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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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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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叭叭叭”几声,打得唐礼半边脸都红了,周清手上力道之大使得唐礼的嘴巴顿时破开,“哇”的一声吐出一口和着口水的鲜血。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

    捂着有些泛肿的半边脸,唐礼口齿不清的在那求着饶。周清朝王体乾看了眼,随即朝那两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二人忙松开唐礼,双双退了几步。

    “找打。”

    王体乾不理会唐礼,兀自走到有些惊恐的钱万宝面前,吐出两个字:“说吧。”

    “……”

    钱万宝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被唐礼挨的那几耳光吓到了,又或是故意装聋作哑,竟然一声不吱。

    见他这样,周清冷笑一声,上前突然揪住钱万宝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向上一提,尖声道:“钱万宝,都这当口了,你还不老实,难道真要老祖宗给你使点手段,你才肯招吗!”

    钱万宝仍是没有吱声,只是有些不甘的看了周清一眼。

    见状,周清扭头对王体乾道:“老祖宗,甭跟这老东西废话,奴婢这就给他上手段!奴婢就不信了,这老东西嘴巴还开不了!”

    王体乾却是摇了摇头:“不急。”忽然叹口气,对钱万宝道:“凡事都讲个人情,你钱万宝在宫里也有几十年了,真要把你给做了,咱家也有些不忍…你还是自个把事给说了吧,幸许千岁看在你也历过三朝的份上,能给你条活路,让你去和杨公春他们打打伙。”

    杨公春是前司礼太监,王安的心腹,魏忠贤上台后,没有对王安的手下赶尽杀绝,而是将司礼监的几个大员给发配到凤阳,算是给了他们条活路。

    听王体乾提到杨公春,钱万宝的脸抽了下,目光突然有些犹豫了。他的反应王体乾看在眼里,当下又道:“你若还是冥顽不灵,死犟着不肯招,那咱家也把话给你挑明了,这宫里每天死上几个人那是常事,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不过在你死之前,咱家可不介意让你多吃些苦头。”

    说完这番话,王体乾微微抽了抽鼻子,似无事人般交叉起两手,左右手的拇指在那相互轻碰着。

    钱万宝心中矛盾之极,他怕死,但他更不甘,眼看着魏忠贤就要倒了,自己却要先一步被收拾,那种就要成功却突然被当头一棒的痛苦让他倍受折磨。他犹豫着,不知道是说还是不说。

    唐礼的痛苦比钱万宝更甚,钱毕竟一把年纪了,死就死了,自己却还年轻,要这么早死,那可真是冤枉。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王体乾的双手,紧紧盯着,一点也不敢挪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内静得吓人。

    突然,王体乾相互盘动的手指顿住,也在这一刻,唐礼发疯般的冲钱万宝叫道:“钱公公,大事已去,您老还是招了吧,招了吧。。。”一口气软倒在地,呜呜的哭泣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章 内廷大清洗(下)

    钱万宝招了,据他说,他是与东林党的御史周宗建有联络。周宗建答应他一件事,就是魏忠贤下台后,保他入司礼监。

    司礼监,是太监心目中的圣地,就如外朝的官员们人人向往入内阁一般,能入司礼监,那不但是爬上了权力的顶峰,更是一种荣耀,这种荣耀可以让生理有残缺的太监可以正大光明的衣锦还乡,可以让家乡的父母官们跪在道路两旁毕恭毕敬的迎候。然而,如果你不是司礼监的人,哪怕你手中的实权大的吓人,身上也永远穿不了那身鲜艳的大红袍,走到哪里,在别人的眼中也始终是个太监,是个奴才,是个没有鸟的阉人,再怎么显摆,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有钱的太监,这和司礼监大公公在人们眼中的形象可谓是天地之别。

    只要是人,心中都有一个企盼,圣人也不外乎如此。扬名立万也好,名震天下也好,权利双收也好,名垂青史也好,总之,人活着,都有一个目标。哪怕是想着明天能吃一碗饱饭,也是一种企盼。

    少小离家老大还,乡音未改鬓毛衰。

    对于十岁就离开父母净身进宫的钱万宝而言,他的企盼便是有一天自己能够堂堂正正,威风八面的回到家乡,享受家乡父老那崇敬的目光,真正的光宗耀祖,扬眉吐气,一扫这数十年来所受的委屈。所以,他必须让自己穿上那身大红袍!唯有如此,他才能一了这萦绕心中数十年的夙愿!

    但要进司礼监,对于已经年过六旬的钱公公来说,却是一件可望不可及的大难事,因为他实在是太老,而且资格太嫩。宫里头有宫里头的规矩,不是你年长些就可以上位,钱万宝从伙者爬到银作局的掌印,已经是个极限了,他不是内书堂出身,更没有当今皇帝的恩宠。所以,资质的局限注定他只能终老在这银作局掌印的位子上。

    如果钱万宝能安下心来,老老实实的混到死,这银作局的油水也足以让他挥霍一生,只可惜,钱公公人老心不老,他不甘心,望着和他同样年纪的老魏在司礼监发号施令,在宫里一言九鼎,他的内心难免有种嫉妒,再加之他毕竟曾是王安的人,心里始终念着王公公的情,久而久之,他的心弦开始拨动了。他盘算着,如果就这样碌碌无为一生,他到死也没法衣锦还乡,但如果鼓起勇气搏一把,或许,在有生之年,他还能看到红袍加身的那一天!

    不是说风水轮流转,江山轮流坐吗,江山咱就不敢奢望了,可这风水也不是他魏忠贤一人的,他不也是在扳倒王安后得的势吗,只要扳倒他,自己一样可以得势!

    如今这天下,能够扳到魏忠贤的除了东林党再没其他人了!

    钱万宝虽老但不傻,这两年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也想在心里,在默默等待之后,他将宝押在了东林党身上,他相信,只要有当年那个怒骂魏忠贤的杨涟在,东林党就一定可以把魏忠贤送上西天!

    巧得很,在几次出宫采办金银的过程中,唐礼无意结识了东林党御史周宗建的管家,在对方的有心安排之下,钱周二人聚到了一起。一席酒宴后,钱万宝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回到了宫中。打那之后,把守宫门的侍卫们就经常看到银作局的监丞唐公公老是往宫外跑。

    …………

    钱万宝招供后,唐礼也是供认不讳,并详细说了几次与周宗建联络的实情。并且,为了将功赎罪,二人还供出御用监监丞齐焕友、神宫监掌印陆铭等暗中与东林私通的宦官。

    把知道的都说出后,钱唐二人双双趴伏在地,恳求王体乾的恕罪。

    “奴婢们猪油蒙了心,被东林党的小人们蛊惑,着了他们的道,绝不是真的存了害千岁的心,请公公明察!…”

    “奴婢自知罪孽深重,但请公公看在奴婢这些年兢兢业业为千岁打理银作局的份上,就饶了奴婢这次吧!…”

    脑袋不怕疼似的在地上磕着,眼泪汪汪的流着,可怜巴巴的望着,那种对生死的未知让钱万宝和唐礼饱受折磨。

    王体乾却是不吱一声,只面无表情的望着二人在那磕头求饶,没有任何指示。等到周清将名单递上来后,他才瞄了一眼,将名单轻飘飘的丢到桌上。

    “老祖宗,您老就高抬贵手放过奴婢这一回吧,奴婢这就收拾去凤阳…”

    王体乾的反应让钱万宝忐忑不安,不知道这老东西安的什么心思,抢先开口自请去凤阳守陵。守陵虽差,但总比丢了性命要好。

    有了被掌嘴的教训,唐礼不敢多言,只在那“砰砰”又磕了两个头,身子明显在发着抖。

    王体乾仍是没有发话,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窗格上,脸上似有所思。

    周清感觉不对劲,眉头一皱,轻步走了上去,低声道:“老祖宗,这两人可没招谁对外通的信啊?”

    “嗯。”

    王体乾微一点头,继而嘴角一咧,淡淡道:“那个是条大鱼,这俩不过是虾兵蟹将,怕是搭不上那条大鱼。”稍顿,又道:“东林党既然在内廷安了线,那就绝不止他们这条线,咱家想,那大鱼现在怕也在盯着咱们…”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周清看了眼那名单上的数十个人名。

    王体乾冷冷道:“照单抓人,先把这些小角色收拾掉,再慢慢找出那条大鱼来!。。。这宫里也该得清理清理了,那些个有异心的再留着总是个祸,这回可得让下面瞧真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闻言,周清感到脖子一阵发凉,咽了咽喉咙后,他看了眼钱唐二人,又请示道:“那?…怎么处置这二人?”

    王体乾看也不看钱唐二人,撇了撇嘴;便吩咐道:“找两麻袋,沉金水河。”

    “是,公公!”

    周清应声转过身去,凶光一闪,朝那几个小太监一挥手,扯着嗓子喝道:“把这两吃里扒外的东西沉河!”

    “啊!。。。”

    钱唐二人同时尖叫,不等那余音落下,麻袋便已罩上脑袋,旋即,眼前一片黑暗。恐惧使得他们不断的挣扎,扭曲的身形在麻袋里不断的凸现。直到被扛出银作局后,监内仍能听到那凄惨的哀叫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一章 血腥的内廷(一)

    特么的,碰上点破事,搞得昨天没更新,气煞,世上事,沾了钱,除了子女父母,谁也信不得。

    ………

    直殿监掌印卢祥的眼皮一直跳着,打宫门莫名其妙紧闭后,他就知道要出事。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太监们出去了几拨,可是没一拨能够出得了宫门,也没一拨能从守卫口中套到话的,最后派去的一拨还被不耐烦的守卫给骂了回来,一点面子也没给他这掌印卢公公。

    望着那些什么也打听不出来的手下,卢祥气得一人给了一耳光,骂他们是废物,没用的奴才,可是再怎么骂,这消息还是打探不出来。这越是不知道发生什么,这人的心就越慌得很。卢公公这会就慌得很,也揪心得很,隐约中,他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总觉得今儿自己怕是要有血光之灾。

    心中存着怕,卢祥自然就没什么好脸色给手下人,骂了几句后,瞅见两个不顺眼的,还上前打了几下,连踢带骂的。可怜直殿监那些小太监们,平白无辜挨掌印的骂就算了,更是要担心自己被打,再看掌印公公那脸色,就好像要吃人般,吓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战战兢兢的立在那,唯恐正在气头上的卢公公拿他们开刀子,招了这无枉灾。

    天知道掌印公公今儿这是怎么了,没谁招他惹他啊,这气得哪门子,打得哪门子呢!

    众人正怕着,就见少监赵显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卢祥一见他,忙向往急走了几步,迫不及待问道:“陆公公那怎么说?”问这话时,嘴角都有些发颤。

    神宫监离直殿监有段距离,赵显一路小跑赶回来,已是气喘吁吁,但这会也顾不得喘口气,抹把汗,就急着道:“回公公话,陆公公也不知情…”顿了顿,又有些揪心道:“公公,现在各监都乱了,说什么的都有,奴婢也不知道哪个真,哪个假,所以奴婢就想着去司礼监找乡党打听下,说不得能知些准信。可哪想这会司礼监里九千岁正坐着阵,而且还传下话来,说除了他老人家通传,否则任何人也不能入司礼监,敢未经叫传私入者,一律处死,吓得奴婢是连司礼监的门都没敢进,不过…”说到这里,赵显不知是故意停了一下,还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要顺口气,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快说啊!”卢祥可是正听得急,一见赵显停了下来,忙急得喝了一声。

    被卢祥一喝,赵显一惊,顾不得一口气没呼得出来,忙呛着道:“不过奴婢听说老祖宗已经带人去了银作局,锦衣卫的人也把银作局给围了起来…”

    “老祖宗去了银作局?!”卢祥被这消息一惊,暗吸一口冷气,失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时间赵显也不知道,但不敢说自己不知,便故作聪明道:“怕有小半个时辰了吧…具体奴婢也不太清楚,这消息是奴婢在路上听印绥监的人说的。”他还算聪明,给自己话里留了个埋伏,免得事后一查,时间对不上。

    他话音刚落,就听卢祥着急吩咐道:“你马上再跑趟神宫监,就说咱家请陆公公即刻到咱直殿监来一趟!”

    “还去?。。。公公这是有什么事吗?”一听让自己再跑一躺,赵显脸有些苦,也有些纳闷:今儿个卢公公这是怎么的了,不就是关闭宫门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不成还能是外面有人想造反打进皇宫里不成,至于这么紧张兮兮的嘛。您老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往神宫监跑一趟容易吗,没瞅奴婢这两脚都快起泡了吗?。。。

    卢祥可没空理会赵显这腿脚是否累得慌,抬眼瞅见他还站在那,不由来气,怒道:“叫你去就去,多什么话,快去啊!”

    “是,公公…”

    赵显一缩脖子,不敢耽搁,忙又转身赶紧朝神宫监奔去。两边那些小太监见他这个少监也被掌印给呛了火药,更是吓得谁也不敢吭声。

    赵显走后,卢祥心神不定的来回走着,心里不断盘算着今儿宫门怎么就给关了,又寻思王体乾到银作局干什么?又道钱万宝这人不是跟魏忠贤走得蛮近的吗,王体乾没道理去找他麻烦啊?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由为之一凛:难不成钱万宝这老混蛋也和外面有瓜葛?…

    ………

    神宫监在内廷十二监四司八局里编制最小,别的监在掌印之下都设有少监、监丞两职,可这神宫监却在掌印之下就设了个少监,较其他监愣是少了监丞这一职务。而且整个神宫监里连掌印陆铭在内,总共就一百六十多个太监,连个专门负责烧水的混堂司都比不上,就连那洗衣服的浣衣局的人都比它多上几十个。而且这神宫监的位置在宫里也是最偏僻的,要到最近的东华门也要走上半柱香时间。

    之所以神宫监的人员编制这么少,衙门又偏僻,原因就在于它的职责只有一个,就是负责太庙和各庙的洒扫及香灯等。说白了,这神宫监虽是内廷二十四监,但它管的事却不是在皇宫里,而是在皇宫外,因此本监的太监编制自然要少,人少了,衙门的位置就自然谈不上多好了。另外据说在嘉靖朝时,神宫监的衙门是现在的司设监,人员编制也多,但因为当时的掌印对食的宫女参与了暗杀嘉靖皇帝,所以事后连带着就给废了,人员削减几倍,直接搬到这无人问津的破角落里当差。破鼓任人捶,神宫监没落了,自然也没人愿意再把他搬回原处,这不数十年下来,宫里也都习惯了神宫监现今的位置,从来没有人会提起当年的神宫监。

    赵显再次找到神宫监掌印陆铭时,陆铭正和少监吴玉成等人商量事,见到赵显,陆铭不由有些奇怪,等听赵显说卢祥找自己过去,陆铭微一点头,却道:“你回去告诉你们卢公公,咱家监里事多,实在是没空往他那去。”

    “这。。。”

    见陆铭不愿意去,赵显有些为难了,这让他不好交差啊。

    “没什么这那的,你回去直说就行。”陆铭似有要紧事与手下商量,见赵显不太愿意走,便挥手说了句。

    “是,陆公公。”

    陆铭是掌印,人家不愿意去,赵显也强求不得,当下只好怏怏的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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