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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师接过来酒杯就哭了,将葡萄酒一饮而尽,将杯子往地上一摔,高喊一声:“父亲,儿子去也!”
兄长的话,吓了司马昭一跳,左顾右盼,抬头看见飞云鼠正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不喝不行,也慢慢的吞了下去,砸吧一下嘴,唇齿留香,味道醇美,意犹未尽。
司马师还在不停的流泪,回头看了眼兄弟司马昭,司马昭冲他眨眨眼,司马师却没体会其中的含义,又高声仗义的说道:“兄弟莫怕,咱们一起走也好!”
“司马师,你想去哪儿啊?”王宝玉不解的问道。
“自是黄泉之路。”
王宝玉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大笑,都快笑岔气了,司马师还真逗啊,以为这是赏赐的毒酒,太可惜了,连味道都没品出来。
众人也都跟着大笑,这下子可把司马师给笑蒙了,摸摸脖子,晃晃脑袋,没察觉出任何异样。
司马昭也向兄长抛出了鄙夷的目光,真丢人,哪有这么好喝的毒酒,品一品就能砸吧出味道来。再说了,即便真是毒酒,也没必要这般大吵大嚷,说到底还是心里胆怯。
“司马师,我要是想杀你,直接砍头就行,何必浪费一杯美酒呢?唉,你们这么年轻,大概还没尝过人生的太多乐趣,不能就这么死了!”王宝玉语重心长的说道。
“大王当真不杀我们?”司马昭眼睛放光的问道。
“嗯,我还要等着你父亲前来,算起来,我跟他也有十几年不曾一起喝酒了。”王宝玉道。
一听这话,司马师又坐不住了,闷声道:“我兄弟二人虽死无憾,但请不要连累父亲。”
唉,怎么哪里都有你多嘴?司马昭有点恼,他可不想死,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能逃脱此劫,或许还有美好的前程。
“别疑神疑鬼的了,你父亲那么点兵马,守着一座孤城,我要是强行攻打,他也跑不了,找他前来,不过是喝酒叙旧而已。”王宝玉摆手道。
“大王,司马师愿意替父亲去死!”司马师起身大声说道。
又来了,以后你干脆别叫司马师了,就叫司马孝得了!司马昭皱眉搓搓震得嗡嗡响的耳朵,也起身拱手道:“感谢大王对我们父子三人的不杀之恩!”
司马师一愣,总算是明白了兄弟的意思,心中稍安,终于屈服的拱手道:“谢过大王!”
当晚,司马兄弟二人就陪着汉兴王等人吃了一顿饭,却始终不见太尉陌千寻,此时的陌千寻正跟一名抓来的年轻人聊天,不知疲倦,大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架势。
作为重生庞统的陌千寻,满身才华,当世罕见。但是,这名年轻人的才华却让他发自内心的佩服,博古通今,出口成章,引经据典,毫厘不爽,更主要的是,此人并不只是过目不忘,还能变通为自己的独特见解,难得可贵。
此人姓山名涛字巨源,样貌并不英俊,瘦得如同麻杆,自幼丧父,家境贫困,跟司马懿有些亲属关系,刚刚前来投靠,就意外的被抓了。
1889 及人之幼
陌千寻聊得都忘了吃饭,直到酒宴散了,才喜气洋洋的向王宝玉汇报,在他看来,抓了司马懿,也不如得到此人。
司马懿和山涛并没有太多交流,对他的才能不甚了解,司马昭又年轻气盛,还识不得璞玉。陌千寻大有捡到宝的惊喜,激动的说道:“宝玉,山涛才不可量,只怕当世无有能出其左右者。”
“呵呵,能被千寻如此夸奖之人,我相信他一定有些本事。可是,他是司马懿的亲属,我们收下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王宝玉笑问,看出陌千寻要收下此人,留以重用。
“山涛刚出草庐,心中并无远近分别,正可为我们所用。”陌千寻道。
“嗯,那就留下他。”王宝玉点了点头,相信陌千寻的眼光不会有错。
接下来,两个人开始商议接下来的具体安排,不出太大意外,司马懿的两个人儿子都被抓,他一定会前来,但这不表示司马懿会因此投降。
司马懿父子是绝对不能杀的,其胯下战马所表现出的神奇举动,更加证明司马父子自有上天庇护,到了现在,陌千寻也认可王宝玉的说法,不能轻易的去改变历史的进程。
两个人反复探讨到半夜,最终拿出了一个对付司马懿的方案,各自休息,静等司马懿的到来。
第二天上午,竟陵的北门缓缓打开,司马懿骑着一匹瘦马,缓缓的朝着荆州的兵营而来。
事先早有安排,士兵们对司马懿视而不见,由着他一直来到了王宝玉的大帐跟前,侍卫还主动拉开了账帘,将他放了进去。
司马懿一脸苦笑,王宝玉早就有所防范,能否换回孩儿那就悉听天意吧!
王宝玉就坐在上方,酒宴已经摆好,正在不紧不慢的品着茶。司马懿地上站定,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一言不发,王宝玉看都不看他一眼,接着喝茶。
司马懿暗自叹息,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大礼参拜道:“汉兴王,仲达来迟,愿用残躯,交换两位犬子苟活!”
“仲达兄亲自前来,有失远迎!”王宝玉这才笑着做出了请的手势,说道:“咱们是老相识了,跟我不用客气,上来坐吧!有事慢慢谈!”
“多谢汉兴王!”司马懿移步到上方跟王宝玉相对而坐,依旧是一脸的愁容,别看王宝玉表现的非常客气,宛如老朋友见面,想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汉兴王!”
“叫我宝玉就行,都不是外人,咱们同朝为官也不是一天两天。”王宝玉道。
“岂敢?”
“宝玉,我微不足道,恳请放过犬子,他们尚且年幼。”司马懿继续拱手道。
“仲达,你可是有点烦啊!”王宝玉皱了皱眉头,很坦诚的说道:“我当然会放了他们,留着也没用。”
“谢宝玉大恩!”司马懿连声道谢,王宝玉做事有诚信,有了这句承诺,他就放宽了心。
“来吧,我敬你一杯!庆贺我们旧友相逢。”王宝玉举起了杯。
“旧友不敢当,宝玉总在仲达之上,唯有仰视,如此更是成为了阶下囚。”司马懿一饮而尽,神色黯然。
“仲达兄,先不要下那么早的结论。我要是将你也放了,你会怎么对付我?”王宝玉喝了杯中酒,笑着问道。
“水火难容,依旧是宝玉的敌人。”司马懿毫不犹豫地说道。
“哈哈,这么说才是你司马仲达的本性。”王宝玉非但没生气,反而大笑了起来。
“司马家族屡受皇恩,宁死也不愿留下千古骂名。”司马懿如此解释,见王宝玉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杀机,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身后是美名还是骂名只待后人评,这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事情。”王宝玉大有深意的说了一句,又随口问道:“你觉得你跟诸葛孔明哪个更厉害?”
“诸葛孔明乃当世大才,俊朗儒雅,仲达自愧不如,但孔明亦有缺点,为人正直却愚忠,穷兵黩武不顾后,实不相瞒,依我看来,孔明终必徒劳无功。”司马懿直言不讳的说道。
司马懿的判断非常正确,王宝玉暗自点头,诸葛亮头上无数耀眼光环的背后,恰恰带着极大的落寞和孤单。
“我那大侄子刘禅怎么样?”王宝玉又问。
“他还用多说吗?”司马懿眼神之中露出不屑。
“但请直言!”
“刘禅不值一提,若无孔明帮扶,他连一年的江山都守不住。”司马懿直言道,其实他想说三个月。
“这只能说刘禅不适合当皇帝,不代表其一无是处。这孩子从小跟我就很亲,性格厚道,乐天派,没什么心机。也有自己的特长,只不过不为外人所理解。”
“宝玉善待晚辈,仲达早有耳闻。”司马懿又连忙恭维了一句。
“比起你教子有方,我还差得很远呢。”王宝玉略微停顿一下,说道,“有这么一个故事,一位母亲丢了自己的孩儿,但是却十分关爱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司马懿不禁一愣,说道:“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差不多这个意思,其实最贴切的解释就是,这位母亲也希望流落在外的孩儿能够遇到像她这样的人,为儿女积福。”王宝玉感叹了一句,认真说道:“仲达兄,我可以放了你和你的儿子,但是你必须对天发誓,有一天刘禅落在你们的手里,一定要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绝不可以难为他。”
司马懿有些迷糊了,这算是什么条件,狐疑的问道:“宝玉此言当真?”
“当然,我看起来像是爱撒谎的人吗?”王宝玉反问道。
“有几分像!”
“是不是觉得脑袋在脖子上不舒服啊?”
“说笑而已,自然相信宝玉。仲达这就对天发誓,也将告诉孩儿,若真有那日,定会照顾好刘禅得以善终,否则不得好死。”司马懿竖起两个指头,郑重的说道。
“这还不错!”王宝玉点了点头,随即又埋怨道:“你这个人真是死脑筋,平白无故的来打我的地盘,这就是我回来的早,不然的话,你死定了。”
1890 贸易之城
“并非针对宝玉,实为江东而已,宝玉万万体谅。”司马懿道。
“体谅个屁,难道说打了我,还要说谢谢你?”王宝玉鄙夷的说道。
“宝玉,莫要生气,仲达知错了,今后若无皇命,绝不再犯。”司马懿道,还是附加了一个条件,如果曹叡让他打,他依然会来攻打。
“曹叡还要叫我一声叔叔,见了我的面也会礼让三分,就你事儿多。”王宝玉白了司马懿一眼。
王宝玉的话,再次证实了司马懿曾经的猜测,曹叡被抓进彝陵,并非徐晃救出,而是故意被放走的,搞不好已经跟王宝玉暗地里达成了某种约定。
此时的司马懿还乐见于此,王宝玉跟圣上关系越好,不杀他的可能性越高,回去得到宽恕的可能性也越大。这么说起来,还是等于圣上间接救了自己的性命,自然是暗自发誓,效忠朝廷,永不背叛。
“仲达同志,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即便放你们父子回到竟陵,再继续打你也必败。咱们此次就当做是一场和平谈判,我的意思很简单,放你们走,然后你们赶紧带兵离开竟陵。我手下对这件事儿的意见可是很大,我也承受了不少压力啊。”王宝玉卖了个人情。
“宝玉,恕仲达直言,即便仲达离开,竟陵你也不能占,后患无穷。”司马懿认真的说道。
“为啥啊?”王宝玉明知故问。
“圣上跟宝玉的情分我不敢妄自揣测,但竟陵乃南部要地,若竟陵失守,无异于门户大开,此事朝中群臣绝不会答应。即便没有仲达,必定还有他人带兵征讨,宝玉便无安宁之日。”司马懿道。
“竟陵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防着我?”王宝玉道。
“亦为防备孙仲谋,此人做事向来不地道,趁火打劫的本事,可是有目共睹。”司马懿带着几分嘲讽的口吻。
如果得不到竟陵,岂不是白忙活了一通?王宝玉自然不会轻易放弃,笑着说道:“既然谁占领都不是办法,咱们就想个折中的主意。我呢,是这么考虑的,既然这个地方如此重要,那就不如搞一个特区,咱们三方都不许驻军,让竟陵成为官方的自由贸易之城。当然,由我派人来管理,象征性收取极少的交易税。孙权那边你们不用担心,我说话还是好使的,如果他有和举动的话,别说是你们,就连我也不会答应。”
“如此甚好,商贸兴起,对百姓有利。”司马懿双眼放光的点头,又尴尬的说道:“此事仲达无法做主,还需圣上定夺。”
“这个简单,我给曹叡写了一封信,你带给他,到时候就说战事胶着,握手言和。然后,再把我的意思转达给他,曹叡应该能想通。”王宝玉道。
“仲达愿听汉兴王吩咐。”司马懿连连点头道。
“丑话我可说在前头,竟陵我是要投资的,谁敢来抢,那就是与我为敌,我一定会出兵的。”王宝玉道。
“呵呵,圣上岂能不知宝玉,定然秋毫无犯。”司马懿笑道。
王宝玉将一份写好的信递给了司马懿,笑道:“仲达兄,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就带着孩子们走吧。这两个孩子我也挺喜欢的,一刚一柔,一文一武,你这人不咋样,却生了两个好孩子,也挺有造化的。”
司马懿本来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没想到却受到如此礼遇,他仔细收好了王宝玉的亲笔信,终于放松的吃喝起来。
两个人聊了几个时辰,司马懿满怀感激的提出告辞,王宝玉吩咐将司马师和司马昭带来,让他们跟着父亲一道回去。
司马师和司马昭的一颗心这才终于放下,在父亲的督促下,对王宝玉第一次大礼参拜,表示衷心的感谢。
“大王,巨源又在何处?”司马昭倒是记得山涛这个亲属,试探的问道。
“这个人我很喜欢,就留给我吧!”王宝玉道。
司马懿脸色一僵,忽然明白了什么,王宝玉相中的人一定不简单,回想此人平时言语不多,但句句都能说到点子上,只可惜,到底下手晚了一步。
“巨源不擅言谈,只怕是服侍大王不周?”司马昭试探的说道。
“呵呵,他留在我这里一定会受到礼遇,你们就放心吧。”
“这……”
“宝玉既然看中,那是巨源的造化,仲达倒是该恭喜他。昭儿,还不谢大王不杀之恩!”司马懿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句,再度拜谢之后,急忙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不能耽搁,万一那句话惹得王宝玉翻脸了,依旧是难逃一死。
父子三人急匆匆的赶回了竟陵,司马懿擦了擦额头的汗,一颗始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竟陵根本守不住,司马懿思量再三,最终决定放弃,率领所有兵马从西门而出,辗转北上。
“父亲,汉兴王留下巨源是为了要挟我等吗?”司马昭还是有些转不过脑筋来。
“哎,我儿到底年轻,日后做事不要只遵从为父之意,亦要仔细观察,提拔下属。”司马懿耐心教导。
司马昭若有所悟,连连点头,内心难免遗憾,希望以后还能将山涛给换回去,加以重用。
将竟陵改造成贸易之城,并非是王宝玉脑子一热产生的想法,昨晚跟陌千寻商议到半夜,正是为了此事。
曹叡绝不肯轻易放弃竟陵,而王宝玉西征刚刚归来,不想再跟曹叡发生战争,陌千寻不惧曹叡,在王宝玉的一再劝说下,也最终放弃了战争的想法。
两个人费了不少脑细胞,才想了这么一个应对之策,名义上是三方共有的贸易之城,但所属权还是在荆州这边,算是给曹叡一个面子,也让孙权没有借口觊觎此地。
至于曹叡会不会答应,王宝玉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尝试一下终归没有错。
司马懿大军退走,王宝玉进入了竟陵,这座城池倒是依稀有当年彝陵的影子,在地理位置上,却要比彝陵更为优越。
住了两日之后,王宝玉将城池的管理权,暂时交给当地的官员,也将所有兵马带走,算是率先履行了承诺。
1891 静夜鸦鸣
竟陵如何能够改造成贸易之城,还要留在后面再说,就在王宝玉带兵追赶司马懿的时候,江东那边的大战已经打响。
曹休信心满满的秘密带兵开赴鄱阳,想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