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若不是那位先帝元后在早年间,连着夭折了两位皇子后,便是一直不曾有所出。指不定如今登上大位之人,就是人家的正劲亲戚咯!
只见上首的老太太,却是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宫里的大事,我这等深宅中的老太太又如何得知。只不过看三丫头的模样,应当也是不会令你失望的才对。”
此刻是说着无意,但听者有心,二太太本就想着老太太为何特意来唤自己过府。左右这府里再无旁的要紧之事,不用问也定是宫里自家女儿的采选有望了。
其实,老太太一边在接到二房庶女的信笺后,便已是上了心。也正如四娘所料,确实未思量多时,再从自家两个孙女口中得知了,隔壁姐妹俩的忧虑后,老太太便舀定了主意要将此事办成。
还未等那旁的二太太问起更多之时,就听得老太太已是接着开言道:“要说你们三丫头是一准能入侯门的,可另两个丫头却是再无可能了,就算等三年后就是六娘也已是年满十八了。”
顿了顿,才又微笑着言道:“要说起来,四娘与六丫头也已是该婚配了,你又忙三丫头的大事,想必等旨意下来后,你们更是忙得脱不开手。所以,我也是不得已亲自过问这事了,要说起来咱们家这几个丫头也都差不多年岁,今年里若是能都把事情办了……。”
老太太后面又说道了些什么话,那座下的二太太是压根没能入耳。怎么回事,自己才刚因家中兄弟俩长幼之事苦恼不已,好容易才吃了大夫的汤药调养了几日,这府里就已是变天了!
不说是睛天霹雳,也可算得是当头一棒!怔怔地?p》向座上的老太太是哑然苦笑一声,将自己面前的茶盅端起,连着灌下大半去。强压着心头的怨气回应道:“儿媳愚钝,这般小事哪里敢劳动老太太您亲自出面的哟!还是交由儿媳办就是了,再则我家老爷也已曾为女儿们打算了,想必不出下月初便能有……。?p》
“哦,到底不是我这个做祖母的该出面之事哟!原本老二不但是每日里都忙于政事,也是一早便有了主意,看来还是老太太我多此一举,倒是险些叫你们夫妻俩做了难人咯!”
说着抬手便指向一旁,正给老太太端点心来用的余妈妈道:“知道老太太我年岁大了,有些大事是做不得主的,你们也都是不提醒一句。平日张口就恭恭敬敬一句‘老太太’,闭口就规规矩矩一步一礼的顺从模样,敢情都只为糊弄我罢了。”
“老太太您……。”
“都亏得老太太您为儿媳想得周全,儿媳哪里敢有不遵从之理。只是二老爷他前日,才与儿媳我说道起女儿们的亲事来,只是怕会错过了好人家,既然老太太瞧着有合适的,那等的人家必是个好的。”
舀起来桌上的羽扇,轻摇了两下,才接着辩解道:“儿媳之所以这般顾虑颇多,也是怕咱们府里此等之事尚要劳烦老太太过问,倘若被外人听得了去,只恐生出许多……。”
“恐会被外人茶余饭后嚼舌根嘛?哪能哟!你瞧瞧,咱们家兄弟两房虽说不是一母同胞所出,却是不比寻常人家,很是一派伯埙仲篪之情。”说着顺手便是朝着正院的方向笑指道:“喏,他二叔父与自家大侄子所指的婚事,就是不错的很!”
停下片刻后,又是补了一句道:“你也不能太过着急,我这里已是让人抄好了名录一份。你且舀回去看看再来回话不迟,也需得让你与老二他商议一番才是正劲。”
只听得一声震耳发聩的巨响,异常深重的将自己环抱在其中,余音泛起的涟漪更是整个包裹着自己,层层叠叠,直闷得二太太是发不出丝毫的呼救之声来。
愣愣的将自己本欲重新抬起的头颅,终又低垂下来,恨不得直接便晕厥在地。二太太才知道,老太太这是为了诸葛皓,那病秧子的婚事寻仇来了,可自己却是无言以对。毕竟这事打起初就是自家动足了心思,想要将才在殿试中大放异彩的长房侄儿打压下去,便在暗中使了手段。
如今就是再叫委屈,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正待这边的二太太是左右难行之际,却是听得外头回禀,说是宫里有消息传到,来人已是踏入外院了。
待伯爵府里的大管事送了那人出外院后,二太太才从刚才彻底的眩晕中,清醒了过来。这是真的如愿以偿了!自家心心念念盼着嫡出的闺女能成事,顿时将方才在怨气一扫而空,回头便已是一改先前的模样,和顺异常的接过了徐妈妈送到手中名录,辞别了老太太后,出了院门,才趾高气扬的领着四个大丫鬟步入了自家大院。
不想第二日,居然亲自来回了老太太的话,直接便将此二女的婚事满口应了下来。“老太太您看那两位小姐的婚事,二太太她为何立马就答应了,可是会生出旁的阻障来?”
“她是有心不能叫那两个丫头,越过自己嫡亲的闺女去。本还对我这个明面上的婆婆满腹的抱怨,但待她回转,再瞧清楚了那名录上所列之人的家世等等后,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咯!”嗤笑一声,端起瓷羹来尝了一口,新作的汤品才又点了点头。
才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一旁的郡主道:“这家宅之内的争斗之事,可是不比你往日行军打仗来的轻省许多吧?”
见自家的孙媳,颇为不解的微微颔首,才又接着说道了一句来:“等你们那宅子修整好了,咱们便给他们二房挪地方,我是再也见不得这些个暗中使手段的夫妻俩了。往后咱们家,也无需再防贼似的盯着,这一家子忘恩负义的东西了。就如同玥丫头常念叨的那般,咱们只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第一百三十九章双喜盈门上
听得老太太这一句出口,那旁的郡主已是忙不迭接了一句道:“原我们西南地界上就不存这般之事。要说起来,到底还是一夫一妻的好,即便是王侯之家也没几户有姨娘一说的。”
这旁的老太太已是附和着点了点头,这西南虽称蛮夷小族,可在这纳妾一事上,却是与大呈朝很是不同。按说那等偏远之地,更是未见开化之地,本该湣Т蠊哦裕床幌刖褪窃诖艘蛔希缭诮俣嗄昵氨阋咽亲猿梢桓窳恕�
亲自又给老太太添了一筷:“其实,昔日西南始祖建氏族时,也曾定下一妃四美人之说,可这许多年来,却是真正纳美人者甚少。原因无它,便是为了嫡庶纷争所致,以至于后来的几位西南王,都不再另纳姨娘小妾了。”
“你倒是学得快,来咱们大呈朝也不过才数月,已是能熟练运用这些不同与你们氏族的名词了!”笑着接过孙媳手中的瓷碗,点头问道:“听徐妈妈说,你如今正跟着玥丫头学做饭食哪?”
“是。眼看着玥妹妹就要出阁了,即便她遣了一个丫鬟多留府里些日子,可到底不及自己学会的好。而且我也是闲来无事,正好跟着玥妹妹学些简单的药理,以便不时之需。”
那旁的余妈妈已是微笑着,在老太太身边补了一句道:“原是咱们家大少奶奶瞧着大公子有爱吃的饭食,便亲自寻了七小姐学做哪,都已是学了有小半月了吧。”听得那旁的余妈妈提醒后,老太太更是满眼慈爱的连连颔首。
然而比起诸葛府中一派温馨气象不同,另一头皇甫大将军府上,却是忙得不可开交。先是听得诸葛家的玥娘落选,父子俩是相视一笑。本就是意料中事,大将军也早在那日提亲不成后,由嫡子口中听闻了其在诸葛府里得到的确实消息。
不过,却是不能安心下来,毕竟诸葛家二房那边还未见罢手的迹象。再加之自家府后院里,那些个不省事的姨娘们,皇甫靖又怎能放心多等上一年半载的,只怕夜长梦多哦!
索性领着来家送信的表外甥。美其名曰亲自护送小公爷回外祖家中。实则却是借机让自家的姑丈出面,好为自己这桩婚事向宫里请命才是。虽然明知玥娘落选,是因其手臂上的那道旧伤痕,但对于‘素未谋面’的未婚男女,自己又如何得知哪!
另有一桩便是担心,若三年后朝廷再度采选又该如何是好。还是早已娶回家中才能安心。一听内侄来求是为了婚事,那旁的平阳王已是笑指着座下的皇甫靖,转而与自己的郡王妃言道:“我就说靖儿定是尚未有中意之人。你看这不就已有着落了。”
看着自家的侄儿已是有了成亲的念头,郡王妃哪有不欢喜的。而且那位亲家更是当年曾出手帮村过娘家一二的,那位诸葛老大人家的长房嫡孙女。
“哦。我听得兄长提及过一些的,似乎依稀还记得咱们两家,在先帝还世时就曾定下指腹为婚的。”不由轻笑一声来:“若不是两家都降下麟儿,你也早该成婚咯!”
得了姑丈、姑母的双双首肯后,皇甫靖更是心下大定。屏退了左右便将玥娘前些年间。不寻常的经历细细的叙述了一遍。最后还不忘提醒一句道:“姑丈您觉着去年年节前,小侄亲自奉上的那床羽绒锦被,可是还好用吗?”
捋了捋胡须,已是含笑着点了点头应道:“岂止是好用,比起毛毯来轻了许多,年前自头一场大雪后你家姑母可是受益良多哦。”
说着更是指向自己的腰身,接着言道:“要说你另送来的那两件长款的比甲,我可是每回上朝前必定套于外裳之下。虽不及皮甲挡风,可却是最能保暖的。而且你也想得极周全的,刚巧长至膝下半尺,即不碍着行走跪拜,可比平日里多着一条夹裤还顶用的!”
这旁的皇甫靖,已是忙笑着接口道:“姑丈您说到起这夹裤来,指不定待今年入冬前便可做得了,给您与我姑母送两身来新的来,而且定是能比去年那鸭绒的,更是暖和上些许。”
“你是说还有更好过这鸭绒内胆的冬衣不成?”
不想那旁的郡王妃,已是笑着接过话头提醒自家爷一句:“你怎么给忘了,那日我家侄儿送来比甲时是怎么说道的了。不是想着今年开春起,就在后山坡上放养些大鹅,那比鸭绒更暖和不就是鹅绒嘛!”
“嗯,确实是有这么一说的,瞧我这记性!”讪笑了两声后,忙又转向皇甫靖低声嘱咐道:“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也多做几双,那种底下钉了层牛皮的棉靴。去年可是帮了大忙了,即便在雪地里来回好几次,也可保着不渗雪水冻脚的,可是真顶用。”
刚说完就瞧见,这旁的郡王妃已是暗示他道:“平阳王,您老人家是不是也该趁着天色刚好,往宫里走一遭啊!等您老回转,咱们也好留你内侄用午饭不是?”
朗声轻笑了两声,这位便已是转回内室中换了一身朝服,直奔宫门而去了。这边平阳王才刚由内侍引领着,步入殿中,那旁只听得内有人声。
不由顿下脚步低声问起一旁的太监来:“皇上这是与哪位大人在殿内议事,要不要我暂且在外间候着便是了……。”边说着已作势要转身往外让。
“平阳王请留步,内间正与皇上议事的那位,说来倒是于郡王爷您都为了同一桩而来。”淡然的笑了笑后,才小声暗示道:“都是受人所托特来请旨指婚的。”
单这一句入耳,平阳王便想起了,内侄在自己临行前告诉那句话。原来是六王爷已先到了一步,瞧这架势,比起这身为姑丈的自己来,竟然还要殷切的多哟!
想当初,自家那位大舅哥本就是将门之后,与这位六王爷也是颇多交集。只是近几年间朝廷各处尚算安稳,这两位才不得不退居京中常住了下来。
果然一进到内间便见到,那位六王爷正与当今说道起,早年间诸葛大人家与皇甫家的指腹为婚之事来。听得上首的皇上也不禁频频颔首,旁人不知老王爷可是清楚的很,那年当今初登大宝之时,曾启用过诸葛家的长子。
只是造化弄人,那位嫡长子却是在刚过而立之时,在回京途中遭遇了强梁,夫妻双双殒命当场。原本自家皇叔来说情到还罢了,那头怎么连自己的嫡亲表弟也赶来凑热闹了!
这未免太过了些?半带狐疑的来回瞥了两位爱卿一眼,转而便听得那旁的御前总管,已是低声回禀了起来。没等片刻功夫,就听得皇上已是不禁微微皱眉问道:“哦,还有这等之事。”
思量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问起下面的两位近臣道:“皇甫家的嫡子可是知道,这诸葛家的七女为何会落选而归?”
“原是不知何故,直到宫中传出消息来,那皇甫靖才获悉是因为一道旧年留下的伤痕。不过那皇甫家的四子却只是笑笑道,他本就是尚武之人,自幼年起便跟随父兄习武,更有几次便是从浴血而归,所以对于诸葛家小姐的旧痕来,并无太多在意的。”
“哦,这皇甫大将军家的嫡子,倒是颇为不寻常。难道只为了当年的一诺千金?亦或许,这位诸葛家的七小姐又有何不同一般之处?”想来今日这事,确实有些过了。试想两位近臣居然为了同一家的亲事,匆忙赶来面圣说情,便已是透着不寻常。
索性将事情的始末说道清楚,才能一消皇上的疑心。于是,这旁的平阳王已是直言回禀起来:“我那内侄也是事后,才往诸葛家打听到事情的真伪来。原来这家七小姐手臂上的旧伤,便是当年在回京途中留下的,说来也算是万幸能过下命来。”
“怎么回事?这诸葛老大人家嫡孙女的旧伤,居然是那会儿留下的。”那旁的六王爷可不知晓,玥娘是如何从奶娘姑嫂俩的毒手中逃出生天的。
接着便在圣上的应允下,平阳王就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听得那旁的六王爷也不禁暗道一声好险,最后更是不由感叹一句道:“想不到,诸葛家的小姐居然还有这等的胆识,小小年纪便已懂得随机应变,能冷静应对已是太过不易咯!”
说着已是转而望向上首的圣上直言道:“老臣原还不明,这皇甫靖为何是非此女不娶。原来还有这么一则缘故在其中,想来此女反倒有些将门之后的气势,得配皇甫大将军家的嫡子倒是合宜的很!”
待到两人一并出了宫门时,身后赫然跟着一名要去宣皇上口谕的太监。此番也算是有惊无险而过,其中最为欢喜的便是期盼此刻已久的老太太了,如此一来自家嫡孙女的婚事便再无阻障,只等着皇甫家选了吉日,遣了媒人来换庚帖就是了。
☆、第一百四十章双喜盈门下
诸葛府里才刚将五娘的婚事选定,只等着下月初十出阁;那旁另同二房姐妹俩选定的两门亲事,也已在二太太忙碌自家嫡出闺女婚事的间隙,凑合着给两人置办了嫁妆。若不是老太太实在看不过眼,唤了她来提醒了两句,指不定真敢就草草便把庶女给嫁了。
“这老二家的可真是够小家子气的,怎么说都是六品的京官嫁女,哪怕只是庶出的而已,也总不能比起外头百姓家的都不如吧。”这旁正吃酒的老妇人,不免低声耻笑一句道。
身旁另一位差不多年岁的老妇人,更是忙不迭附和起来:“可不就是这么个说道。怎么竟然只许了她们姐妹俩十六抬,更何况如今哪个不知,他们家也算是时来运转,眼看着长房家的嫡孙再等多少日子,就要搬出伯爵府去,好给他们一家腾地方,可你瞧瞧这二房的小气模样,还真与这府邸、爵位不相称的很!”
听着这旁两位老妇人低声交谈着,同一桌上的几位自家亲戚,也都不免纷纷颔首认同到。“要说这世上本就没有哪不透风的墙!”说着起头谈论起这事的那位,已是凑近身旁的几位告诉起来:“今日几位老姐姐们,也都瞧得分明了这二房家的三丫头出阁,可是整整四十抬哟!听说就是为了……。”
转向那边桌上的老太太努了努嘴,接着言道:“这般另加了八抬去,就是为了能比过长房家的嫡孙女去。早就知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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