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怪淮┳虐咨乃邸�
“方兴呢?”崔亦笑懒懒扫了方仰一眼。
“家父恰好外出办事去了,崔公子有事大可和在下方仰商量。”方仰侧着身,作了一个“请”的动作。
崔亦笑却没有动。
冰冷的眼上下打量了方仰一阵,崔亦笑扬起一了个笑来:“我该说方少爷太不讲礼,还是赞你不拘小节?”
方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袍,笑道:“谁让崔公子这个时候来访,我都做了好一阵梦了。”
言下之意便是,是你崔亦笑无礼在先。
“崔公子,怎么不进来?”方仰笑得如同春日暖阳,让这微寒的深夜感觉温和了许多。
崔亦笑扬了扬眉毛:“那得看你这方家大门值不值得我进。”
话音未落,折扇已发出一排针去,那速度,肉眼根本无法分辨,更别说是躲开。
然而,只听得“蹭”的一阵清鸣,那排针在半路便被三把拇指长的飞刀给逼开。
在崔亦笑似笑非笑的表情里,那排针与那飞刀一道,偏了原先轨道跌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看来,这方家门不值得我进去。”崔亦笑淡淡道。
方仰背后已是一阵冷汗,还好他自知不敌崔亦笑,便早在崔亦笑说话前便把飞刀捏在了手上,在崔亦笑话刚说了一半时,他的飞刀已经发了出去——也就是说,先出手的其实是他!
但是一看那飞刀和毒针碰到的位置——离他方仰不过两步之遥。
怎么会有那么快、那么劲的针?!
方仰完全不怀疑,自己只要是慢了一眨眼的功夫,他现在就已经成为倒在地上的人之一了。
“崔公子!”见崔亦笑要走,方仰连忙叫道,“真的不进去坐坐?”
“等方兴回来,我自会再次拜访。”
方仰看着那道紫色的身影走远,不禁有些失神。他们年纪相差不过一两岁,为什么这个崔亦笑胜过自己那么多?
一阵夜风吹来,方仰感觉到有些发凉。把披风裹得紧些,方仰望着已经不见人影的街口,神色依然恍惚。
第二日,方仰来到米行,正听得一个伙计道:“何止何馆主那里被挑了——昨夜整个扶城中,除了苏家内城和几个大家,那些稍有点名气的高手,哪个逃过了那三人的毒手?连我们方少爷也差点被杀了!”
“是啊,我早就听说过季拈商、崔亦笑和沈怀弃这三人的名号。那季拈商,连挑九庄十八寨,三年前还和崔亦笑大闹三道,平了江南十二楼的壹楼……”答话那伙计眼中透着藏不住仰慕和向往。
“那崔亦笑也不简单啊!虽说行事阴狠毒辣了些,但那身武功恐怕江湖年轻一辈中没几个赶得上……还有那虫楼未来当家沈怀弃,这一年闹的动静也不比前两个小……我听说,昨夜他剑都没出鞘,硬是把号称扶城第一枪的洪运打得口吐鲜血——现在洪运都只吊着半条命呢!”
“啊?那昨天方公子遇见的是哪一个啊?”那伙计惊讶地问。
“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季拈商——遇上季拈商的都被剃光了眉毛和头发……但方公子遇到的若是崔修罗,那也怕像何馆主那样中了奇毒。最有可能的,便是沈怀弃,毕竟三人中就他是跟着官府中人长大的,出手不重,才使得方家没有伤亡……”
另一个伙计正点着头准备附和,哪知一抬头便见方仰若有所思地站在门口,于是顿时变了脸色,退到一旁做事去了。
方才说话那伙计也猜到定是方仰来了,自是不敢回头,只讪讪地埋下头点起账来。
方仰一阵沉默,心里不禁有些不安。
崔亦笑昨夜突然来方宅,方仰便觉得有些蹊跷,现在又听说不止一家被三个人找事,而且和那些人的惨状比起来,他们方家仅被打昏了几十个下人的情况简直不知道好上了多少倍,便觉得更是可疑。
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方仰昨夜见过崔亦笑,他的直觉告诉他,崔亦笑绝对不是那种会在没有意义的事上浪费时间的人。
但是,他们这样做有什么好处?除了被整个扶城视为眼中钉,方仰想不出什么他们这么做的其它结果。
“难道,是我想得太多?”方仰心道,然后对那伙计扔下一句“是崔亦笑”后,便缓缓转身,离开了米行。
“是崔亦笑”——他方仰不能弄错了对手,崔亦笑这个人,似乎有点激起他的好胜心了。
成轻霜紧锁眉头坐在运来客栈,手指在桌上敲出毫无节奏的响声透露出她此时心中的怒意和不安。
突然,视线中钻进来一紫、一白、一青三道身影,成轻霜强按下不满,尽量平静道:“忙了一夜,你们三个还起得真早。”
季拈商打了个哈欠,指指沈怀弃说:“怀弃强行拖我起来的,不过还是因为你成少将军来了,所以他才能成功把我弄起来。”
成轻霜淡淡笑了笑,眼睛一直盯着旁边的崔亦笑,说:“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在苏家的地盘闹事,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崔亦笑却根本不看她,一手摸摸兔子头,自言自语道:“吃饱了就知道到处乱跑,再有下次,我肯定喂你吃三天萝卜!”
“成少将军,我们不过是找人切磋切磋。”季拈商倒了三杯茶,推了两杯到崔亦笑和沈怀弃面前。
“切磋?半夜去找人切磋的,我倒是第一次遇到!”成轻霜语气带着些恼怒,崔亦笑怎么可以无视她?
沈怀弃在季拈商的眼神示意下,也只好配合着说:“真是切磋……”
“我们爱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崔亦笑语气淡淡的,却让成轻霜更是生气——他这是什么态度?
季拈商也听不过去了,成轻霜明显是关心崔亦笑,而崔亦笑的表现也太不近人情了点。
“亦笑,成少将军也是关心我们。”
崔亦笑耸耸肩,懒得搭腔。被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扮老,这种感觉他崔亦笑就是不喜欢。
“你们又谋算着什么?”成轻霜不再看崔亦笑,盯着三人中最老实的沈怀弃问道。
“就是找人比划比划,毕竟扶城号称高手如云。”沈怀弃背出了早上季拈商教的话。
成轻霜皱起了柳眉:“真的?”
季拈商往成轻霜身边凑了凑,笑眯眯地道:“当然是真的。昨天我们三兄弟一时兴起,就打了个赌,看谁能打败最多的扶城高手。”
沈怀弃闷声闷气地接道:“我输了。”
毫无疑问,这句也是季拈商教的。季拈商知道沈怀弃撒谎不自然,于是弄了句“我输了”让他说,倒是让旁人听来像沈怀弃因为输了而闷闷不乐,不犹得七分信了他们的话来。
“成轻霜,”崔亦笑突然说,“现在你该心满意足了吧?”
成轻霜怒视着崔亦笑,他这个人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从见面起就处处针对她?
崔亦笑似乎知道了成轻霜在想什么,于是淡淡地说了句:“我不喜欢外人总想插手我的事情。”
季拈商心里暗叫不好,果然,在外面等候成少将军的便装侍卫看见,成轻霜是黑着脸走出运来客栈的。
——好个“外人”!
她前脚一走,一只季庄的鹰就飞进了运来季拈商眼中一喜,再一看那鹰的腿上,竟有两封信。
从鹰腿上取下两卷信,季拈商把写着“崔”字的那卷递给了崔亦笑,然后立刻读起信来。
没有信看的沈怀弃抱着被重重包裹着的凤求凰,脑海里不禁回忆起昨夜和“扶城第一枪”洪运的那一战。
连续击败了几名高手,沈怀弃一直都是空手迎敌,那裹着厚布、被沈怀弃一直当木剑在使的凤求凰都是形同虚设。
但眼前这个洪运的确是好功夫,百余招下来,他凭着长枪,硬是和背着手的沈怀弃打了个不分上下。最后,洪运凌空一刺,沈怀弃想也不想便用凤求凰挡了一下,然后顺势用凤求凰借着长枪枪杆滑上了洪运手臂内侧,接着用内力一震——原本沈怀弃只是想打掉洪运的枪,岂料手里那凤求凰突然一烫,沈怀弃只听得耳中一声尖锐的凤鸣,下一刻就只见洪运口喷鲜血飞了出去,长枪也掉落到地上,发出“哐铛”一声。
沈怀弃只隐约记得,那不知是虚是实的凤鸣响起之时,手里的凤求凰确乎是震了一下,打中了洪运的腰部。但不过是一般的力道,洪运怎么会伤得那么重?
若是先前对于凤求凰是“邪剑”这一点,沈怀弃还抱有侥幸,经过洪运一事,沈怀弃便真的有些怀疑起来。 。 想看书来
第十四章
“你爹说什么?”季拈商的声音把沈怀弃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正见季拈商从信里抬起头。
崔亦笑淡淡道:“给探卿下毒的是汴州百步宫的人,你什么时候得罪那群疯子了?”
“我可没惹上他们,”季拈商的眉头打起了结,事情真是越来越乱了,“你不是也没惹欧阳家,那些疯子就派了个怪物来杀了么?”
“你爹怎么说?关于那个吐蕃人。”崔亦笑微微一笑。
“他只是让我不必理会,说等我回季庄他慢慢告诉我。”季拈商把信收好,“还有,他让我们几个去找一个人。”
“谁?”
“寒冰飞刀,方兴。”想到又要扯上一股势力,季拈商微微皱眉,他是越来越摸不准家里那个老家伙的打算了。
“找他做什么?”
“杀了他。”
崔亦笑先是一愣,然后摇头说:“方兴人没在扶城,昨夜我去过方家。”
虽然不知道那两个老东西在筹划着什么,但是杀个人对他们三人来说并不是难事。
扶城真正的高手他们都了如指掌……昨夜他们因为是分散行动,所以故意跳过了他们,没有轻举妄动,想今天夜里再一起行动个个击破的。而方兴,崔亦笑昨夜敢只身前往,就说明他根本不被三人放在眼里。
“方兴现在回来了,”季拈商眨眨眼,“老家伙的消息很灵通的。”
崔亦笑耸肩:“那就去方家宅院。不过,在此之前……怀弃,你和那洪运是怎么回事?”
突然被问到心事的沈怀弃一惊,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那洪运有什么问题吗?你怎么下那么重的手?”季拈商也问道。
“不是我!”沈怀弃把凤求凰放在桌上,“是它,它把洪运打伤的……”
崔亦笑和季拈商对看了一眼,崔亦笑轻轻地抬抬眉,似乎在说:我早就猜到是这样。
季拈商想了想,把凤求凰塞回沈怀弃手里,说:“你拿着都会伤人,别人拿着那还了得?把凤求凰拿好,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沈怀弃苦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看季拈商,再看看崔亦笑。
也不想想,当初是谁不听劝告把这邪剑放出来的。季拈商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崔亦笑拍拍沈怀弃的肩膀:“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在没找到一个能容得下凤求凰的安全地方之前,怀弃你必须守着它。我知道要你受苦了,但是你也不想天下苍生生灵涂炭吧?虫楼未来大当家,我想绝不会一把剑都看不住。我这个做二哥的对你有信心,很多人的命现在都握在你手里。”
季拈商看着沈怀弃由哀求的可怜样子顿时变得一副“大任在身”的豪情状,不得不承认,除了哄女人,其它时候他真的不如崔亦笑会说话。
方仰刚从苏家回来,就看到自家门口站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连打哈欠都显得很儒雅的,正是昨夜给方家送“安神*”的崔亦笑。
“崔亦笑?”方仰顿时脱口而出。
正欲敲门的季拈商闻声转头一看,也是一愣:“是你!”
方仰和气道:“季少庄主别来无恙。”
季拈商立刻露出古怪的表情:“那个景盈……”
“二小姐没在这里。”方仰不禁笑了。
“方仰,我们是来拜访令尊的。”崔亦笑不动声色。
方仰盯着崔亦笑,看不出半点表情来,只是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爹绝对不能和这三个人见面。
“家父外出办事……”
“叫他出来,”崔亦笑冷冷打断了方仰的话,“否则先杀了你,我们自己去找。”
“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娃来我方家闹事?”一个带了些鼻音,嗓音粗犷的男声响起。
——方兴!
与此同时,三道身影瞬间默契聚笼,一齐攻了上去,动作迅速得让方仰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方兴冷冷一笑,只侧了下魁梧的身躯,手未动,而一排飞刀便已经飞了出去。
“叮叮”数声之后,只见那些飞刀皆被那三个年轻人弹了开去,那飞刀落地,瞬间就化作了冰水。
方兴看着那三个出手不凡,轻易弹开了寒冰飞刀的年轻人,不由得心中一惊,提高了警觉。
眯着眼看着其中那个青衣人手中几近透明的剑,方兴惊道:“季啸风的儿子季拈商?”
季拈商微微一笑:“等你死了,我再告诉你是与不是。”
言毕,季家独门剑法使出,融入了季拈商自己悟出的招数,整个剑招华丽得像舞,凌厉得像鹰。
方兴只来得及匆匆掷出一道七星排布的飞刀阵,便急忙退开,而臂上已是一凉,定是被那蝉翼剑划出了不浅的伤口:这两个老鬼到底玩什么把戏,他这个祸头子儿子好象是玩真的?!
沈怀弃见方兴定不是自己大哥对手,忽然皱了眉,独自立在一旁沉思起来。
崔亦笑本看季拈商占着上风,不打算插手,但一眼瞥见方仰想去帮忙,于是直接轻拍了方仰一把,冷眼看着他倒了下去。
方兴见儿子倒下,于是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凭着比季拈商多出了二十年的内力把季拈商逼开,脚下一跃就冲向了崔亦笑。
崔亦笑冷冷扬唇,既然他想死得痛苦点,他崔亦笑岂有不帮之理。于是紫色衣袖一扬,那柄由季拈商亲手制作的机关折扇便握在了手里。
然而,崔亦笑还未来得及按动机关,只觉得手腕一痛,胸口便挨了内力雄厚无比的一掌,下一刻,自己不禁喷出一口血来。
惊愕抬头,崔亦笑眨眼之后,眼前方才出现了对自己出掌那人——一个五官俊逸,神色打扮却有些颓废的中年男子。
“你很毒。”那中年男人淡淡道,略带沙哑的嗓音却有些异常的穿透力,让人过耳难忘。
崔亦笑看着那人有些漠然的眼,眼角瞥见了被那男人救到一旁昏了过去的方兴,还有那个男人缓缓抬起的手。
死亡的气息顿时湮没了崔亦笑——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仅仅抬起手,就会让从来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自己深深感觉到死亡的窒息?
崔亦笑闭上了眼睛,而预料中的被捏破喉咙的痛楚并没有出现。
崔亦笑睁开眼,只见自己身前站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沈怀弃拿着凤求凰,正挡在自己身前用剑指着对面那人。
“喂,你,别想动手!”季拈商的声音突然也在一旁响起,崔亦笑抹掉嘴边的血,看着季拈商用蝉翼架在中毒的方仰的脖子上走过来,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那个诡异的男人。
突然出现的中年男子却头也不回,季拈商只注意到他似乎皱了皱眉毛,下一刻,季拈商手里便空了,同时一股火辣辣的痛从腹上传来。
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季拈商惊愕地抬起头,那个中年男子已一手提着方仰,站在方才那地方,依然看着崔亦笑,冷声着:“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