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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社长说:“他的确是个好社员,也是唯一去过螺圈套无人区边沿的人,我们公社是经过认真研究的。如果你们不要他,那就太可惜了。对了,你们带了土语翻译没有?”
曹东方说:“没有啊!”
米社长就说:“这就对了,罗巴还能起翻译作用。在螺圈套无人区边缘,不时会遇上一些古老楚国时代留下的遗民,他去了,方便你们和遗民打交道。而且,他还是民兵和你们测绘探险队联系的纽带。如果你们不要他当民兵队长,就太可惜了,我们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李天龙绷紧着脸,不表态。
曹东方说:“这样吧,我们先发电报请示一下鄂西森林管理局再说。”曹东方草拟一份电报给李天龙看了看,李天龙点点头。曹东方对一直站在一边的一位小个子通讯员陶小毛说:“叫林岚赶快发出去!”
陶小毛接过电报稿,转身就往外跑。
“喂喂喂!陶小毛,回来!”李天龙大声喊着。充满稚气的陶小毛走转来,不知所措。
李天龙问:“接到首长的指示后,要怎么办?到测绘队两三个月了吧?这点规矩都不懂!”
陶小毛连忙立正,大声说到:“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又调皮地说:“报告首长,我可以走了吗?”
李天龙说:“快去吧,以后再这样大大咧咧的,小心把你扔到螺圈套无人区。”陶小毛作了个怪相,转身离开。
曹东方对米社长说:“这个陶小毛啊,参加工作两三个月了,还是这么调皮。”
桑书记问:“这个小孩看样子才十四五岁,怎么这么小就参加工作了?”
曹东方说:“是啊!他是一位老首长的小儿子,到测绘队来锻炼的。这次成立探险队,鄂西森林管理局钱局长亲自点名要他进来的。”
涧树想,人群就是这么复杂,弯弯拐拐的。不过,自己和人步行螺圈套的底部,说不定能增加一些人的灵气,这到是一件好事。
涧树在这里找到一些绳子后,就来到公社办公室外面的草滩上。许多义工在民兵的帮助下,正在进行出发前的整理工作,即往黄牛背上装军用测绘物资和生活物资。民兵们在一个健壮的老人指导下,往黄牛身上堆草。
涧树眼见这个五十多岁农民,面似古铜,锐目长髯,鼻直口方,如一尊古雕石像,有点儿像师父神农氏的莫样,感到非常仰慕。
涧树对老人说:“老乡,你叫宋子名字?我叫杜涧树。”
老人说:“涧树兄弟,我叫罗巴。”原来,他就是罗巴大叔。于是,涧树就向他套近乎,想了解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
涧树看见一只长毛大黑狗老是跟着这位老人。这只狗大的像一头小牛犊,狗正在掉毛,可以看见它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狗皮,脏西西的狗显得懒洋洋的样子。
涧树就说道:“罗巴大叔好!你的癞皮狗挺大的啊!”
罗巴一边堆草,一边说:“它正在换毛,要进入夏季了,毛多了不好,很热的。这战獒也要跟着我们去螺圈套无人区的。”
涧树问:“我们怎么不换毛啊?
罗巴笑了:“你也不是畜生,怎么换毛啊!哈哈……”
涧树明白说漏了嘴,便继续问战獒狗的一些事情,以防罗巴揪辫子,就说道:“你的癞皮狗怎么这么多瞌睡呀,看它又睡着了。”
罗巴说:“它不癞呀!他叫雅欢,是一只战獒,我挺喜欢它的。我家里还有一只呢,这只强壮些,将要跟我们一起闯螺圈套无人区罗!”
涧树走进战獒仔细一看,只见这狗不仅脏西西的,而且毛发深处,还藏着一团团虱子。战獒的眼睛闭着,两只眼角挂着两路脏水。这种动物,和高贵洁净的金丝猴相比,简直就是一个丑八怪。怪不得以前高山叫涧树为狗杂种呢,原来狗这么丑陋啊!
碍着罗巴大叔的面子,涧树从行李中拿出一块熟黄牛肉扔到战獒跟前的草地上,叫战獒吃。战獒用眼角望了望,仍旧睡觉。
罗巴说:“我不叫它吃,它不会吃的。”对雅欢说:“吃呀,这是杜涧树兄弟对你的见面礼。”战獒看了看黄牛肉,嗅就不嗅它,仍然睡觉。
涧树就笑着说:“它这么懒啊,完全是条癞皮狗!”
罗巴再次强调:“它不癞呀!它只是不喜欢吃黄牛肉,它一般只吃野狼肉!”
“什么什么?它只吃野狼肉?”涧树一惊!
“是啊!都是它自己猎的野狼。它白天睡觉,晚上就守着牛羊马群和家园,自己找狼肉吃,我从来都不给它喂食。你看它身上,到处是伤”,罗巴说。
涧树问:“这么厉害!你们是怎么喂养出来的?”涧树眼里两道金光射向战獒,弄得战獒眨巴了几下眼睛。
罗巴和涧树坐到草坡上休息,罗巴就讲了这只战獒的培养过程。
罗巴说:“我这只纯种战獒刚出生时,和一般的家狗都一样。它在草地上跑来跑去,黑毛亮滑柔软。它常常摇头摆尾,笑容可掬地围着我的脚打转。有时,我还带着它去放牛,让它练练脚步。
“两个月以后,我就要训练它了。我在住房外挖一方形的小坑,将它放进去,让它刚刚蹦着扒一下坑沿,瞄一眼坑外的世界后,马上它又得滑落到坑底。我每天只喂它一点食物,那就是一小块生肉,让它保命。这就叫着饥饿和地狱围困,有点自生自灭的意思。它就这样长大。它一边长,我一边给它加深坑的深度。狗,越关越凶,它的性情越来越狂躁,目光逐渐变的凶残。它时常刨挖的前爪,越来越尖利,石壁硬墙上,留着它刨出的道道深槽。
“它半岁的时候,我把它抱出来训练半个月的脚劲和奔跑速度,然后,再把它带到陡峭的山峰,将它放进一个很深的枯井,每天喂它几小块生肉,平时不理它,晚上也不去。它在井里,经常看见的就是野狼眼里的毒光,听到的是野狼撕裂夜空的嚎叫。慢慢的,战狗的眼睛越来越凶狠阴毒,经常发出低沉的吼叫,来回击狼的哭喊。战狗越来越具备狼的阴冷残暴的特性。
战獒雅欢撑起懒腰,摇摇头慢慢站起,足有半人高。
罗巴继续讲道:“它十二个月的时候,我就把它从枯井里套出来,再练半个月的脚力和奔跑速度。之后,我将变了态的战狗放在村里的群狗之中。群狗见它具有狼子野心,群起而攻之。它用抓破石壁的利爪,撕破家狗的皮毛;用咀嚼硬石的钢牙,咬断家狗的大腿。有时,它也会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我就出面赶走群狗,给它一块狼肉进行安慰。以后,它就对狼肉有了好感。我这样每天都要它和群狗搏斗。终于有一天,群狗看见它就怕,就跑。这时,它已经是一条准战獒了。
这时候,我就不让它进屋,也不给它吃的,别的动物它又不敢去吃也不想吃,让它饥饿难忍。有一天晚上,它在屋前吼叫,我出去一看,它面前有一只半死的狼,我才叫它把狼叼进房里。我的战狗,终于正式成为驰骋神农架高山草原的一只英勇无敌威风凛凛的战獒。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雅欢,高雅欢乐的意思。”
第7章 望天而行
涧树听完这只战獒的培养过程,十分惊讶,心想,这只战獒应该来说,已经修行成真了,比自己的道行还要高。
涧树就对雅欢说道:“先生在上,学生这下有礼了!”给雅欢作了个揖。
雅欢也站起来还了个揖,说道:“小弟不敢当!只是奉劝大哥一句,到螺圈套探险可不是闹着玩的,吃不来这个苦,就别到螺圈套来,还是滚回你的红华树林去。”
“我是有备而来的。现在,又有罗巴大叔和你作伴,我一定要进入世界的终极去探险,当一回苦行僧”,涧树说道。
罗巴愣了,问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涧树笑了笑,向罗巴央求道:“把雅欢卖给我吧,我想把它带回神农架老家玩玩。你不是还有一只吗?我给你十颗冲锋枪子弹,这种子弹是和步枪配套的!嫌少?再加一颗手榴弹。”涧树通过强化培训,不仅掌握了基本的测绘知识,还学会了打枪扔手榴弹,并配备了一把冲锋枪和一些手榴弹,以防偷猎者的袭击。
罗巴说:“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喜欢就牵去吧。反正,它要跟着我们进螺圈套无人区的,要什么报酬!”
涧树知道,高山草甸上的人,最需要的是弹药。因为这里时刻有野兽侵袭,他们要鸣枪警告或者射击驱赶凶猛的野兽。涧树也不管什么纪律不纪律,偷偷地从弹甲上卸掉十颗子弹,还拿出一颗手榴弹,强制性地送到罗巴手中,说:“别说出去是用弹药换的,就说这只战獒是你自愿给我的,不然,我要背处分。”
几番推让,罗巴只好收下礼物,对涧树悄悄说:“刚才一个小干部叫陶什么的,找我们的达娃子兄弟,用一颗子弹换了一条黄牛尾巴。他说,他在给首长铺床的时候,好用黄牛尾巴掸灰呢!”
罗巴用一根绳子圈住战獒雅欢的脖颈,牵着绳子雅欢交给涧树,叫涧树把它解开,然后又把它圈在雅欢的脖颈上。仪式做完,罗巴说:“交接完了,这只战獒是你的了。”
涧树笑了笑,说:“不会吧!”
罗巴说:“你叫它咬我。”
涧树指着罗巴对战獒雅欢开玩笑地说:“雅欢,咬他!”
战獒雅欢立即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罗巴,涧树连忙拉紧绳子,急喊:“雅欢,回来回来!”
雅欢乖乖地回到涧树的身边站着,怒视着罗巴。涧树对雅欢说道:“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怎么连你的主人还咬?”
雅欢笑嘻嘻地说:“猴王!我现在是你的人了,和你一起走过螺圈套无人区。记得啊,以后我跟你到了神农架红华树林,别忘了把你的漂亮妃子赠送一两个给我啊!”
涧树也笑着说:“原来,你也是一只淫狗。那生出来的猴崽不真的成了狗杂种了吗?你休想!”
涧树带着雅欢到处转悠,看见女报务员林岚走进公社办公室,说道:“报告!电报已回。”
曹东方的声音:“钱局长命令,尊重当地公社的意见。”
军令如山倒。这样,李天龙将要和他最痛恨的疑似“偷猎者”,渡过人类的净区螺圈套,渡过艰难而漫长的两百多个日日夜夜。不过,李天龙决定,民兵不准携带武器弹药。这样,罗巴就只好把交换的弹药物品放在家里。
涧树也有了更多的机会和罗巴进行接触。涧树这样做不是为了猎奇,而是向罗巴学习在高山草甸生存的本领,为将来率领金丝猴大家族到螺圈套底部生活积累经验。
李天龙在探险队出发前宣布了纪律,有些纪律是螺圈套无人区的行为规范和办事准则。有一条,是特别的法纪,不,是法律!李天龙对大家宣布:“螺圈套探险队只准前进,不准后退,谁后退谁就是逃兵,就是叛徒,就是盗猎者,就地处决!”
涧树在心里嘀咕道:谁敢后退呀?连掉队就不敢!掉在螺圈套无人区和死不是一回事嘛!
曹东方动员道:“我们要向王杰同志学习,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我们是英勇的探险队员!是螺圈套无人区光荣的探险队!我们是无坚不摧的英雄队伍!我们一定会胜利完成任务,闯破这个人类的净区,胜利完成历史赋予我们的光荣任务!”
说完,探险队员像上战场一样每人喝了一碗烈酒,探险队正式向神农架螺圈套无人区进军。
庞大的队伍开始向神农架螺圈套靠拢。人们行进两天后,眼看行军路线被两座大山挡住。李天龙看了看草图,摇摇头,问罗巴:“罗巴,前面好像是一条死路,对不对?”
罗巴对李天龙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们就朝死路上走吧!”
又过了一天,探险队来到两座大山之间,只见一座巨岩倾斜而出,其顶有裂隙,就象被利斧劈开一样,裂开半尺缝隙,蜿蜒而进,不见尾处。从缝隙中漏进天光一线,约透岩底阴湿山洞,使洞底的能见度只能模糊达到一米有余。
罗巴下马牵住头牛,对李天龙说:“这就是进入螺圈套底部的秘密入口之一,我在前面引路,大家依次从后跟来。由于洞内光线不清,人们进洞行军时,眼睛不需望着地下行走,而要眼望洞顶蜿蜒弯曲的一线天,这样才能不掉队。”
李天龙说道:“依你的。”对陶小毛命令:“传令下去,叫大家走路时望着天,不要望地下,一个挨一个,摸索行走,不要掉队。”
陶小毛逐个告诉探险队员,按这种奇特的走路方式进洞。好在洞里还比较宽敞,也无什么障碍之物,人们就依次仰天而行。时而,前行之路宽敞亮爽,时而旁生支路数十条,罗巴均不受诱惑,带领队伍攀高摸低,左突右冲,连续前进。
在洞里,涧树几乎每时都和罗巴在一起。涧树觉得奇怪,好像和罗巴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走起路来,很和节拍。第五天早上,涧树和罗巴拉起家常,罗巴也不隐晦,向涧树讲述了他美丽的故乡——长江三峡。
罗巴说,他生长在秭归高架河犀牛山,屈原祠的南岸。三峡新滩是著名的险滩,但论打破木船,高架河在三峡数第一,一年有数十艘。
犀牛山高架河江中,南北各伸出一道山梁锁江,中间不到一百米宽,称为石门。船行至此,只能穿门而过。一般情况下,这里风平浪静,船来船往,物流正常。可是不知是何原因,北石门会间歇性地突然发出一股猛烈的暗流,将船像箭一样地射往南石门外包,罗巴他们叫北龙过江,只听砰得一声巨响,将船撞破开始下沉,非人力能左右。有时,一天要打破好几艘木船。
一天,只有十多岁的罗巴和高架河那里所有的男子汉一样,估摸着北石门要发暗流了,就在街边隔江观望。
暗流顿时发出,咆哮翻滚,将木船挤向南石门外包。这时,全街的男子几乎是全体奔往江边,将数十艘小木船迅速划往出事的地点。果然,载货的木船被撞损,逐渐漂流下沉。施救船赶到,先救随行旅客和船工,然后上船抢搬货物。
这次,打破的是一艘四川的盐船。罗巴上船,和别人一起将280斤一袋的川盐拎几袋放上施救船。根本就没有机会拎多,船舶出事后,不到十分钟就沉入了江底,所抢货物顶多只占运量的十分之一。
就在施救船往回划的路上,船老板迅速砍烂几袋盐,将盐倒入船舱,马上泼上江水将其稀释。船靠岸时,只看见另一袋完整的盐。
这时,水保长带着十多个挎枪的水保丁早已站在江边,数十艘施救船一律靠岸停靠三天,这叫归绑三天,谁也不能将施救船私自划走。在这三天时间里,水保长要和出事的船老板协商解决办法,当地出具出事和货损情况证明。一般情况是给船员一点路费走人,货物不带走,也不为难出事的船员。
事故处理完了,水保长向施救船收费后,施救船才能散绑。对于船舱里的盐水,他也睁只眼闭只眼,让施救的人得一点好处。之后,船老板叫罗巴他们帮忙推船的人背几担盐水回家,自己留下大部分盐水。罗巴将盐水再熬成数百斤白晶晶的川盐,这样可以食用好些年,一斤盐还可以向农民换一斤大米或三斤玉米。
也有船老板故意将木船撞上南门外包。因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