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上的英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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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上的英格兰.-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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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安心。

第七章 特约斯特比武(二)
    像有默契一般,马上的人同时用没有武器的那只手拉动缰绳,两匹马于是启动,在马身交错的一刹那,安心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在巨大的惊叫声过去之后,掌声响起,其中一匹马上已经没有了人,而得胜的那个人,摘下头盔,举着他的长矛绕场一周,接受人们的欢呼和崇拜。

    丝毫没有人理被长矛捅下马的那个人,因为人们在乎的只是胜利,这也是这种游戏的价值所在。

    野蛮人,野蛮而简单的游戏,安心对此并不感兴趣,在明白了游戏规则之后准备转身离开,这个时候就听到侍卫大声宣布到:“下一组,伟大勇敢天下无双的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对阵尊贵无比的萨福克公爵大人阁下。”

    话音还未落,全场的欢呼声就响彻了云霄。

    安心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她以为这样的活动是给贵族取乐,而置武士的生命于不顾的,就像古罗马的角斗,就像西班牙的斗牛传统,没想到国王和公爵竟然参与了进来,这不由得她不重新回过身。

    两匹马同时上场,安心分不出哪个是公爵哪个是国王,想到方才那个落下马的人,安心再看向场上那两个志得意满,正冲着观众上下举长矛的人,脑海中不由得产生一种联想,如果亨利八世落马,那么……

    她以为她会期待这个结果,可是她却分不清那到底是期待还是……担心?

    担心?为什么会这样!!!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她绝对不会为他担心,这个冷血、残暴,将会将自己送上断头台的刽子手,如果说她有担心,那也应该是萨福克公爵大人,至少他对自己还有帮助呢,这样想着,心脏在不知不觉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其中的一个人拉了一下缰绳,安心以为他要先发动了,正在为另一个还在向观众举矛致意的人担心,看起来那个先发动的人一定是亨利八世了,可是他却是将马催动到了观众圈里的一个年轻女人面前,将他的矛放低,那个女人于是走出观众席,将一条天蓝色的帕子系到了他的矛上,于是人群又响起了一阵欢呼,似乎还夹杂着哄笑。

    而那个女人却大大方方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安心忽然想起了中世纪骑士比武的传统。

    因为骑士们以为了爱情进行决斗为荣,所以在决斗之前,一般都会把他所爱的那个女人的贴身的东西拴在武器上,他们相信伟大而神圣的爱情会帮助他们取得胜利,同时那也是一种炫耀,那么,这个年轻的女人是谁?

    这个时候,从观众席的另一方也走出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年龄看起来比方才那个要大很多,但是举止端庄优雅,安心一眼就看到了她头上那个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的王冠,难道她就是,就是……王后凯瑟琳!

    安心屏住了呼吸,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微笑着走到另外那匹马前,双手提起裙摆下蹲低头,等她再次站直的时候,用双手捧起一条玫红色的帕子。

第七章 特约斯特比武(三)
    安心承认她判断失误,这个人应该才是亨利八世,那么方才那个给萨福克公爵系帕子的应该就是玛德烈公主了。

    区别是,萨福克公爵是主动去玛德烈公主那里,而亨利八世,在他的王后示意要给他的矛系帕子的时候,竟然没有动。

    全场鸦雀无声,国王和王后的关系现在不只是宫廷,整个欧洲都人尽皆知,而凯瑟琳王后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举动,显然是想要证明或者说宣告,她依然是王后,别人是无法替代的,只是,他的丈夫看起来并不想配合她。

    安心突然很敬佩这个女人,在这样尴尬的场合,哪怕她知道她现在已经沦为了笑柄,她依然还能优雅地笑着,保持着尊严,她从出生的时候起就是血统高贵的公主,她注定是一个王后,那是一种渗透到血脉里的骄傲,这才是真正的欧洲的贵族,真正的蓝血。

    这个时候的安心很期待亨利八世能低下他的矛,接受她的帕子,说白了,她希望凯瑟琳王后成功,当然如果换成安·博林,是绝对不会这样想的,但她不是安·博林,就算是不为了爱情,也应该给这个淑女留一点体面不是吗?但是时间彷佛静止了一般。

    凯瑟琳王后的笑容依旧,那个捧着帕子的姿势也依旧,看架势,她是不会放弃的,她等待的不仅是他的一个妥协的动作,其实要的是他的回心转意,而端坐在马上的国王也意识到了,她其实在逼他做选择,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能马上引起全国的议论,他不知道要不要成就她的体面。

    不忍再看那个可怜的女人的强颜欢笑,安心将目光转向亨利八世,其实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她也没指望看到,她只是那么无意间将目光转向他,发现他的马和他的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向了自己所在的方向,他的头正对着她,她似乎感到面罩后面的目光正射向她,安心忙低下了头。

    不对,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注意到自己呢,这样想着,安心又抬起了头,发现马上的那个人还是冲着她的方向,放心啦,不会看到的,她不动声色地将羽毛扇往上举了举,遮住了自己的大半部面颊,只露出眼睛,这道具还满管用的,本来是为了遮挡别人对她的异样目光的。

    此时的亨利八世终于有了反应,他将他的长矛放低,任凯瑟琳王后往上面系帕子,但是他的头却没有低下,更没有看王后,而是始终对着安心这边的方向,安心觉得怪怪的,将脚步往旁边挪了挪。

    之后,欢呼声终于结束了方才那异常的平静,女人离场,马上的男人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彼此身上。

    安心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这次的比试持续的久了些,两个人明显势均力敌,谁都不肯让对方的长矛碰到自己的身体,于是木质长矛相碰产生的“砰砰”声响彻了全场,安心的目光也跟着两匹马的交错转来转去,但是很快她就已经分不出那两个人谁是谁。

    终于,尖叫声再次响起,其中一匹马上的人摔了下去。

 第七章 特约斯特比武(四)
    窒息,安心只感觉大脑中一片空白。

    这次没有欢呼,胜利者也没有举起他的长矛,而是迅速扔下了长矛,一把摘下了头盔,翻身下马,一边大喊“医生”,一边去查看被他打下马去的人,安心看到,这个人是萨福克公爵。

    那么,那个摔下马去的就是……

    比武现场一片混乱。

    安心突然觉得好笑,这是比武,有人受伤甚至是死亡都是难免的,方才那个人被抬下去的时候不是还欢呼来着吗,这会国王摔下马就混乱成这样子,难不成这群观众认为国王注定就不会输?

    按理,她本应该高兴的,只是,她心里突然发空。

    现场准备有担架,所以国王马上被放在了上面,安心站在原地,既没有随着人群将亨利八世围住,也没有转身离开,说实话,此刻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是原地站着,那个羽毛扇也随着她的惊诧跟着手臂一起垂了下来。

    就在安心发愣的功夫,人群突然在对着她的方向闪开一条路,她就那样突兀地站在了这条路的正中。

    眼看着担架朝自己过来,安心才回过神,忙闪身让开,担架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一刹那,她看到了担架上亨利八世的那张脸,他双目紧闭,似乎失去了意识,但是浑身上下看不到有出血的痕迹,脸上也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可安心却能感觉出他的痛苦,那掩藏在安详外表下的痛苦。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直到担架抬了过去,追随的人群隔开了他们。

    安心又发现了另一个女人的目光,那是凯瑟琳王后,她也看向她,却看不出里面的任何情绪。

    安心开始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你不过来看看陛下吗?”凯瑟琳王后对安心问道,语气平缓。

    安心第一反应就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紧接着又点了点头,别说凯瑟琳王后看得一头雾水,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样。

    “啊,我……”安心想要解释,却发现在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面前,自己真的是被比下去了。

    “你想来就来吧,我认为陛下有可能会找你。”凯瑟琳王后说完这句话,转身追随担架而去。

    安心咬了咬牙,也远远地尾随抬着担架的队伍,这一路都在斗争自己要不要去趟浑水,可脚步却是一步都没落下。

    等到了亨利八世的房间,安心才发现他就住在自己的隔壁,被自己扔在房间里的珊妮听到这里乱哄哄的也过来凑热闹,而事实上,住在这栋建筑里的女官和侍卫们几乎全部都聚集到了此地,甚至还有闻讯赶来的玛丽公主。

    之后枢密院的大臣们,上下议院的议员们,甚至连主教们都赶了来,除了围在床前的一群穿黑袍的医生们,其他的人几乎将国王寝宫的里外间都填满了,却奇异地鸦雀无声。

    之后医生们建议不相干的人都到隔壁国王会客的书房待命,内室只留下了王后和公主等直系亲属,于是安心也带着珊妮退了出来。

第七章 特约斯特比武(五)
   “萨福克公爵大人。”安心看到查尔斯·布兰登落寞的背影,那些大臣们都不再和他说话,都离得他远远的,本来他就已经处在失宠的边缘了,这次还伤害到了国王,那些原本还观望要不要归附他的人现在避他如瘟疫。而他本来是应该接受欢呼的那个人,安心看了多少有些不忍,也觉得不公平,难道只因为他赢了国王就应该被指责吗?所以想要安慰他一下。

    “安小姐。”查尔斯·布兰登微微颔首致意,面无表情,和凯瑟琳王后一样,将真实的情绪掩藏得很好。

    看他这样子,安心也不确定他到底需不需要安慰了。

    “他,会没事的。”安心说道。

    “当然,上帝保佑。”查尔斯·布兰登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陛下,也不会怪你的。”安心体贴地说道。

    “当然,如果我不尽全力那才是对陛下的侮辱。”查尔斯·布兰登看着安心认真地说。

    安心听了这句话感慨不已,同时也佩服这个人的勇气。

    “我以为你要去为陛下祈祷。”因为玛德烈公主朝他们两个走了过来,查尔斯·布兰登对安心说道。

    安心会意,对着用一脸戒备的神色看着她的玛德烈公主点了点头,又对查尔斯·布兰登说:“我正要如此。”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她可不以为祈祷会有什么用处。

    医生们在召开紧急会议,同时还要将治疗方案向枢密院报告,要等上下两个议院的议员们通过才进行治疗,这是珊妮打探回来的结果。

    安心听得瞠目结舌,是,欧洲人不管什么事都爱走程序,就是有火烧眉毛的事不让他们把程序走完都不行,可是现在是救人要紧还是走程序要紧啊。

    “如果不经过议会的同意,医生没有权力对国王做任何事的……”珊妮又补充了一句,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显然安小姐有点大惊小怪了。

    还没等珊妮说完,安心就冲了出去。

    国王躺在床上,仍旧没有醒,丝绸的帏帐外面,凯瑟琳王后和女儿玛丽公主带着一众女官跪在地上,全部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各个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显然他们是在祈祷。

    而一群医生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慢条斯理地说着各自的看法。

    这回没有人注意到她进来,安心想都没想就走到床前,将一支手指用力地按在了亨利八世的人中穴上。

    “你要干什么。”最先发现她的一个医生突然大声喊了起来,接着房间里所有人都见到了安心的动作,安心被吓了一跳,但是手上的力道一点都没有放松。

    “看看这个婊子对国王做了什么,她在行刺……”凯瑟琳王后身边的一个女官紧跟着喊了起来,马上有侍卫冲了进来。

    两个女官抢在侍卫之前去拉安心,安心嘴里不断地说着:“不,我没有行刺,再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一边和不断涌上来试图将她拉走的女官们周旋挣扎,房间里的混乱将隔壁的大臣们也吸引了进来。

    安心看到查尔斯·布兰登,眼前一亮,刚要开口求助,就听到床上发出了声音:“你们放开她。”

第八章 赌注(一)
    就在安心要被当成刺客被侍卫架下去的时刻,亨利八世适时地醒了过来,安心才舒了一口气,看来是暂时性的昏迷,能醒过来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满屋子又是一片“感谢上帝”声,安心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她还是稍微觉得有点不公平,明明是她让亨利八世醒过来的,为什么要感谢上帝?话说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干嘛要救他,可眼前的架势又容不得她仔细琢磨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为什么要抓安小姐?”这是国王醒来后的第二句话。

    “陛下,安小姐试图在您昏迷的时候行刺陛下,还好我们发现的及时。”不知是哪个大胆的女官嘴快说了这么一句。

    安心忙看向亨利·都铎,“我只是,只是想让陛下醒来。”他不会相信他们说的话吧,唉,真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抽风了,跑到这里来给自己找事,现在好,感觉脑袋又在脖子上呆不住了。

    亨利八世也看向她,安心的目光没有躲闪,在场的其他人都小心留意着国王的表情。

    半晌,“我确实醒过来了。”亨利八世平静地说,安心感激地望了他一眼,低下了头,他这算是公开站在自己这一边了。

    “那么,安小姐能说一下是用什么方法让陛下醒过来的吗?”说这句话的人是几位穿着红色主教服其中的一个,安心知道他应该是个红衣主教,但是不知道他就是著名的沃尔西大主教、汉普顿宫的修建者。

    这句话看似平静,但是绵里藏针,语气倨傲,他目前是权倾都铎王朝的宠臣,他的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安心咬了咬牙,她只是从小就知道昏迷的人掐人中穴就能醒来,这是中国人的常识,就算是有中医理论支撑,她也说不出来啊,就算是她说出来,人家也不能相信啊,别说中医,西医这个时候还没成型呢。

    从穿越到了这里开始,安心就时刻处在谎言之中,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谎言,同时,不管她做什么,都要编造谎言才行,对查尔斯·布兰登,对托马斯·博林,对亨利·都铎,甚至对和自己最为亲近的珊妮,现在,面对这些大臣,她真的是厌倦了不断的解释、编造……

    “巫术……”就在安心正在思考着怎么回答的时候,王后女官中的一个突然大声喊了出来,她这么一带头,马上有人附和,安心还没有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就听到“噗通”一声,有人倒地,再看倒地的人,竟然是珊妮,安心想要抢过去扶她,她却被一群女官围了起来,不允许她接近。

    也难怪有人会这么说,连专业的医生都不能让国王醒来,她就那么按了按就实现了,确实值得怀疑。

    如果被认定是女巫,那么面对的就是要被活活烧死的火刑。

    在中世纪,人们谈巫术色变,对巫师采取的态度是宁可信其有。

    现代的法律是“疑罪从无”,就是说如果你被怀疑,但是没有证据,就不会定你的罪,定罪要靠证据说话,而那个时候对巫师的态度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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