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系列第八部 阴阳师--太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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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系列第八部 阴阳师--太极卷-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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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好,所谓‘药炉有火丹应伏’,意思不正是为了制作丹药,在现场忙东忙西吗?

比如说,你为了做饭,不但生起火也汲了水,一切都准备好了,你会出门到哪儿吗?” 

“所以我说过了,那是因为突然发生很重大的紧急事。” 

“恒亲啊,你没理解那首诗的真意。” 

“这话怎么说?” 

“郭道士可能不在现场,但一定还在道观内。而白乐天大师也知道郭道士还在道观内。

可是即便是闲职,自己却特意请假来拜访,这令白乐天感到羞耻,才故意不见郭道士而回来。” 

“既然感到羞耻,为何又特地做了这首诗?” 

“这不正是白乐天大师的文才吗?” 

“文才?” 

“感到羞耻时,如果写下‘羞耻’一词,不是太白了?正因为他写成‘更期何日得从容’,才显得典雅啊。

他故意把自己写成绰绰有余的‘总有一天遇到你’,而事实上,应该暗自在取笑自己。难道你无法理解这点?” 

两人讨论此问题时,恒亲突然说:“对了,京城内有道观。” 

“道观?” 

“嗯。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道观,但六条附近的马代小路,的确有栋唐式青瓦屋顶宅子。” 

“喔?” 

“这样好了,我们现在去那儿看看如何?到那儿后,再继续讨论我们现在的问题。这才是真正的风雅。” 

“我想起来了。那儿的确有一栋你说的宅子,但听说现在没人住,荒废得很。” 

“嗯。” 

“而且我又想起另一件事。听说那道观会出现不想之物,所以大家都不敢挨近。” 

“不敢挨近是当然的。没人住又荒废不堪的话,谁肯特意去玩?” 

“可是……” 

“胆小鬼。我不是叫你单独去,我是说,我去,你也去。” 

恒亲这么一说,信好再也无后路可退。 

“那么,走吧。” 

如此,两人各自搭上牛车,带着自己的随从,踏上夜路出发到那道观。 

抵达目的地一看,泥墙到处崩塌,夏草无所顾忌地茂密丛生。 

所幸月光明亮,从毁坏的大门往里探看,可见屋檐翘曲的唐式道观。 

信好与恒亲乘牛车晃到这儿来时,兴头早已退去。对恒亲来说,虽然方才嘴硬地坚持到这儿来,

但现在也已失去在这荒废道观内讨论问题的兴致了。

可以了,回家睡觉吧——恒亲很想如此说。 

然而,事到如今,他也不好启齿。 

当着随从面前就这样回去的话,也太没体面了。 

这种事,必定会成为宫中八卦而传开。 

两人到了现场却没了胆量,没进去就逃回家——事后宫中风言风语地传出这种八卦,岂不令人懊恼? 

怎么办? 

信好和恒亲都僵立在大门前。 

“你们进去看看。” 

最后只得选出两名随从,让他们举着火把进去。 

可是,随从迟迟没回来。一时辰过了,二时辰过了,还是没回来。 

在外面呼唤,也没任何应答。 

本来打算再命其他随从进去看看,但两人只各自带两名随从来,其中两人已一去不返,现在身边只剩两人。 

若再让这两名随从进去,无论后果如何,现场只剩信好和恒亲了。 

两人说服其中一名随从,答应要是找到先前那两名随从,必定给予奖励,硬让他进去。 

但是,这随从也一去不返。 

三人在外面大声呼唤,依旧没有回答。 

就在众人慌乱无措时,月亮逐渐西倾,东方上空隐约开始泛白。 

到了早上,四周亮起来后,最后一名随从进去一看,发现三人都无恙。据说,三人都各自呆立在庭院草丛中。身上无伤。 

但三人都像掉了魂,叫他们名字,他们浑然不知那正是自己的名字。 

“变得像刚落地的婴儿一样。”晴明说。 

“婴儿?博雅问。 

“也就是说,除了‘生而为人’这个咒以外,其他的咒都自三人身上消失了。” 

“又是咒?” 

“有人喂他们才会张口吃饭。有人带他们到茅房,他们才会在茅房腊屎撒尿,若没人带他们去的话,就当场……” 

“嗯……”听晴明说毕,博雅也无言以对。 

“于是,大家都说,三人是被妖鬼抽走了魂魄……” 

“晴明啊,那,纪道孝大人和橘秀时大人,也去过那道观了?” 

“去了。”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去?” 

“因为听了源信好大人和藤原恒亲大人的事。” 

“可是,听了应该就不会去吧?明知危险,为什么有去呢?” 

“听完后,道孝大人和秀时大人讥笑信好大人、恒亲大人。” 

“胆小鬼!”秀时先说。 

“真是胆小鬼!”道孝也随声附和。 

“为什么不马上进去救随从?如果早点进去,或许随从就不会边变成那样了。” 

“听说你们在外头慌张失措,吓得一直抖到早上。” 

被讥讽的恒亲和信好,当然心里不好受。 

“没吓得发抖。” 

“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那样做。” 

“如果你们也在现场,应该跟我们一样。” 

两人如此辩解。 

“不,我们不会那么胆小。” 

“没错。” 

“既然如此,那你们自己去试试。” 

“对,你们两人亲自到那道观试试。” 

“对呀,你们敢去吗?” 

信好和恒亲如此挑拨。 

“当然敢!” 

“喔!” 

道孝和秀时均乘兴如此说。 

“结果,后果就那样了。”晴明说。 

“原来如此,所以道孝大人和秀时大人真的去了那道观?” 

“嗯。”晴明点头。


三 

当时,信好与恒亲也一起去了。 

四人各自带着随从,分乘四辆牛车,往西前进,傍晚前抵达道观。 

太阳已下上,四周也开始昏暗下来。 

“即将夜晚了。”恒亲说。 

“一会儿就天黑了。”信好说。 

两人声调都带着兴奋。他们看出秀时和道孝的惧怕。 

“嗯,嗯。” 

“嗯,嗯。“ 

秀时、道孝则绷着脸。 

信好和恒亲愉快地观察他们的表情,交互说道:“等天再坏悖拍芙ァ!薄�

“光是单脚跨进大门内就回来的话,等于没进去。” 

“有道理。进去后,要不要留下可以当证据的物品?” 

“喔,好主意!” 

“所幸我有绑这信匣的细绳。” 

信好从怀中取出一条红细绳。 

“进去后,让他们两人用这细绳绑在柱子上?” 

“明天天亮后,再派人来查,看道孝大人和秀时大人是否如约进去了。” 

“道孝、秀时两人这能有气无力地点头。 

“嗯,嗯。” 

“嗯,嗯。” 

他们因一时逞强而自告奋勇,一旦到了现场,就无精打采。若有适当借口,真想打道回府。 

而信好、恒亲两人心情也很复杂。 

对他们来说,道孝和秀时若能打消主意是再好不过了。硬逼对方,要是对方真的进入道观且无事归来,这下遭众人讥讽的则是自己。 

四周已昏暗,入夜了。 

事前带来的火把,正在燃烧。 

“可、可是,这样做好吗?”道孝问。 

“什么好不好?”恒亲道。 

“如、如果我们真的进去,在柱子绑上细绳又回来,难堪的可是你们喔。”道孝说出恒亲、信好的担忧。 

“那、那不成问题。”信好的回答,也是一种逞强。 

势成骑虎,双方都无法打退堂鼓了。 

而且,两人也真的钻进大门进入道观

 

四 

西京—— 

这一带本来就人家稀少,树木丛聚。 

入夜后,除了一行人外,不见其他行人来往。 

两人进入道观,地面满是知风草、乌敛莓等夏草,两人必须拨开这些高及腰部的杂草,方得前进。 

“喂,喂!”道孝唤住走在前面的秀时。 

“什么事?”秀时停住脚步,回头看道孝。 

秀时手中举着火把,道孝怀中藏有细绳。 

瞪着秀时的道孝表情十分夸张,双颊僵硬,在火把亮光映照之下,简直不成人样。 

“表情别那样。”秀时说。 

“表情?”道孝的表情益发奇异。 

“算了。到底是什么事?”秀时问。 

“你、你不怕吗?”道孝问。 

“别问。”秀时道。 

“为什么?” 

“问了只会让人更害怕。” 

“看吧,你还不是很怕。” 

“当然怕,我哪时说过我不怕了?” 

“啊,那我就安心了。” 

“喂,你是想让我害怕,让自己安心是不是?” 

“什么意思?” 

“身旁的人若比自己好怕,自己便比较不怕。” 

“没那回事。”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安心了?” 

“说是说了,但意思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说安心了,但不是为了想说这句话,才刻意问你怕不怕。” 

“算了。”秀时说,“我怕的是你的表情。” 

“你的表情也很可怕。” 

两人斗嘴一番后,像是有只隐形冰手在背部抚摩似地,双颊都抽搐了起来。两人同时憋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悲鸣。 

他们面面相觑,默默不语。道孝似乎难以忍受沉默,开口说:“走、走吧……” 

然而,双脚却停滞不前。 

两人的衣服下摆已吸了凝聚在草丛的夜露,沉甸甸的。 

道观建筑物黑影聚在不远处。月光照射在荒废庭院中。 

“回、回去吧?”道孝说。 

“回去的话,只会让那两人讥笑。” 

秀时转过身,面向道观,拖着湿透冰冷的下摆跨出脚步。 

道孝在秀时身后说:“都、都是你不好。” 

“我又怎么了?”秀时边走边回应。 

“你先讥讽那两人,所以我才……” 

“别推卸责任。说起来,是你被那两人怂恿,先说要来的。” 

“是你先说的。” 

两人边说边走,眼前就是道观了。 

“快到了。” 

秀时刚说毕,突然传来叫唤:“请问……” 

那声音不是秀时也不是道孝。秀时回头问:“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没说。不是你说的?” 

“不是我。” 

就在两人否认时,那声音又传来:“请问……” 

两人环视四周,发现屋瓦和屋檐都腐烂掉落的屋檐下,有个模糊不清的白影。 

“那、那是!” 

“是女人!”秀时说。 

身穿白衣的女人,站在腐朽的窄廊,望向两人。 

两人正欲哀号逃离,那女人仿佛不给他们出声的机会,细声清脆地说:“怕吗?” 

两人叫不出声,沉默站在草丛中。 

“你们刚刚想逃吧?”女人说。 

女人步下窄廊,朝两人走去。她逐渐挨近。 

秀时忍不住退后半步。道孝双膝开始发抖。 

对了,身上有带长刀来。长刀…… 

“想用长刀斩我吗?”女人说。 

此时,女人已站在两人面前。 

速度太快了!她一定不是这世间的人。甚至连拨开草丛的声音都没有。 

“你正在想,我不是这世间的人,对吧?”女人向秀时说。 

秀时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发抖。为什么这女人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又在想,为什么这女人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对吧?” 

全都让对方看穿了。到底该如何是好? 

“到底该如何是好呢?”女人笑道。 

谁来救救我们吧!道孝心里如此想。 

“谁来救救我们吧。”女人边笑边说。 

早知道就别来了。早知道就别来了。 

都是这小子不好。都是这小子不好。 

不该意气用事的。不该意气用事的。 

啊—— 

啊—— 

谁来救命呀! 

谁来救命呀! 

这时,不知为何,秀时手中的火把竟迸出火星,触到脸颊。 

“烫!” 

秀时忍不住抛掉火把,用手压在脸颊上。 

掉落的火把滚到女人脚下。女人“啊”的一声,往后退。 

瞬间,秀时和道孝的身体都恢复自由。 

“哇!” 

“哇!” 

两人大叫出来,双手拨开高及腰部的草丛,游泳般奔到大门。 

当秀时和道孝面无血色、跌跌撞撞跑出大门,信好和恒亲也忘了讥笑他们,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出、出现了!” 

“是个女人!” 

“妖女!” 

“太恐怖了!” 

秀时与道孝如此大喊后,便扑倒在地,人事不省


五 

“之后,秀时大人和道孝大人都病倒了。”晴明说,“回到宅邸,家人问东问西,好不容易才问出以上详情,

不过,听说两人虽可以勉强照料自己的起居,却整天关在家里,不是呆呆坐着,就是躺在床上。” 

“我也听说了。”博雅点头。 

“有时候无法辨别家人,往昔的记忆也好像全消失了。”晴明道。 

“晴明啊,你最初说的‘觉’,和此事有什么牵连?” 

“两位大人就是在道观遇见了‘觉’。” 

“两位大人遇见的女人,真是‘觉’?” 

“是的。” 

“那‘觉’到底是何物?” 

“据说是一种住在山中的妖物。” 

“妖物。” 

“有人说是从大唐渡海过来的,其实没那回事,倭国本来就有了,到处都有。所谓木灵,也是‘觉’的一种。” 

“是吗?” 

“‘觉’能够读人心。” 

“什么?” 

“说‘觉’不如说是‘吃’来得正确。‘觉’能知道人心在想什么。只要被‘觉’依次说出内心的想法,最后那人的心便会空无一物。” 

“这么说来,最初进入道观、恒亲大人及信好大人的随从,都遇见了‘觉’?” 

“大概是吧。” 

“同最初那三人相比,道孝大人和秀时大人都能勉强照料自己的起居,是因为……” 

“因为那么在还未被‘觉’说出全部想法之前,就逃离现场了。” 

“嗯。” 

“边想边行动的话,‘觉’会先说出对方全部的想法,所以很难击退。秀时大人是因为火星的热,

才情不自禁掉落火把。正是此行动救了他们吧。” 

“原来如此。” 

“唐国也有人因意外而赶走‘觉’。” 

晴明向博雅述说此事。 

有个住在山村的男人,某天在自己家前编制笼子。 

编着编着,他发现眼前出现个奇妙物体。如猴般大小,外型也类似猴子,面貌却看似人。 

双方视线对上了。结果,那看似猴子的东西说:“你正在想,有个怪东西出现了。” 

男人大吃一惊。为什么这东西知道自己的想法。 

“你正在想,为什么这东西知道自己的想法。”对方又说中了。 

啊,这应该是传说中的‘觉’。 

“你认为我是‘觉’。” 

全说中了,男人恐惧起来。既然如此,干脆拿一旁劈竹条的柴刀,一把将对方给砍了。 

“你想用柴刀杀我吧?”又说中了。 

男人不知如何是好。这样下去,可能会被‘觉’吃掉。 

“原来你想让我吃掉?” 

“觉”往前跳过来时,男人因恐惧而双手发抖,本来压住竹条的手指松开了。 

弯曲的竹条脱离男人的手指,弹到‘觉’的眼睛。 

“痛!”“觉”伸手压住眼睛,往后跳开。 

“哎呀,人偶尔会做出不经思考的事。这就是人的可怕之处。” 

“觉”如此说毕,就逃出山里了。 

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博雅,你打算如何?”晴明问。 

“什么如何?” 

“明天晚上,我必须到那道观一趟。” 

“你要去?” 

“你也去吗?” 

“……” 

“准备些酒,去看到底会出现何物,应该是不错的主意。” 

“要去也可以,可是,没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 

“‘觉’的问题呀。你不是说‘觉’能够说中人的内心想法,掏空人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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