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树踩着阴沉木剑,飞过无数山岭,又来到云遮雾绕的神农顶,漫不经心地在那里游荡。
正巧,师父神农氏和王母娘娘在神农顶打坐修行。涧树悄悄驾剑走过去,在灌木林里躲了起来,偷听神仙们究竟在说什么。
只听神农氏炎帝唱到:
“黑水之中长座山,
名叫青龙有根源。
山顶好似莲花开,
里边现出一毫光,
滚出一块青石来,
下面好似莲蓬样,
上面青石生五孔,
五股青烟冒出来。
结朵祥云生五彩,
五彩云霞一散开。
掉下一个圆物件,
露出一个小人来,
随风长大多奇怪,
胸前自带头像来,
半边黄来半边黑,
玄玄二字现出来。
玄玄出世有根苗,
出世更比玄黄早,
青龙昆仑高又高,
暗通阴阳生根苗。
玄玄出世小又小,
全身不满二尺高,
见风成长高万丈,
地眼灵气结成胎。
他与玄黄来争斗,
般般武艺使出来。
玄黄斗赢玄玄输,
口趁玄黄把师拜,
玄黄收他为弟子,
昆仑山中坐灵台。”
只听王母娘娘开口唱道,犹如天籁之音:
“太古天地分不开,
宇宙像个大鸡蛋。
上下左右都不辨,
漆黑一片混成乱。
伟大英雄孕其中,
盘古蛋里坐成团。
沉睡一万八千年,
这才醒来浑身酸。
酷热难当不透气,
眼睛不能睁开看。
舒展手脚办不到,
蛋壳把他包成团。
震耳欲聋鸡蛋裂,
原是大斧用力砍。
轻清物件升上天,
重浊东西沉不断。
从此天地已分开,
盘古开天心里欢。
担心天地重合拢,
顶天踏地日九变。
盘古每天高一丈,
天地随之长一遍。
盘古身躯九万里,
用了一万八千年。
天稳地固不重合,
经历又是万万年。
筋疲力尽站不住,
盘古倒地浑身散。
鲜红太阳是左眼,
银色月亮变右眼。
最后呼吸成风云,
最后声音雷电闪。
头发胡须成星辰,
头和手足成高山。
江河湖泊是血液,
筋脉化作路成串。
皮肤汗毛化草木,
肌肉化成肥土田。
牙齿骨头化金银,
雨水甘露是香汗。
要知还会变成啥,
涧树林里往外钻。”
涧树听了想到,原来神农架金丝猴唱的歌,他们神仙也会唱,而且声音更好听呢!涧树听得如痴如醉,不知道王母在叫他呢!
师父喊道:“金丝猴涧树小徒儿,还不从灌木林里出来拜见王母!”
涧树这才清醒,连忙钻出灌木林,走到两位神仙跟前拜倒:“猴儿知罪,请王母和师父原谅!”
王母娘娘笑道:“起来吧!这金猴子,看起来挺漂亮的,在人间不知要勾倒多少女子的魂魄。”
师父说道:“从他一尺多长金丝闪亮的毛发来看,已经是一个小伙子了。不过野性未改,毫无人性。”
涧树调皮地耸了耸朝天鼻。
炎帝又对王母说道:“我看,叫他到神农架螺圈套底部走一遭吧,让他尝尝做人的艰辛!”
王母惊诧道:“螺圈套是万劫不复之天坑。螺圈套底部,上通昆仑,下至南极,自古到今,无人能及。金丝猴儿们进入螺圈套,只是在顶层表皮转圈而已,并不能窥视其中深奥之处。怎么能让你这么乖巧娇嫩的徒儿,去遭遇水深火热的磨练呢?”
炎帝说道:“只有这样和人一样遭遇苦难,才能超凡脱俗,达到更高的境界。”
涧树听说要他到神农架螺圈套深不可测的底部,就感到十分高兴。想必,那里上通昆仑,下至南极,必定粮草丰盛,又特别好玩。说不定好飞的神女也在那里呢!刚才神仙唱歌的时候,好像唱得是螺圈套的景色呢!这样,既游玩了螺圈套,又找到了金雕神女和新的生存基地,岂不三全齐美?
王母说道:“好啊!要修行,当苦行僧,就不要使用武功,不然,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师父说道:“徒儿,知道没有?叫你不要使用武功,就是要你不要杀生。我想你也记不住,干脆,我先收了你的阴沉木剑再说。”
涧树想到的不是修行,而是要急速找到金丝猴大家族新的生存基地和金雕神女,更需要用阴沉木剑战胜敌人,怎肯被师父收走?
涧树连忙叫道:“师父不必,徒儿愚笨,根本就没有学到什么武功,师父也就不必劳神费力来收我的阴沉木剑了。”
师父也不想戳穿涧树心里的鬼把戏,就说道:“王母娘娘从昆仑山抄近路潜入螺圈套来到我这里,和我一起研讨修行盛事,谁知又遇你来打搅。去吧,这次王母娘娘救了你,下次再不准偷听神仙打坐修行。”
涧树笑嘻嘻地答道:“徒儿知错!”
师父炎帝说道:“刚好,人类有一个测绘探险队准备到螺圈套探险,猴儿就变作人形,学学人样,经历一场大苦大悲吧!”说完一挥手,涧树转眼间,便来到了位于神农架香溪河出口的长江三峡香溪镇。
涧树此刻有了人的莫样,穿了件金色的上衣和一条蓝色的长裤。涧树摸一摸腰间,阴沉木剑还挂着在。
只听有人在笑他:“嘿嘿,你们看这个人在搞宋子,腰里别个死老鼠——假装打猎的!”路人是在说,涧树挂个木头剑在腰间,而当地人背的都是真枪真刀。“宋子”,是三峡人指“什么”的意思。
谁知涧树听不得“猎”字,他两眼一瞪像火焰,朝天鼻一哼犹如鬼域之声,吓得人们魂飞魄散,立即走开。
有一个中年高个子男子走过来,朝涧树肩上使劲捶打了一下,涧树毫无动摇。只听男子说:“好身板!我们正在招收进入螺圈套的义工,你想不想参加?”
涧树说:“什么义工?进螺圈套吗?”
男子说:“我叫李天龙,是鄂西森林管理局测绘大队长。这次,要到螺圈套探险,摸清森林植被的情况,准备大规模测量会战,懂吗?”
涧树摇摇头。
李大队长说:“不懂不要紧,我们要培训一个月的。我们主要是要十个义工,义务帮忙辅助我们测量,你愿意参加吗?”
涧树点点头,说道:“我本来就想一个人去,现在有这么多人在一起,当然好啊!我同意参加,成为义工。”
涧树跟着李大队长到了一间办公室,李大队长叫他填一张表。
涧树说:“我初中都还没有毕业,不会填表。”其实,就算他神农架金丝猴森林大学毕业,也不会填这张由人制造出来的表。
一个叫陈文的技术员拿起笔,帮他填表。陈文问涧树:“姓名?”
涧树说:“涧树。”
陈文说:“我是说,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你的涧树前面还有什么字?比如,我姓陈,名字叫陈文。”
涧树闹了半天,肚子有些饿了,就摸了摸肚子。
陈文说:“这是什么意思?姓杜吗?”
涧树点点头。
陈文就写上了涧树的姓名:杜涧树。阴差阳错,涧树不仅有叫出来的名字,还有了写出来的名字。
陈文问:“出生地点?家庭成分?”
涧树对答如流:“出生神农架,家庭成分王爷贵族。”
陈文又问:“家庭人口有多少?”
涧树毫不思索地回答:“一千五百三十六人。”
陈文笑着说:“看来,遇到神农架野人了。也好,神农架螺圈套无人区肯定也有野人,你去会一会吧!”
李大队长先在忙别的事,这时走过来问道:“情况还好吧?”
陈文说:“需要立即强制培训。”
李大队长说:“任务交给你们技术组了!你和杜涧树结成一对一一对红,完不成任务有你的好果子吃!”
陈文对杜涧树做了个怪相。
杜涧树也对秀气的技术员陈文作了个怪相,两眼金光四射,把陈文吓了一跳。
一个高大个子汉子进来,问:“有没有找到好的义工?”
陈文对涧树说:“这是负责军事训练的赵指导员,你们在军事上也结成一对一一对红吧!”
赵指导员就和涧树握了个手。这是涧树第一次和人握手,感觉人的手软绵绵,毫无生气。其实,赵指导员的手还是挺结实的。
往后,测绘技术,都是陈文教的。骑马打枪扔手榴弹,都是赵指导员教的。赵指导员还说,他是崆峒山人,武功了得。涧树听了暗自好笑。
鄂西森林管理局办公室,钱局长站在一张大型地图面前,双手叉着腰,兴奋地向埋在沙发里的两位中年干部交待任务:“自古以来,在这螺圈套底部估计有十万平方公里的无人区,还没有地图,还摸不着他们的底细,我们不好规划管理。上级命令,用三年时间,在螺圈套无人区测出森林植被地图,消灭森林植被无图区!”
两位中年干部微微一震。
钱局长继续说道:“由于没有螺圈套无人区的第一手资料,今年要派探险队前去调查测绘区域,根据调查结果布置全国测绘大会战。告诉你们,上级已经把探险的任务交给我们鄂西森林管理局的测绘大队!”
一位有着络腮胡的干部高兴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说:“好啊,又有戏演了!”他对沙发上的领导说:“曹副大队长,我们要美美地逛上一大圈罗!”
钱局长严肃地说:“李大队长,不是逛,是闯!要创破这个人类的净区,地球的最终极!世界的最终极!”招呼道:“你们来看看草图吧!”
他俩来到墙边的一副巨大的草图前,图上用绿色的小纸旗插着探险路线。
钱局长面对草图,挥臂划了个大圆圈,庄严地说:“这就是神农架螺圈套无人区!自古以来,还没有人进去过,深不可测,死亡率是很高的。净区,禁区,既是干净的净,也是禁止的禁。总之,是非常危险的一遍处女地。
当然,螺圈套无人区不一定连一个人都没有,也许还有少量的野人生活在那里,或许,螺圈套无人区底部边沿,还有隐藏在里少量的偷猎者。这一点,你们两个老高山是很清楚的。”
钱局长的眼神停在两位领导的脸上,诚恳地说:“我想,让我们的测绘大队长李天龙和副大队长曹东方,担任神农架螺圈套无人区探险队的大队长和副大队长。”
李天龙和曹东方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钱局长指着草图说:“你们在长江三峡香溪河口香溪镇集合以后,沿正在建设的神农架公路进去,途径巴山或巴东的一部分,然后钻进螺圈套,最后翻过板壁岩冰大坡,从板壁岩回来。在板壁岩,我会派人员来接你们。你们一定要在十一月份内翻过变化多端的板壁岩冰大坡,不然一封冻,一个人也别想回来。”
钱局长笑着指着沙发说:“坐下再谈吧!”边走边说:“我希望你们探险队员都能凯旋而归。人丢多了,你们俩小心点!”
李天龙和曹东方相视一笑。
坐定后,钱局长说:“我之所以要点你们两人的将,是因为你们是神农架的老高山了,熟悉环境,在那一带和偷猎者打过仗,流过血。特别是李天龙,一九五三年进入神农架高山草甸的时候,妻子被偷猎者杀害了,两岁多的女儿李神女失踪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山东大汉李天龙深深地叹了口气,痛恨地咬紧钢牙。
曹东方劝慰地说:“趁钱局长在这里,我又要劝你几句了。忘掉她们,重新成家吧!”
钱局长说:“我来给你当媒人,探险回来就重新成家吧!”又指责地说道:“记着过去的爱憎,是应该地。你热爱人民,痛恨偷猎者,这是对的。但是要注意政策,不要有过激行为。这也是我对李天龙最不放心的地方。好了,不扯远了。今天是三月五号,给你们十天时间准备。同时,要把家里的工作安排好,三月十五号,我们鄂西森林管理局,欢送你们英勇的探险队出征!”
第6章 战獒雅欢
李天龙和曹东方从他们所在的森林管理局测绘大队中,精选了十五名勇士,又在香溪镇街头招募了十名义工,组成了二十五人的探险队。其中,医生和报务员是女的。刘医生四十岁左右,报务员林岚才二十多岁。金丝猴涧树加入了义工队伍,也成了光荣的探险队员,如愿以偿地开进神农架螺圈套无人区外围,准备走进世界的净区。
涧树随探险队经过船舶、汽车、马匹近一个月的颠簸,于四月中旬抵达三峡巴山人民公社。在公社米社长的支持下,探险队购买了两百头高山黄牛,四十五匹壮马,并挑选了十位民兵准备进军螺圈套无人区。不过,在挑选民兵队长的问题上,探险队差点与地方组织闹出矛盾。
三峡巴山人民公社办公室,李天龙等围在火堆边烤火,涧树在那里寻找捆绑测绘设备的绳子。涧树看到,李天龙向曹东方和米社长一人递了一只烟,问:“民兵队长是谁?”
米社长说:“是一个比较熟悉螺圈套无人区边沿的人,我们对他以前的名字不清楚,只知道他取了个巴山名字叫罗巴。他是偷猎者队伍里的一个逃兵,很久以前就在巴山神农架高山草甸落户了。”
李天龙表情严肃起来:“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米社长点燃香烟,继续讲道:“五十年代初,偷猎者张金牙的队伍又找到罗巴,叫他成为偷猎者。罗巴不从,张金牙就强迫他放牛喂马,随着张金牙的队伍一直往北走,走了好多年才到了我们这里。他现在完全巴山神农架高山化,不愿意提以往的事情。”
涧树心里一惊:螺圈套无人区果然有偷猎者!我撞见了那个张金牙,非把他撕碎不可!这时,他的阴沉木剑在他的腰里动了一下,把他的腰部打得生疼。涧树明白了,是阴沉木剑提醒他,不要开杀戒。
李天龙突然一黑脸,摇摇头,不吱声。
米社长尴尬而诧异地怔住了。
曹东方沉思着对李天龙说:“我先前遇见了罗巴,感觉是我们在打击偷猎者战斗中拦截的那个人。”
李天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咬紧牙关,右手捏紧下巴。
米社长解释说:“宋子?我们对这些人是有政策的。在我们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人从平原内地和低山地区来。他们在这里相遇为安,完全当地化,有的已经不会说以前的语言,只会说我们当地的方言,和我们血浓于水,都是我们的好兄弟。
罗巴是被偷猎者抓去放牛喂马的,或者说,是强迫进去做苦工的。他目前在我们这里表现得很好,多次被评为优秀社员。这次,是他主动要求进去的呀!他说,一九五七年的时候,他六岁多的义女丢失在螺圈套无人区边沿。他要去找女儿,了却他的心愿。”
李天龙严峻地说:“米社长,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我有话就直说,这是一次特殊的任务。在荒无人烟的螺圈套,万一他造成难于克服的困难怎么办?”
米社长说:“他的确是个好社员,也是唯一去过螺圈套无人区边沿的人,我们公社�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