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想办法。
追逐着散逸的羊群的肥美的芳香,躲避着那些凶狠的两脚走路的家伙,我的部众们侦察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靠近那荒芜的死地,羊很多,两脚很少。好,我决定做一票大的。
但可惜,我碰上了那个两脚,那群两脚。
等我看到那个让我心跟着温柔沉醉的生物,还有那个让我心底里不由自主的恐惧、出冰冷的威严的两脚的时候,族人们已经伤亡惨重。
但我不会失败!我会打败那个,还有那几个两脚们!草原上的一切,都是我征服的对象!或许走的时候,我还能带着那个让我陶醉的生物,能让我每日趴在她脚下,静静地看着我的族人……
可是尽管我已经竭尽全力,我还是失败了!他比我强,比我聪明!连我的再次偷袭都看破了!
他给了我羊群……我不想接受!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看到他的眼睛,忽然明白,这是一种答谢……答谢什么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还有弱小的雌性族人和孩子们需要鲜美的肥羊!
我很生气,心里很空虚,但不知道为什么。把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们教训了一顿后,我感觉舒服了点,但是忽然觉得很没意思,我决定离开了……
一路上饿了觅食,渴了喝山泉,不知道走了哪里,忽然碰到了一个两脚,他竟然带着我同类的气息!可他分明是个两脚,还骑着一个很高大的四脚——我们以前很少碰的,因为那些四脚太高,跑的很快,而且蹄子很硬……除非碰上掉队的。
这个两脚很强大,或许只有那个两脚比他强……啊!我怎么又想起他了?
他见了我很高兴,不用说什么,我知道,而且还知道这架子上的肥美的四脚是为我捕杀的——我们也不常捕这种四脚,因为它们很厉害,皮又厚牙又尖长。我本以为可以马上吃了,但是这个同类的两脚竟然剥了四脚的皮,抹了些东西,用棍棒架起来生起族人们害怕的火——我不害怕,不知道为什么。
刺啦刺啦的闻起来香喷喷的东西掉下来,恩,这样弄四脚看上去很香……我们以前常捕的那些小四脚们和大点带角的四脚们都是撕开了吃的……我也想以后这么吃,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或许只有这一次了吧……
一些两脚们进来了,我不知道他们干什么,都是好像在驱赶,难道这是我的两脚同类闯进别的两脚的地盘?——我们族群的地盘很大,但不小心闯进同类的地盘不会这么凶恶啊……但我知道我这个两脚同类很强,所以我只盯着那看上去香喷喷让我口水都流下的四脚。
但后来我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那是和我打斗过的强大的两脚,还有后面那四脚们拉着的木头棚子里冷漠威严的气息——我知道,“他”来了。
真是复杂,我的头。
然后他们开始厮打,像我和同类们一样,让我一阵子忙乱,我的四脚猎物还没好啊,然后我震的难受,再接着他来了,把我的两脚同类打败了。
我也不知道看到他什么心情,我该上去咬他吗?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不知道怎么我就想起以前的那些日子……奇怪,为啥我会想起这些?我记得小时候,有些长辈们经常趴在那里眯着眼睛不动,我问干嘛呢,他们说老了,经常想着以前。我又没老,我干嘛要想以前呢?只因为这气氛很让我舒服吗?
然后他不知怎么就叹气,然后他就摸我脑袋……我想起妈妈以前把下巴摩挲着我的头……
我也不知道那一会我怎么会想起那么多——想着妈妈,想着爸爸,想着那些兄弟姐妹们,那些后来的族人们,想着那个美丽的让我心酥软的雌性两脚,还有这个强大的让我仰望的两脚……啊,还有那个烤的香喷喷的四脚……
我决定了,跟着这个两脚!我讨厌一个人这么不知道做什么的感觉!
但是,不要奢望我会像同类们以前在我面前一样蜷起前爪,坦露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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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布清晰地记得他遇到那个银色异种的情景。
打马飞驰,却忽略不了这狼的身影。
独自走着,头昂的高高的,带着好似睥睨天下的傲气,一身银白色毛随风轻扬,四爪部生出的一圈细长的毛,看上去带着种难言的优雅和贵气。
然后它停下来了,清澈如宝石般的金红色眼睛看着他,好像见到了熟人一样。
然后他笑了,带着种熟悉的亲切,不由便想起小时那段永远难忘的奇异经历。
没有说什么,手扬了扬打了个招呼。打破今天日落而息的计划,正好附近有个山洞,随手栓了马,入了山林费了番功夫打到了只不小的野猪,回来时,那狼已经在洞口等着他了,马在一旁不安的嘶叫。
安抚了马,用随身的材料处理了野猪,在过程中,那狼带着无言的默契,静静看着他忙活。
阿里布从没见过如此高傲又聪慧的狼。
然后就是一番打斗。
再然后,这只高傲的、聪慧的、看去从不会屈从任何人的狼,就这么施施然走到那位大宗师旁边静静地趴下了!他知道,这表示这异种决定跟从了!
吕飞也是没想到这只狼会这么做,但是稳固的心神让他很快平复了——或许和自己自小成长在山野之间,带着自然的气息有关?罢了,就当又养了只宠物,回头看看雯雯喜不喜欢——小时候兄妹两养过几只猫狗,可惜6续死去走丢,那只聪明的大黄丢失的时候雯雯还哭过一场呢。
笑笑,和6续坐下的风雷和恭谨的公子哥们闲聊着,就着小点心品着茶茗,左手随意摩挲着银狼的头背,顺滑的手感真好。
而那银狼,趴在自己前足上,舒服地出呼噜声,不知道的还真就如一只大狗般——略略听闻过的众公子哥们,没有经历过那场黑夜搏杀,也想像不出这银狼的凶焰,只是羡慕看着吕飞手下这卖相绝俗的异种。
阿里布愣怔片刻,心情复杂的摇摇头,专心烤起了野猪。
本来就差不多好了,又抹了最后一遍材料酱汁,烤了片刻,浓郁的香气很快充满了整个洞穴——塞外部族在烧烤上真是独具匠心,很多材料中原都未必有,烤制手法也是别有一格——众人不禁吸吸鼻子,连那狼也是睁开眼看着那秘制山猪,眼睛绿。
阿里布站起身,走向前向吕飞行礼:“大人,请借盘碟一用。”
随从们怒目而视——这厮,占着洞内的地方,败了也不出去,吕公子客气也就罢了,竟然还印涨蠼璨途撸�
吕飞含笑点头应允:“好!”示意下人们拿东西。
不提仆人们不情不愿,吕飞感觉现在就碰上这么个高级武者,真是很幸运,将来的征途,级武将不可缺少啊!其实很想现在招揽,但一来初识,自己现在其实可说籍籍无名;二来一堆外人在身边;三来,此人却是胡人……此行目标的大阻力。虽然如此,也不妨碍吕飞现在就结个善缘,方便以后行事。
吕飞兴致颇高地盘算着——若此行顺利,塞外一番乱七八糟,或许能……
阿里布熟练地取出随身小刀,先割下前足,分得细细的,再里脊、五花等细嫩、肥瘦相间的优质部位切下在盘中分好,然后又是后足、臀尖等部位却没细分,拿回来,将盘子在吕飞、风雷、银狼面前放好:“大人,请品尝!足下,请!”
吕飞微笑点头致意,风雷则站起来回礼:“多谢!”然后阿里布温柔看了银狼一眼,走回去坐下,取出一旁的钩镶(盾牌,汉军重步兵和环刀配合使用的),将野猪剩下部位随意切割了,大口开吃,对其余人理也不理——如银狼,才不管谁呢,立马口爪齐出,放口大嚼。
众人目瞪口呆,却恍然,原来如此!
“哈哈有趣!”三人相视而笑,此人高傲得很有性格。
“来人!将些热茶清酒拿于这位勇士——万勿推辞!”吕飞对闻声赶来的仆人吩咐,又和声对阿里布说道。
阿里布忙站起致礼,心下感激。
这位是绝无仅有的大宗师,自己以弟子礼奉送饮食本就是应该的,能收下自己的东西便是让自己与有荣焉,何况还有郑重的回赠。
这时节虽不像宋明时那么重文轻武,也是未经乱世,诗礼世家轻视武夫,世家大族本就高人一等,碰上他这样的草芥本就可以无视——不见大宗师王越偌大声名,众豪门一样不看重,钻营几年,仅只走通门路偶尔去皇宫教习皇子一二;或如黄忠,太平时做了个守门的城门校尉许久,以到三国乱世,搏得五虎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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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站台】………
阿里布躺在地上,外面昏暗闪烁的篝火下,眸子泛出晶亮的光芒。
阿里布很识趣——当然如果不是难得碰上吕飞三人,只是这帮公子哥的话,以他惯性,他是一向的“不识趣”——在护卫们警惕的目光下将烧烤的火堆往边上挪了挪。
所幸这个山洞洞口不是正中,阿里布当初本就是随便在洞口找了个地方烧烤,靠近这椭圆形的山洞较浅的一侧洞壁不远,另一边远离洞口深阔的部分被仆人们清理了安置了吕飞他们。
挪动了了柴火摊开在洞壁边烤了好一会。中原,或者更南方,此时已经是春末夏初了吧,北疆这边却还是仲春的样子,晚间阴冷(不要用现在的气候去看汉末,不像现在温室效应全球变暖,而且据说那时是仅次于明末小冰河的又一个冷期,天灾不断,不然也不会导致后来的乱世),尤其这少人来的山洞,阴气较重,不烤一下的话,留下隐疾就不好了——然后就熟练地把火堆搬开到洞外,待到温度低去,便取些细枝干草铺上,去马匹行囊里拿出毡垫盖毯,临休息前郑重去向吕飞道晚安之意,一板一眼地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吕飞倒是很想和他聊聊的,但是士族门阀的威力此时已经初显,与那些白丁交往是很让他们不齿的——公子哥中,马维是扶风经学大家马融(就是侍女都精通毛诗的大学问家郑玄和刘备、公孙瓒老师卢植的共同老师)宗族分支弟子,殷肃是大族殷氏(殷商后裔)长平分支的弟子,司马默是司马先生宗族河内司马分宗弟子——更何况是个胡虏(?)武夫?而阿里布也是对这些世家公子不屑一顾。
吕飞不得不断去对阿里布表示亲善的心思,随意和众人闲聊,四书五经、君子六艺、自己以往旅途见闻求存、诸家兵法谋略、历代先贤治国之道……
而在吕飞他们聊天的时候,阿里布即便一番忙活中,耳朵也竖得直直的,更清楚知道吕飞不凡的他,期望在这些闲言碎语中,能听到如不久前得到的指点一样的提示。除了之乎者也他不通,礼乐教化听而不懂,书、数直接无视,治国之道更是如牛听琴……只有射、御还有点兴趣,论及野外生存、兵法谋略更是聚精会神,暗中与自己以往战阵对比,虽然这位大人时常有些新名词听起来不大懂,可是茫茫间却觉得一针见血,极是传神有理,当下默默记忆。
直到吕飞他们开始安歇,阿里布才意犹未尽地放松下来,感觉脑子都不够用的了。想起以往在大人身边的和别处接触的那些先生们,却感觉他们是如此的苍白,甚至有的连那些公子哥都不及——怪不得这些骄傲的竖子们要向大人请教呢。
虽然他一向看不起这些文弱的只会夸夸其谈的家伙,但是从他们和大人的对话中,他对这些公子还是有点佩服——追逐知识和真理向来是人的本能。
周围渐渐平静了,除了篝火偶尔噼啪的声音,就是轮值的护卫们走动的声音,和围坐着细细低语,还有马匹们偶尔的响动……
阿里布少有的失眠了。
虽然赶了一天的路,又全力进行了两场战斗,本应疲惫不堪,沾上枕头就睡。但是,今天的遭遇实在太离奇了——见识了银狼异种,然后本是招待“兄弟”的烧烤遭遇了刁奴,本以为平常的冲突忽而让他见识了三个宗师,其中甚至还有被他断定越三大宗师的一位大人!蒙指点而后又偷偷收获了好一番“本事”,此刻他的脑子乱七八糟,胡思乱想的就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是一个汉人。
没错!汉人!他暗暗握紧了手——虽然身上还有胡人的血脉,但是,我就是个汉人!
他的外婆,是以往匈奴们无数次或降或叛中,无数次的边疆抢掠中一个平常的不幸的牺牲品——就如后来的蔡琰蔡文姬——后来就有了他的母亲。
或许是自己所受的苦难,或许是身上血脉的召唤,让他外婆难忘故土,于是早早忧伤辞世,而母亲的遭遇和叮嘱,自小受的别样的目光使他母亲总想着离开这个地方,去母亲的家园——于是有一天,当阿里布的父亲,一个小本钱的行脚商来到的时候,她决定悄悄跟着走了。
但事情没完,阿里布的“舅舅”,现在的阿里部小王,奉命来抓了他母亲回去,所幸草原一向都对商人比较客气——不然的话,汉朝严厉的盐铁专卖会直接让胡人回归到石器时代——只是打断了他父亲的一条腿,他们可不敢负上杀掉商人的名声,否则没人会来部落贸易,他们可就要穷死了。
但是后来还是那么戏剧性,因为他母亲已经嫁给了他父亲,虽然草原风俗不讲究贞洁什么的,但是本来想着奇货可居的老王暴跳如雷,因为不值钱了!最后他舅舅建议下,勒索了他父亲一大笔盐、铁锅菜刀、布匹,又把人送来了……
不幸又生了,在他不到两岁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连滚带爬的走出了母亲的视线——父亲拖着条残腿继续行商——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被一只刚被猎人摸去狼崽子的母狼遇见,叼了去,当成了自己的子女喂养。
闻讯赶来的父亲拖着条残腿四处托人求访,后来自己满地乱走寻找,不知遇到什么意外,不见回来;而母亲接连碰到失子丧夫的打击,不久就伤心去世。
而他,在母狼的照拂下,在狼窝里生活了两年多,直到迁移中碰巧遇到了阿里突带人围猎,抢下了他,从脖子中的锁片和年龄、狼孩的身份确定了就是他的外甥……
在匈奴营地里生活到十岁,或是因为本就天资不凡,或者是狼乳的喂养,或者是匈奴充足的肉类喂养,十岁的他已经如十五岁的半大小子,习武进境更是奇,打得那些让他心烦——对他身世白眼的、辱骂的家伙们,不论成年未成年,个个屁股尿流,骨折筋伤。后来更是决定去父母故地闯荡,不辞而别。
一个人顽强生活,巧遇了那个老人,得到了个神秘的传承,入过角斗营,结识了一帮同样的苦兄弟,接着一起入了军。
凭着天赋、那奇异经历带来的灵觉还有骨子里的悍勇,闯过了一次次的杀阵,在平叛、剿匪中一次次脱颖而出,直到声名鹊起为舅舅所知、为大人所注意,那时他已经二十出头,而后又不为人知地突破了先天。
不声不响,本是因那传承老人的叮嘱,和想着突破中元与三大宗师比肩时,一举成名天下知,却不料如今在这不知名的荒僻野地,竟然愈见同样不知名的三宗师,个个比自己年轻,而且还有他感觉远三大宗师的这位大人!
阿里布在毡垫上翻了个身,苦苦思索。
只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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