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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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艳后-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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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隔岸观火。

  这情况朝中大臣早已心照不宣,无奈商王昏聩软弱,只好隐忍不报,暗下着急罢了。

  此刻商王病重,边防吃紧,王室大臣们忧心如焚。尽管夜色深沉,大臣们还是被不祥的消息惊动起来,纷纷赶进宫城,聚集在宫室外边的广场上,一个个面面相觑,竟然不知所措了。大家的目光聚成一束暗光,投注到几位重臣身上。

  高耸壁垒的宫墙,嵯峨森严的宫殿,早被夜色染透。

  从仪门到宫门的甬道上,排列着两行持戟扛钺的金甲卫士,石人一般冰冷、威严、纹丝不动。

  大殿前广场的那座夯土高台上,架起塔似的木材,燃起一堆篝火,火舌冲天,烟云四合。有一群宫廷巫师头戴傩面,遍体涂彩,身披兽皮、绳缕,打着鼙鼓,击着铜铃,赤着脚板,绕着火堆蹦跳着狂烈的巫舞。那气氛有些肃杀,奇诡;又有些恐怖,阴沉。

  火堆前,跽踞端坐的是头戴玉冠、插有三根野鸡翎的大祭司。他脸上涂了猪血、炭黑和白灰,守着火堆专注地灼烤着一片硕大的龟甲,名曰“占龟”,神情肃穆而又诡秘。

  几位王室重臣商容、比干、箕子,齐刷刷站在火堆之外,费力地勾起头看那大祭司手中的龟甲上面正在发生的奇妙变化,他们的神情无一不显露出紧张和慌乱。

  祭台上只闻火星的爆裂声,那叫“龟语”;除此便是噎人的死静。

  太师商容终于隐忍不住,紧张而急促地问道:“大祭司,大王的病情……可有征兆?”

  大祭司眯起眼睛辨识着龟甲上的裂纹,踌躇半晌才嗫嚅地回道:“大人,天神已有明示。请看这道纹脉,其色灰暗,到此……到此……骤然中断,只怕……只怕……大王……命交克星,此番……恐难回天……众位大人,别的……老臣……实在不敢言讲……”

  几位重臣听到此言,顿时骇然,一阵慌乱。

  比干趋前一步,平静地问:“大祭司,劳你再看。边关告急,交兵在即,大王有恙,国事难以定夺。你上通神灵,下达黎民,既是传承天意,又有何不便直说的?如果派军征讨,又有何征兆呀?”

  大祭司匍匐在地,对天叩首,而后又眯起眼睛在龟甲上辨识半日,莫测高深地讷讷道:“大人,你看这两根纹脉,形同月钩,两军交战,胜而不吉……”

  比干大惑:“征讨叛逆,自然是两军交战。王师到处,所向披靡,胜则大吉。为何胜而不吉呢?”

  大祭司如同一段木偶,手点龟纹,矜持地说道:“两纹相交,主凶,亦主吉。王师讨逆,势如卷席,东夷可平,西戎可吞,北克崇国,南降鄂国,此乃吉兆。不过,少师大人请看,这纹脉形同月钩,乃女人乱国之象。虽若隐若现,却天意分明,大商江山势必败在女人手中……天意昭然,老奴岂敢妄言……”

  龟神相通,大祭司代天传言。上天的话是不容置疑的。比干和几位重臣碰了个眼色,不好再多问什么,但他们心里却充满疑团:女人乱国之象,这是什么意思呢?

  比干怅然若失,突然跪倒在地,仰天祈祷:“上天哪,保佑大王早日康复万寿无疆吧!神灵啊,保我大商江山万世安泰吧!”

  此时,商王内宫里一派香烟缭绕,寂静无声。松油灯燃起半明半暗的光晕,在高大的庭宇里如同一串昏黄的鬼火。

  商王帝乙躺在软榻上,面如黄蜡,双目深陷,气息微弱,好似一头苟延残喘的老山羊,蜷缩成一团。

  一群宫女垂手侍立在周围,大气不敢出,面人似的一动不动。

  王子子启跪守在病榻前,双手捧着药罐,恭恭敬敬递到他老爹面前,还轻轻呼唤着:“父王……”帝乙艰难地喝下一口药汁,又是一阵抽搐,药汁喷出,溅到子启脸上。他顾不得擦拭,切切轻呼:“父王!父王!想吐,就吐出来吧!”

  帝乙重重喘吁,脸色憋得紫涨。子启慌忙放下药罐,替他揉胸捶背。帝乙哇哇乱叫,干号之声令人不寒而栗。他双手在空中夺命般乱抓挠,子启脸上就留下道道血痕。

  太医慌忙上前,嗫嚅地说:“大王是淤痰堵塞喉咙,只能撬开嘴巴,用铜铍入喉取痰。”

  子启哪里肯听,推开太医,扑到父王身上,用嘴巴贴上去猛然吸气,将淤痰吸入自己口中。

  帝乙安静下来,紧紧抓住子启的手,嘴巴翕动着想说话,又说不出来。他望着匍匐于病榻前的大臣们,两行泪水无声地滚到脸上。

  商容会意,赶忙趋前说:“大王想说,是子启吸痰,救了大王,他是个仁德孝道的好王子呀!”

  帝乙缓缓点头,眼角飘出一丝幽光。

  箕子叹道:“大王,臣早就说过,子启贤德仁厚,将来继承王位,必定是位贤明之君!”

  帝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比干。

  比干似乎洞悉他的心思,凑到他面前,郑重地说:“大商顺应天命领有天下,靠仁德偃服四海。比干不才,不能替王兄分担病痛,也未能帮王兄分担国家重担。子启、子辛都是我的侄子,但作为臣子说话要以国事为重。子启仁厚孝慈,是难得的谦谦君子,治理国家定是贤明之君。子辛虽是次子,却是王后所生,自幼聪睿,武功盖世,应该命他统领六军日夜操练,随时准备血战沙场为国讨逆哪!容臣弟直言,此刻议论传位之事,甚是不妥。为了大商的江山社稷,为臣的首先应该为国家解难,为大王分忧,这一点子启也会理解的。”

  帝乙的眼睛闪了一闪,犹如幽火般瞬间消隐。

  显然,比干的话又一次点中了帝乙隐痛的穴位。即便年轻少壮时,他也没有独立临风的气魄,更别说此时此刻一股强劲之风四面袭来,他哪里还有指挥大军喋血黄沙拓展疆域的雄心,更别说垂裳笑谈运筹乾坤决胜千里的精气神了,甚至没有了善始善终交代后事的疑虑和担忧。眼前事,身后事,他都力所不能及了……

  商容、箕子等几位大臣虽说对传位之事持有不同意见,但对比干主张讨伐叛逆收复疆土的意见无可辩驳。

  众人把比干拉到一旁,急切地轻声议论道:“边境战事吃紧,发兵征讨刻不容缓。既然子辛能当大任,就该从速决定才对呀!”

  比干叹口气,有几分担心地说:“那孩子是匹野马,还需要调教呀!”

  “既然是天降大任,对子辛更该从严要求。野马也要驯成龙马!”商容严厉地说道,板结的面孔凝满了冰霜。

  坤卦有苏公主戏子辛 王子险中火牛阵

  山峦起伏,野草莽莽,好一片舒缓的山野谷地。

  树木杂陈,绿荫丛丛,一群群野鹿在林木间栖息游荡,舐犊哺乳。

  旭日高悬,万里和风,山野里一片恬静祥和景象。

  树枝摇动,马蹄骤起,林岗上兀地现出一队骑兵,列成弧形长队,宛如一条巨大的蟒蛇,阴森森悄然合围,首尾呼应,卷杀过来。

  鹿群四散,无处奔逃,小鹿拱到母鹿身边,发出绝望的悲鸣。

  骑阵分开一处,跃出一骑黑骏马。

  马上的将军金冠束发,甲胄耀眼,大红战袍如火苗飘忽,竟是一位英气勃勃的勇武少年。他肩头兀立着一只秃鹫,一双环眼盯着鹿群,手拉硬弓,搭上羽箭,弓弦响处,一头母鹿应声倒下。

  少年将军拍马上前,伸手抓起那头母鹿,轻轻用力,撕裂喉管,凑到嘴边,贪婪地饮血就肉,大吞大咽。没有丝毫作秀,茹毛饮血呈现的是大丈夫气概。

  旋即,骑阵上响起一阵轰雷般的欢呼:

  “口欧——口欧——口欧——”

  “口欧——口欧——口欧——”

  一个白马白袍的武士拍马近前,奉承道:“大将军威加海内,无论是人是兽,在劫难逃啊!”

  另一个花马黄袍的中年人也趋马上前,捻须大笑道:“大将军贵为王子,不久将君临天下,区区野鹿,岂在话下?”

  少年将军丢了死鹿,抬手放出秃鹫,任它痛快淋漓地叼食一气。然后扬声畅笑,其声如霹雳震天。

  他抹了一把血红的嘴唇,望着嗜血的秃鹫,对身边的两个人说:“恶来,费仲,西岐进贡的祁连秃鹫果然凶猛!再发一道王命,令西岐速贡二十只秃鹫。我要驯养一个鹰群,专门用来惩罚叛臣贼子!”

  黄袍人慌忙滚鞍下马,叩头行礼:“费仲遵旨。”

  少年将军环眼圆睁,斥责道:“应当是大商国王子子辛令!”

  费仲恭顺地一笑,阿谀说:“王爷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登基即位还不是早晚的事吗?小臣不过提前演习而已。”

  白袍武士恶来跟着下马行礼,嘴巴抹蜜一般:“王爷何必推让?大商的王位非你莫属呀!”

  子辛板起面孔,郑重交代:“谁当大王,上有祖宗礼制,下有朝廷大臣。以后再敢如此胡言乱语,休怪我不讲情面!实话说,本王子还没有玩够呢!”

  这就是王子子辛,时年十六岁,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他自幼受到太师商容的严教和少师比干的宠爱,熟读《洪范》、《禹贡》、《汤诰》,汲取祖宗取天下治天下的智慧,遵循先王教化万民治理国家的方略典章。朝廷宗室赞誉他“闻见甚敏,才力过人”,必定是位有为之君。他自己行事从不在朝臣面前张扬,处处效法先王圣祖,一心要做个继往开来的一代明君。尽管朝廷还没有让他当上太子,但他坚信大殿上那个位子一定是他的。他并非倚仗手中掌有禁卫都城的数万精兵和千乘战车,而是凭借具备扫平四海征服天下的胆魄和自信。别看年纪不大,他已具备了超凡的军事才能,自幼就洞悉了靠智慧治天下,凭武力打江山的雄才伟略。为了将自己的三千虎贲训练成威猛之旅,他从戎狄那里获取所长,请来教习,训练出一支骁勇铁骑,即便平时玩耍,也按战时要求,招之即来,列成战阵,一声令下,风驰电掣,大有攻城略地之势。

  恶来、费仲,一个武力超群,一个足智多谋,自幼和子辛厮混,既投其所好又忠心不贰,堪称左膀右臂。他们又是一对谄嘴的猫儿,最懂得舌头该朝哪里舔。

  其实,这俩人心里清楚,只要把子辛巴结好了,捞个股肱大臣干干顺理成章,随之而来的富贵荣华,岂不是形影相随吗?所以,他们把筹码全部投到子辛身上,整日间只干一件事——讨这个未来的大王欢心。

  王子要斗象,他们赶紧张罗。

  王子要扑虎,他们急忙准备。

  王子要打猎,他们前呼后拥,跟屁虫一般撵着打哄哄。

  王子就是他们的福星,拥有王子就等于拥有将来的朝廷……

  突然,战马嘶鸣,骑阵一片骚乱。

  有人疾呼:“猛虎来了!猛虎来了!”

  子辛抬眼看去,疾风骤起,林莽中果然蹿出一头斑斓猛虎,跳上一块巨石,张开血盆大口,扬爪挠腮,对天长啸。其状凶煞,威猛恕U铰硐诺眉匪跻煌牛锸棵悄敬舸舨恢耄险木舐伊苏蠼拧�

  子辛不慌不忙,勒马伫立,拉弓放箭,正中虎眼。猛虎痛极生威,纵身扑将过来,旋起一股狂飙,飞沙走石,树枝倒悬,面前林木刮倒好大一片!

  子辛一个鹞子翻身,骑上虎背,铁拳如锤,擂鼓一般。猛虎难敌蛮力,脑浆迸裂,血水飞溅,趴倒在地,只有利爪在山石上挠出火星。他拧住虎耳,抓住虎腿,一声断喝,将猛虎举过头顶,又“扑通”一声摔到地上,而后脚踩虎背,凛然大笑,其声如响雷炸耳。

  “口欧——口欧——口欧——”

  “口欧——口欧——口欧——”

  山野里又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欢呼,骑士们高举的矛戟,映着太阳熠熠闪光。

  王子轻轻挥手,骑士们纷纷下马,四散开去拢薪拾柴,燃起篝火,然后把收获的猎物架在火上,烧烤鹿肉。

  在一片烟火爆裂中,王子和他自己的铁骑禁卫狂饮作乐,直到红日西沉……

  费仲见王子兴致很高,便近前俯耳轻声说:“这苏门山属王都畿内地,王室猎场而已。王爷您恐怕早就玩腻了,何不找个地方玩个新鲜?”

  子辛微微有点酒意,问:“有什么新鲜的?说来听听!”

  费仲窃声说:“此去不过百十里,便是有苏国,有苏国里出美女。小臣闻听公主苏妲己妙如天仙,可去请来为王爷献歌献舞,饮酒助兴。岂不是一桩美事吗?”

  恶来一旁怂恿着:“美人伴王子,天经地义。王爷今天好兴致,何不玩它个眠花醉柳?不过杀鸡焉用牛刀,何劳王爷亲往,不如我去把她请来就是了!”

  子辛经不住二人撺掇,心火早已被撩拨起来。他斜睨了恶来一眼,斥责道:“既然人家是一国公主,就该以礼相待,找个好日子造访才对。你呀,怎么可以胡来呢?”

  子辛学过《汤诰》,牢牢记住了几句话:大王不爱歌舞,不近女色,不聚金钱,不恋财物。勉励行善者,起用他们做官;努力做事者,对他们进行奖励。用人,就像对自己一样深信不疑;改过,就像抛弃废物一样毫不吝惜。对于别人,既能够宽厚,又能够仁爱,并且对天下百姓显示诚信之心……

  所以,他时时处处按照祖宗先贤的教诲约束自己。即便是火燎心口的欲望,每想到那些教诲,奔腾的欲望也会戛然而止。然而,正逢青春年少,情窦勃发的时节,幻影中的苏妲己,却像云中的嫦娥,在眼前时隐时现,挥之不去。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他率领铁骑卫队奔往有苏国……

  山重重,水重重。铁壁参天,沟壑纵横。

  八百里太行,俨然一个石头世界。

  通过石门山口,就是一马平川。

  有苏国就坐落在山前丘陵、平原上。

  那里山清水秀,桑麻成林;河汊交错,渔歌阵阵;湖泊成片,清波荡漾;河岸平沙,垂柳成行。绿荫丛中隐藏着少男少女的万缕情思,悠然送来一串欢歌笑语。

  太阳升起在东方,

  有位英俊儿郎,

  来到我家院旁,

  悄悄走进我的闺房,

  踩我膝头诉说衷肠。

  月亮升起在东方,

  有位美貌姑娘,

  来到我家院旁,

  悄悄走进我的住房,

  踩我脚尖表白情长……

  河面上,正在举行划船比赛。

  早有几艘独木渔船一字排开,船舱里站着赛手,摆着锣鼓。赛手们摩拳擦掌,一副整装待发的架势。

  河岸上,人海如潮,欢声笑语,把一河水都摇成了金色的浪花。人们哼着歌,拉起调,呼着喊着为赛手们加油。

  岸边老柳树下,还搭起一爿彩棚,有苏国的王公贵戚在彩棚里就座,观看比赛,其乐融融。

  但见司仪官挥动号旗,漫空里冷不丁响起一声号炮。

  河面上渔船竞发,一时间如群龙搅海,水面上的平静被一条条冲开的粼波水沟打破了。

  汉子们赤身裸背,摇桨划水,擂鼓鸣锣,吼着号子,争夺魁首。

  赛船如一支支离弦之箭,掠过清波,飞驶向前。

  其中一艘独木舟上,摇橹划桨的全是女人。更显眼的是那位擂鼓的少女,红衣绿裙,鲜艳夺目!

  赛船顺着河道进行,河床弯曲,时宽时窄,赛手们拼命划桨,抢占优势。你争我夺,互不相让。万众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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