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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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破晓-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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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季拈商惊愕地抬起头,那个中年男子已一手提着方仰,站在方才那地方,依然看着崔亦笑,冷声着:“解药。”

  “我的毒,从来不配解药……”崔亦笑讥讽的笑容又挂了起来,心里却对这个武功高到近乎不真实的男人震惊不已。

  “做事要给自己留后路,”中年男子语气没有一点的情绪变动,“不过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那身影一动,季拈商顿时忍着痛叫了声:“亦笑小心!”

  崔亦笑只感觉那股强大的压力再次逼来,但由于那个男人先前那掌太过生猛,崔亦笑完全没了躲开的力气,唯有眼睁睁看着那个袭来。然而下一刻,崔亦笑便被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推倒在一边,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崔亦笑惊愕地猛一抬头,只见沈怀弃的剑抵住了那个已不知何时到了自己刚才所在之处的中年男子——崔亦笑清楚地看到,沈怀弃的剑根本就没有碰到那个男人的身体,或者说,根本就过不了那人的护体真气。

  沈怀弃心里有些紧张和慌乱,若不是他手快推开了崔亦笑,恐怕他二哥现在已经死了。

  见到那个男人眼里轻蔑的神色,沈怀弃知道三人一起连手都不够眼前这个人杀,于是一咬牙,拉下了凤求凰上缠着的那层厚绢。

  ——凌厉的凤鸣霎时响彻脑海。

  沈怀弃来不及多想,凤求凰已经刺破了中年男子那层护体之气,贴着那人的灰色衣袍向前冲去。

  那男人退得飞快,若不是被凤求凰拖着,沈怀弃根本就跟不上他的速度。

  这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凤求凰,可惜了。”男人缓缓道。

  沈怀弃心下暗暗一惊,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只见那男人直接用手抓住了凤求凰的剑身。

  他要毁剑?!

  那男子抓得很紧,可是,没有血流出来——吹可断发的凤求凰,竟然伤不了他?

  沈怀弃耳中突然闪过一个不知从哪冒出的声音:注入内力!

  管不得那么多,沈怀弃当下就将内力传入剑中,双手用力将剑身一扭转,只见凤求凰剑身一阵红光燃起,那男人的手便立刻收了回去。

  沈怀弃拿着凤求凰,和那个男人冷冷对峙着。接着,他从那个男人的眼里看到了不耐烦和杀意。

  沈怀弃握紧了凤求凰,手中已经满是冷汗。

  “大哥,不能杀!”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方兴见状,突然大声喊道,“他是玉欣儿的儿子——沈怀弃!”

  那个刚刚涌现出无限杀意的男人一听,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波动:“沈怀弃?”

  方兴挣扎着站起来,高声道:“这两个也一个是季啸风的儿子,一个是‘小邪神’的儿子!”

  沈怀弃眼前人影一晃,那个男人已经几步到了方兴面前。

  “解药,”那个男人不耐烦的对崔亦笑道,“不给我就废了你的武功去找崔方无要。”

  崔亦笑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说说而已,于是从怀里摸出解药丢给了方兴,脸上倒是非常平静——等以后这个男人落到自己手里,他会慢慢报回来的。

  “真的是解药?”方兴谨慎地问,眼前这个人毕竟是小邪神的儿子,他不敢掉以轻心。

  “他不敢撒谎。”那个男人淡淡地说,完全不理会崔亦笑不甘的眼神。

  “你该跟你爹学学,在想怎么害人的时候不能太明显地表现在脸上。”那个男人淡淡一笑,整体的颓废之色全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崔亦笑从来不相信有人会有的——那种真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侠骨正气。

  “你是季啸风的儿子?”那个男人转头看着季拈商。

  “怎么?”季拈商没什么好脸色。

  “你不像你爹,”那男人皱眉,“倒沾染了三分崔方无的邪气。”

  “与你何干?”

  那男人仅仅一笑,眼睛盯住了回来扶起了季拈商的沈怀弃。

  沈怀弃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随口问了句:“我大哥、二哥的爹你都认识,莫不是也认识我爹,也想数落我几句?”

  那男人却笑了几声,笑里的轻松让几人都觉得那股一直压迫着的感觉减轻了八成。

  “你和你爹,更不像。”

  “因为我不是我爹。”沈怀弃很认真地说。

  那个男人看着沈怀弃,微微一笑。

  沈怀弃见季拈商没什么大碍,又忙去将崔亦笑扶住,把凤求凰递给他当作拐杖。

  “方兴,我们会回来。”崔亦笑面无表情地说。

  “‘回来’?”那个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我可没说过让你们离开!”。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五章
益州,虫楼。

  蔡通放走了刚从扶城飞回来的鹰,对崔方无和季啸风报道:“季少庄主和少爷已经收到信了,扶城也闹得七七八八,除了几家不能惹的,他们都已经去过了。”

  崔方无得意地笑道:“看吧,我就说他们三个够聪明,肯定能猜到我们的想法。”

  季啸风皱眉看着崔方无:“你确定让他们去扶城是对的?”

  “老实说,”崔方无端起茶来吹了吹,“我在赌。”

  “崔方无!你说过你有把握的!”季啸风的无双神刀几乎马上要拔出来。

  “我不说得有十分把握,你怎么会舍得把宝贝儿子丢去扶城?”崔方无瞪了季啸风一眼,“季啸风,季大哥!你说,不这样,我们有什么办法?现在到处都在找那个劳什子的玉坠子,要不是拈商命大,中毒得快死的那个就不是探卿了!你是想季庄整座山都被血给浇一遍,还是想整个剑南道给那个破玉坠子作陪葬?”

  “当然都不想!”季啸风没好气地说,“但你放他们三个去扶城捣乱,怎么就能挽救了这件事?你一直支支捂捂不肯说,今天你非得给我个解释不可!”

  “你啊,怎么就那么笨呢?”崔方无叹气,“二十多年前的旧事现在又被提了起来,肯定是哪个老不死的贪心病犯了,嫌命长,把玉坠子的秘密给说了出去。各家探子都不是吃素的,这秘密也就传开了,那些本来就没死透心的老不休当然不想别人抢了先,所以争先行动。得了秘密的小辈也想分一杯羹,所以,这乱子,是闹定了。”

  崔方无喝了口茶,继续道:“也就是说,我们就是睁眼闭眼,不去淌浑水,那群贪心的笨蛋还是会找我们的麻烦……”

  “所以你就利用他们去先下手为强?!”季啸风一瞪眼。

  “先下手个屁!季瞎子,你好好想想,那些老不死的哪个敢正面和我们虫楼跟季庄过不去?他们聪明着呢,全派自家年轻一辈出来兴风作浪,自个儿在幕后装傻充愣!”崔方无真想一把毒过去把季啸风弄得聪明点,“我长话短说。首先,这乱子一定会发生,而且一定会闹得比二十年前更大!然后,我们这两个老头子一插手的话,肯定会被整个江湖围攻。所以我的计划是——我们也跟着他们放小辈出去,他们想理线索,我们就偏搅浑水!现在他们全看着我们的动作在做打算、找苗头,我们偏偏让这三个臭小子把事情越弄越乱,越搞越大,把什么门派都给拉扯进来,然后继续打‘乱局棋’,我就不信那些老不休能找到什么线索来!”

  季啸风沉思片刻,问道:“他们三个会不会有危险?”

  “这就是我赌的第二把!”崔方无一脸兴奋,“赌那个人肯定会保护他们!”

  季啸风觉得自己真的要砍人了。

  “姓季的!你疯啦,无双神刀很利的!”躲过了一刀的崔方无狠瞪着季啸风。

  季啸风吹着胡子,一点歉意也没有——谁叫你“小邪神”让他季啸风的宝贝儿子去冒险!

  从早上被关进方家密室一直到临近卯时,季拈商、崔亦笑和沈怀弃都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那个奇怪的男人和方家父子,从关他们进来后,就没有再露过面。

  三人完全懒得去想逃跑,别说这个密室他们很难找到突破口出去,单是想一想那个恐怖男子如同鬼魅一样的轻功和武功修为,他们恐怕跑也是白跑。

  “其实我一直在想……”沈怀弃想了很久,终于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崔伯伯他们要我们杀方兴,怕是只是一个幌子……”

  季拈商瘪瘪嘴:“废话,他们想用我们把那个怪物逼出来。”

  沈怀弃一愣:“大哥你早想到了啊?”

  “不然你以为呢?就你聪明?”崔亦笑躺在石室唯一的木床上——这是他以受伤最重为理由霸占的,“那两个死老鬼,玩得够大。”

  语气虽淡,但沈怀弃和季拈商立刻就听出了怒气,不由得对视一眼,再同时摇着头移开视线——虫楼和季庄肯定又在崔亦笑的报复本子上添了一笔。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沈怀弃有些焦虑,那个男人关他进来的时候还没收了他的凤求凰。虽然心里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个男人不会做什么坏事,但是凤求凰没在自己手里,沈怀弃就是有些坐立不安。

  “等吧……”季拈商说着坐到木床边上去,推了崔亦笑,“你过去点,我也被那个男人打伤了诶!”

  崔亦笑瞪人威胁无效,索性闭上眼睛,就是不动。

  “喂,一个人占那么大张床,这是什么道理啊?”季拈商不满地把人往里挤。

  崔亦笑睁开眼,抬了下眉毛。

  沈怀弃看见不知什么光闪了一下,于是轻轻叹了口气,靠着墙坐了下来。

  “崔亦笑!你他娘用针扎我?!”季拈商叫了声跳下床来,“解药!”

  “没毒。”赶走了季拈商,崔亦笑伸了个懒腰,摆了个大字——这下,看他从哪挤!

  “下来!”季拈商不怕死的走上前,拽起崔亦笑的手就往下拖,“自己一个人霸占了床,不够兄弟!”

  “好啊,那我就够兄弟一点。”崔亦笑眼里闪过一道冷光,微微一笑,直接一脚把那木床踢了个粉碎。

  “崔亦笑!”季拈商又怒又惊,气得大吼。

  沈怀弃麻木地用手指塞住了耳朵,半闭着眼任这两个义兄去闹。

  “怎么?你咬我?”崔亦笑冷笑。

  季拈商学着这个二弟的样子,也笑了。

  “季拈商!你他妈是兔子吗,竟然真的咬?!”

  兔子?沈怀弃懒懒地抬起眼皮——果然,季拈商还真咬了崔亦笑的胳膊。脑袋里突然想起了那只吃肉的白兔来,沈怀弃又别开了眼。

  “嘭”的一声,季拈商和崔亦笑同时打了对方一掌,一齐退了几步。

  沈怀弃本想开口劝两个义兄别在胡闹,耳中却传来了一阵声响。三人同时静止不动,眼睛紧盯着出口那刀石门。

  ——是方仰。

  “我来给你们送饭。”方仰的脸上挂着微笑,把手里的篮子举高了些。

  “你们想怎么样?”季拈商问。

  方仰摇摇头:“我只是来给你们送饭,其他的,我不知道。”

  沈怀弃站起来,走上去接过饭菜,也和气一笑:“多谢。”

  “不必。”方仰看向崔亦笑,诚恳道:“多谢。”

  “谢我什么?”崔亦笑不解地抬眉。

  “解药啊,”方仰帮着沈怀弃把饭菜拿出来,“快来吃饭吧。”

  崔亦笑觉得有些好笑:“我又不是真心想救你,若不是那个男人胁迫,我才不会给解药。” 

  方仰只是一笑。他谢的是崔亦笑的解药给了他一次机会继续和崔亦笑做对手——他方仰,一定有一天会超越崔亦笑。

  季拈商从沈怀弃手里接过碗筷,皱着眉道:“你们软禁我们,我没意见,但是能不能给我们一人一张床?”

  方仰看了一眼那已经找不到任何“床”的特征的碎木板,愣愣道:“这个……我也不能做主……”

  “那就找个能做主的来!”崔亦笑不耐烦地说,同时对着沈怀弃摆摆手:“我不想吃,你自己吃。”

  “不吃不喝,是想抗议不成?”门外响起了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声,崔亦笑微微皱眉,这个男人来了门外,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我会做那么蠢的事?你当我是你啊?”崔亦笑冷哼了声。

  “沈叔叔……”方仰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可见对这个“沈叔叔”十分敬畏。

  “你也姓沈?”沈怀弃有些惊讶。

  “你姓得,我就姓不得?”那个沈姓男子一笑,目光从三人的脸上淡淡扫过,道:“你们几个的老爹真是不称职,带出这么三个祸害——方兴刚才已经告诉我你们几个的所做所为,真是嚣张得过分!”

  “又不是你儿子,瞎操什么心!”季拈商不满道。

  沈姓男子沉了脸:“不是我儿子,我也要管管你们!——方仰,你去出。”

  方仰闻言立刻点头,走出了门去。

  “把门合上。”那人又说。

  方仰依言合了门,心里有些担心起来:沈叔叔到底要做什么?

  扶城运来客栈,成轻霜抱着崔亦笑的白兔,神色焦虑。

  “少将军不必担心,派去送信的人三天便能把消息带到益州,等崔舵主来了,方家不敢不放人的……”手下劝慰道。

  成轻霜微微点了下头。

  那手下突然惊讶地说:“少将军……这兔子怎么不肯吃东西?”

  成轻霜一看,果然,那些青菜萝卜一点也没少——怀里的兔子甚至连闻闻的兴趣都没有。

  扬起一阵苦笑,成轻霜疲倦地吩咐道:“去弄点生肉来,这兔子不吃素。”

  “生……生肉?”

  “去拿来就是了。”崔亦笑曾经说过要喂只吃肉的兔子,想必这只就是了。成轻霜摸着兔子的耳朵,转头望向了窗外方家的方向。

  派去保护崔亦笑的人口中说的那个武功高得惊人的男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第十六章
石室的门开了,方仰立刻迎了上去。

  “沈叔叔……”方仰见沈寻楼面无表情,而眼中却有笑意,不禁朝里面张望了一眼,然后便不由得笑了起来。

  “沈叔叔,你竟然打了他们屁股?”方仰话刚一出口,立即有一根毒针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

  “还敢动手?”沈寻楼扭头冷喝了一声,眼里却不见真的多大怒气——崔亦笑终究是怕了他了,只是吓吓方仰而已,没敢真把毒针对着他放。

  崔亦笑冷笑了声:“方仰,嘴巴管好了,别逼我杀你灭口。”

  方仰看着昨天还意气风发、四处挑事的三人,如今都一个个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不禁又是一阵想笑,于是急忙跑到远处,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也早该猜到,你们父亲是让你们几个来找我的吧?”沈寻楼问。

  季拈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干脆装死。他季拈商被别人打了屁股,这种奇耻大辱叫他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崔亦笑也不愿意理会这个让自己感觉非常不舒服的男人,于是也把头扭到一边,一言不发。

  只有沈怀弃抬头用大眼睛看了那沈姓男子一眼,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

  沈寻楼眼中不禁一阵恍惚,这一幕,真是熟悉啊!

  “崔方无和季啸风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明明知道我这二十年来封闭得连虫楼都快忘了,还敢让你们几个来把我逼出来。”沈寻楼故意看着崔亦笑说,“你爹可比你狠多了,是拿你的命在赌。”

  崔亦笑又是一哼。

  “沈前辈,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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