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艮看到一轮夸张的圆月真的就挂在小桥岸边的树上,刘艮惊异之际,眼睛越瞪越大,他看到一个人影从桥的另一边慢慢走上桥头,与女子默默对视。
硕大的月亮把小桥照得银光四射,分外耀眼。刘艮打量桥头另一侧的那个人,1米8的个头,头戴白色纶巾,身着白色长衫,面孔英俊,气质非凡,但脸上那份苍白却极其不协调。
女子面露一丝欣喜,眼含痴情,慢慢向那男子走去,当女子走动时,男子依旧保持站立姿势,并没有迎合女子的动作。女子显得有些急迫,加快了脚步,男子的身躯则有些晃动,女子快步冲过去,张开双臂,急切地抱住那个男子。
然而,就在女子抱住男子的那一瞬间,刘艮看到了有如爆炸效果的白色粉末四溅开来,却又毫无声息。
女子一下愣在那里,没有吃惊神色,有的只是满脸的悲切,刘艮看到两行泪水从女子脸颊流了下来。她应然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可环臂间已是空空荡荡。
女子的脚下,一堆白色的面粉冷冷堆成一个小小的坟包。
紧接着,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花朵树木……无声地崩塌,天上那些星星开始无声地爆开,像一簇簇白色的焰火。那轮硕大的明月开始裂出龟纹,紧接着无声的四散出白色耀眼的光芒,女子在这耀眼的光芒里飞翔着,宛若九天的仙子。
刘艮听到了一阵轰鸣,那只不知所踪的大尸虫从白色的面粉里伸出了硕大的头颅,对着女子张开大嘴,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把女子卷入了嘴里。然后,大尸虫轻轻地伏在地上,卷起了身子,温顺地对着刘艮点了点头颅,那样子绝对不是害人的神色,到像是刚刚呵护幼子后的慈祥。
虽然是条放大的虫子,刘艮却对它没有觉得恶心,反而有种久违的感觉。难道这虫子真的是在保护女子?刘艮觉得自己的看法有一定是正确的,因为刘艮想起了父亲曾经讲过的“念力造物”,从刚才女子的种种表现来看,完全属于“念力造物”的情景。
女子利用对情人强大的思念,利用念力把钵里的面粉创造出一副山水田园美景,而这景致一定和那男子有关,或许就是他们相约的地点,她不但创造了环境,还幻化出男子的形象。父亲说过,念力造物分几种层次,最高层次是不借助任何物质,凭空幻化出任何物质,而女子要借助面粉成型,说明她的功力仅仅是初级。
至于为什么崩塌,和这女子情绪波动有莫大的关系,“念力造物”需要有源源不断的念力加持,一旦念力分散,那所造之物就会发生变形,甚至毁灭。当女子看到自己的心上人时,本来就不太强劲的念力一下转移了注意力,怎么能维持“念力空间”?
想到这,刘艮不仅对大尸虫产生了无比的敬佩,因为当念力崩塌时,魂魄极其容易破散,只有借助六道中的阳气方能保全,大虫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一次次地呵护那个痴情的女子,孤寂的锁魂虫钵里,上千年的岁月,一个不断地痴情造境,一个耗费自己的元气呵护另一个的任性疯狂。刘艮曾经把玩这个碗大的钵时,哪里知道里面正演绎着千古愁肠。
钵是这样,那我们身边的一沙一石里会不会也有更丰富多彩或惊心动魄的万千世界呢?
刘艮陷入了沉思,感觉自己曾经的所有努力和志向突然变得无足轻重。为什么活着?金钱,爱情,事业,这些不也像女子的念力空间吗!无论多么美好,终将土崩瓦解,即使无数次拥有,但却没有永恒,那么自己那个“伟大的事业”呢?成功了又如何!在岁月的长河里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究竟还有没有什么意义?
刘艮又一次开始迷茫,迷茫中疲惫地渐渐闭上眼睛。
突然,啪的一声巨响从上面传下来,刘艮睁开眼睛,抬头,昏暗的天际裂开了一道亮光,这亮光带着焚烧的灼热,撕裂开这个世界,向刘艮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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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三尸虫
刘艮感到身子犹如被电击中一般,竟然在身体上产生了几道弧形的闪电,这种万箭穿心的感觉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遇到,它不是*的那种痛,这惨绝人寰的剧痛切割着心灵,刘艮感到自己整个人已经开始分散崩裂……
“凄凄切切,往事如烟,不见君赴约,不见君,独徘徊,奈何桥上回头望,泪两行,不甘独赴黄泉……”
刘艮在幽幽的吟唱声中睁开眼睛,他又看到了亭台楼阁,鸟语花香,小桥流水……桥头一个婀娜的熟悉身影。
四周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大地和天空有节律地颤动着,苍穹离地面是那么近。眼前的诗情画意让刘艮觉得自己在做梦,他用力揉揉眼睛,又一次看向那个女子,这一看,刘艮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就在往女子那边看的过程中,刘艮眼角扫过河水岸边时,看到了一片血红的花朵,那是彼岸花。
“白色的彼岸花称曼陀罗华,红色的彼岸花称曼珠沙华,《法华经》中的四花之一。在日本,秋分前后三天叫秋彼岸,是日本人上坟的日子。彼岸花开在秋彼岸期间,非常准时,所以才叫彼岸花。
彼岸花,花开彼岸,开花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相传在黄泉路上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她们构成火红色的花径指引人们走向三途河的彼岸,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看着灰蒙蒙昏暗的天空,刘艮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这里大片出现彼岸花,难道是黄泉路?豆大的汗珠从刘艮的额头流了下来,当他的目光移到桥头时,已然证实了他的判断,“奈河桥”三个字赫然出现在桥头石墩上。
刘艮百感交集,更是心有不甘,难道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来到黄泉,黄泉路上一定要喝那碗孟婆汤,然后就会忘掉这一生的所有事情,那自己苦苦一生所寻找的真相和那足以改变世界的“伟大事业”就这样烟消云散了吗?不,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刘艮正在这惊魂未定时,女子那面却发生了状况,一个男子从花丛远处走来,刘艮仔细看去,正是之前女子幻化出来的那个情人,随着男子的接近,女子眼里流出了两行泪水。
刘艮一下也为之动情,看来这次女子终于和她的情人在黄泉路上相见了,女子再也不用自己造境欺骗自己了。
然而,瞬息之间,刘艮眼前的所有景致突然变成万千水珠,接着集成云雾,漫天滂沱大雨倾注而下,淋湿了女子的衣衫,女子呆呆地没有躲避,脸上神情漠然,平淡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刘艮看到了那有别于雨水的两行血泪。
雨水仅仅几十秒时间,然后就安静下来,刘艮再一次打量这个空间,发现脚下有些泥泞,低头看去,竟然是被水浸湿的糊状面粉,空间边缘褶皱层叠,整个空间程布袋状,湿湿的有些许闷热。刘艮突然意识到,这是在某种生物的消化系统里。难道我们被吞食了?看来今天劫难在所难逃。
不过,那女子即使到了这种境地,还陆续利用周围的任何物质去制造那种幻境,可想而知她已经痴迷到什么程度。
刘艮思索之际,突然感到四周褶皱猛地向里收缩而来,紧接着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向上吸起,飞行而行,然后刘艮又开始下坠,噗的一下掉在面粉上,刘艮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回过头时,刘艮看到女子站在自己后面。刘艮打算仔细观察四周状况之时,突然瞪大了眼睛,四周的面粉竟然飘了起来,然后逐渐组成了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小桥那边走过来一个青年……
刘艮这次亲眼看到了女子造境的过程,如同电脑建筑3d软件般,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艮又转身看向后面,那只尸虫嘴角微微动了动,仿佛有人类表情的面部显出几分无奈。
刘艮略略整理了一下神经,看情景自己能进入这个“锁魂虫钵”,一定是灵魂和身体已经分离,刚才看到的光芒最有可能是谁开动了钵上的盖子,灵魂离体后阳世的光线对处于阴极的磁场有绝对的破坏作用,而就在危难之时,尸虫把自己和那女子吞入腹中,避免了灾难。怪不得“锁魂虫钵”里要放一只尸虫,原来是在突发状况时起保护魂魄的作用,那这只尸虫起码也要活了上千年了吧。
上千年,就在这小小的钵里,如果是自己,绝对无法忍受这种孤寂。可是那个女子呢,不也是这样一直在这个钵里吗,并且一直在重复造境。
刘艮心里有种想哭的冲动,是感动,还是悲哀,亦或是绝望,刘艮自己都无法分清。
尸虫是实体生物,本身就生活在这个阳世间,不会害怕阳世的光线,经过下蛊的尸虫可以把魂魄轻而易举地附在自己身体里,就成了阴阳两界的媒介,刚才那道光线一定是谁打开了盖子,如果,如果能利用尸虫逃出去,回到自己的身体处,说不定可以重新回到世间,刘艮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
正所谓人有人言,兽有兽语,刘艮想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尸虫听,但沟通却是个障碍。这是第一个的问题,再有,即使尸虫明白自己的意图,那它肯不肯帮自己还是个问题。
刘艮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沮丧地坐在了地上。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几个时辰,但刘艮的魂魄已经开始适应没有躯体的束缚,也开始学着控制自己的行动,不再因为周围的变化而失去自主力,也开始能听到周围的细微声音了,视觉感官更是敏锐起来。
随着各种感官的增强,刘艮眼里的天地和之前所看到的又有所不同,因为他看到了远处钵内壁上的花纹。
刘艮走过去,仔细辨认观察花纹,不禁十分诧异,这花纹特别像一样东西,那就是人的大脑。
整个内壁布满了一个个大脑结构纹路,互相之间又有线路相连。靠近底部一些纹路被面粉所覆盖,刘艮伸出手打算拂去上面的面粉,就在手接触钵壁的一刹那,刘艮听到了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没错,是一个老妇的喃喃声:“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
刘艮回过身去找声音的来源,除了那个依然独自造境的女子,再也没有任何人的影子。刘艮背后冒出了嗖嗖的凉气,难道有鬼?但反过来一想,自己现在已经魂魄离身,不也可以叫鬼吗,鬼又有什么好怕的?
眼睛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或鬼的存在,刘艮又回过身来,接着用手去擦那些面粉,但就在手接触纹路时,身后又传来老妇人的喃喃声:“又一个可怜的人”
刘艮猛地回过身,眼前依旧空空,除了女子和尸虫,没有任何可以发生人类声音的东西。
刘艮第三次去拂弄钵壁上的面粉,眼睛却在衣袖的遮掩下偷偷向身后窥视着,然而刘艮依旧什么都没看见,但说话声却在他手触及钵壁时娓娓响起:“的孩子”
怎么说话时是不完整的?难道我触及钵壁就等于按动了播放按键?这个钵有录音储存功能?太不可思议了!
刘艮把手接触、离开、接触、离开地试了几下,说话声的确就随着手的动作断断续续。
上千年的古物竟然能有如此高科技,看来自己对中国古代的“博大精深”还是停留在主观认识层面上。
“孩子,谢谢你照顾我的那段时间”
“别找了,我是和你说话”
“我就在你身后”
刘艮意识到这个声音好像是和自己对话。刚要转身,后面马上响起老妇人的声音:“手别离开钵壁”
真的是和自己说话!
能适应情景说话,这绝对不是录音的效果。
“你是谁?”刘艮试探着问。
苍老的声音马上回应:“我是你身后的三尸虫”
什么!三尸虫,刘艮有些不敢相信。三尸虫是传说中的东西,道教认为人体中有三尸,亦称三虫、三彭,又名青姑、白姑、血姑。上尸名彭琚,好宝物,中尸名彭瓒,好五味,下尸名彭矫,好*。而且上尸居脑宫,中尸居明堂,下尸居腹胃,三尸常居在人体,是*产生的根源,是毒害人体的邪魔。
刘艮祖上是道家弟子,家中有许多道家古典,对“三尸虫”的概念当然十分明了,但了解是了解,谁都没有看到过真实的三尸虫。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三尸虫”不过是传说中的神话,道家也不过是凭空编造出来这个东西。
“你真的是三尸虫?”刘艮怀疑的不无道理,人体现代解剖学已经极其精细入微,除了中医中认定的穴脉没有找到实物存在,其他的都没有遁形,就连小到肉眼看不到的细菌都被显微镜看得清清楚楚,这么一个实体虫子,现代医学没有理由发现不了。
“没错,我就是人体里的三尸虫,不过我原本是以无形状态存在于人体内,一千多年前我还活在这个女子的体内”老妇人的声音有些默然。
刘艮越来越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只有手触及钵壁的纹路上才能听到那虫子说出人类语言;三尸虫真的存在;三尸虫可以离开人体**存在;三尸虫可以活上千年……
老妇人的苍老声接着响起:“本来我存在于人体会随着人体同生同灭,主要寄居于人体大脑里,会感应人体心念想法,会随着寄生母体的真实心境变换自己的行动方式,比如,母体人体心性沉迷于*邪,我就会给她制造各种*邪的景象,比如母体心性趋于残暴变态,我就会相应地在她的大脑里创造残暴场景,进而使母体遇恶更恶,遇贪更贪”
刘艮越听越惊讶,越听越不理解,不禁问到:“您为什么要这样?有道是善恶有报,为什么您不帮助母体做好事?”
苍老的妇人冷笑声隐隐传来:“哈哈,哈哈哈,乾坤天地,物必有为,为恶不恶,为善非善,善恶本无,自造自心”
刘艮不能完全理解尸虫说出的这些没头没尾的话,但又好像觉得它说的有些道理。
“我被施蛊者放在这个尸虫里,已经取代尸虫的自身控制,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保护‘绿柳’,确切的说是防止她自毁元神,不过,现在看来她不会自毁,因为她痴迷于自己的幻境里已经不能自拔,上千年乐此不彼的重复,唉,可怜的孩子”
刘艮的看法却和三尸虫截然不同:“这也太残忍了吧,还不如了断了”
“了断?呵呵,她了断了我也会随着毁灭,这就是这个蛊术的关键之处,所以我只能尽心保护她,更等同于保护自己”
我还是有些不解:“那所有没被下蛊的人不也是有死期吗,如果人死了,三尸虫不也跟着灭亡吗,你们的命运就是如此,何必挣得时日?要顺应天地规律才对”
尸虫听我如此说,晃了晃硕大的头颅,然后望向绿柳,言语中有很多悲凉:“问题是,我们是一体时不会感应到自己可以**存在,和寄主同生同死天经地义,没有什么不妥,我们在人体的一生,实际上就是磨练寄主心性的一生,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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