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提并不惊讶的睁开了眼睛,随意整理了一下乱蓬蓬的胡须,招呼周围的小孩子,笑呵呵的说道:“粮食和钱财你们自己分了吧!”
“谢谢阿凡提爷爷!”
附近的小孩子不少,立刻笑嘻嘻的一哄而上,像是这种事儿,阿凡提经常这么做,因为也只有跟孩子们说笑,不会被灌上莫须有的罪名。
阿凡提上了一辆马车,依旧是一幅懒洋洋的样子,跟随侍卫去往了皇宫,白川一看到他这一出就觉得生气,即便被贬了职,作为曾经的重臣,也不至于如此寒酸吧!
“阿凡提,当真如此贫苦?”白川眯着眼睛问道。
“族人大半与我相同,不苦!”阿凡提跪伏在地上,笑着摆手道。
1669 一言难尽
阿凡提话里有话,龟兹得到了发展,他立下大功,成功的果实却被白川霸占不说,其余的还都给毁掉了。
龟兹有了钱,白川并没有用在民生上面,除了招兵买马,增加军事开支,剩下的便是大兴土木,将王宫建设的富丽堂皇,妻妾成群,只图自己享受。
同时龟兹还不断的追求领土扩张,战争不断,家家都有亲人战死。不管是龟兹的族人非常不满,也包括朝堂之上的不少人,对白川敢怒不敢言。
因为白川此人心狠手辣,喜欢采用高压政治的管理方式,但凡有提出异议之人,无不受到重罚,刚才那个叫姑翼的大臣,就是个鲜明的例子。白川可不管大臣的年纪出身贡献等因素,只要是让他不高兴,那就是大错特错,牢狱之中不知枉杀了多少冤魂。
白川明白阿凡提的话中的含义,知道他这是借机泄愤,但大敌当前,也懒得跟他计较,尽量控制住情绪,貌似和蔼的问道:“阿凡提,你可知汉军侵犯我疆土一事?”
“汉朝早已不存,何来汉军?”阿凡提反问道。
“本王也弄不清楚,只知其被称作汉兴王,带来两万铁骑,突然出现南部沙漠边缘。”白川微微停顿片刻,又叹息道:“大将军尤利,已经被其残忍杀害。”
阿凡提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现出诧异之色,“尤利武功盖世,怎会轻易遇害?莫不是中了汉军的埋伏?”
白川摆摆手,懊恼的说道:“其队伍之中,有一人叫做马超,枪法颇为诡异,尤利将军正是被此人一招致命。”
“西凉马超!他怎么来了?”阿凡提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知晓此人?”
“马氏家族,雄霸西凉,天下无不畏惧几分。”阿凡提正色说道。
“莫要长他人威风。”白川不高兴了,说道:“阿凡提,国难当前,莫记前嫌,本王希望你担起重任,将汉兴王的大军拒之国外。”
“西凉马超骁勇难敌,外加两万骑兵,只怕小人难当重任,还是去做买卖吧!”阿凡提干脆拒绝了。
“不识好歹!”白川怒了,真想立刻杀了阿凡提,考虑到他的影响力,咬牙半天还是没说出口。
阿凡提眼睛盯着脚面并不说话,白川给白禾使了个眼色,白禾连忙上前劝道:“阿凡提先生,莫要推辞,此事非你不可。”
“力所难及!”阿凡提摇头道。
“本王就给你三千兵马,封你为将军,不战败汉兴王,就不用回来了。”白川大怒,拂袖而去。
“国师,要杀本人,何必再搭上三千将士性命?莫不如这样,我独自一人前去会会两万汉军即可!”阿凡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太守!”白禾看眼下无人,俯首低语喊了一声阿凡提之前的职务,阿凡提眼眶一红,几乎落泪。白禾脸上写满了无奈,诚恳的说道:“太守,我知道你能言善辩,又与汉室有过交道,放眼整个龟兹,再没有比太守更合适人选,龟兹便拜托给你了。”
却说王宝玉原地休息了一日之后,兵强马壮,按照老鹰事先探听的消息,一路向北,直奔克孜尔城。
沙漠之中的消耗很大,补给势在必行,李谦坚定的认为,给龟兹的教训还不够,一定要让其彻底屈服才行。
大军刚刚过了一处缓坡,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支龟兹的军队,只有几千人的样子,都是步兵,看走路的姿势以及行军的速度,就可以断定基本上都是老弱病残。
龟兹弄来这样一支军队想干什么?难道让老子杀了这些人,落下屠戮弱小的骂名?王宝玉对此很不理解,将士们却憋不住笑,觉得龟兹人实在有趣,派来这样一支军队来送死。
两军遭遇,拉开了阵势,可见对方有些士兵举着长矛的手都在颤抖,还有些老眼昏花,找不对自己的位置,转来转去,最后队形排了个乱七八糟,有的地方拥挤,有的则十分稀疏,这哪里是打仗的样子啊!
“嘿嘿,兄长若不想落骂名,我一人便可解决眼前这几千人!”飞云鼠自信的拍着胸脯说道。
“先看看他们想要说些什么,我看中间那位将军倒是挺有范儿的。”王宝玉说道。
王宝玉眼光不差,队伍的中间,一员老将,体型消瘦,腰板挺直,须发半白,长相英俊,他手里提着一杆半旧银枪,有模有样,颇有威严,只是胯下那匹瘦马,没等打仗走路就打晃。
王宝玉看着有趣,一催御风虎就冲到了队伍的中间,吓得那匹瘦马仰头嘶鸣,要不是被老将死死的拉住,只怕这功夫早就跑没影了。
“来者可是汉兴王?”老将军高声喊道。
“正是本王!”王宝玉应了一声,笑问道:“老将军,你这也不像是打仗的,很像来送死。”
哈哈,西征军齐声哄笑,老将军重重叹息,说道:“大王所言不差,本人正是来送死的,正如汉人所言,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既然如此,你觉得我们有必要再打吗?”王宝玉问道。
“大王,老臣不明白,大汉如今已经崩塌,群雄林立,因何不远千里,来与龟兹为敌呢?”老将军问道。
又是这个问题,王琳琳笑嘻嘻的催促道:“李先生,轮到你了,还不赶紧去问问他为何不纳贡!”
“嘿嘿,我正有此意。”李谦催促小车来到跟前,直呼老将的名字,高声问道:“大汉尚在,汉兴王已经继承江山。阿凡提,我且问你,龟兹因何不纳贡?”
阿凡提?不是就孙尚香的舅舅吗?看起来,这个大将军过得有点惨,王宝玉心生怜悯,却没有立刻点破。
孙尚香没见过舅舅长啥样,听到李谦的喊话,再看到眼前的这个老头,眼圈顿时红了。
“见过李长史!”阿凡提拱了拱手,惭愧道:“龟兹一度与大汉交好,我担任克孜尔太守之时,从未断过纳贡,只是多年前我就被罢免了,也管不了这些。”
“太守因何会被罢免,白川分明没把大汉放在眼里。”李谦怒了,替阿凡提打抱不平。
“一言难尽!”阿凡提无奈的摇了摇头。
1670 沦落如斯
趁着李谦跟阿凡提说话的空当,王宝玉退了回来,对孙尚香道:“香儿,这人应该就是你的舅舅。”
孙尚香点点头,她已经依稀从此人的容貌之中看到了母亲的影子,眼泪也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叹息道:“没想到舅舅沦落如斯,实在可悲!”
“香儿,你先控制下情绪并且放宽心,我一定会善待你的舅舅的。但是一会儿呢,不管我怎么安排,都不要出声,明白吗?”王宝玉吩咐道。
孙尚香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忍看向前方,王宝玉对樊金凤和飞云鼠郑重的吩咐道:“你二人上前将此人给我抓了,注意不要伤到他。”
“岁月沧桑,忆起当年李长史的风采,精通书画,谈笑风生,出口成章,啧啧,当属大昌第一才子,今日再见,身形佝偻,步履蹒跚,险些都要认不出。”阿凡提煽情的感叹道。
“阿凡提太守当年乃是龟兹第一美男子,堪比骄阳皓月,现如今也是皱纹横生,鬓发染霜,怕是生活并不如意吧!”李谦也感慨道,擦了擦湿润的眼眶。
两人惺惺相惜,追忆往日,叹息不断。飞云鼠和樊金凤也已经悄悄的靠近,看似要保护李谦一般,感觉距离差不多了,二人突然催马上前,直奔阿凡提而去。
阿凡提根本没有防备,面现惊愕,急忙挥动银枪阻挡,已经多年不习武的他,哪里能挡得这两员猛将,飞云鼠啪的一鞭子,就把阿凡提的银枪给打碎了,落了一地的腐朽木屑。
樊金凤晃悠着一条绳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缠绕在阿凡提的身上,猛然一用力,将他从马上拽了下来。
孙尚香惊得脸上都变了颜色,心里暗自埋怨樊金凤出手太狠,既然武艺远在对方之上,何苦要用这种方式对待一员老将呢?
王宝玉可是吩咐过,不能伤到这名老将军,飞云鼠猛然向前一冲,将阿凡提凭空接住,按在马上,飞奔而回。
“汉兴王,如此做事,有违帝王之风!”阿凡提气得老脸通红,高声叫嚷道。
王宝玉根本不理她,一催胯下御风虎,再次冲了出去,一拍御风虎的脑袋,一声声巨大虎吼立刻冲向了前方。
老弱病残的龟兹兵,被巨大的气浪掀翻了一大片,见阿凡提被抓了,立刻扔了武器,掉头就跑,有些跑不动的则被旁边的搀扶着,大口大口的捂着胸口喘息,魂不附体的样子,十分狼狈。
王宝玉自然不会让大军追赶,吩咐西征军就此停住,扎下营寨,暂缓进军克孜尔城。
阿凡提被人冷不防的给抓了,十分的气恼,口中怨声不绝,连李谦也一并骂着,理所当然的认为李谦刚才就是在跟自己演戏。
王宝玉随即升帐,只留下孙尚香,吩咐人将阿凡提给请进来。此时的阿凡提已经被松了绳索,依旧气得浑身直哆嗦,进来后也不下跪,冷冷的说道:“大王要杀便杀,何必如此屈辱本人?”
王宝玉哈哈一笑,对孙尚香道:“香儿,你跟他解释一下吧!”
“请问老将军,可曾认识罗米?”孙尚香问道,她又不知道舅舅长什么样,万一误判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哼,阿凡提白了孙尚香一眼,大概是不满她直呼罗米大名,同时也落下了两行老泪,喟叹道:“罗米正是我的姐姐,当年被送往内地。唉,多年不见了,听闻姐夫早已不在,也不清楚她的状况。姐姐最疼我,犹记伏在她背上之时,姐弟二人喜笑颜开,何等幸福。”
孙尚香和王宝玉互视一眼,强忍着激动的心情,继续问道:“老将军可有家人?”
“几年前,妻子重病,花费颇多,儿子至孝,为此深入沙漠寻宝,却一去不归,生死不知,妻子惦念儿子安危,病情日益严重,半年前已经故世,如今只有我一人而已。”阿凡提惨然一笑,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你又因何提起我姐姐之名?”
“你可觉得我长相特殊?”孙尚香问道。
“呵呵,若在龟兹,当是第一美女。”阿凡提只是扫了两眼笑道。
“你再仔细看看,我可与你相识之人相像?”孙尚香有些哽咽的问道。
阿凡提不解其中之意,但是总盯着一个女娃娃看不是他的作风,随口说道:“确实有几分亲切。”
“我便是罗米的女儿,乳名夏一达,汉名孙尚香。”孙尚香一字一顿的说道,两行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阿凡提顿时惊呆在当场,这才仔细打量着孙尚香,喃喃的说道:“确有姐姐的样子,姐姐曾经讲过,若是生个女儿,就叫夏一达,希望她能如西域莲花一般。”
“香儿拜见舅舅。”孙尚香含泪屈膝行大礼,阿凡提慌忙说道:“快快起身!”
“舅舅!”孙尚香扑了过去,阿凡提老泪纵横,拥抱孙尚香,再看外甥女衣着华贵,装扮夺目,尴尬道:“夏一达,舅舅身无长物,也不能给你见面礼。”
“舅舅尚在就好,香儿不缺。”孙尚香替舅舅擦着眼泪,整理着他的衣服。
“夏一达,你怎在此处?”阿凡提忽然觉得不对劲,连忙问道。
“这便是我的夫君啊!”孙尚香傲气的指了指笑眯眯的王宝玉。
“哈哈,没想到我们家族,竟然能嫁给王室,真乃上天眷顾啊!”阿凡提哈哈大笑,顷刻间一扫多年的抑郁。
“舅舅!”王宝玉喊了一声。
“不可,大王还是直呼我名字吧!”阿凡提连忙摆手道。
“嘿嘿,我这个人其实很随意的,你不用太拘束,也不用称呼我大王,都是一家人,我的大名叫王宝玉,叫我宝玉就行。”
“这……”说起来,阿凡提也算是汉臣,不免有些拘束。
“实话告诉你吧,你这个外甥女可了不得,他的兄长,也是我的结义哥哥,正是江东孙权,一方霸主,香儿是名副其实的郡主,我这算是攀高枝了。”王宝玉道。
“宝玉,莫要逗笑。”孙尚香白了王宝玉一眼。
1671 引路护航
“你姐姐现在的身份是堂堂吴国太,就在我们荆州的彝陵城中。”王宝玉道。
阿凡提听到这些,更是万分惊讶,孙尚香也不解的问道:“舅舅,这些事情打探起来并不困难,为何你多年不知晓?”
“可恨那白川,竟然封锁了消息,让我这些年都不知姐姐的实情,我还以为姐姐早就不在人世了!”
阿凡提很是恼羞,后面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他还为姐姐立了个牌位供奉。这就是科技相对落后的古代,交通通讯都不够便利,战乱年间更是消息闭塞,多少亲人永远都失去了联系。
“也许是离得远,内地变化又大的缘故,你们还都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汉兴王呢!”王宝玉道。
“宝玉,你公开汉兴王的身份是近些年的事情,但是东吴早就存在,母亲一直受世人尊重,怎会就没有一人知情?哼,定是白川从中作梗,难为舅舅不说,也怕舅舅借机逃回去。”孙尚香气恼的说道。
这些都变得不重要,阿凡提孤身一人,有幸见到了自己的外甥女,俊俏乖巧,还不嫌弃自己这个穷舅舅,心中的兴奋和欣慰可想而知。
阿凡提也终于明白王宝玉将他强行抓来的原因,一是问明白情况,再者给他留后路,若是城中还有亲人,便会将他放回去。
既然阿凡提没有亲属,王宝玉也就放下心来,大张旗鼓的摆下了酒宴,正式迎接孙尚香舅舅的到来。
在克孜尔城受了多年的委屈,阿凡提自然不想回去,顺理成章的就投奔了自己的外甥女婿王宝玉。
随后,阿凡提见过马超等人,也得知了王宝玉不止外甥女这一个媳妇,这里还有四个,家里一个正妻。阿凡提也能够理解,这样一个大人物,恐怕这些媳妇都是少的,龟兹王白川妻妾有几十个。
但看外甥女对王宝玉直呼姓名,轻松随意,便可知王宝玉对她十分宠爱,也就更加放心。孙尚香也格外的高兴,心想着母亲要是得知这个消息,一定十分高兴。而且军中马云禄有个哥哥作为扶持,现在自己有了舅舅,都变成了有娘家撑腰的人,说话都硬气。
“宝玉,可是要继续攻打克孜尔城?”酒桌之上,阿凡提问起了正事儿。
“我的军队还要继续西行,必要要补给,白川不肯投降,只能攻打。”王宝玉点头道。
“唉!只是又苦了龟兹百姓。”阿凡提叹息道。
“舅舅,打仗是军人的事情,与百姓何干?西征军对于百姓向来是秋毫无犯,舅舅不用担心。”孙尚香唯恐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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