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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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艳后-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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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纣王见姬昌亮出宝刀,几分吃惊,几分愕然,撑起身板喝问:“周侯,你……这是何意?”

  姬昌不慌不忙,平静地说:“这柄宝刀乃家传之物,刀柄上镶有九颗珍珠,象征享有九州的皇皇威仪!相传乃舜帝之爱物,随身携带。因先祖后稷被举为农师,颇有建树,受封于邰,并赠予宝刀,赐姓姬氏,从此宝刀代代相传,藏衍至今。西岐归附大商,姬昌又为大商臣子,岂敢藏匿宝物据为家私?趁今日天风和畅,日月同辉,敬献宝刀于朝廷,对大王表一份忠心,给王子献一份贺礼!”

  纣王轻轻嘘口气,以手击膝说:“好!这份贺礼着实珍贵,话也说得好听!爱妃就替王子收下吧!”

  侍卫将宝刀呈到那木措面前,她明白了姬昌的心意,暗语明说,赠刀传情,暗合刀鞘合一的誓言。她的胸口顿时血浪呼啸,眼神也难禁发抖,刹那间,和姬昌的目光撞击一处,用眼睛把整个心意传达过去……

  纣王眯起猫眼,似乎并不留意这些细节,专心导演他的戏剧。突然,他说道:“周侯,上次余让你跳西戎舞助兴,你说不通此道。今日大典,余格外高兴,请了位老师教你,可不能推托吧?”

  分明是用恶作剧戏弄别人,姬昌哑默无言。

  纣王看着那木措:“爱妃,你就替余驯化一番这位桀骜不驯的侯爷吧!”

  那木措面色苍白,神情凄婉地站立起来,看着纣王冷冰冰的目光,摇摇晃晃走到姬昌面前,终于挑衅似地展开双臂,扯住姬昌的双手。

  大殿里哑然无声,所有的人紧张地盯着姬昌,连喘息的声音都消失了。

  乐师击起玉磬,打起板乐,吹起竹笛、土埙,急促明快的节奏在大殿里轰然响起。

  那木措强忍悲伤,翩然起舞,尽情宣泄胸中积郁。她知道姬昌不会跳舞,不近声色,便围着他旋转,时而似凤鸟迎日,时而如蟒蛇盘柱,时而柔媚,时而狂野,把冷傲、憎恨、悲哀、激愤、忠贞、恋情一一融入舞姿,挥洒得淋漓尽致。不时,她也挽起姬昌,带着他转上几圈,踩踏出粗犷的脚步,释放出怒发冲冠的愤怒,时而疾风骤雨,时而拔山撼岳……

  殿堂里的皇亲贵戚、王公大臣,以及那些诸侯方国的来宾们都看得目瞪口呆,头昏脑涨,有的长叹,有的咋舌,有的愕然,有的欢呼……

  但是,所有的人都提着一份心肝,不敢肆意放开情绪,眼光瞅着纣王,大家都意识到今天的庆典有点异常。

  纣王好像特别开心,拍膝击掌,狂笑不已。

  征服满足了他的欲望。

  捉弄使他捡回了丢失的尊严。

  那木措突然一阵眩晕,双腿软软瘫倒在姬昌面前,好似一头昏死的小鹿……

  姬昌骤然止步,情不自禁地叫一声“那木措”,便弯下腰去,双手挽住她的腰肢,想抱起她来。

  乐声戛然中断,大殿里一片惊煞。

  纣王怒目圆睁,大声吼道:“姬昌,你敢无礼!”

  立即有武士跑上来,利刃架到姬昌颈上。

  姜后慌忙离座,搀扶那木措:“王妃,醒醒,你醒醒!你是跳晕了吧?”

  那木措跪到纣王面前,强作娇柔低声求告:“臣妾虚弱,难以支撑,扫了大王兴致,还望恕罪!”

  商容、比干生怕纣王借机向姬昌发难,率众臣启奏:“大王,臣等细心观察,周侯人老体衰,果然不会跳舞,令其用心演习,另择吉日为大王献舞谢罪!”

  纣王一时难以圆场,强忍怒气说:“好吧,姬昌,下次再扫本王兴致,就不会宽恕你了!”

  姬昌跪在地上,血浪在心底横流……

  崇侯虎看不出其中蹊跷,生怕这种尴尬会给自己惹来难以预料的厄难,赶忙讨好地出列跪奏:“大王,臣听说大王得了王子,高兴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大王子嗣兴旺,是天下之福,万民之福!臣献上千里马一百匹,供大王驰骋四海。献玉山一座,祝大王万寿无疆。献千年灵芝一对,愿大王龙体康健,永享天伦!”

  一群崇国使臣抬着贺礼,献于大殿之上。

  纣王举目细看,高兴得连声叫好。

  “还有!”崇侯招招手,自殿外走进一群彩娥艳女,粉脸如花,纱裙如蝶,列成两行,含露散香,妙似天仙般飘落人间。

  “臣在国内精心挑选出二十位妙龄女子,又着人认真调教,歌舞弹唱,样样精绝,可谓人面桃花,色艺双全。敬献大王,以悦圣心,宽解日理万机之忧烦!”

  纣王眼睛发直,乐不可支,急不可耐:“好!还是崇侯想得周到!那就即刻演奏一段,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转瞬,舞乐齐鸣,那群美人展开歌喉,唱起雄犷的北国俚曲,跳起媚人的婀娜舞姿,引发大殿里一片欢腾。

  费仲趁机进言:“崇侯守土有功,治民有方,对朝廷一片忠心,大王应该褒奖!”

  纣王兴高采烈:“是呀!那就赐美酒十坛,玉璧十双!”

  纣王一眼瞥见九侯姜恒楚,问道:“九侯,你能前来京城,余格外高兴。你带来什么贺礼呀?”

  九侯赶忙行礼,说:“大王喜得王子,万民同贺!臣带来的是东鲁的民心!”

  九侯捧了一串五彩荷包:“百姓们采集香花香草,千针万线绣出一百个荷包香囊,敬献王妃和王子……”

  纣王看到礼物寒酸,不悦地说:“这种玩意儿,倒真是拿来逗小孩子的!”

  九侯解释起来:“荷包香囊,象征人心,大王和万民心心相印。没有大王的恩泽,哪有万物丰茂,芳草芬菲……”

  纣王打断他的话:“哦,余听明白了。干脆说东鲁太穷,拿不出东西来不就得了!既然万物丰茂,就拿这香草袋子搪塞余呀?”他又瞅着姜后,淡然说了一句,“你娘家人太吝啬了吧?”

  姜后难为情地说:“东鲁的贺礼看似微薄,其实也很贵重。大王富有四海,缺的不就是民心所向、四海崇敬吗?”

  纣王面色沉郁起来:“王后有意偏袒!诸侯方国都如此敷衍,本王的威仪哪里去了?”

  商容赶忙从中调和,说:“大王,皇后说得好呀!臣看九侯的贺礼价值连城,非常物可比!黄金有价,白玉贵重,但是民心无价啊!倘若天下万民能与大王心心相印,患难与共,大商岂不江山永固,万世传衍吗!”

  纣王转怒为喜,顺水推舟说:“啊呀,还是太师妙语惊人,吉言感人哪!余富有四海,兼得民心,黄金美玉又有何用?下面的贺礼不看了,开宴设席,咱们君臣畅饮吧!哈哈哈哈!”
  豫卦小王子百日庆诞那妃露形迹 救姬昌群臣焦虑王后传信息

  都城的夜晚,喧闹中潜伏着诡秘。

  崇侯虎让随从抬着礼物,悄然来到费仲府前,被家丁迎进宅院,步入内室。

  费仲酒意微醺地靠在席榻上,侍女正在献茶,看见崇侯,有几分慵懒地问:“崇侯不在馆驿歇息,见我何事啊?”

  崇侯殷勤地说:“小侯久居北荒,常常思念大人,借此进京之机,前来拜问大人,略表心意!”

  随从献上礼箱,打开来,里面装有几方美玉,无数珍珠,放在席榻之上。

  费仲拿眼一瞄,见是几方罕世的玉版,顿时满脸生辉,侧起身子,挥去左右闲人,说:“崇侯守土治边,百般辛苦,崇国也不富庶,送如此贵重之物,我哪里承受得起?”

  崇侯巧舌如簧:“为大王守边,不足挂齿。大人辅佐大王治国,劳苦功高,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小臣身居北崇,距都城遥远,做人做事有不到之处,还靠大人指教,在大王面前多多替我说话哩!”

  费仲有意摆着架子,说:“崇侯做大事周到,做小事认真,不会出事的。不过,你们这些诸侯,想让大王信任,朝中没人说话,也不容易啊!你今天也看见了……千万别落到姬昌那般地步!”

  崇侯试探着问:“如今四方归顺,天下归心,大王尽可高枕无忧,难道还有疑虑不成?”

  费仲乘着酒意,卖弄起来:“天下方国,八百余部,都像崇侯这样忠心耿耿拥戴大王,天下岂不太平啦!然则非也!西岐对大王耿耿于怀,东鲁暗中勾结东夷,蠢蠢欲动,大王从没有罢兵休战之意。只是朝中一些重臣总和大王别着劲,说些化干戈为玉帛的空话,大王岂能善罢甘休?你看看姬昌那双眼睛,仇恨的火苗熊熊燃烧,看着吧,他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崇侯骨碌着眼珠,说:“大人为大王所忧,为国家所忧,实乃大商之脊梁也!小臣有件事一直藏在心中,不敢言讲……”

  费仲瞄他一眼:“只要为了大王,但讲无妨!”

  崇侯贴近费仲耳边,小声咕哝了一阵。

  费仲大惊,从席榻上跳起来说:“哎呀,此言当真?祖伊将军一直屯兵函谷,他怎么没有奏报朝廷啊?”

  崇侯说:“小臣发现端倪,曾派人禀报祖伊将军。唯恐误了大事,特地禀告大人。”

  费仲藏好礼箱,匆忙说:“这件事关系江山安危,岂能拖延?崇侯随我进宫,速奏大王!”

  崇侯巴不得有个接近商王的机会,却有意推托:“大人乃朝廷重臣,小臣乃边国莽汉,见了大王不便说话,还是不去的好……”

  费仲斥道:“你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我去禀报属空穴来风,你去了会得大王赏识,为何推三诿四呢?”

  王宫内室。几盏如炬的油灯,将纣王的身影恐怖地投到墙上,时而停顿,时而晃动。

  宫室里寂然无声,沉静加剧了恐怖的气氛。

  恶冲金刚一般守在门前,忠实如同猛犬。

  费仲进去一刻,便有侍臣传唤崇侯进去,他从门外跪爬到纣王面前,不敢仰视,也不开口说话。

  纣王停住踱步,厉声喝问:“崇侯虎,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不得有半字妄言!”

  崇侯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话说得信誓旦旦:“大王,小臣对天起誓,若有半字虚言,电打雷劈!若欺骗大王,任烹任煮!姬昌逃回西岐,对大王怀恨在心,时时伺机谋反。他派公子伯邑考联络戎狄诸国,同举反兵。在西岐开荒积粮,驯养战马。又派公子姬发暗修边城,抵御大王,企图伺机进攻中原!”

  纣王听了,摇头冷笑:“崇侯,你说姬昌联络戎狄各国,你可在联络之列?”

  崇侯脑门触地,钝响连声:“大王明鉴,小臣忠于大王,岂能与反贼同谋?”

  “你说姬昌开荒积粮,驯养战马,可有证据?”

  “西岐荒地,皆成良田,一看便知!小臣岂敢妄言?”

  “你说姬昌暗修边城,试图进攻中原,敢和他当面对质吗?”

  “边城高筑,铁证如山,还需对质吗?”

  纣王连连逼问,崇侯嘴巴死硬,内里空虚,满头冷汗把面前地皮淋湿一片。

  纣王冷冷发笑,斥责道:“开荒屯粮,驯养战马,交好戎狄,和睦边陲,修筑边城,防卫国土。姬昌干的都是方国大事,尽的全是诸侯之责,何罪之有?你崇侯又干了些什么?对百姓横征暴敛,对邻邦烧杀抢掠,用美女迷惑本王,用谗言中伤诸侯,谁是功臣?谁是罪魁?你以为几句巧言,就能蒙蔽了余吗?”

  费仲一时也吓蒙了,摸不准纣王的脉搏跳动,急忙说:“大王,姬昌外表忠诚,心怀叵测,如不早除,必生后患哪!如今他已是笼中困兽,插翅难逃,大王正是平定西岐的大好时机!”

  纣王轻蔑地一笑:“一个姬昌,除掉何难?天下方国八百余部,让他们臣服,时机不到,不足以杀一儆百!余看到的不是西岐,而是天下!余要征讨的是东夷、南羌、西戎、西狄,你们懂吗?”

  费仲不敢再说,连称:“大王高谋远虑!”尔后,拖起崇侯悄然退出,自觉讨了一场没趣。

  纣王在心里暗笑:奴才鼠辈也想揣摩余的心思,大商岂不到改朝换代的时刻了!

  后宫深深,灯火摇曳。

  小王子在摇篮里酣睡,一张脸蛋红如枝头果子。那木措守在旁边,心情悲戚,神不守舍。

  她把那柄宝刀和刀鞘合为一处,不禁泪如泉涌,耳边又响起当初长别周塬时,姬昌的话:“夫人,你可以忘了我,但不能忘掉西岐的深仇大恨哪……”

  如今自己如笼中之鸟,有翅难飞。周侯又落入陷阱,命悬一线。她感到万念俱灰,形销神损,不由把宝刀抱在怀中,喃喃自语:“侯爷,妾明白你的心迹,如今刀鞘团圆了,妾就是死在乱刀之下,不报血仇,死不瞑目……”

  婴儿响起一阵呓语,她晃着摇篮,轻声念叨:“儿啊,你认得这把刀吗?记住,如果杀不了仇人,就用这把刀杀了娘吧……”

  深宫静如坟穴,灯火闪烁着光辉,又映照出深重的暗影。孤独的女人显得渺小而又柔弱,穹宇上的星星都为她发出凄凉的战栗……

  纣王回到寝宫,那里灯火辉煌。

  崇侯进献的一群美女候在那里,见他走来,便媚姿万状地旋转起来,在光影中前仰后伏,卖弄着色相,叠化出迷人幻影。

  纣王毫无心绪,挥手让她们退去。

  他脱去鞋履,团坐在软榻上,神情恍惚,目光迷离,眼前幻影出姬昌和那木措搅在一起的情状,顿时面色骤变,咬牙咯咯。

  姜后轻轻走过来,接过侍女端来的铜盆,亲自为他泡脚,捏腿,放松筋骨。纣王突然踢翻铜盆,一脚将皇后踢倒在地,一手抽出身边利刃,锋刃直逼王后,狐疑的目光咄咄逼人,厉声喝道:“姬昌,好一对狗男女!献刀传情,借舞苟且,瞒得了本王吗?”

  姜后跪在地上,惊叫:“大王,你气昏了!”

  纣王凝神望去,自感好笑,沮丧地说:“哦,王后……你说,余待你如何?”

  “恩重如山!”姜后毫不讳言。

  “余待那木措如何?”纣王逼问。

  “宠爱有加!”姜后回答坦然。

  “那么,你会背叛余吗?”纣王话语发寒。

  “自打走上战车那天起,臣妾生是大王的人,死是大王的鬼。大王走到哪里,臣妾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纣王手中利刃“当啷”落地,低沉地说:“你也该去看看九侯,尽一番父女情分。代余传话,万不可与东夷勾结,对抗朝廷,否则,余就顾不得儿女亲情!”

  王后不敢争辩,也不敢久留,怯怯退下,走到黑暗处,才悄悄落下一串眼泪……对纣王的脾气,她越来越摸不准了,每天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猜测不定随时都会有大难临头。

  她不过一个柔弱的女人哪,可又生的不是地方,在国破家亡的时候,稀里糊涂就像羔羊一般推上商王的战车,跌入商王的怀抱,用自己如花的肉体,换取了国家暂时的安宁。她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更无法猜测自己的未来。

  她伴随商王度过两年的戎马生涯,用泪花酿造欢笑,用仇恨编织柔媚,用生命换取敌人的欢心。在金戈铁马的战场上,她像甘泉和美味一样满足商王饥渴的需求,还孕育出生命,生下了王子。

  商王还算有情有意,对她曾经恩爱过,依恋过,他们有过雷火般的激情,也有过溪流般的温柔,在王子落地的时候,她当上了王后。

  但是,她发现自己很快就被冷落了,如同春风摇曳的落花,飞到墙角,化为尘泥。

  商王宫中的女人太多了,如同堆积的锦衣丝袍,换了一件又一件。

  王后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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