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这那的,你回去直说就行。”陆铭似有要紧事与手下商量,见赵显不太愿意走,便挥手说了句。
“是,陆公公。”
陆铭是掌印,人家不愿意去,赵显也强求不得,当下只好怏怏的应了声,苦着张脸便要回去复命。转身刚走几步,却听陆铭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嗯?”赵显应声回头,有些不解的望着陆铭。
陆铭眉头一皱,开口说道:“带句话给你们卢公公,就说咱家说了,这天还没塌下来呢。。。没瞅这天要刮大风下大雨了吗?不过这大风大雨咱们可都是见识过的,雨后的太阳那可是照人得很。”
“公公的意思是?”赵显奇怪了,头顶一片蓝天白去,哪来的风雨欲来之兆?
陆铭轻声一笑,吩咐道:“咱家没什么意思,你就照直把这话带过去就行。”
赵显想了想,还是没明白陆铭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敢多问,当下应道:“是,公公。”躬身行了一礼,缓缓退了几步,返身便出了监门,身后,似听陆铭说了句“卢祥就是不济事,这天塌下来也砸不到咱们头上,自然会有人顶着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二章 血腥的内廷(二)
按大明制,这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的都给事中、给事中们统称科员,而都察院和那两京十三道的监察御史们就是道,合起来便是科道,管的事情只有一个,那便是督查大明上至内阁下至地方府县的所有官吏。按理,这科道官权力如此之大,其本身的品级自然也应该高,否则何以震摄那些中央大员地方督抚呢。然而事实却是,整个大明朝的所有科道官的品级都很低,各科的都给事中也好,监察院的监察御史也好,大部都不过六七品,偶有几个五品的就了不得了。当然,都察院的左右都御史和副都御史们那是特例,他们的品级可高得很,三品有,二品也有,有的更可以下放地方,任一省督抚之职。比如前不久刚刚投靠魏忠贤,认其为干爹的崔呈秀便是领着右副都御史兼了淮扬巡抚一职的。再如东林党的另一大佬,已经过世的漕督李三才,也是担着都察院右都御史一职的。但除了这左右都御史外,科道官员绝大部分可以说都是小官了,用“芝麻绿豆”来形容他们的品级,怕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以小官弹劾大官,可是太祖皇帝别有匠心之举,自古等级森严,向来都是由上而下的监督,只有高官监督、制约下官,以贵制贱。而太祖皇帝却别出心裁,于百官之外,独设科道,“以卑临高”、“以小制大”、“内外相维”,有事可以直陈天子。“位卑”则因官小,所以爱惜前程的念头就小了,不会因为“高官厚禄”而有颇多顾忌,也不会像官场“老油条”那般处事。对违法乱纪姑息迁就,敷衍推诿,“权重”则因有能整饬吏治之威重,所以能充分发挥其监察作用。因此科道可不仅仅是拥有典论能力,那是在皇帝面前,在下边,科道官可是实权甚重,颇受地方官吏看重和忌惮。
自当今天启皇帝即位起,这科道便掌在了“三案”有功的东林党人手中,六科之中除了刑科,其余五科的都给事中都是东林党的人把持着,监察院的十三道御史们更是有九人出身东林,这左右都御史也由东林党的左光斗、杨涟等人把持,可以说,阉党对于科道的影响力几乎为零。因此,朝野的清议与民间的舆论也基本上是一边倒向东林,但凡朝中出了什么事与阉党扯上关系的,东林党人把持的科道在第一时间也总是将矛头对向魏忠贤,做到对人不对事的地步。阉党做得不好的他们骂,做得好的也骂,总之,这科道在东林党手中,原则就一条,那就是不问清红皂白,不问是非屈直的抹黑攻击阉党。
现在左光斗因为牵涉中书舍人汪文言的案子被东厂奉旨锁拿,但杨涟和高攀龙他们还在,所以这都察院仍是东林党的天下。那几个暗中与魏忠贤有勾通的御史们只能在暗地活动,明面上仍是不敢在都察院有任何抗衡东林党的举动的,否则,依着杨涟的行事性格,只怕不等魏忠贤搭救,他们便要卷起包袱走人了。
内廷之中魏忠贤听了袁大海建议,要以五百刀斧手来应对次日天启早朝,司礼掌印太监王体乾率人清理内奸时,都察院里也是忙得热火朝天,不过与前几日不同,这时的一干御史们人人脸上都有一股兴奋劲,准确说,在这帮东林党御史的脸上,洋溢出的是胜利的喜悦。
皇帝终于朝会了!
在等了三天后,这个让人激动的消息鼓舞着每一个人,甚至连平日不苟言笑的杨涟也偶尔发出了爽郎的笑声。
为国诛贼就在明日!
杨涟是发自内心的兴奋,皇上早朝的消息就好像久违的雨露一般,让他神情大振,叶向高讨好似的书信更让他志得意满。不过皇上虽然明日早朝了,自己可以当廷面君,直奏魏阉大逆,但杨涟仍不敢掉以轻心,在最初的喜悦和兴奋之后,他与高攀龙一起督促周宗建、李应升等人立即办公,写附议折的写附议折,写联名状的写联名状,到各科串连的串连,到王公大臣那通报的通报,实在没捞到事的也哪都别去,就呆在都察院里,随叫随到。
被胜利和希望冲得头脑发热的御史们好像上了发条的闹钟般,不停的出入着都察院,对外面监视他们的东厂番子们也不在害怕,甚至还耀武扬威般的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走过,不是摞句“鹰犬爪牙”就是骂声“无耻小人”,前后变化使得番子们也是忐忑不安,均不知出了什么事。
。。。。。。。。。。。。。
御史言官们的职务可以说很忙,也可以说很轻闲地很,这忙与不忙其实全看你是否用心政事,或者说,是否有事需要你。若是朝中无事,那两眼望去,天下一派清明太平,自然手中无事,这没事的日子不过是每日喝喝茶水混日子罢了。这要有了事,嘿,那可是人人带劲,勇往直前了。
为国诛贼是大事,为蒙冤入狱的左大人翻案也是大事,打击异党更是大事,在大是大非面前,东林党的那些年轻而不失干劲的御史言官们再一次充当了“正义”的先行者。
自宋以来,儒家最重礼法名教,而对于读书人来说,“饿死事极小,失节事大”。士人,尤其是算得上清流榜样的御史言官们,对于投靠魏忠贤这个太监,那简直就和妇人失节没什么分别,非逼不得已,很少有言官会选择去投靠一个太监,这也是为什么科道之中只有刑科都给事中是魏的人,而其余几科对魏不屑一顾的原因。
为了心中的理想和正义,为了明日的声名和清议,御史们都是卯足了劲要在明日与阉党大战一回了。一时间,都察院和杨涟也再次成为众人瞩目之所在,从消息传开起,连续多日门庭冷落的都察院又开始热闹起来。就连往常从来不至的吏部也开始有人来登门拜访了。
当魏大中不知道第几次代表杨涟送几员来访官员再次出到大门时,突然,他发现不远处有一队人正向这边跑来,伴随着那些脚步声的是骚动的声音,闹哄哄的,在那几员官员诧异的注视中,他们发现冲都察院来的是一支奇怪的队伍,最前头的是一大群各式袍服的太监,而后面的则是几十个手里提着水火棍和镣铐的锦衣卫,跑在最前头的那个太监手中还拿着拘人的火签,嘻嘻哈哈地就奔了过来,人还未到,尖利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哪个是周宗建,哪个是周宗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三章 血腥的内廷(三)
那太监独有的尖利嗓音听得魏大中是眉头一皱,不明所以的蹙着眉头迎上去,忽然觉得那太监有点眼熟,仔细一瞧,发现这人乃是司设监的少监刘德贵,不由闷声怒道:“都察院重地,你们这般闹哄哄的所为何来,眼里还有没有朝廷的法度了!”
魏大中神色不善,刘德贵却不怒,嘻皮笑脸地道:“咱家知道这都察院是朝廷的重地,不过咱家是奉了旨意来拿人的,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把周宗建给咱家交出来,若是不识相,咱家请得圣旨,连你这老儿也一块拿了!”
魏大中年不过四旬,只不过皮肤黝黑了些,额头多了点皱纹,一眼看去有点显老,但再显老也称不了“老儿”,因此听了刘德贵这声称呼,是气不打一处来,两眉一挑,怒哼一声:“放肆!我都察院还由不得你们这帮阉货撒泼!”说着脚下一动,横在了刘德贵身前,他个子高大,身材又壮,党内同僚私底下有呼他为“黑旋风”的,这般往刘德贵面前一横,着实把他堵了个结实。身后,有几个值守的卫兵见势不妙,也提着刀围了过来。
“哎!好你个黑老儿,你嘴巴放干净些!”
一见有人敢挡自己,刘德贵不怒反笑,他可不怕这都察院里的人,今儿个王公公赏自己这么个拿人的好差事,不在这帮御史面前显摆下,还真对不住老祖宗的赏识!要么不来,来了就得把威风显摆够,涨涨咱内廷的气势,好叫这帮小人知晓,咱内廷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在脖子上拉屎的!
脖子一伸,吊着嗓子扯了一句:“好狗不挡道,别怪咱家没提醒你,咱家可是奉旨捉拿钦犯,你要再敢拦在咱家前面,咱家就当你是抗旨,将你一并捉了去!”言毕,右手一挥,吩咐那帮拿着水火棍和镣铐的锦衣卫道:“敢有阻挡者,视为钦犯同案!”
“是,公公!”
听到命令,那帮锦衣卫们忙一齐冲了上去,有举水火棍的,有拿镣铐的,张牙舞爪的在魏大中面前呼来喝去。值守的几个卫兵毕竟只是派调过来,见了锦衣卫这般模样,心下都有些发虚,但魏大中不退,他们也不敢就这般退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在那装模作样一番,以示护卫之责。
锦衣卫这般架势,把那几个来访官员吓得脸都绿了,他们可不是东林党的人,此来求见杨涟不过是听说皇上明儿个要早朝了,均想这皇上一旦早朝,杨涟和东林党们定会当廷直谏,到时天子龙威之下,魏忠贤断然讨不了好。这魏阉一倒,朝中便是东林一家独大,这会不来凑个热闹,进份心意,更待何时?
但见这伙太监明目张胆的就带着锦衣卫来拿都察院的人,瞧这架势大有鱼死网破之意,几人不禁又惴磨起来:该不是魏忠贤料到明日凶险,今儿便蛊惑了皇上,要放手一搏和东林党拼个你死我活了吧?!真要是这样,那这趟混水可不能趟,还是闪到一边,明哲保身吧,别个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存着明哲保身或是坐山观虎斗、瞧热闹这心,几个官员招呼也不打一声,早早识趣的躲到一边来,只留下魏大中一人在那。见他们这般胆小如鼠,魏大中鄙夷的扫了他们一眼,鼻孔一哼,也没放在心上,朝刘德贵冷冷打量一眼,脱口便道:“你敢!”
“嘿!”
一听这话,刘德贵干笑几声,旋即阴阳怪气道:“不怕横的,倒怕愣的,今儿咱家长见识了,都察院里出愣子了!。。。”脸色说变就变,忽然放声叫了一句:“把这不要命的给咱家铐了!”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锦衣卫冲上前去要按住魏大中,那几个卫兵也都是愣了一下,既想保护这位魏大人,又不敢得罪锦衣卫,正为难着,魏大中已是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拿下,却听大门处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朗朗乾坤,还有王法没有!”
众人闻声看去,却是听到动静的杨涟领着一帮御史冲了出来。杨涟此刻脸色极是阴沉,嘴角微颤不已,心中十分震怒,那帮御史们也人人岔气,义愤填膺,有几个年轻些的更是拳头捏得紧紧的,只待杨涟一声令下,便要上前和鹰犬们拼了!
没想到魏阉竟然欺到门上来了!
盛怒之下的杨涟正要冲至刘德贵面前训斥于他,不想高攀龙却抢先一步走了过去,边走边问刘德贵:“这位公公,不知魏大人所犯何事,要劳公公带着中使拿人!”
“犯了何事?”
刘德贵也是有眼睛的,一见高攀龙和杨涟的官服,便知这都察院当家的来了,暗自冷笑一声,两眼一翻,尖声道:“咱家奉旨拿人,这人却不知好歹阻拦于咱家,依咱家看,这人怕是那钦犯周宗建的同党,否则何以在这拖延咱家拿人?”
“噢?”
闻言,高攀龙脸色一变:“周宗建乃我都察院两淮道御史,却不知犯了何事,皇上下了圣旨拿他?”
“这个。。。去了便知。”刘德贵声音拖得长长的,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朝魏大中一指,道:“咱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人现在退到一边,咱家就当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若不然,可别怪咱家不讲情面了!”
杨涟听到这儿,更是着怒,朝中谁不知周宗建与自己关系紧密,眼下这太监来拿人,定是魏忠贤想斩断自己的羽翼,削弱己方的力量。明日便要当廷面君,如何能让周宗建被他们抓去!忍不住向前一步,怒道:“既是圣旨拿人,所犯何事自然清楚,就请公公说来听听,也好让我们心服口服,否则,哼哼。。。”
“嗯?”一听杨涟这么说,刘德贵眼睛一斜:“怎么?听大人的意思,也是要抗旨不成?”
魏大中肚中早就怒火一团,一听刘德贵又说这话,气得叫道:“抗旨又怎样!你这阉货敢说这旨不是矫诏!”
“反了,反了!皇上的圣旨也有假的么!”刘德贵气得跳了起来,扬手便要叫锦衣卫把这满嘴胡言的狗官拿下。嘴巴刚动,却被高攀龙生生的拦了下来:“公公大人大量,切莫与他一般见识,误会,误会…”扭首骂了魏大中一句:“一派胡言,圣旨焉有假的!还不给我退下!”
魏大中脖子本昂着,见高攀龙这般说,只能愤愤不平的暗哼一声,讪讪的往后退去。杨涟的脸色却是越发的难看,隐约可见衣衫微微抖个不停。
高攀龙见杨涟神情越发深沉,知他心性,怕他暴怒之下,与这太监冲突起来,如此,说不得便是上了魏阉的当。毕竟这太监手里有圣旨,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杨涟真和这太监闹将起来,那可就是平白送了个把柄给魏阉,若他们以此为借口抓了杨涟和魏大中,那明日朝会可就是群龙无首了。
这许久来,我东林上下不就是一直等的明日见君这个机会吗,若是因为这小节而误了大事,除贼大举,何人能够主持!此时此刻,我东林上下人人可失,唯他杨大洪一人绝不可失!
念及此处,高攀龙忙扯了杨涟一把,使了个眼色,杨涟知他意思,但仍不甘心,怒气不平的站在那,狠狠的盯着刘德贵。刘德贵故作不知,脸上倒是露出几分笑容来。
“既然是误会,那就什么话也不要说了,你们看,是咱家带人进去抓呢,还是周宗建自个出来呢?”刘德贵的神情越发趾高气扬起来。
闻言,高攀龙脑袋斗大,眼下左光斗已被东厂拿去,都察院属他最大,若是不能保下属周全,他如何有脸面面对东林一众同僚。但若不让这太监将人带走,怕魏阉定要拿此事做文章,此时此地,万不能走错一步,否则可就差池天大了。正为难着,却听身后有人说道“不必了,既是圣旨要拿我,本官便随你们去好了!”旋即人群一阵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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