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馨园的四季总是模糊不清,梅花谢了,桃花和樱花就会接着开,好像上次,还是桃花和樱花开得芳香华浓的时候,小柔还跟在身后,吵吵嚷嚷地要跟着学习歌曲呢,而如今人已不再。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明明是不到一个月的事,寒薰却觉得像过了几年,泪一点一点从眼角滑落,小柔已经被葬在黎峰的山脚下,那里幽深,安静,对你来说,一定是个好去处,是不是啊,小柔!其实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妹妹看待了,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异时空里,会有几个人是发自内心对你好的呢,小柔,对不起!寒薰的心里在默念着,泪一层接一层地向下滑,她的傻妹妹啊,那个清丽活泼的小丫头,就这样在她的生命里远去了,没有一丝痕迹。
桃花的碎瓣随风轻舞着,仿佛在做着最后的离别,明明春天已经来了,为何记忆中的那些冷驱不走赶不掉。
“薰儿!”感觉身后一暖,身体已经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围住。“薰儿,你不要难过,你这样难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的声音带着宠溺与痛舍,他知道他的薰儿是个极重感情的人,他知道她的难过,也理解她的伤心,可是,他怎么忍心,看着她愈渐清瘦的脸庞,他的心抽畜般的疼,她的身子弱得仿佛一碰就碎,怎么叫他不担心,怎么叫他不心疼!
稻香村。
“瑾晨,你别动,我来!”瑾晨急欲拿床边的茶,却被一大清早刚进门的卿羿邀声而止。目光满是柔情,卿羿倒好茶,并没有打算放到她手上,只是将她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端过茶轻轻喂进她的嘴里。自从从暗室地牢救出了她,卿羿几乎每天都在她身边,夜晚总是等她睡去,他才离开,白天常常是她一醒来,就已经看到他坐在床边,对着她的睡颜发呆。一直在养伤,其实早好了,可拗不过眼前的人,硬是地把她当病人来看待,死活不让她做任何事,像现在这种“喂茶”事件已经发生了N多回了,每次都搞得她尴尬得满脸通红。
心里不是对他没感觉的,但她明白,那不是爱,只是出于这种不求回报的付出的一种依恋。她喜欢这样被他照顾着,喜欢躺在他温暖的怀里,喜欢看着他深情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只是单纯的喜欢罢了,并不是爱!
“咳咳咳——”瑾晨微微咳了咳,希望可以终止他继续喂下去,身后的羿急忙放下杯子,轻擦着她的嘴角,眼里的慌乱与着急一览无余,喜欢看着他为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
他轻拍着她的背,将她紧紧搂入怀里:“瑾晨,让我照顾你,让我像现在一样一直照顾,好吗?”他的是声音带着几分哀楚与乞求。
她轻抚着他英俊的脸庞,轻声道:“羿,我们不合适,你那么年轻,而我,已经老了,我嫁过一次了!”
“不,我不在乎,瑾晨,我只想你在我身边就好了!”他的下巴阖在她的青丝上,紧抱着她的身躯微微在颤抖。
她不想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觉得他的胸怀好温暖,好安全,她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第2卷 帘内人比桃花瘦
日子一点一点地暖了起来,连风也开始带着轻柔的味道,庭前的樱花,袅袅娜娜,开败一片,满地的碎瓣,宛如伊人的红泪。林间的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一袭浅蓝衣身上,将伊人衬得彷如九天飘下的仙女。只是伊人轻蹙着眉,似乎在深思着什么。
再怎么做梦,现实还是要认清清楚的,梓默和若枫的婚期还差几天就要到了,到底该怎么办,没人能给去答案,梓默和若枫是奉旨成婚,原本有解除的机会的,现在倒好了,也不知道那个被病缠身的蓝若赫究竟抽的什么羊癫疯,竟然下了到圣旨赐了婚,这下好了,不答应,便是抗旨不遵,寒薰知道,在这该死的封建时代这将会有怎样严重的后果,但看着心爱的人更别的女人成婚,她秋寒薰再怎么善良再怎么胸怀广阔也不能接受,她有不是这个时代的子民,才不怕呢,要努力争取自己的幸福。
小柔的死已经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她不能再看着深爱自己的人眼睁睁地离她而去了,她要努力,她要让每一个她爱的人爱她的人好好地生活在她身边,这场婚姻注定会是个悲剧,梓默不爱若枫,若枫也不爱梓默,如果成了亲,势必会给双方带来痛苦,不论若枫是她最爱的人,单是梓默这个好朋友,她都不会同意,必须,立刻,马上得想一个把办法解决。
“小薰儿,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你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呢!”一声慵懒而又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一袭紫衣已经翩然眼前,“明明看起来那样单纯洁澈的一个人,为什么又有些时候,你能看懂一切似的,让我猜不透呢?”后面的话语里略微带着些许失落。
“少王爷不会又说闲晃闲晃就晃到这儿来了吧!”寒薰的思绪被打断,有些生气,这个家伙这一个多月来已经是第十一次闲晃道这儿来了,起初是几乎天天来,直到前几天,寒薰生气地赶他走,才能清净几日,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冤枉啊,小薰儿,我今天是真的有事找你!”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甜意,寒薰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先认识了若枫,她一定会被眼前这个绝色美男迷得神魂颠倒的。
“说吧,什么事?”寒薰一摊手,一副“看你有什么好事”的样子。
“熊薰儿不是说,以后每逢清明节,都让我跟你一起去小柔的坟前扫墓么?”寒薰恍然大悟,差点就忘了,近几天来被若枫的事搞得一团糟,差点就忘了今天是清明节,想到这,寒薰的眼神一暗,才一晃眼,小柔的第一个清明节就来了,她去世时,才十八岁啊!
“知道你会难过,但是答应你的事,无论大小,我都会替你办到的!”蓝千诺眼前早已退去戏谑,带着深沉与悲伤,更多的是严肃。
“我去叫若枫!”寒薰急欲转身。
“不用了,小薰儿,今天在朝堂上看到皇兄了,皇上说有事与他商谈,一时半会赶不会来的。”蓝千诺缓缓解释道。
“哦!”寒薰点点头,显然有些失望。
第2卷 满园春色关不住
黎峰山脚下。
四处一片碧青,叠叠层层的绿海里,独树一帜的墓碑非常的显眼。寒薰记得小柔曾经对她说过:“薰姑娘,有时候真希望自己自己是一只小动物,活在崇山峻岭中,与花草为伍,这样的人生,一定不寂寞吧!”
“小柔,这里安静又清幽,崇山峻岭都有,你一定不会寂寞了吧,希望你来世投胎到一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寒薰跪在小柔的坟前,一边倒酒,一边哭着念道,一身紫衣的蓝千诺则在一旁不言不语。远处的草丛,“窸窸窣窣”地翻动着,作为武功修为比一般常人高出几倍的蓝千诺当然早就察觉到了,有人埋伏在附近,为了不打扰惊蛇,也为了不让小薰儿看到血腥,他在忍着。
“小薰儿,站在这儿别动,等我回来!”蓝千诺一跃飞入丛林,不见了踪影。还在原地感慨“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高手”的时候被人从后打昏了过去。等解决丛林里的黑衣人回来的蓝千诺看到空无一人的坟场,心里大惊:该死,怎么会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寻着脚印,蓝千诺不得不承认,掳走寒薰的人武功修为极高,一路的脚印几乎没有,除了偶尔碰伤的断枝之外,真正地可谓为踏雪无痕,一般常人不看不出来的,还在,他蓝千诺不是一般的常人。
踏着轻功而去,蓝千诺在空中放了信号,蓝色的火焰冲天而上,这是安王府铁甲护卫的独家信号。与风雨影卫一样,安王府的铁甲护卫也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秘密组织。信号刚发不久,已有十来个铁甲护卫赶来跪在了蓝千诺面前。
“在三百里范围内全力搜索此人,”蓝千诺从怀里掏出一直紧跟在他身上寒薰的画像,一脸严肃与冷厉,“如有找到,立刻通知我!”众铁甲护卫领命,刚准备走却又被蓝千诺止住:“势必确保她的安全,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提头来见我!”蓝千诺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凶狠和锐利,众铁卫领命,人影已经不见。
野外一家客栈。
“二皇妃,你要的那臭丫头我几经给带来了!”律对着女扮男装的段以纯畏首畏尾道,说着扫了一眼被打昏后仍在床上的寒薰,律随手一接,接住了段以纯扔过来的一颗药丸。
“我要该死的臭丫头生不如死!”目光充满阴冷,邪恶道。
“二皇妃,这——”律有些不解。
“醉春散!”
“这样不好吧!”律当然知道,“醉春散”是整个荒云大陆最狠得媚药,就算是意志力再强的人也难以抵挡它的侵蚀。
“怎么,你不愿意,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那臭丫头的姿色还是配得上你的!”段以纯声音一扬,带着不可一世的阴狠与毒辣。
“是是是——”律立即应声。
看着律将药丸喂进寒薰的嘴里,段以纯才阴笑着离开。走了之前还不忘道:“一枝香之后她会醒来,到时候也是醉春散发作的时候,好好享用吧!”
一炷香之后。
寒薰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地方的陌生床上,刚抬头,便发现床边陌生的男子,不,好像是蓝若翔身边的那个变态。
“你,你在这干什么,这里是哪里?”寒薰坐起身向后退,想着怎样才能逃脱出去。
“臭丫头,今天你落在我手上,算你倒霉!”那男子一脸狰狞与腐笑。
寒薰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头一晕,脸上莫名地发热,身子也跟着渐渐热了起来。“你给我吃了什么?”寒薰察觉到不对。
“啧啧,还真是不是一般的姿色,难怪二皇子会为你神魂颠倒,只可惜——”说毕,那人已经扑了上来。
“这到底是什么药?”寒薰感觉身上越来越热,热得难以忍受,“你走开啊!”寒薰一脚踢开他,拼命地喊着“救命!”
“救命,救命!”
“喊吧,喊吧,反正这里不会有人,现在我不碰你,待会儿我让你自动爬过来求我——哈哈哈”那人的嘴里尽是腐笑。
这时,门已经一脚被人踢开,从外面的打斗声中走进来一位绝美异常的翩迁公子,他的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杀气与暴戾。当然不用怀疑,英雄一般都是这样救美的,没错,他是蓝千诺啦!
看着床上的寒薰,蓝千诺一颗几乎崩溃的心总算可以安定了下来,律早已飞窗而去。
蓝千诺冲上前去,紧紧地抱住寒薰,他差点就恨透了自己,竟然让他的小薰儿被人在他眼前掳走。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小薰儿的不对劲,他分明感觉到她的颤抖,还有她那滚烫如火的身体,她的手也在哆嗦着。
“小薰儿,你怎么了?”眼前的她,满脸娇红,浑身妩媚的气息让人欲罢不能,一身浅蓝衣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洁白的玉肌宛如早春的雪。蓝千诺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她,太诱人,一不小心恐怕就会情难自禁。按住心中的悸动,他紧抓住寒薰不安分的手。
“帮我,帮我——”寒薰扭动着身躯,手在不自觉的撕扯着自己的衣衫。
“赤炎!”门外的铁甲护卫应声而进。赤炎是铁甲护卫中对各种毒药最了解的人。
“参见主上!”
“赤炎,你看小薰儿是中了什么毒?”
被叫赤炎飞铁甲护卫抬起头,看了看蓝千诺身旁的寒薰,有些犹豫。
“说——”蓝千诺一声大吼。转头轻轻拍了拍寒薰:“乖,小薰儿!”
“是中了醉春散,这是整个荒云大陆最厉害的媚药。”赤炎低着头,等着蓝千诺发话。
“有没有解药?”
“没有,一旦毒发,一个时辰不——中毒者势必会血毒攻心而身亡!”赤炎不紧不慢地答着。
“确定没有解药?”蓝千诺重复了一遍。
“没有!”赤炎一口坚决。
“那快去惠馨园请三皇子来!”蓝千诺一脸着急,紧抓着寒薰不安分的手。
“三皇子在皇宫,一来一去至少要两个时辰,恐怕到时候秋姑娘已经毒发身亡了!”对了,差点忘了皇兄在皇宫里。
“那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么?”蓝千诺已经慌乱无措了,他从来都没这么慌乱过。寒薰的身体越来越烫,全身越来越不安分,好歹他是个男子,而寒薰又是他最爱的女人,他怕在这样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帮我,帮我,蓝千诺,你帮帮我,我好热,好热——”寒薰已经没有了意志力。
“有。”赤炎接话道。
“什么?”蓝千诺大喜。
“主上就是最好的解药!”赤炎又是不紧不慢地答着,语气宛如在说“早上好”一般。
“你先出去吧!”蓝千诺摆摆手,赤炎应声关门出去了。
“小薰儿,我该那你怎么办?”
“帮我,你为什么不帮我,我恨你,你为什么不帮我!”寒薰胡乱地叫喊着。
“小薰儿,如果你醒来,恨我的话,大可一剑杀了我,可我不能看着你痛苦!”将寒薰紧紧地抱住,他发现其实他自己的身体也早已滚烫得让人不可接受,他俯下身,将寒薰放倒在床上,细密的吻从额头、眉心、唇瓣一直向下滑下去,衣衫尽褪,整个床帏内一地旖旎。
一夜缱卷,如狂风暴雨掠过花枝,沁香残余。寒薰醒来时,感觉浑身酸痛,蒙地想起昨夜的旖旎风情,一阵惊慌。抬头望去,身侧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只有浑身的酸疼和被褥内那殷红的痕迹告诉她昨夜并非只是一场春梦,她木呆地穿好衣服,顿觉脑海中一片空白,是怎么会惠馨园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她似乎只是仿佛听到了蓝若枫的带着焦急得近乎疯狂的声音在喊:“薰儿,你昨晚去了哪,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然后就紧紧地抱住了她,不,她猛的推了他,奔向了听雨楼。
“薰儿,薰儿——那个声音在呼喊,远得宛如隔世的经年。
她没有怨恨的,甚至是知晓了的时候她也并不很蓝千诺,并不仅仅只是他是为了“救”她,她只是无法接受,事情为何变成了这般,她该怎么办?为何会是这样?
“薰儿,薰儿——”若枫的声音在门外紧叩:“薰儿,你开开门啊,薰儿——”
“若枫,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寒薰背靠门,在心里念道。泪无声滑落。
这一惊就是三天,寒薰想通了很多,轻抹淡妆,门一拉开,若枫那天神也似的容颜尽显眼前,见她出门,几乎是冲上来抱住她的,紧紧的,紧紧的紧得寒薰都透不过气来。他瘦了,那逼人的眸子深陷了进去,下巴也长出了青色的胡茬儿,满头乌黑的发丝已经凌乱,整个人憔悴不堪。可是,他还是这般英气挺拔,那浑身憔悴中带着几分放纵不羁和洒恣的忧郁,让让人一眼就醉。寒薰的心柔柔一碎,他竟在这儿站了三天么!可是昨夜,明明是风雨雷电啊,虽然入春了,那春寒料峭的冷也是入了骨的,生病怎么办呢?离大婚日期愈渐进了,三皇子的府邸应该忙翻了天才对啊,他怎的硬生生地站在这儿三天呢,是的,那满眼憔悴的血丝骗不了人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是为她而写的么?
她推开紧抱着那个男子,柔声道:“三皇子,你去休息吧,我没事了!”男子用着深情而又忧伤的眸子盯紧她:“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