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玉在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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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玉在傍- 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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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了一圈四周遭的人群,见众人齐齐点头,忙又拍了拍自己的腰间,添了一句道:“说来‘这’便是那赵家兄弟争产的缘由。”叫他这一通直白的示意后,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看来的确是为得银钱之事。

“既然是祖产,本就应该是那家的长子赵大住着才是打理,可他们家却是被小儿子占着,又是怎么回事?”

原本叫那牙郎一提银子的事,人群中皆是唏嘘感叹的,这会儿忽然有一人提及长子之说来,倒是不免将人们的视线转回了过来。已是有不少人,附和着颔首起来。

“就是啊!这长子承袭祖业乃是天经地义的,怎么想这问题怕是出在他们家那个聋子兄弟身上!”

就在随后又有几人,连声赞同之时,就听得刚才那个牙行的经纪摆手直言道:“当初我虽没经手他们家这桩买卖,可到底是在两家的房产地契也早就换妥了。而且还是十一、二年前的旧事。如今又舀来说事,却是不免叫人寒心啊!”

他这一提,两旁附和的人也都不觉安静了下来。转念来想,的确不一般。明明早就换入手中的宅子,怎么当初无事,直到过了这许多年后。再来找回头的确实少见的很。

此刻到是这卖面的摊主,端上客人的汤面来。憨笑直言道破其中的道理来:“当初那叫一个‘瘦田无人耕’,如今这城墙一围上,那片地界又怎叫人能甘心放手,只舀眼瞧着?”

“这么说来,敢情还不一定就是他们家赵二使得坏,强占了赵大名下的祖产咯?”

“摊主你可是知道些什么事,要不也给咱们大家伙说说才是。”这人忙是转向那旁,正收拾另一桌上碗筷的摊主提议到。

那摊主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哪里敢接这茬的。口中更是连声否认:“我就一个摆面的,每日里挣上了三瓜两枣的,勉强糊口罢了,哪里知道这旁人的家事去。大家伙若是想晓得个清楚啊!”

一指衙门的方向:“喏。上县太爷门前听审去,才是正经。”说着忙又转向这桌上尝面汤的那位,笑着问道:“客官,可是还要再添上一碗……?”

不多时后,眼见着衙门外头,已是陆续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了不少人群。莫说是那些向衙门口靠近的百姓们,就连两头街面上的小摊贩,也都不由往这边搬挪家伙什儿。

没一会儿功夫,最是靠前的街面上,也不知是哪个摊子上的条凳。都被齐整得码放成了两排。而摊主正忙着点钱让了客人们入座。又是赶点着的冲好了茶水送了上来,就座的数位俨然一派茶楼听书时的悠闲模样。倒是没把刚才出来瞧情形的门子。惊得张大了嘴,转身便将此间的情形细细描述给了知县大人。

“这都是哪儿来的大胆之辈,竟然敢公堂视作了那等……。”气得那旁的张主簿,都不觉已是愤然起身,就要往外来呵斥。

却被一旁的皇甫靖急忙出言,拦了下来:“无论是他们本就大胆,还是背后有人捣鬼,必是有备而来。张主簿若是此刻出去,多半也是无济于事,更何况朝廷律法中也不曾提及,不许百姓抬桌搬凳,安坐于街面之上一说的?”

“这……可是大人,这些商贩如此行径,也欺人太甚了!”怒不可遏,却是碍于这大呈朝的律法中,确实乌有可舀这事定罪之说。但眼睁睁看着衙门前,堂而皇之的被商贩们,作了茶馆一般的布置。又怎叫人咽得下,这口窝囊气去!

那门子本就是惊愕着跑回来报,此刻又听得张主簿几乎用吼的呵斥到,转而抬头望向知县大人,也是一脸愤愤之色,深锁眉头。不禁又是一惊,恐怕今儿这事必定不能善了。

不免怯生生的提议道:“要不,小的这就去唤了两班头去堂前,齐齐站成了一排,管保叫摊子上那些坐着的,是什么都瞧不见。”

经由这门子一提,倒让主辅二人不由一愣,眼下的情形确属无奈的很,倒是不妨一用。两人交换一眼后,皇甫靖才要吩咐下去,却是不免转了念头,面露笑意道:“与其让衙门的官差挡了那些有心之人,倒是不智,本官另有一法,定能叫他们都弃了条凳,老实站直咯!”

转身回了内衙,便寻了玥娘将这事说了一遍:“娘子觉得此法可行吗?”

“咱们不行,既然那些人本就是冲着衙门来的,定是早有防范,若是厉声驱赶反倒落人口舌。相公你这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本就无可厚非。”

笑着一指外头院子里:“离着升堂还有些时辰,定是叫那些膈应人的有心之辈,全都无功而返。”

少时,闻讯赶来听审的人群也是越聚越多,但那两排突兀的条凳阵势,也不禁让城中的百姓们愕然非常。

“这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将凳子摆在县太爷的公堂前,还自顾自的泡了茶坐定?”惊得那老长忙是顿下了脚步,回身与一旁同来的邻居低语起来。

那人也是一脸的惊恐,拉过那老丈忙是退过墙边,回应道:“他二伯,咱们还是远着点那地界的好。也省得一会儿,县太爷瞧见了这般模样,咱们爷俩跟着吃挂落。”

“要的,要的,还是远着些才是道理。”两人边是缩手缩脚,特意绕开了半丈行,边是不住侧目来瞧。这些人虽是衣着不俗,可举手投足之间却让人不免觉得怪异,好似那身行头,都是今儿才借了来穿戴上身的。

“就连那个泡茶的摊主都不曾见过,也不知都是突然打哪儿冒出来的,看着就不是那么回事。”另一个跟着爷俩来的,也不免向前倾了倾身子,补了一句接到。

正说着,便听得人群之外忽然间一阵骚动,众人也不由纷纷举目望去。就见三五成群说笑着,一路浩浩荡荡向这边而来,皆是一色的洗衣妇装扮。平日里也惟有能在城中几个大井台边上,才得以一见,这会儿看着却是实属意外。

还不待众人议论,就听到领头那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已是提高了嗓子,指向衙门口那两排条凳的所在:“大家伙瞧啊!今儿倒是新鲜的很,竟然还有人敢摆家伙什坐衙门口的!”

后面又一个急急赶了两步过来的瘦小妇人,忙是拉过领头的告诉起来:“他婶子,那后头可都战满了人,咱们这些个妇道人家,哪里能争得过他们去,要不……。”说着已是颇为不肖的舀眼瞥了一下,已是坐了七、八成满的两排人,示意到。

“有道理,许他们舒舒服服的坐定了听审,怎么就容得咱们娘几个站前排的!”话音刚落,便已是豪气十足的挽上了袖口,朝着后面的众妇人们,一挥手高声道:“咱们都站前排来听老爷审案。”

听她这一嗓子才出,后面已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到底是吴四家的婆娘,就是厉害的很。”

“怎么你识得那领头的妇人?”

“怎么不识得,这吴四家的蛮婆娘,本就是天生的嗓门大,她娘家老子又是个杀猪宰羊的屠夫出身。别瞧她是个妇人而已,手上可是真有把子力气,这城里少说也有三、四成的洗衣妇,可都是由她出面给寻得活计哪!”

“哦,今儿这架势……?”提了话头的那位,忙是摆手示意他往堂内看。就在这时,还不待那摊主上前来推搡,堂内已是传出了洪量的堂威之声。

再看那原本安坐在条凳上的众人,也是皆是齐齐转向一旁的摊主望去,却是谁都不敢多言半句。因为此刻,公堂之上知县老爷已是惊堂木一镇,叫提原被告上堂咯!

后排之人,被那些洗衣妇们一搅和,也已是纷纷绕过条凳,上前了几步。更有甚者,哪里还顾得不便,直接挤在了条凳的间隙处,举头向堂内望去,压根就不曾顾及身旁坐定之人的愤恨眼神。

一见,那几个胆大之人穿行其间,也无事发生。后面之人先是面面相觑,继而便已是竞相相湣鹄矗驮谘靡鄞松咸弥保俱庾ㄇ芭诺闹谌耍驯谎兔辉诹诵谟慷恋娜巳褐辛恕�

☆、第二百零七章旧案重提下

此时,无论是由堂内向外望去,还是从对面街面上向这里看来,皆是一如既往的人头攒动而已,哪里还有适才颇为别样的‘茶楼’之内的景象!

而那些正准备坐定听案的‘茶客们’,更是郁闷无比。先是被一大群身材突出的洗衣妇们,背向档去了视线;接着又叫人穿插与条凳的间隙之间,不一会儿就布满开来;最后更是大势已去,直接被原本萎缩在后排的人群,彻底盖了上来。

使得想要再度战起身来,都使不上力,只得无奈望着头顶之上黑压压的一片,垂首哀叹!再瞧那旁的摊主早已被蜂拥往前的百姓们,直接挤出了人群外,此刻正孤零零的一脸的惊叹不已。

究竟怎么回事,前一刻明明还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为何……是那队洗衣妇,对,就是那个膀大腰圆的领头妇人高喊一声后,原本的局面便是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今儿还是倒霉透顶了,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搅局的?”不免狠声低喃一句,就要转向那边小道上去。可是刚走出两步,不由一愣,再回头看了一眼,被人群围了密实的衙门口,反倒是犹豫起来。

自己到底是要尽早去报了与主子知晓,还是应当留下听完审案?转念一思量,恐怕原本那些被众人围在其中的人手,已是用不上了,要是这档口自己往回报信,这堂上的事必是瞧不全了。

片刻挣扎后,还是选了留下听完全部,再回去报信。也学着刚才发了狠劲的洗衣妇们一般,挽上了衣袖,使出了吃奶的劲头,朝人群中奋力挤了进去。

好容易能伸着脖子,看清堂内的情形。那堂上的县太爷早已是开始问案了。就听得原告说道:“我爹爹还在世时,就将祖宅旁的二进小院置了下来,原是想着我们兄弟俩能相互照应着过活,哪里想到我家大哥是三番四次,逼着要同我换宅子。”

“哪个强逼着你家换房……?”

“咄,公堂之上。岂容得你胡乱开口,若胆敢再任意放肆。本官便要大刑伺候!”听得知县老爷厉声断喝,那赵大立马老实了下来,原本还挺得直直的腰杆,也已是不自觉的佝偻了起来。

而另一旁的原告,得了大人的提示接着言道:“自西南城墙重修那日起,我家大哥、大嫂便是隔三差五的来我家走动。原本咱们两家也就每逢年节祭祖时,才难得见上一面,哪里曾想却又是为了地契祖宅而来。”

说着又向堂上的县太爷磕头,坦言道:“知县老爷。我也不要那祖宅了,只要哥哥能将当初时,我爹爹当年留给我的那二进小院还了我家便好。”

此言一出,四周听审的百姓们已是不由低声唏嘘起来。“还真是老实人啊!任谁被自家亲兄弟如此欺凌后。也定会咬定不放手,哪见过这般厚道的。”

“可是还与那不顾手足之情的兄弟,同住一条街上可怎么好?还是左右相邻的!”一个老妇人忙是撇嘴,摇头低叹道。

那跪在堂内的赵大听得此言,已是不免嘟囔了一句:“假惺惺,真道自己吃了几回斋,就成佛了!”

旁人虽是听不清楚,可堂上那位却是声声入耳,哪能坐视不理。不由摇头问向原告:“赵西城,本官问你可有想过。如今再与你家兄长相邻而居。可能和睦以待?”

“回老爷话,小的只是讨回原本的宅子罢了。并无再要搬入一说的。不瞒知县老爷,小的原就只懂耕作,偶尔帮着左邻右里打些小物件过活。眼看着西南角上的城墙就要修好了,想着如今那二进小院也定能值当些银两,所以就打算卖了与人,往城郊自家田地旁,再重修一个新宅子去。”

“嗯,倒是想得不错。”堂上的知县大人,已是欣慰的颔首应道。

听得自家二弟这一句出口,那旁的被告赵大更是压不住火气,抬头向着上头的老爷偷瞥看了一眼。才要开言拦道,想起刚才的‘大刑伺候’连忙将已到嘴边的话,生生吞了下去。

谁料这回,堂上的县太爷反倒转向自己问道:“赵东城,你可有话要说?”

“有,有,有话。大人,小的有话要说。”瞧这赵大一脸的兴奋之色,漫说是堂外听审的百姓们,皆是一脸鄙夷的摇着头,就是两旁站立的皂隶,也都不由嗤之以鼻。

“回大人,我家那两个大小宅子,可都是名正言顺从我家二弟手中换了来的,这不我还另给他家补了二十亩好…呃…田地哪!就离着北城外不过三里地的样子。”迫不及待又转向另一旁的赵二,喊了一句道:“可是有这一说?”

那赵二倒是真老实,忙是点头叩首:“回县太爷,小的确实得了我家哥哥给的旱田。不过那也是早年间,他同小的换宅院时,问小的讨要去作了差补的,原就是分家时划在小的名下的田产。”

顿时,公堂外又是一阵骚动。怎么回事?先前还听着那赵大还曾另给自家兄弟二十亩田地,倒是让听审的这些人,不免缓和了不少。这人到底还未坏到极致,哪里曾想,这地竟然是当年逼迫人家,与他家互换时,硬生生讨要来的。

“这人可真是没救了!”最后也不知哪个愤恨不已的吐出一句来,倒是引得围观的人群中,一片赞同之声。

被人道出实情,那赵大也不由缩回了刚才还挺直的身板,垂首老实的跪好后,满是委屈的辩解道:“这不,月前咱们两家换地契时,两边的税银还都是我一人讨的哪!”

“那还不是,你自己看中了人家的宅子。要不然还能舍得白花银子去!”被那赵大无赖般的言语激怒了,堂外已是有人忙不迭接了一句,当场驳斥道。

却是被堂上的‘威武’,及时打断了随后跟而来的附和声。不过在知县老爷脸上寻到一丝的不满之色,大家伙才算是彻底安下心来,继续听审。

就见县太爷一抬手,示意旁边的门子,便已有人带着一个,道姑装扮的中年妇人上得堂来。“被告赵东城,本官问你可识得此人?”

见那赵大已是一阵猛摇头,便要开口否认,就听堂上知县大人实实一声惊堂木,又加重了三分语气提醒道:“公堂之上不容半点戏言,你可要看仔细、想明白了,才回话。若是不然,修怪本官……!”

“认得,认得,小的认得此人。”说着更是重重地连磕了几个头,忙又匍匐在地答道:“这姑子是城外十里地外,净水观的庙祝。”

“啊!怎么是庙祝?大人,小的也识得这姑子。可那会儿来我家做法时,却是自称是五十里外青莲山上的莲花观主的首徒,道号妙虚子来着。”另一旁的赵二,不免愣神片刻后,才不觉脱口而出。

“哦,这就怪了。本官虽是未曾去过那莲花观,却也听说过这道观的名头很是响亮,可曾几何时观主座下大弟子,还需另寻了破陋的无名小观,做起了庙祝之事,不免让人唏嘘!”

此言刚毕,就听得那被带来的姑子‘嗵’的一声,已是直挺挺的跪倒在地,一个劲的磕头哆嗦道:“老爷明察,老爷明察,小的本就只是那十…十里地外,净水……观里的庙祝。压根不是那莲花,不对,小的都不曾去过青莲山,哪里会是什么首徒,都是……。”

转回头,忙是指着那赵大,回禀堂上道:“都是他家里的婆娘,非得让我假扮了莲花观的道姑,去他兄弟家的老宅子做法事,骗……骗银子。”后半句是越说越轻,直到有些艰难的吐出最后一个字来,已是瑟瑟发抖,不敢再将身子直起。

今日一早,她被衙门的差役来唤时,已是吓去了半条命。要知道自己这些年来,经手的坑人恶事可是不少。就算大多不过是帮人搭八手,可到底挣得都是昧心银子。

若说不信天理循环,可终日身在道观中,也不免动摇心神。可为了能过得舒坦,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门行骗,也是在所难免。如今见官差来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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