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鸟枪兵地位还低,一个个全是混吃等死之辈,他怎么敢带?再说四阿哥你老爹一再说了,咱们旗人就重骑射,这鸟枪……分中无用,就是羸弱汉人的东西。
胤禛还要找什么岔子泄愤,李卫一声低叹:“王爷,赶紧收兵,知会巡抚衙门,遮掩这趟尾。”
众人朝楼外看去,却见大批巡丁衙役涌了过来,还有巡城马队在后面隐约可见,要被李肆借着势头反压回来,事情就麻烦了。
“马上去见杨琳!着他擒拿李肆!”
胤禛脑子也冷静下来,同时暗恨自己没记住皇阿玛的叮嘱,之前在畅net园就说过,杨琳刚来广东,应该还算可靠。要是先跟他通个气,借他的名义行事,也不会搞到现在这样。
“还是怪李卫!非要说广东一省地方官都不可信!”
终究他还是不觉自己有错,他只是掌总而已,叹只叹手下人才凋零。
胤禛说到让杨琳擒拿李肆,众人都只觉是废话,事情搞成这样,李肆肯定是要逃脱了。
身后陡然多了大批人手,李肆第一反应想的不是逃脱,而是马上张开大网,将胤禛指为假钦差,径直抓来砍了。
可再看看围攻他的兵丁纷纷退却,露出血rou狼藉的街道,这么大动静,再不是他一人能掌握的,李朱绶都掌不住。到任才三四个月的巡抚杨琳就在这城里,他可不会坐看这场大戏,而胤禛……多半已经去找那杨琳,要他出面缉拿自己了。
“带上我们的人,去英慈院!”
时间已然紧急,可李肆却越冷静,既然胤禛要走官面程序,他还有作准备的时间,准备着……作出选择。
马车里,怀中人低低呻yín,李肆看着这个历来都低眉顺眼,差点还被自己吃了的江南美女,再想到自己差点被她用墨水瓶砸破头,也是感慨不已。这还是个心中自有一番天地的姑娘,居然能穿着露出胳膊大腿的亵裙飞马急奔,对自己用情之深,已非一般人能比,怎么自己就早没看清她真正的心意呢?
“我虽然天降而来,却不是无所不知的神仙,作的决定也绝不是完美无瑕,无懈可击,可我一定会继续努力,就为你们,就为我身边所有的人。”
李肆抚着安九秀的苍白面颊,低声自语道。
康熙五十四年二月九日午间,广东巡抚杨琳在巡抚衙门惊见四皇子、雍亲王胤禛,胤禛一脸气急败坏,就只勒令他赶紧捉拿南海县典史李肆。
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广州知府李朱绶又找上门来,通报广州城西百花楼生骇人听闻的血腥事件,先是昨晚有人劫走百花楼大掌柜,今早南海县典史李肆前往勘察,却遭数百人围攻,现场遗尸数十具,足证有反贼在广州城里活动。
想着胤禛刚才的话,杨琳刷地就出了一脑门热汗。他早知胤禛会在广东搅起一场血雨腥风,可那只是说的官场动dang。眼下胤禛偷偷摸摸来了广州,还真的搞出一桩货真价实的血rou风暴!
“王爷所领钦差,是清查县府工商事吧?”
胤禛搞出的烂事,杨琳不得不擦屁股,把案子从广州府转到了按察使衙门,由他亲手捏住,再赶紧写奏折通报。可胤禛还要bī着杨琳动手,他只能提醒胤禛,不要继续过界。
“李肆作恶多端,广东之1uan,根源全在他身上!只要缉拿到他,县府工商事自可迎刃而解!”
胤禛可不会在杨琳面前退缩,而这番理由,似乎也足够了。
“可其他二位钦差还没到,王爷此番行事,下官可是难为啊。”
杨琳打起了太极拳,这也是必须的。跟着胤禛胡搞,出了什么问题,康熙对胤禛和对自己的处置,那可完全不同。
“那李肆和手下私藏违制火器,形同造反!你等广东官吏居然坐视不理,就不怕我全都参了!?”
胤禛换了个攻击方向,径直耍横了。
“这个……李肆身为典史,就算有违制火器,也不能以草民等论吧,再说火器涉及军事,也非本抚事务。”
杨琳继续玩推手,这个借口太草率,而且跟自己没关系,要找就去找总督赵弘灿吧。
胤禛还不是雍正,怎么压杨琳,对方都以各种理由推脱,而且最有力的理由还是等到三位钦差聚齐,接下钦差仪仗,胤禛才有真正netbsp;胤禛这才感觉到,自己要走这官面程序,还真是自投罗网。
李肆和胤禛在康熙五十四年这一场会面,最终成了一场不见于天日的暗战。
“还有条路,就看王爷能不能立下大决心!”
胤禛不死心,还真想找两广总督赵弘灿。李卫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胤禛,咬牙跺脚闭眼,对胤禛又献上一计。
“大决心……”
胤禛两眼亮了起来,皇阿玛挑中自己,不就是要找有大决心之人么?
第一百九十七章 杀出一个混沌
() 第一百九十七章杀出一个混沌
“那么……到底是反,还是不反?”
严三娘不懂李肆的纠结,问得很直接对她来说,李肆的爷爷到底是李自成、李元胤还是李定国,根本就不重要。当然,她这个单纯姑娘,想的只是结果,过程却没考虑那么多。
如果没突然冒出来“闯王之后”这事,严三娘这个问题,李肆的思考方向还会停留在“怎么反”,可这事引起的震dang,让他的思考转到了“时机是不是成熟”这上面,同时也让他看到了,自己在某方面的准备还很成问题。
“以军力论,霸占韶广两府,图谋两广,一年内对上清廷四面而来的十万大军,成败在五五之数,再往后计,老夫看不到未来。”
段宏时像是清楚李肆的心声,在作着前景预估。
“以人心论,战事若起,李肆的人望,休说四方来聚,两府二三百万人,能只逃一半就算好的。青田公司相关的产业,特别是刚有了眉目的佛山东莞之地,估计也会散架。如果没扬起其他旗号,闯王之后的名号必然会盖在李肆身上,到时能存多少人,这就难说了。”
段宏时这话出口,众人都是点头,李肆也是慨叹,没错,他担忧的就是这个。他要造反,不求四方来聚,只希望老百姓继续安心过日子,只要存着这心思,就会依附上他的体系。
人、财、军三环用在造反上,人就是人心。他的大义是天道,而这还不够实在,需要太多东西填充,让这天道落地,否则老百姓一下可接受不了这么飘渺的思想,只会去找他身上其他的符号。
但之前的诸多准备,都是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干,即便他成了李三江,能肆无忌惮地做很多事,可关于人心,却不敢放开手脚对外扩散,这可是绝对的高压线不仅是满清在紧盯,汉人儒士中的败类更是如疯狗一般。思想,奴隶主和狗腿子,最惧怕的就是异类思想的传递。
“闯王之后”这事,就将他在人心上的弱势暴露无遗。这三年来,他和段宏时、翼鸣老道,仅仅只是将人心的骨髓凝练了出来,还没有扩散开,成为吸聚人心的旗帜。
“银子,我们手上的银子,到底还有什么用处?”
李肆下意识地问着,他一直在考虑怎么将三江票行和三江投资的白银转化为力量,现在看来,难道还是像历代草民造反那般,就只用在军火粮草上?
“关蒄说你笨,老夫看来,这话也不偏颇,你啊,有时候也是灯下黑……”
段宏时又开始训李肆了,可李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涌起一阵惊喜,难道有什么意外的大礼包?
“刚才说了人和军,现在就说到财了,这事,还得你的小媳妇来说。”
段宏时挥挥手,关蒄嘻嘻笑着站了出来。
“四哥哥为什么还要问银子有什么用处?只要银子在我们手上,就已经显了用处啊。”
关蒄的话,让李肆还有些不解。的确,三江票行吸聚了海量白银,三江投资更绑架了广东商贾,乃至一些官员的银子,但这时候该考虑的是怎么安抚那些家伙,不让他们反悔,想着要毁约取银,而三江票行也要做好准备,应付绝对会出现的取银1angnetbsp;“四哥哥,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三江票行和三江投资,会在短短半年就吸聚到三四百万两银子吗?”
关蒄眨着大眼睛,还在吊李肆胃口,李肆朝她瞪瞪眼,出了一个“再搞怪就揍屁股”的信号,她赶紧俐落地招姑娘的柔丽之声在厅堂里绕着,可一字一句,却说的是关系到李肆和青田公司数万人的前程,两种不同的味道混在一起,成了一股摄人心魄的感受。
“事情……就是这样的了,总结而言,三江票行和三江投资就像是四哥哥摆开的一场赌局,四哥哥这个庄家,现在遇上了上mén挑馆的坏蛋。不问四哥哥是不是在出老千,径直就想砸了赌局。那些赌客虽然惧怕这坏蛋,可为了自己投下的筹码,总还是要出言劝解两声,不会马上就……割仓,毕竟他们跟着四哥哥得了不少利,总还想着要维护一下。”
关蒄被李肆耳熏目染,连连用上“筹码”、“割仓”的专业词汇,将事情说得再通透不过。
“果然是已经派上了用处!”
李肆一拍大腿,怪不得呢!后半年他一直在忙着大面上的准备,除了给三江票行和三江投资下达使劲chou银子的任务外,就再没过问太多细务,可没想到,关蒄居然找到了jī蛋上的缝隙!
不说三江投资,三江票行何以在半年能吸蓄三四百万两银子?
答案很简单,这三四百万两银子里,有一百多万两都是韶州、广州、肇庆、chao州、高州等府以及佛冈南雄等直隶州的库银!大半个广东官府,都将库银流转的体系jiao到了三江票行手里。
关蒄为什么看到了官府的库银?因为她早在之前的广东商货银流统计中就现,有相当一部分银子,都是在官府手里流转,而这些银子是重新熔造过的,量大质优。当李肆下达了吸银令后,她就推着青田公司公关部,却找各地官府商谈“业务”。
官府为何要将库平银丢给三江票行?因为公私两便,公的一面,官府的银流体系,都要依靠汛兵和库使,要另出一部分成本,不仅效率低下,还自外于商货银流,其实是桩大损失。如果丢给三江票行,只以汇票流转,经费省下来了,其间相关人等的贪污和运输过程里的意外也都再不必netbsp;私的一面更简单,经费省下来了,那就是自己的所得,而承担拨解任务的汛兵库丁,原本被盯得极严,没什么揩油的机会,反而苦劳不堪,现在可以少了这桩苦差事,也当作是一桩善事。
当关蒄核算了收益,指示对官府库银“业务”可以免收保管费后,广东官府的库银就哗哗流进了三江票行。
唯一麻烦一点的是怎么欺上,可在公关部走通了布政使的关系,顾希夷带着一帮三江票行的大掌柜给他作了详尽的业务讲解后,布政使也就装作没看见了,顺手还将他手下的银流拨解渠道丢给了三江票行。原因也是直接的,反正都是在广东流转,有什么麻烦,现取现补就好。
仅仅只是这一层便利,还不足以这么大面积地拉住广东官府,这时候三江投资就出来了。不少官员都将帐目上的杂项库银转到了三江投资的帐目上,借以谋取私利。在眼下时节,皇上宽仁,大家有财财嘛。原本官员挪用公款牟利的现象就特别严重,现在三江投资又给他们提供了这么好的一个平台,李肆现在通过三江投资所握到的三年稳定银流,已经过一百万,其中一半都是来自广东官员。
刚才关蒄念的名单里,甚至还有两广总督赵弘灿、广州将军管源忠等广东高官,而像李朱绶、白道隆等等军政官员,更是不计其数。甚至刚到广东的巡抚杨琳,也有五千两银子在三江投资这,估计是他的钱粮幕席干的。
“李肆啊,你这财一桩,其实已经拿捏住了半个广东,就看怎么利用这形势了。”
段宏时作了总结,而李肆却是无比感慨地看着说了小半时辰,面颊已经粉红一片的关蒄,心说自己这小媳妇,终于成了级小帐婆,她才是真正的大功臣,嗯,得好好奖励一番。
按下隐约有些转向的思绪,李肆出了口长气,形势……很微妙啊。
只要朝廷没对三江票行和三江投资进行正面而坚决的打压,广东官员,怎么也都得出点力维护他李肆。怪不得胤禛进了巡抚衙mén后,官面上依旧没对他李肆有什么动作,原来不仅是那家伙太二,杨琳不敢跟着他二,还在于杨林也不希望这形势被二楞子胤禛1uan搞。
归根究底,还是他李肆的根底太复杂,各方都只看到了他的一面,胤禛不仅没看到他的军,也没看全他的财。
“我们要先看清楚,在目前这个形势下,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李肆对形势进行剖解,而这个问题很简单,胤禛是敌人,广东官府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朋友。
“商人那呢?”
李肆没有忽略另一帮人。
“会有一些麻烦,但大势若是握在我们手里,也跳腾不出什么花样。”
彭先仲这么回答着。
“那么……”
李肆决心已下,这么好的形势,他可没必要急躁地跳起来树旗。
正要作决断,于汉翼急急而来,送上一份情报。
“那么我们……就打出一个混沌,在这混沌mí雾中,培育属于我们的人心。”
李肆目光炽热,胤禛这家伙,狠!
广东提督王文雄暗中遣兵,估计四五日内杀到英德,要直取他的老巢。
而这正中李肆的下怀。
“给孟松江那边令。”
李肆对于汉翼说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青浦的枪声
() 第一百九十八章青浦的枪声
“视广东事钦差雍亲王钧令,三江船行、青浦货站,事涉违制,现予查封拘押所有人等,帐目没官,来呀,把这些人拿下”
康熙五十四年二月十三日,cao着京片的瘦小官员带着一帮兵丁进了青浦货站,到了货站主楼下,唤出“管事人”之后,挥着盖有钦差关防的文书这么说着
用一只独眼冷冷bī视着他的“管事人”微微一笑,对身边三个像是巡丁头目的人说道:“看来咱们要抢在总司前面了”,然后问那瘦小官员:“这位大人是……”
瘦子昂tǐngxiong:“雍亲王mén下奔走,戴铎”
戴铎很兴奋,他总算是出头了,之前主子总是依着那个大个子李卫行事,自己老在敲边鼓。李卫急赴惠州后,自己就成了席智囊,给主子出了一整套清晰的计划。
针对主子想赶在其他两位钦差到来之前,把握到李肆罪证的需求,戴铎分析说,广东官场已经糜烂,就是一座泥潭,要想不让本地官府成为阻力,最好别先大动,而是直取李肆的要害。
李肆的要害是什么呢,除了他英德老家,广州这里还有个青浦货站。三江船行的总部在这里,把船行的人锁拿了,直接栽个李肆谋反的口供。有这口供,压着南海县出头,走走官面程序,李肆就成了反贼。这样不管是广东商人,还是广东官场,都不敢再有二话。
这办法很合胤禛心意,虽然已经差李卫去说动王文雄,直掏李肆老巢,但确实还少广东官场一个jiao代,如果在青浦货站下手,那就两全其美了。
所以戴铎亲自出马,带着一队兵丁径直上了mén。李肆肯定早已逃脱,这里就留了些虾兵蟹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