了双目,气息全无,平静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1202 男尊女卑
马云禄哭得死去活来,再度使劲去拉兄长,却手一松,摔在地上,惊愕的发现,死去的马超身体竟然如同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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