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亚榭龊耸登宄偃谜饣锶嗽倮刺砺摇�
到了晚上更闹心,院里的岗哨时不时的高喊口令,哗啦哗啦的拉动枪机,做上膛动作。每哗啦一下,就像拿干部们的神经当琴弦拨拉,当时就把屋里的干部吓得一哆嗦,然后值班排长跟火箭似的飞出去,有时候连衣服都不穿。到外面一问,当场能气个半死,全是猫、狗、耗子、黄鼠狼子之类的捣乱。
高远被折腾了几次,后来干脆不怎么睡觉了,弄几张武打、枪战类的影碟,一个人在屋里成宿隔夜的“拳打脚踢”、“呼哎哈嗨”。每听到外面哗啦的动静,就一个蹦高窜出去,问不两句就是一顿臭骂,骂过几回,终于让快要沸腾的院子恢复了平静,像个夜晚的样子。
平静没坚持多久,一声长嘶把全连睡着的,没睡着的人都惊得猛一激凌。睡着的人觉得做了噩梦,还是那种妖魔鬼怪凄厉索命的噩梦;没睡着的人觉得凄惨无比,像听到受伤的老狼临死前发出的绝望哀唣。
高远正在电视前聚精会神,他看的是部美国大片,片名没太注意,讲述二战诺曼底登陆的。残酷的战争场面,并没有让他觉得吹嘘得神乎其神的大片有多神。他是战术型的指挥员,喜欢看双方的排兵布阵,结果片子并没有给他介绍这个,而是反复的渲染暴力和血腥。看了半天,高远很疲倦,战争就是暴力和血腥,这点勿容置疑,影片连真实的十分之一都表现不出来。只有一点让高远产生了短暂的共鸣,大战前短暂的寂静,那是个复杂的时间,参战的官兵,不管是预先得到命令,预知突然性进攻的盟军一方,还是被动防御不知凶险即将到来的德军一方,都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空气中弥漫的全是杀气。恐惧、焦躁、无所适从,所有人都把他们内心的复杂刻在脸上,时间成为凝固、短暂和漫长的混合,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在那一刻被证明得完美无缺。
听惯了好几天夜晚的“哗啦”,猛然被带到大战前夜般的寂静,高远很不适应,心情烦躁得像一头小猪被扔到滚热的火炉里连烧带烤。突然电视里传来轰炸机的嗡嗡,德军阵地上防空防空警报四起,像野狼的最后嚎叫。高远还没反应过来,院子里那声可以跟任何警报相媲美,比任何尖叫都凄怆的哭嚎把他迅速从寂静引到繁嚣。
“妈的,怎么了?开打了?”高远像跃身而起突入敌阵的士兵,动作迅猛,奔着声源而去,连队后院一棵老榆树下已经围着几圈人。
高远分开众人,打开手电,一人在榆树下半蹲半坐掩面而泣,痛苦万状,凄凄惨惨。执手相看泪眼,竟是菜班的胡宗礼。
指导员把围劝的人们撵回宿舍,树下除了高远、两个排长和带岗的二班长徐学义,只剩抽泣的胡宗礼。
“胡宗礼,哭什么?还有个军人的样子吗?家里来信了?……”
胡宗礼不预理睬,继续抽泣,声音减弱,痛苦程度丝毫不见减少,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指导员,他家没来信。我问了,他只说憋屈、难受,如果不哭出来,说是能被憋死。”
二班长代言,说的不算清楚,不知道胡宗礼为何憋屈,而且憋屈也用不着哭,更用不着嚎,弄出那么大动静,比空袭警报还恕�
“得了,别哭了,有什么话跟我说。”高远一挥手,两个排长也回屋了,榆树下除了几片枯树叶,人已经减少到四个,达到可以倾情相诉的基本人数。(一般两人最佳,心里话容易往外掏。超过五人差不多就成侃大山了,除非审训,没谁愿意实话实说。)
“我……我……我憋屈啊,心……心……堵得荒……”
“我知道你憋屈心堵,说说为什么堵?”
“凭……凭什么……站岗,不……不给我发子弹?……”
“子弹?没给你发子弹?”高远一把抓过胡宗礼紧搂在胸前的八一自动步枪,“咔”的一声取下弹匣。果然空空如野,没有按上岗要求配发实弹。原来是觉得待遇不公,受到岐视,导致痛哭流涕。 。。
第三章 突发事件(四)
“这事你憋屈什么?上班岗疏忽弄差了呗。再说了,就是这几天情况特殊才配实弹,以前不都是空枪。话说回来,你要子弹干什么?配不配实弹有什么区别?你还想真干几枪?”指导员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给胡宗礼发实弹,他还以为是高远的主意,有意不给这个“思想落后”分子犯错误的机会,这也是特殊情况下对“特殊人”的一种待遇。
“区……区别大……大了……都……都是岗哨……都是六连的老兵……他……他们有实弹……我……我也是六连的老兵……他……他们都有(子弹)……凭什么我没有(子弹)?”
憋屈的原因终于找到,只因为别人有,自己没有,胡宗礼就憋屈了,就弄出这么大动静。可别人有,自己没有的东西多了,都这么干,都这么个想法,满世界不得哭成一片?岂不成了“悲惨世界”?高远又气又恼还差点乐了,脸上却不轻松。他从没特殊关照过这事,不知是谁安排的,好生蹊跷,遂大声问道:“徐学义,你们交班的时候,没他妈按规定验枪?”
“验了”徐学义低头小声,话里带着扭捏,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高远也觉得自己问的有失身份,缺乏常识。连傻子都知道,不验枪,胡宗礼也发现不了那枪里没子弹啊。
“徐学义,说说怎么回事?”指导员知道此事跟连长无关,也就没什么顾虑,不怕把事情挑明了。
徐学义把头埋得更低,眼睛专注着地上的枯树叶,不再回答任何问话,似有隐情。
“行了,胡宗礼,不就是没给子弹吗?徐学义,把子弹给他,屁大点事就哭爹喊娘,丢不丢人?”高远突然想明白了,子弹一定在徐学义手里。一定是副连长于继成安排的,他对胡宗礼一向有成见,因为看“光屁股女人”杂志,就认定这小子思想有问题。
徐学义不吱声,犹豫着不做动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看样子宁可被打死,也不想把子弹交给胡宗礼。
这六连有一部分老兵很邪性,对副连长言听计从,于继成说话甚至比高远这个连长还好使,而且那些老兵都跟死党似的,从来不做对副连长不利的事,宁可把所有事揽在自己身上,一个人死扛,宁可自己受委屈、挨批评,也不愿意在连队干部中间挑起矛盾。
指导员悄悄的在后面拉了了拉高远的衣襟:“哦,胡宗礼这班岗不用站了,菜班工作本来就忙,晚上需要多休息,最近一段时间都不用站岗了。”
高远用鼻子冷哼一声,转身向连部走去,临进屋前突然回头大声喊了一句:“胡宗
“连长,这连队就你把俺当个人看,副连长他一直看不上俺,处处给俺穿小鞋,连站岗放哨都对俺不放心。俺也在六连当了快三年兵,没功劳也有苦劳……”胡宗礼进屋就扯开河南嗓门,跟豫剧似的唱腔带着哭声,好一顿牢骚。二个人的世界,正是倾情相诉的大好时机。
“得了,别弄那么严重,没人对你有成见……”
“连长,俺说的都是实话,副连长那次检查内务卫生,从俺床下翻出那几本杂志,真是用来垫床板的,向老天发誓,俺绝对没看一眼,那东西有甚稀奇,俺爹给俺说的对象比她们强多了。可副连长非上纲上线,非说俺思想恶劣,低级趣味……”
“别他妈一弄就起誓发愿的,你到底看没看?”
“没看”
“真没看?”
高远突然一声怒吼,锐利的目光直盯在胡宗礼红肿得快成金鱼眼的眼泡上,更像一把刀子,快要把那双肿眼泡硬剜出来。胡宗礼顿觉脊背冒凉风,赶忙实话实说:“看了”。
声音小得可怜,比蚊子声大不了多少,很难想象刚才还从这张嘴里发出过那么说亩病M返偷酶献锓ㄋ频模硖遄匀话税虢兀教跬炔蹲牛苣呀簧砉歉旌图∪庵С抛 �
“大声点!”
“看了”
“再大声点!”
“看了!”胡宗礼终于恢复了立正姿势,身体挺拔,声音尽管赶不上树下那声嘶吼,却也达到条令规定的标准。
“妈的,这才像个爷们,看了就看了。‘当兵三年母猪成貂婵’谁都从那时候过过。”高远的声音比刚才减弱不少,语气也趋缓。
“以后还看不看?”
“不看了,打死也不看了,永远不看。”
“得了,别来那虚头八脑的,还他妈永远,服役期间憋着点,不看那东西憋不出病来,复员回家,把你爹给你说的那对像娶了,该看就看,大大方方的看。”
“中,连长,俺知道了,回家使劲看,狠狠的看,看个透亮。”
“我说你小子,总是走极端。记住喽,只能看自己媳妇,别打别人媳妇主意。回去吧,把菜种好,把猪养肥肥的,要是给饿瘦了,老子扒你的皮。”
“连长,还剩半个多小时岗呢,还站不站?”
“那还用问?当然站了,当得起兵,站得起岗,不站岗不是便宜了你小子?”
“那子弹呢?”
“去管徐学义要,就说我让的,他要是不给你,你就让他来找我,再不你就拿老子的手枪去站岗……”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章 突发事件(五)
“高远,你给我站住,没有团里的追捕命令,不得擅自行动,否则你承担不了责任。歹徒留下很多线索,不用咱们操心,地方公安机会抓住他们。”于继成箭一般射了出去,几步冲到高远身边,嘴上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硬是把高远拉回来好几步。
“高远,你小子给我停下,妈的,还管不了你了……”营长、教导员闻讯赶来,制止了高远的鲁莽,也贻误了战机。
营门前突然热闹了起来,警灯闪闪,警笛呜呜,公安局刑侦人员赶到现场展开侦察,两解放车武警官兵荷枪实弹,紧跟着赶到,接着是地方政府的官员坐着各式高级轿车亲临指挥。公安机关的情况通报和请求部队紧急支援电话一并打到团作战值班室。初步确定歹徒共有七人,三名是驻地西北三十公里处劳改监狱的重犯,另四名身份不详,他们里应外合,打死三名执勤武警,打伤两人,抢得八一自动步枪五支,目前正向809团驻地东南方向逃窜。
团作战值班参谋不敢怠慢,从发现情况就向团值班首长做了汇报,接到公安机关的综合情况通报和六连报告后迅速上报团长、政委,又上报师作战值班室。师里也是同样程序,一帮首长睡梦中被电话吵醒,赶紧做指示,并上报集团军,最后转了一圈,等军区首长的指示批复回来,距离事发时间差不多有一个半小时了。按照平时处置突发事件的程序,这速度已经相当快了,耽误在各级的时间不超过十几分钟,可对于追捕那伙亡命徒来说,早过了节气。
团里命警侦连和六连负责协助武警官兵搜山,其他连队返回营房待命,没有命令,不得离开营区。
刑警队的侦察员们又是拍照,又是四处捡弹壳,又是把凌乱的脚印取样,忙的不亦乐乎。武警官兵也是一排向左,二排向右的忙忙碌碌。后期赶到的防暴警察更神,除了头盔锃亮,脸也被“胶化玻璃罩子”闪亮罩住,每人手里一把防暴盾牌,也不知那东西干什么用,还有五六条比狼个头还大的警犬“汪汪”的前来助阵。大腹翩翩的地方官员们指手划脚,随从们跑前跑后的汇报情况,对讲机、手机、卫星电话、军用电台,各型各款通信工具悉数上阵。 “01,01,我是02……”,“黄河,黄河,我是泰山……”哇哩哇啦,吵得人心烦意乱六神无主。
高远即不屑又无奈,小声跟指导员嘀咕:“妈的,孩子死了,来奶了,早让我们的人上山去追,早把几个王八蛋抓回来了,就是抓不回来活的,死的也能弄回来,还用他妈的这么费事?”
堂堂野战王牌团的防区内发生这么恶劣的枪击事件,还得配合那些一向瞧不上眼的武警在山上折腾,高远和六连官兵心里都不是滋味。这脸可是丢大了,好在没有伤亡,否则传出去能让唾沫淹死。
折腾大半宿,天色大亮,歹徒仍然无影无踪,连双鞋也没找到。高远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同时心里也很宽慰,真让战斗力远逊色于六连的武警弟兄遭遇那伙穷凶极恶的歹徒,指不定要付出多大伤亡,如果那伙歹徒中真有隋猛,说不上得死多少人。
“中尉同志,你的哨兵和歹徒对射后,为什么能让他们在两枝枪交叉火力的控制下从容逃脱?”
连高远都没想到,还瞧不起人家武警呢,人家同样瞧不起野战军。领头的武警中队长,一名上尉走到半山腰六连警戒位置向高远询问,态度很不友好,简直就是质问。
“上尉同志,我的哨兵已经尽到了职责,他们每枝枪里只有三发实弹,在对射中尽量省着打,还都打了二枪,你不会让只剩一发子弹的哨兵,去追击六七个手持八一自动步枪弹药充足的歹徒吧?对了,他们的枪和子弹是从哪弄来的?”
高远强压怒火,他知道不该揭人伤疤,武警死伤好几个弟兄,谁心里都不好受,可那上尉再难受也不该牵怒于人,不该对友军指手划脚。不给他两句刺激刺激,高远的心会更难受。
“他们搞突然袭击,监狱里的几个罪犯装做食物中毒,跟他妈演员似的,上吐下泻,满嘴喷白沫子,纂开牢门,外面有人接应,还他妈会飞刀……”上尉看高远脸色不快,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两人二支枪二发弹,追击六七个身手敏捷枪法刀法出众的亡命徒,确实难度太大,于是话锋一转,态度温和的介绍起简要情况。
高远心说“妈的,废话,劫狱、越狱哪有不突然袭击的?没听说有事先预告的。‘你们准备好吧,哥几个要越狱了’那得喝多少假酒才能那么干。”不过,飞刀两个字一经出口,立刻引起了高远的极大兴趣,他也硬挤出一丝温和,尽量小声的问:“飞刀?接应的罪犯会用飞刀?”
上尉从枪套上拔出一个塑料袋抖露开说道:“就是这种刀,共三把,刀刀致命,第一把出手就飞倒了墙楼上的哨兵,然后从高墙越入,第二把、第三把分别命中了大门里侧两个门卫,三次出手算上翻墙,用时不到十几秒,我们的哨兵根本做不出反应。妈的,我留下一把,抓住那个王八蛋,非他妈活剐了他不可。”
高远看到那把被当成飞刀的匕首,心像被椎子猛扎了一下,差点禁不住喊出声来。锋利的刀尖,两面开刃的刀身,足有七寸长,是把钢锉生生用磨具磨平制成,刀柄最显眼,居然是一枚毫米高射机枪弹壳。
“一排长你带一排向左侧山腿运动,看看那边有什么情况;二排长你带你们排向右侧搜索前进,注意拉大距离……”
于继成向凑到跟前的两个排长面授机宜,发号施令,貌似越俎代疱。
两个排长领命而去,武警上尉身边除了高远和于继成,再没有一个六连的人,于继成用意不言自明,不想让六连的其他人看到那把飞刀,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他对那把飞刀似乎也很了解。
高远回过身冲于继成点了下头,两个人的眼光瞬间对视了一秒钟,又迅即移向别处,两个“冤家”在那一刻不谋而合,只有多年的战友才具备如此的默契。
“上尉同志,接应的罪犯是攀墙而入,一定用到绳索了,说说他们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