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穹,表面黄褐色,粗糙皱缩,有多数平行隆起的轮节,顶端有凹陷的类圆形茎痕,下侧及轮节上有多数小瘤状根痕。质坚实,不易折断,断面黄白色或灰黄色,散有黄棕色的油室,形成层呈波状环纹。气浓香,味苦、辛。稍有麻舌感,微回甜。
丢丢瘦小的身躯灵活的在树枝交错的小道上,每每见到相似的植物,她都会摘下一小片叶子尝尝味道。
夜色渐渐降临,惨淡的月光洒粗壮的参天树上,清冷月光被交错的枝叶隔绝在外,只有少许的光线避开了茂密的树叶照耀在荒寂的草丛上,洒在丢丢那张白皙的脸上,发紫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师傅……
苏莫然一手背在身后,站在竹屋前,微微仰着头望着明亮的圆月,他那英朗俊俏的脸上布满了愁苦惆怅。
他留在人间已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丢丢很聪明,他所教的她都能记住,就是胆子太小,他在她的身边,那些妖魔鬼怪近不了她的身,可一年之后呢?她该怎么办?
师傅……
小丢!
苏莫然的心猛地颤了一下,眨眼间,他的身影消失在竹屋前。
在丢丢涣散的视线里,她看见那张如雕刻般俊美绝伦的面容一贯波澜不惊的清冷开始慌乱起来。
他身上飘散出一股淡淡的清香,令她清醒了不少,“师傅……”
“我在呢。”短短的几个字在丢丢耳边响起,奇迹般的让她陷入了沉睡,一切都归于谧静,终于安静的,没有乌鸦那尖锐的鸣声,没有仿若鬼怪在叫嚣的风声……
苏莫然幽深的双眸望着她手中的那株川穹,脸上冷峻的表情渐渐柔软了。
丢丢费劲的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用力的闭上双眼,再次睁开,还是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她的眼?
她急促不安地坐起身,感觉到眼前有一抹模糊的身影,她轻声叫道:“师傅?”
“嗯,我在。”苏莫然站在木桌前捣鼓着药汁,将青绿色的药汁倒在一条白色的布条上,“来,闭上眼,将药汁敷一个时辰,眼睛就会好的。”
“嗯。”丢丢轻轻的闭上眼,感觉有股凉意从眼睛传向全身,舒服极了,“谢谢师傅!”
丢丢开心的笑了,两漩小小的梨涡像春天里娇艳的鲜花在开放。
苏莫然温和的笑了,可惜丢丢看不见那个足矣令天下事物都黯然失色的笑容。
“师傅?”丢丢低低的开口。
“嗯?”苏莫然轻轻的应了一声。
“有你在,真好!”
“嗯。”苏莫然手上的动作一滞,望着她的双眸没有一贯的清冷,温柔极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瘦的,一下子就从人的指缝间溜走,又一个月过去了。
风和丽日,鸟语花香。
“师傅!师傅!”丢丢提着两条鱼跑进了竹屋。
苏莫然停下翻书的动作,瞥了一眼满头大汗的丢丢,视线又回到了书中。
“师傅,呵呵呵,师傅。”丢丢笑得十分谄媚,带着一丝娇气,却是那样的灵动悦耳。
“怎么了?”苏莫然沉默了片刻,微微抬头望着雀跃的丢丢。
“师傅,我爹给我抓了两条鱼,你看还活泼乱跳的呢……”丢丢扬起那两条被草绳勾着奄奄一息的鱼,她还故意用手戳了戳,那鱼看起来果然“乱跳”起来。
“那便放生了吧。”苏莫然再次将视线移到书上。
呃……丢丢囧成一尊雕像,咔嚓,笑容变得僵硬,碎了一地,而罪魁祸首却若无其事的翻看着医书。
师傅啊!你家徒弟正在长身体啊!怎么像您老一样天天清汤素菜呢?人家又不是小牛犊,专吃草就能长得健壮。
“呵呵,师傅,那我拿去放生了哦?”丢丢试探性的问了问。
“嗯。”
苏莫然气定神闲的样子实在令丢丢抓狂。
又是风和丽日,鸟语花香的一个早上。
“师傅,怎么我总是弹不好。”丢丢泄气地趴在古筝上,生气的嘟着小嘴。
“那是你不专心。”被丢丢的魔音涂搽了一个时辰的苏莫然只是剑眉微微皱起,果然够淡定,就连丢丢都忍不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师傅,我,你……”丢丢弱弱地抬起头,师傅,风华绝代的你靠我这么近,我怎么专心嘛?这句话她可没胆说出来。
“算了,过来认草药,一个时辰后回答我的问题。”苏莫然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将一大篮草药放在丢丢面前。
“所有?”丢丢心惊肉跳的问道,这篮子里放着将近一百种草药呢!
“有疑问?”苏莫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没!”丢丢说得有点咬牙切齿,她怎么敢有疑问呢!
“那便开始吧。”
丢丢哭丧着脸点了点头。
转眼间到了冬天,丢丢长高了一点点,圆圆的脸蛋也变成了瓜子脸,那两道柳眉下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微笑的时候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师傅,师傅!”丢丢穿着厚厚的棉衣跑到苏莫然的身边,她不明白为什么师傅总是穿着那身单薄的长袍,难道他不冷吗?
“小心点。”苏莫然看到她那笨拙的步伐,忍不住开口提醒她。
“师傅,别弄这些草药了,我带你去一处地方。”丢丢抢过苏莫然手中的摇篮,随手搁在石桌上,拉着他的手往外跑。
他的手很大,很好看,不像爹爹那样的温暖,有点冰冷。
苏莫然温和的看着那颗只到他胸口的小脑袋,凝望着她的侧脸,突然有点伤感。
这半年来,他们朝夕相处,是丢丢的乐观开朗感染了他,数万年以来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这短短的半年来得丰富,数万年里的孤寂敛去了他喜怒哀乐,让他忘了笑是什么样的感觉,担忧又是什么样的感觉,生气又是什么样的情绪。
丢丢拉着苏莫然来到一个桃花源里,这里是冬季里的春天,桃花依然盛开着,满园里都是嫣红的花瓣,好像天上一大片朝霞,桃花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那么令人心旷神怡。
丢丢轻轻闭上双瞳,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吸气。
“师傅……”丢丢突然眼前一黑,苏莫然双手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苏莫然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抬头望着不远处那个身穿大红长袍依靠在桃花枝上的男子。
那男子的妖媚的眼角微微上扬,邪魅而俊美的脸上正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
第 005 章 仙血失,地魂离
一阵微风吹过,他那银白的发丝在风中随意飘舞,优哉游哉的荡着悬空的右脚,修长手指拈着一束桃花枝,神情慵懒的看着苏莫然。
苏莫然横抱起丢丢,欲飞身离开这幻境,一道气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那桃花妖脸上挂着欠扁的微笑。
苏莫然冷哼一声,留仙袖划出一个屏障,将丢丢留在屏障内。
“呦!莫然上仙,你何苦如此护着那个活死人呢?她就算受伤了,也不过再死一次而已。”桃花妖慵懒的直起身子,跃下了桃花树,饶有兴趣的望了一眼屏障里的丢丢。
苏莫然立在丢丢前面,一袭玄白色的长袍衬着他面色更加冷凝,幽深的双瞳望着桃花妖的一举一动。
“我说一个已死之人怎么能活的像活人一样呢,原来是受了莫然上仙的三滴血啊。莫然上仙的血液可真是灵丹妙药啊,足以留住人类的三魂七魄。这小不点可真是好福气啊!”曲颜轻摇着手中的桃花枝,风情万种的靠在树干上,薄凉的红唇轻轻扬起,似笑非笑的望着苏莫然,妖孽俊美的容颜让人移不开视线。
可惜了,在他面前的可是风华飘逸,俊美绝伦的苏莫然上仙,五官如雕刻般分明,幽暗深邃的双眸如冰一般散发着一股冷意,眉宇间凝着浩然的正气。
虽不及曲颜的妖艳,却透着一股清冷气质,傲然的神态,令人无法直视。
苏莫然没有言语,只是望着曲颜的眼瞳幽深得见不着底,隐藏在袖内的手渐渐握紧。
“真是个好孩子,给我送来这等尤物。”桃花妖曲颜漫不经心地望着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的苏莫然。
曲颜的袖袍用力一挥,地上的桃花瓣腾空而起,在空中乱飞,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向苏莫然席卷而来。
苏莫然快速转身,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避开了曲颜的袭击。
转眼间,空中的桃花瓣化成尖锐的武器,一片接着一片向苏莫然的四周飞了过去。苏莫然身上散发的仙气将所有花瓣弹开,花瓣飘落在地上,形成一场樱红色的暴雨。
一抹红从花雨中飘过,曲颜以掌为剑劈开了屏障,尖锐的指甲欲划破丢丢的脑门取出那三滴晶莹剔透散发着红润光泽的血液。
一道寒光将他震退了数十丈,没有依附的丢丢直接坠落在地上。
一霎间,桃花源里漫天的樱花转变成诡异的紫色,每一株桃花都诡异的摇曳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嚣声。
曲颜的桃花眼一寒,周身泛着紫红色的气旋,所有桃花枝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化成魔鬼的利爪向苏莫然延伸过去,还没碰到苏莫然的衣角就被他的剑气砍成数段。被砍断的树枝又迅速地衍生出新的枝条,继续将苏莫然包围起来。
苏莫然轻点树枝飞身跃到空中,强烈的剑气将十丈之内的枝条全击成碎段,曲颜不多做纠缠横抱起地上的丢丢飞速的离开。
苏莫然他是动不了,可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他是吃定了!她身上的那三滴仙血能助他法力大增,往后他就能称霸妖界了!
曲颜飞速在桃花林穿梭着躲避苏莫然的追踪,耳边的风刮得呼呼响,丢丢的身躯被桃枝划出一条又一条细细的伤痕,疼痛感让昏迷的丢丢恢复了几许清醒。
一道白光闪过,越过了曲颜。
苏莫然目光冷冽,面上无任何波痕,挥舞着寒光闪闪的青旋剑,漫天桃花瓣飞溅,曲颜招招狠毒,欲置他于死地。
苏莫然顾及曲颜怀里的丢丢,未能施展全部,只能守不能攻。
曲颜是一个有上千年修为的妖,想必身经百战,要对付他并不容易。
师傅……
丢丢深深地凝望了一眼正在与曲颜交手的苏莫然,手悄悄地摸到头上的发簪。
她趁曲颜不注意的时候,将头上的发簪狠狠的插进了曲颜的胸口,漫天血花飞溅,温热的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
曲颜吃痛的一掌拍向丢丢,丢丢吐了一口鲜血后,昏死过去,苏莫然飞身将丢丢紧紧地搂在怀里。
“啊!”惊呼声响起,曲颜一手捂着冒血的胸口,眼睛瞪得大大的,桃花眼里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苏莫然将手中的青玄剑狠狠的刺了过去,剑刃没入曲颜的体内,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他输给了一个凡人,怎么可能?
插在他胸口的发簪迅速将他的身体溶解,化成血水,直到最后一滴血肉消失前他仍不肯相信,他输了。
那发簪是苏莫然送给丢丢的上古神器,清魂曳。能辟邪驱恶魂,斩杀妖魔,若非曲颜作恶多端,为祸人间,以他的修为,清魂曳是伤不了他一分一毫的,只有身具邪念的人才会被清魂曳酗食。
盛开的桃花随着曲颜的逝世,渐渐枯萎,最后化成春泥,飘落在荒地上。
一阵寒风吹过,地上的黄沙被吹散露出了数十具白森森的人骨头,每一具都神情扭曲,恐惧的瞪着双眼,嘴巴张的大大的,阴森恐怖的气息笼罩了整个荒地。
苏莫然的双瞳渐渐凝深,将青旋剑收回袖中,抱着丢丢离开这个荒地。
苏莫然轻轻地将丢丢放在床上,拇指轻轻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污血。坐在床前,将仙气过渡给丢丢。
丢丢睡得很香甜,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如同蝶翼一般在眼脸处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苏莫然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盘着双腿坐在雪白的蒲团上,闭着眼睛调整气息。
夜幕渐渐降临,清幽的月光透过竹窗,撒在青色的地板上,投射出淡淡的荧光,丢丢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
师傅!丢丢猛地睁开双眼,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她双手紧紧的揪着被子,低垂着头,回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师傅他……不是凡人?是仙?还是……
丢丢的指腹轻轻的抚上自己的眉间,那里微微发着热,有种被火灼伤的感觉。
苏莫然掌着油灯推开了丢丢房门,见丢丢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
“师傅!”一股清香萦绕鼻尖,丢丢猛地抬起头,眉间被灼得生疼,愈演愈烈,她痛呼大叫起来,她用双手去抠挖那块灼痛的肌肤。
修长的大手紧紧的抱住住她的手腕,苏莫然的双眸折射出一道寒光,死死的盯着丢丢的眉间那滴即将消失的鲜血。
“好痛啊!师傅!”丢丢用力的挣扎着,苏莫然紧紧握住,不让她挣开。
“啊!”灵魂剥离之痛堪比当年被剔除仙根之痛。
片刻之后,丢丢终于停止了哭喊,挣扎,虚弱的倒在苏莫然的怀里。
苏莫然望着丢丢手腕上的青紫色的手印,幽深的双眸闪过一丝痛楚,双眼瞥过丢丢腰间的善缘袋,那里鼓起小半。
苏莫然将丢丢平放在床上,手里握着清魂曳,手一扬,清魂曳没入丢丢的体内,钉住了丢丢的命魂,封住了仅剩的两滴仙血。
这样做也只能减轻她下次离魂时的痛苦,什么也阻止不了,但清魂曳能跟随她投胎转世,生生世世都守着她,直至她修炼成仙。
丢丢紧闭着眼睛,呼吸不太平稳,睡得也不安稳,额头冒出一层又一层细汗,大概是做噩梦了。
那天醒来后,丢丢好像忘记了好多东西,无论怎么努力的回想,也想不起来,但神奇的是,有关医学方面的事物,她却一样也没忘记。
丢丢无精打采的一边翻着医术,一边认桌上的草药,心情极其低落,“师傅。”
“怎么了?”苏莫然停下抚琴的手,抬眸望着她。
“这些草药,我都认过,为什么还要认啊?”丢丢猛地盖上医术,不耐烦的走到苏莫然面前。
“哦?那药性呢?你也记得?”苏莫然半眯着眼,不温不火的问道。
“当然记……记不太清楚。”苏莫然的眼神杀了过来,丢丢不得不乖乖的回到位置上继续认草药,背药性。
某一天,丢丢抓了一只可怜巴巴的兔子试针。
“小白兔乖乖哦,试完姐姐给你胡萝卜吃。”丢丢脸上浮出谄媚的笑,一手握着寒光闪闪的细针,一手握着干瘪的胡萝卜,一步一步走近那只在墙角处发抖的小白兔。
“小丢。”苏莫然突然走了过来,丢丢被吓得脚一软,差点摔倒,那只兔子趁机溜出墙角,跑得无影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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