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道,他就不信那狠心女人真丢下他不管了。如此想着,东方骁全然放弃抵抗,那是相当认命。
果然不该同那女人斗气么?谁叫他克制不住的心中不安,那女人过于美丽,爱慕他的男人那么多,哪种类型没有?他东方骁算什么?以为她能理解,至少说些什么让自己放心。没有,从来没有。一直都是自己死皮赖脸缠着她,除了那封不是情信的情信,以及相识之初她放肆大胆满带目的的挑逗。那女人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能让自己放心的话。记忆里,她的温柔只在凤家小姐面前展现,对待旁人,除了算计便是支使。
冲动是魔鬼,魔鬼啊魔鬼。
全然异于东方骁的神色低迷,守得云开见月明,东方家众人那叫一个欣喜。之前还想着这老二犟脾气一上来,真放了水家闺女鸽子当要如何,人一回来,东方家众人瞬间有了底气。由老爷子做主大手一挥当即派出一队二十人的迎亲队伍,由东方大少领着,亲迎新娘子过门。
于此事,东方骁心中鄙夷,面上却全无意见。乖宝宝老大果真显得太久了,这等冤大头干的事也能笑着应承下来。水家大小姐,那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彪悍难缠。真要娶她过门,只这么想想便觉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老爷子也不知抽了什么风相中了这等女人,还说知礼仪,乃大家闺秀,活了小半辈子,他东方骁见识不浅,却是第一次听说又大家闺秀野/合乱/伦的。
他是不是也太好命了些?从小到大,普通的看不上眼,只他东方二少撞上的定然个个都是极品,吃肉的兔子,怕鼠的猫……这还不算,想他东方骁,除了有个名震江湖的老爹,完美做派的哥哥,救他个人而言,绝对的平凡、普通、加渺小。如此平凡的自己,可担不起这极品闺秀带来的极品人生。
还是上天真的如此眷顾他,那时候年少无知,曾经许过几个荒唐的誓愿,压了这么些年,那誓愿是要成真了么?他能不能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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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家的终结(中)
正文 水家的终结(中)
后悔也没用,那二十人的迎亲队伍已然出发,虽不至于吹拉弹唱一路招摇,那一个个大红袍子加身的模样,只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办喜事的架势,这就不说了,自家那完美的哥哥就是个加大号的夜明珠,走到哪儿亮到哪儿。混江湖的都认识,不混江湖的听多了八卦也认识。以东方默的性格,认识的必定要打个招呼,不认识的眼神一交汇,点头示意定是少不了的,交到别人手上本可以低调处理的一件事,愣是惊动了整个江湖。
原来,传言是真的么?迎亲的队伍都出来了,婚事还会远么?平静了许久的江湖瞬间掀起大/波,众人对江湖两大宗门联姻一事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这水家和东方家任意一个都是惹不得的主,如今竟凑在了一起,还是说,这江湖又要变天了?
相较于无知群众的热情,两家的人就冷静了许多,从某种意义上说,此等联姻不过是两大宗门之间的交易,自某种意义上达成共识,是利益的结合。操纵联姻的人,很冷静,实践联姻的两名当事人,很诡异。
先说那‘水大小姐’,自随着送亲队伍离开宗门之后,一路上‘水大小姐’状况不断,队伍走到哪里,她的问题便出到哪里,短短十余天的路程,送亲的队伍换了一拨又一拨的人。更负责任的说法,只要路过城镇,长老们定要去一次奴隶市场,这小姐不仅要求多,毛病也多,自己老爱干危险的事不说,还爱捎带着旁人一起。过往几天的经验告诉他们,准备工作一定要做够,若是一不小心于途中多困几天,人手不足那就很难办了。
想他水家出来的人皆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大风大浪见得也不少,此番竟折翼于这代打的小姐身上。老头子们齐叹一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女不简单,当早日脱手才是,若在自己手里出了岔子,想想老爷子那张不近人情的严肃的脸,咕咚一声,口水吞咽。那后果非是常人能够承担的,向他们一把年纪的人了,活着不容易,可不能晚节不保。
水家那边众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的时候,东方家又是另一番光景。准新郎官东方骁,不正常,很不正常。自迎亲队伍离开东方家宅邸之日起,东方骁便再没出过房门,遣了贴身小厮每日去酒窖之中搬两坛陈酿,开头几日旁人尚未察觉其中怪异,只约摸觉得那小厮去酒窖的次数过于频繁了些,多几日有心人士便注意到了,截了那童儿下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公子让他日搬两坛,置于房门之外,平日里不经传唤不得擅自进去里屋。
如此又观察了两日,确如那童儿所说,每日两坛,非是偷运,也不是用来换钱,莫不是,喝了么?这念头刚一生起便被摒除在外。东方家老二,喜品酒,最恨旁人糟蹋佳酿,此原则雷打不动,东方家上下人尽皆知,他会牛饮糟蹋佳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过滤掉能想到的一切可能。有心人士终于无力了,只能如实的上报了门中长老。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平日里长老自是不会管的,只当他糟蹋东西了,自这二少爷手中挥霍掉的钱财那还少了么?偏生在此敏感时候,府中上下皆知,对这门亲事,二少厌恶依旧,早想赖掉,眼看着婚期近了,新娘子也快到了,可不能让他耍了滑头。这么想着,那长老又约上几人一起去了东方骁的院落。
刚行至院中便闻酒香逼人,闭眼深呼吸几口,几个老头子循着酒香的方向就去了,那终点果然是东方骁的寝房。
狠瞪那童儿一眼,领头的长老怒道,“整个院子都是酒臭味也不前来禀报,你这贴身小侍是怎么当的?……”劈头盖脸一顿骂,那童儿却是越听越迷糊,末了只道,“可是……童儿并没闻到半点酒味啊……”
“你说你没闻到?”这借口,是不是可笑了些,铺天盖地都是酒的香气,还需要闻么?
睁大眼点点头,那神情却不似说谎。
如此大眼瞪小眼,那长老的脸色越发难看,刚想说些什么门却开了。那一身皱巴巴的衣服晃悠悠斜倚在门上的不是东方骁又是何人?自他开门的时候起,前来探访的众人便似进到了酿酒作坊之中,过犹不及,那味道已然不能称之为酒香了。这二少爷到底喝了多少?
傻乎乎一笑,东方骁冲童儿挥挥手,示意他下去,晃悠着身子对着门外那一干长老道,“童……童儿天生不足,不识……识酒香,长老无……需责难他!”
白眼一翻,他倒是挑了个好侍从,主子便要喝死在房里了,下人竟半点不知。他这般浑浑噩噩,怕是说什么都没用,领头的长老当机立断运气提着东方骁直接掠去了门里的寒冰池。那池子本是为修炼所设,用来解酒该也是不错的选择。
轻飘飘落到池边,那长老手一松将东方骁就这么丢了下去。效果是显著的,那叫一个立竿见影。丢下去不到半分钟,东方骁身上一激灵就这么站了起来,一双眼睁得大大的,狠瞪着池边的长老,怒道,“谁丢老子下来?”
终于,长老会下令,派弟子严密监视东方骁,有任何异动立刻上报,保证这门亲事顺利进行。
抗议失败,以为糟蹋自己能唤起宗门众人些许的同情心,东方骁此番却是失算了,白白糟蹋了十数坛好酒。
东方大宅人仰马翻的时候,由大少爷带领的迎亲小队却是已然与水家的送亲队伍碰了头。金风玉露一相逢啊,场面顿时异常欢乐。那些个被‘水大小姐’折腾得去了半条命的丫鬟小厮们顿时松了一口气,东方家既已来了冤大头,他们也该功成身退了吧。将表现的机会让给前来迎亲的队伍,送亲的众人退散得那叫一个快。非是打道回府,只是以‘水大小姐’所在马车为中心的方圆十米内,全然不见水家众人身影。东方默虽觉奇怪,却也没多问什么,怕是人家宗门内务,容不得外人插嘴。他只要遵从长老会的吩咐完完整整的迎回新娘子即可。
这水大小姐一旦进了门,便是他弟妹,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此番虽还不熟,打个招呼却是必要的,索性之前也见过几次,不至于太尴尬。东方默哪里料得,若是水大小姐本尊,自是没问题,此番琉窨代打,情况便有不同。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此番见面怎么都觉得怪异,那脸还是那张脸,气势也没变,自己怎就隐约生出了别样的心思。这女子嚣张得紧,狂傲得紧,他东方默一贯喜欢大家闺秀温润女子,怎么就把她看入了眼,短短几天的行程鞍前马后不说,明明给她支使着忽左忽右干了不少啥事,自己竟还乐在其中,只巴望着那女子开心,如此也就值了。
眼高于顶的水大小姐,自家弟弟未过门的媳妇,他东方默是抽了什么风整日整日的惦记着她。是那夜色太旖旎,还是那眼神太勾人?
长叹一声,早知如此就不该接下此事,以为皆大欢喜,却不料,出了这等岔子。如此下去怎地了得?心中一激灵,东方默寻了个借口对‘水大小姐’避而不见。想法不错,只没想到全然沉浸在了逗弄他的乐趣中,让她中途收手,绝无可能。
一日不见,两日不见,东方默心中煎熬,眼看着就要忍不住,自己带来的迎亲队伍中有人来秉,“水大小姐伤了脚,需得就医。”这下可好,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忍了两天,再度功亏一篑。东方默挂心琉窨,终究没忍住。
脚伤不重,热敷了片刻便已无大碍。伤员本人全不在意,东方默却是满心自责险些红了眼。先前那些雄心壮志半点几步的,满心记挂着她受伤了,只因两日不见自己心中担心,下车来寻,跳车的时候一不小心扭到了脚踝。
这说法多假稍微用点脑子自信想想便知,悲剧的是,恋爱中的男人,智商负增长。
由此‘水大小姐’与东方大少再也纠缠不清。心中记挂对方,与到达东方家前的最后一夜,琉窨约了东方骁于扎营地附近的小树林幽会。满脸羞涩的到出心中所想,一番热情洋溢的告白,东方默却是越听越觉心酸。那女子是自己的弟妹,自家弟弟未过门的新娘子。
这么想着,东方默心中钝痛,终究狠下心推开了怀中女子,只道,“水大小姐想多了。”
笑容龟裂,琉窨僵硬着问道,“你不喜欢我?”
东方默冷静的回道,“对不起。”
冷笑一声,琉窨满脸讽刺,只道,“便算芙蓉自作多情了,大少可别后悔。”言罢一转身出了小树林。
在她转身的同时,东方默那强装出来的笑容便再也挂不住。天意弄人。明明是两情相悦,怎会如此?东方默没有看到,那女子转身之后唇角微勾的算计模样。青楼里打滚的人,什么样的公子没见过。东方大少,又算什么东西?若不是生活太无聊,谁会鸟你?此番本就是捣乱而来,做得彻底些才好。
待新娘子一行赶到的时候,前来观礼的江湖各宗门、世家代表也到了个七七八八,一时间水家门庭若市,热闹非凡。一片繁华之中,却是独独不见新郎官,有外人问起,东方家众口一词,只说二少忙于婚事,没空出来见客,诸位谅解。主人家都如此说了,为客者自不好多说什么。只安然的享受东方家所提供的超一流的食宿。大宗就是大宗。
一日日的,婚期越发进了,绮罗带着灭水于东方骁离开后不久便也跟着去了。本想带着倾城紫衣前去帮忙,绮罗和灭水态度坚决,只说要亲自与水家做个了结。他们既如此说了,不到危机时刻我自是不会贸贸然插手。不插手并不代表不凑热闹,江湖七大宗门的水家与东方家联姻,岂能错过。盘算着日子差不多了,我带着倾城、紫衣、沉渊、沥血外带着墨卿也出了门,直奔东方家而去。倾城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旁的四人那兴奋劲,着实令我汗颜。紫衣一贯精神好,便不说了,沥血似也很久没插手江湖争端,有些手痒,沉渊,被丢下已久,而墨卿,之前从未和我携手出游。于是乎,忽略掉冷静异常的倾城,算上我本尊在内,一行五人,相当亢奋。
江湖啊江湖,你平静太久了。
水家啊水家,你得瑟太久了。
自耀城到东方家,那时候东方骁只用了三日,而我们六个人,生生的用了一周。本就是蜗牛爬的速度,到了城镇还要停下来大吃一顿休息一番,七日还算好的,事实上我提钱了半个月出发。比预算少用了一半的时间,到东方家所在的灵虚城的时候,我着实烦恼了一番,是摆个身份厚着脸皮住进东方家?或者自力更生于城中觅个客栈住下就行了。
一个人偷偷想了这许多,事实上全是多余,刚一进了灵虚城我们便给人家截了下来。以为是闹事的,却没想到竟是绮罗派出来迎我们的。早该想到暗门的产业遍布全国,此灵虚城有东方家落座定是跑不掉的。纠结的问题一解决,我一手牵着紫衣,一手抓了墨卿,三步一跳的去到了那万年不变的落脚地……春风楼。
我们一行六人住进去后不久,绮罗便跟着来了,我问她怎地知晓我们会跟来,她只说,“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这些年吟儿是变了不少,那爱凑热闹的性格却是半点没变。”她倒是了解我。
“此番,你们凑凑热闹也就罢了,不要卷进来,”绮罗目光灼灼的盯着我,道,“与水家的恩怨,我们想自己解决。”
看了看一旁倾城的脸色,我了然的点点头,嘱咐道,“别逞强,有问题一定要说。”
微微一笑,她道,“很顺利,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绮罗只陪了我们半日便不见了踪影,少了那家伙我们也不觉无聊,本来是千篇一律的架势,有了墨卿在场一切都变得不一样,我好笑的看着墨卿不间断的持续性兴奋。如此反应,果然是在左相府里关久了,官场是官场,江湖是江湖。宫里的盛宴他是参加过不少,虽也奢华又恢弘,那感觉却是不一样的。江湖中人多了一分随意与诡谲。
如此又过了几日,意料之外的,我们遇上了熟人,我说的意料之外非是针对熟人这点,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那个人而已。那人走近春风楼的瞬间,似有一阵和煦的春风袭来,伴随着这阵春风,我敏锐的察觉到,倾城僵硬了。那个人便是明月。
上次的不欢而散,想也知道明月受了多大的委屈,药王谷的领袖,名动江湖的明月公子,踩着身份做的血泪告白,竟被人践踏至斯。只从那日便能看出,明月于我有多么的不同,明明是一副温润模样,内在却如此刚烈,而我,看似可以为爱献身,事实上,真心都藏在了玩笑之下。只因为害怕受伤,而已。
此番见面,两人默契的都没提到上次的问题,淡淡的打了招呼,陪同明月的还有几年前见过一次的明珠,名字虽然相仿,两人却非是一家人,明珠确实有个哥哥,不是明月,乃是明子谦。江湖七杰之一的明家少爷明子谦,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看着明月与旁人在一起,我能隐隐察觉到倾城身上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