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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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风-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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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空?”晏敏嗅着血腥气摸到老头面前那张床上的司马空。司马空还有气息,脉博跳得还算稳健。他松了口气戒备的回头:“你是谁?”
  
  “奇怪了,来盘石谷竟然问老夫是谁。”
  
  “原来您就是药王老仙李敦儒?”晏敏惊喜:“请李神医帮我治好这位朋友。”
  
  “你让我治我就治?你方才冲撞了老夫,老夫还没跟你算帐。”老头儿语音里有淡淡的不爽。
  
  晏敏微怔立即拱手:“在下有眼无珠,请神医大人看在在下眼盲的份上,原谅在下。”
  
  老头儿看着晏敏,拿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果真是个瞎子,算了,不跟你计较。”
  
  “多谢神医大人。”晏敏拱手作揖。
  
  “不过,想叫老夫帮你,你先帮老夫一个忙。”老头儿捋了捋胡子:“从这儿出去,往南走两里路,那里有个山洞。你在洞前帮老夫骂一个人,骂完了回来老夫就帮你。”
  
  “什么人?”
  
  “李狗剩。”老头哼哼两声:“你这么骂,李狗剩,你个狗不理。连狗都嫌弃你,你就坐死在山洞里吧。”
  
  晏敏呃了一声,有些讶异。
  
  “快去,别耽误救人。”老头儿把晏敏推出竹屋。
  
  晏敏硬着头皮往南两里,听到潺潺水声,似乎对面是座大山。药香气随着溪水流淌。晏敏走到一个药气最盛的位置停下,夹着药香的幽风扑面而来,想必就是那老头说的山洞了。晏敏清了清嗓子,平生不擅骂人,所骂的也都是些奸臣贼子。今天无缘无故骂人还是头一遭。但若不骂,又怕那老头不救司马空。他吸了口气,把刚才老头教他的话念了一遍。声音不高,随风传到洞里,只怕洞里的人也该听得见。不多时,有一股腥风随风飘出来。晏敏捂住鼻子,连退了数步。一道劲风打在身边的石头上,“铛”得一声脆响。
  
  “竟然躲了。滚回去告诉云跃天;有本事自己来骂。”洞里的人悠然的说着,像是个跟方才的老头差不多年经的老人家。
  
  晏敏回到小竹屋,蓦得听到司马空坐咳了一大口血。那老头惊讶的道:“不应该啊。李狗剩每回就这么救人的。”
  
  晏敏大吃一惊,靠着真气维持的司马空又气若游丝。他忙不迭推开老头往司马空体内注入真气。司马空长吐了口气,又缓了过来。
  
  老头笑道:“还是你能干。你会救人,干嘛跑这里来。”
  
  “你不是李敦儒?”
  
  “我又没说我是。”老头儿抱着胳膊。
  
  “那你……”晏敏捏着拳,手上青筋暴起。蓦得挥出一掌直劈老头儿的面门。老头儿咦了一声,架着两指夹住晏敏的手掌。晏敏另一只手直捅他胸膛。那老头儿又呀了一声将他的招式化解:“这自脾气跟李狗剩有得一拼。这相好该不是被你弄成这样的吧。”
  
  晏敏更怒,从袖子里抖出匕首挥刺。司马空咳了一声。晏敏收手回到他身边:“司马空,你怎么样?”
  
  司马空笑着握着他的手:“没事,这老人家也是一遍好意,何必为难他。”
  
  晏敏捏着他冰冷的手,忿忿的扔了手里的匕首,抱起司马空往竹屋外去。老头看他这样,瘪着嘴跟上他。伸头一看,晏敏的脸上滑过两道水渍。老头儿惊了惊:“你哭了?”
  
  晏敏咬着牙不理他。
  
  “我一个人无聊,好容易谷里来人了,只不过想逗逗你们而已……”
  
  晏敏充耳不离。老头挠了挠额头拿着一瓶酒往晏敏手里塞:“我请你喝酒,盘石谷的虎骨酒可是人间极品,无数王侯将相千金难求。”
  
  晏敏不要,老头无奈。晏敏抱着司马空走到刚才那个山洞门前:“李神医,在下适才受人蛊惑冲撞神医,请神医大人见谅。在下这位朋友务必请神医施以援手。不论什么条件,在下都一力办到。”
  
  洞里没有声音,方才那老头儿摆摆手:“老妖精不好说话,你死了这份心吧。”
  
  “杀了你身边那个多嘴的老猴子,我便救你朋友。”洞里的人不紧不慢的说。晏敏转向身边的老头不由分说的直捣他面门。老猴子左跳右闪,晏敏根本碰他不到。晏敏无奈,转身去闯山洞,又被老头挡住:“你杀气腾腾,难道想杀老妖精,真是个无礼的娃娃。”
  
  左右都制不住这老猴子,晏敏回头看了司马空一眼:“既然救不了你,我今天就在盘石谷一命还一命。”语毕举起匕首猛得刺向自己。老猴子吃了一惊,伸手来拦,晏敏的匕首蓦然一转抵住他的胸膛。
  
  又是一声脆响,手里的匕首被震落。李敦儒一掌扇在晏敏脸上:“年纪青青,阴险狠辣。”
  
  晏敏捂着火辣辣的脸冷笑:“前辈们拿在下两位玩笑,就不许在下动点脑子?”
  
  “你们走吧,那人没救了,我也讨厌你的很。”李敦儒傲慢的说。
  
  晏敏重重跪下:“只要前辈肯出手,在下立即自刎谢罪。”
  
  “算了。”司马空躺在一边淡笑。 

作者有话要说:FB党,晚上又要去FB。




25

告辞 。。。 
 
 
  二十五、
  
  三个响头,磕得晏敏额头皮开肉绽。司马空想要阻拦,挣扎之下血水喷涌。晏敏嗅到血气变浓,立即退到他身边封住他的穴道。
  
  “我们走吧。”司马空咳了两声,虚弱的笑了笑,看着李敦儒:“看这位前辈,须发皆白……这盘石谷……又是荒山野岭。怕是多年没有医过人了……,说救不了我,应该是真的……”
  
  李敦儒刻薄的看着地上的司马空:“你以为你激我,我就能救你了么?我要是那么轻易被你们这些人激将,再多几个李敦儒,也忙不过来。”
  
  “不敢……”司马空握着晏敏的手看着顺着他额头流下来的血水,想抬手替他擦一擦,已经没有力气。
  
  “走吧……,总是要死的。”司马空说。
  
  晏敏还要转身去跪求李敦儒,被司马空拉住:“傲慢如大人,肯为我磕头求人,人生得如此,夫复何求?”
  
  晏敏吸了口凉气:“好,司马空你记住,今天我欠了你一条命。等我办完我的事,即刻还你。”
  
  “好。”司马空浅笑。
  
  晏敏抱起司马空的身体,从山洞前离开。
  
  “倒也是情深义重的娃。”老猴子捋着胡子轻轻叹了一声,捅了捅李敦儒:“你真的不救?”
  
  “我为什么要救?”李敦儒哼了一声抖抖袖子。
  
  “其实我觉得那个要死的娃是看出来了,你是多年不救人,手生了。怕要真救不活,传出去不好听。”老猴子瘪着嘴摇头。
  
  “放屁。”李敦儒横了老猴子一眼。
  
  “你这个人一生就好个面子。哎……”老猴子看着绝望手晏敏背影:“可惜啊,他们如果一早去别处兴许还有活路。”
  
  “我都救不活,这天下间谁还能救得活?”李敦儒眉毛竖起来。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都几十年不出江湖,怎么知道现在没有医术比你更厉害的。”
  
  李敦儒心高气傲,平生最自负莫过于这一身医术,最恨的,也莫过于这老猴子云跃天不把他放在眼里。当即冷笑一声:“云跃天,是你存心激我的。我若是不救他,少不得叫你以后有了话柄。若是救了,又让你逞了阴谋。不如赌一局,我要医活了他,从此以后这谷里的一应浆洗烹煮全部归你。”
  
  “何必赌,你是必输无疑。”云跃天不屑。
  
  “是输是赢,赌过才知道。”李敦儒飘然到晏敏跟前拦住他们,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司马空一把夺了过来,带进山洞。
  
  “司马……”晏敏一惊。
  
  云跃天笑了笑:“别急,守在这里就行。他肯出手了,必然还你个活蹦乱跳的相好。”
  
  晏敏擦了把眼泪,呆站在山洞外头,站了好一晌才想起什么,冲云跃天团身做揖:“谢谢老前辈,晚辈方才多有得罪,请前辈……”
  
  “哎呀,陪你们折腾了大半天,现在饿了。去弄点吃的吧。”云跃天躺在石头捋着嘴唇边的胡子:“今天想吃兔子肉。”
  
  晏敏转身地树林去不消多久,弄了只兔子回来。杀死剖净,生了一堆火架着兔子烧烤。云跃天弄了些香料油盐时不时往兔肉上撒一点,没过多久,肉香四溢。云跃天乐呵呵的坐在火堆前,深嗅了几口:“看你是个瞎子,倒很会做事嘛。”
  
  “前辈请。”晏敏把整只兔子递给云跃天。
  
  “吃独食可不太好,你也吃点。入谷到现在也有五六个时辰了,水米未进呢。”云跃天掰了条兔腿给晏敏。晏敏摇了摇头,坐在山洞前等消息。
  
  明明已经初夏的天气,依旧是夜凉如水。遇到司马空的时候,也是夜凉如水的夜里。晏敏皱着脸把与司马空相遇细细想了一遍,苦笑。若是从前,那些替他做事的人,死了十个八个,他也眉头都不皱一皱。偏是这个无赖的混混,言语也轻浮,性情也桀骜难驯,却黏上了便放不下。
  
  又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天蒙蒙亮,李敦儒从山洞里出来看着山洞前的一遍狼籍厉声:“这里几时变成你的厨房了?”
  
  “还给你留了一份。”云跃天站起来,把一条焦酥的兔腿递给李敦儒。
  
  李敦儒狠狠瞪了云跃天一眼。晏敏团身:“前辈……”
  
  “伤口是补好了,能不能活命,看他的造化。”李敦儒慢条斯理的说。
  
  “多谢前辈。”晏敏深深的作了揖,走进山洞。司马空躺在石床上,气息已经平稳。晏敏脱下衣服盖在他身上,不敢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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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火的声音似乎是从谷外传来的,一声尖啸。晏敏被惊醒,摸了摸床上的司马空,他还睡着。不愧是李敦儒,一出手,便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只是这身子还虚得厉害,手脚冰凉,没什么血气。晏敏吸了口气,起身走出入谷的石阵前,郑武和孟俊被困在五行阵里,晕头转向。一看到晏敏来,立即欣喜若狂:“大人。”
  
  “你们怎么来了?”晏敏耸着眉,带着他们走出五行阵。
  
  “我等接到陛下旨意,召大人即刻回京。”郑武奉上郦宸风的金牌。晏敏接过,沉甸甸的,眉心不觉皱了皱。
  
  “大人,玉门关那边的事已由戚将军已经打理妥当,皇上那边正等着您回去论功行沉赏……”孟俊低声催促:“那些个文武官员见您迟迟不归,已有微辞。”
  
  晏敏转身面朝着盘石谷。一转眼入谷已有五六天,司马空的伤势也已稳定。或许是时间离开了。这一去,再见他又不知道该是什么时候。
  
  “大人……”郑武又上前一步。
  
  “我去向谷中的两位老前辈道个别,马上就来。”
  
  晏敏转身回到谷内,云跃天坐在竹屋门前正在逗一只山猫的幼崽玩。听到他的脚步也没有抬头。晏敏径直转到李敦儒的山洞跟前作了个揖:“晏敏见过神医大人,想请教一下,司马空的伤势现在如何?”
  
  “你去意已决,他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李敦儒的声音从洞里飘出来,带着些讥诮的味道。
  
  “晏敏是臣子,理应听从皇命。”晏敏低声替自己辩解。
  
  李敦儒没有再应声。
  
  晏敏回到竹屋,司马空仍是没醒,脉博与心脏都有节奏和跳动着。晏敏摸到他冰凉的手紧紧握住,在司马空耳边低语:“我欠你的,总会还上。告辞!”
  
  “这就走?”云跃天抱着那山猫崽子斜睨晏敏。
  
  “是。”晏敏拱手:“前辈的救命之恩,晏敏无以为报。日后若有用到之处,请尽管吩咐。”
  
  云跃天笑了笑:“我跟那老妖精与世无争,有什么可以用到你的地方。倒不如把你那些个甜言蜜语留给他听,他必定欢喜的很。”
  
  晏敏凝着眉,敷衍了一丝笑。回过头,他又仔细听了听司马空的呼吸声,朝山谷外走去。
  
  一路快马加鞭,不消两日回到京城。京城里热热闹闹的,让人觉得边关的战事离这里十分很遥远。才入了宫,郦宸风就一路迎了出来,夹着笑意的声音平平的唤了声:“敏之。”
  
  “臣,参见陛下。”晏敏牵起衣襟下跪行礼。
  
  郦宸风拉过他的手把他扶起来:“没有外人在场,这些繁文缛节免了。”
  
  “谢陛下。”晏敏刚直起腰,郦宸风的手落到他的肩上,目光无所顾忌的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到他一身血迹斑斑的衣服摇摇头:“敏之一向最爱干净,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晏敏尴尬的低头:“请陛下恕臣失仪……”
  
  “先去沐浴更衣,有话一会儿再说。”郦宸风把晏敏推给宫女,宫女领着晏敏去沐浴。
  
  郦宸风背着手站在福宁宫里。因为玉门关的大捷,朝臣们突然对这位平时坐在朝堂上不怎么说话的天子另眼相看。他们发现这并不是一位可以让他们随意摆弄的君王。于是私底下,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又悄然进行。郦宸风轻轻的笑了笑,想起先皇当年力排众议把一个罪臣之子从岭南召回,封官晋爵。那些不把先皇放在眼里的臣子只道先皇因为晏弩的屈死心存歉疚,却不料到晏弩的儿子比他父亲天狼大将军的光华更加夺目。
  
  云淡风轻,天气清朗。一缕阳光斜洒在御书房里。郦宸风拿着本奏折心不在焉的看着。呈送到他这里的,都是严淮良筛选过的,无关紧要的东西。瞟了一眼,朱笔批上几个字就行。
  
  “晏大人来了。”田福安低声说。
  
  郦宸风斜目门前,看到晏敏随着方才那名宫娥,慢慢的往御书房里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照例是晏敏穿起来最为好看的白色。头发将干未干,用玉簪挽了个髻。脸颊微带着些粉色,身子瘦削单薄,却自有一股风流体态。郦宸风心中微微一漾。




26

黑衣人 。。。 
 
 
  二十六、
  
  晏敏走到郦宸风跟前,周身带着些淡淡香气。他鞠了一躬:“陛下!”
  
  干净得没有一丝血腥气的脸让郦宸风看得出神,田福安轻轻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拉住晏敏的手轻轻吸了吸鼻子:“真好闻。”
  
  晏敏蹙眉浅笑。
  
  郦宸风拉晏敏跟他对面坐下,这才看到晏敏身上还挂着只酒壶。质地很粗糙的羊皮酒壶,跟他这一身华服着实不配。
  
  “这是……”郦宸风伸手来取那只酒壶,晏敏下意识用手护住。郦宸风皱起脸,晏敏笑了笑,将酒壶取下奉到郦宸风面前:“一位友人送的酒。”
  
  “哦,敏之这么看重,必定是很重要的友人。”郦宸风想起他推迟了好些天才回京,温情脉脉的脸稍稍一冷:“莫非就是那个司马空?”
  
  晏敏不否认。郦宸风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旋即话峰一转:“玉门关大捷,敏之劳苦功高。”
  
  “臣的份内之事。”
  
  “你又何必太过自谦。”郦宸风细细磨着晏敏手上的硬茧:“敏之果然是朕的福星,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人。”
  
  晏敏要将手拿出来,却被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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