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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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脸-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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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桐从手袋里取出几张像片交给楚辞,说是她与摄像看片时特地剪辑下来的。

  楚辞一看,都是他在侯家大院门前与侯市长、曹平交谈时被拍下的,他没有看出有何特别的地方。

  孟桐叫他仔细再看。

  楚辞一张张的细看,终于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文静。虽然这说明不了什么,但对楚辞来说太重要了,有了那几缕相同的青丝,和警方在勘察现场时文静出现在那儿,说明他与此案有关。起码证实他关心侯玉良被害一事,那就想办法搞清楚他关心的目的是什么。

  “孟桐,谢谢你!”楚辞收起有文静在画面中的像片。

  “用不着这么客气!哎,作为记者,如实报道这件案子就够了,我看你的所作所为比那位姓曹的探长还认真,已经超出了记者的职责范围!”

  楚辞望着孟桐的眼睛:“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

  “这像片,你看有没有必要给曹平?”

  “暂时不给,需要的时候我会给他。”

  孟桐好奇地问楚辞:“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知其然和还要知其所以然?”

  “等我理出个头绪,我会告诉你的!”

  孟桐问他,昨天夜里是不是去了侯家大院。

  楚辞把他在侯家书房的遭遇说了,只是隐去了他发现被盗文物一事。

  孟桐吓得目瞪口呆,她说诉古城有个非常灵验的寺庙,要楚辞同她前去烧烧香,拜拜佛,再求和尚给他辟辟邪。楚辞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好拂她的好意,只有入乡随俗了,上了孟桐开来的越野车。

  渔子溪的古刹文殊院,始建于北魏时期,历史悠久,规模宏大,是唯一躲过历代灭佛、兵燹的寺庙。寺内香烟缭绕,古柏参天,楼台亭阁森严,显示出佛家庄穆、肃然的气势。

  孟桐在弥勒佛像前虔诚地双手合十,默默在心里祝愿。楚辞端详着笑容可掬的大肚佛,久久玩味着“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天下可笑之人”的对联。看似浅显易懂,其中却藏着深奥的道理。久思之下,他悟出几分禅机:凡事多几分包容之心,就会海阔天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就能以淡定的心笑看天下。

  大雄宝殿左右的柱子上,分别刻着: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世外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楚辞早就熟知这副对联,就事论事而言,可以理解字面的意思,然而,对联中隐含的禅机,他始终不得要领。

  楚辞正要拾级而上,孟桐一把拉住了他,示意他往殿里看。楚辞留意一看,文静正在给菩萨上香。他赶紧将身体隐在门后,用像机拍下这个镜头,然后观察着他的动静。

  文静上完香,默默跪在薄团上祈祷着,末了,中规中举地向菩萨磕了三个头,继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放进功德箱里。

  佛像一则,盘腿坐着个老和尚,他闭着眼,一手捻着佛珠,一手敲着木鱼。在文静向功德箱里塞钱时,他敲响了身边的一座小钟。

  文静在钟声中,向老和尚鞠了一躬。

  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文静眼里闪出一丝惊悸,转身大步出了殿门。

  楚辞隐身在柱子后面,望着文静的背影,不知他为何来求菩萨。

  “你说,”孟桐问楚辞:“他来干什么?”

  “和我们一样来求神拜佛,但目的不同。”

  孟桐想起发生在文静身上那些事,心里充满了疑惑:“他是什么目的?”

  楚辞自信地说:“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有答案。”

  孟桐很欣赏楚辞这种自信,对他说她想去拜观音,一会儿到这儿来找他。

  楚辞进入殿里,在释加牟尼的像前虔诚地跪下,在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很多。他想起自己无缘无故对古城的熟悉,与秦老、林子的缘分、还有石英……他默默向菩萨诉说,如果佛真的有灵,就请解开发生在他身上的疑难,向他指点迷津。他真诚地向佛像顶礼膜拜,礼毕,将随身携带的零钞悉数放进功德箱。 。 想看书来

第八章 古刹问禅(2)
楚辞进入殿里,在释加牟尼的像前虔诚地跪下,在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很多。他想起自己无缘无故对古城的熟悉,与秦老、林子的缘分、还有石英……他默默向菩萨诉说,如果佛真的有灵,就请解开发生在他身上的疑难,向他指点迷津。他真诚地向佛像顶礼膜拜,礼毕,将随身携带的零钞悉数放进功德箱。

  老和尚敲响了钟,肃穆的钟声,久久在大殿里回荡。楚辞起身,向佛像再鞠一躬,转身欲往外走。

  绕梁不绝的钟声中,传来老和尚朗朗之声:“施主留步!”

  楚辞停了下来,四处一看,殿内除了自己,敲钟的老和尚,别无他人:“法师,你是在叫我?”

  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托福……施主愿意饮上一杯清茶么?”

  楚辞看着老和尚,他的眉毛、胡子全白了,脸色却如童子般红艳,尤其是他一双眼睛,闪烁出睿智之光。楚辞正想破解殿外那幅对联的含义,便欣然允诺,返身在老和尚面前一个蒲团上坐下。老和尚拿起面前一个如同小酒杯大的瓷钵,往一个杯子里倒水。瓷钵里的水似乎流不尽,须臾之间就将杯子倒满。奇异地是,茶杯里竟然冒出热气。老和尚双手捧起茶杯,楚辞接过茶,心里更为诧异,茶杯滚烫。

  “敢问法师,尊姓大名?”

  “老衲法号戒品。”

  原来是戒品大师!楚辞听文化界人士说过,古城有个叫戒品的方丈佛学精深,一双慧眼能洞察世间万事。他望着戒品,肃然起敬:“大师,殿外廊柱上那幅对联,我一直不明所以,还请破解。”

  “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施主,人与大千世界相比,乃沧海一粟而已;而天下之事却远无止境。纵观盘古开天辟地,三皇五帝到于今,若无天时、地利、人和的根基与因缘,欲逆流而动,难有作为。世间之事,看似了了,其实未了、难了,既然无力回天,何妨顺其自然,以不了了之呢?”

  戒品淡然一笑:“世外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从古自今,改朝换代之后,都要颁布新法,世间没有一成不变之法。审时度势之人,更无定法可依,而是司法自然,以顺应自然之法为其准则,安身立命也好,兴邦治国也罢,莫不顺其自然!这也就是道家所说的无为而治。”

  楚辞略感意外:“大师,为何身在佛门,却言道家之语?”

  “施主有所不知。这佛中有道,道中有佛……”

  楚辞听后久久不语,戒品大师的话不无道理。

  戒品望着楚辞:“施主,身上可有一块玉?”

  楚辞甚为惊讶,他身上佩着玉,老和尚怎么会知道?他取出套在颈项上的玉佩,递给戒品。

  戒品观察着玉,片刻两眼放出光来:“这是一块古玉,也是传说中玄奘大师西天取经带回的佛玉,持有者能逢凶化吉、驱魔辟邪。它在人间流传千年,已被污垢掩住光泽……”他双手不住摩挲着玉佩,嘴里还念念有词。蓦然,他手中的玉放出光来,尤其是那团红,红得犹如一团燃烧的火。他双手捧着玉,交还给楚辞。

  “施主,这块玉切莫等闲视之,它有意想不到的妙用!”

  楚辞将玉佩收好。睹物思人、思情,想起这块玉的来历,更想知道石英与林子后来如何,秦老发生了什么变故?然而,他却回不到从前的意境中去,见不到秦老与林子。他望着正襟危坐的戒品,大师佛法高深,知古通今,一定知道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他几次试着想问戒品,戒品却所答非所问,反而一再催他品尝那杯茶。

  楚辞无奈,只好端起他放在蒲团前那杯未动过的茶。他揭开盖子,一股异香扑鼻而来。茶水酽酽的,他喝了一口,如同琼浆玉液一般沁人肺腑。杯里渐渐升腾起袅袅云烟,继而越来越浓,向四处散开。蓦然,一股清风徐来,神情恍惚之中,似乎他的灵魂离他而去,脱身飞到殿外……

  ……

  初春的风,吹拂着,和煦的阳光给一望无际的田野带来蓬勃的生气。

  林子站在梅林的尽头,殷切地望着通向这里的小路。一个个从她身边经过的路人,都让她心里泛出一丝焦虑、失望。太阳升高了,远远地出现一个黑点,也许是心灵感应,她知道她等的人终于来了,奔跑着迎了上去。

  “林子!”石英看见林子,喜出望外。他的右手用一方围巾吊在胸前,笨拙地用左手伸进内衣口袋:“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他取出一支铜手圈:“姐姐说,是母亲给她的,她听我说起你……”石英一下语噻了,顿了顿,他终于鼓起勇气:“想送给你,不知你……”

  林子接过铜手圈,戴在手上试试,心里的喜悦完全流露在眼里。不过,多了几分羞涩,她兴奋地说:“我要!”林子说罢,拉起石英的手,跑进梅林。石英感到林子的手好温暖,顿时一股暧流涌上心来。他和林子跑着跑着,突然开口大叫,林子一愣,随即也放声大喊,两人的喊声此起彼伏,久久在梅林中回荡。

  走进古城,林子仍不松手,昂首挺胸地挽着石英的手臂,任凭人们好奇地看来望去。

  街上的小伙子看着石英,眼里都充满了敌意。

  石英开始还有一些难为情,受林子的影响,他也扬起了头。

  到了家门口,林子松开了手,拉着石英进了院门。

  秦老坐在桃树下,看见石英高兴中透出亲切、慈爱。石英真切地感受到家的温暖,从未体会过的父爱。他同时也觉得奇怪,自己和秦老父女仅仅是萍水相逢,却都有一种浓浓的亲情。也许,这就是人间真情,是天意!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在那株老桃树下,老人早已备下一桌丰盛的酒菜。

  “快坐下,先让我看看你的手!”秦老解开缠手的崩带、纸夹板,审视着石英的伤处。手腕骨节明显地消了下去,原来乌黑的表皮,开始红润。秦老满意地笑了:“血脉通了,骨节也长好了。还疼吗?”

  “不,就是有些痒……”

  “快了……”秦老清冼完伤口,敷上新药,边缠崩带边说:“再有个十天半月,就不用再吊手了。”

  “真谢谢您!”

第八章 古刹问禅(3)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哎,今天天气好,我们就在院子里畅饮?”秦老询问石英。

  “秦老,您这是……”

  “上次不成敬意,今天我聊备薄酒……想与你痛饮几杯!”

  “我爹从昨天就盼望着你……”

  “不止是我吧?……”秦老诡秘地冲女儿一笑:“来嚐嚐林子做的风鸡。她呀,从前天就开始忙碌了。”秦老撕下一支鸡腿,放在石英碗中。

  石英拿起鸡腿,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咬在嘴里,鸡肉清香而又细嫩,可口极了:“非常好吃。哎,你是怎么做的?”

  林子笑了:“很简单,把鸡破了腹,在腹腔里抹上盐、花椒、香料,挂在室外让风吹,要吃的时候拔去毛,洗尽一蒸,就成了。”

  “说得容易,就这道菜,她可没少操心!”

  “爹,看您说的!”

  林子佯装嗔怒,转身对石英莞尔一笑,给两人斟满酒。

  “来,干!”秦老将酒一干而尽,他抹抹嘴:“石英,你学历史,我想你对历史一定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只是对历史挺感兴趣。”

  “呵,那你知道历朝历代的谏官了?比如唐朝的魏征,还有什么左拾遗、右拾遗,大诗人杜甫就是。

  “知道。”楚梓不知道秦老所讲的用意何在。

  “唐太宗以魏征为镜,虽说不上开了言官之先河,但后来的宋、元、明、清均设了言官。这言官的职责是什么?皇帝和朝庭做了好事,他就褒扬,反之,就提出批评,为了捍卫真理,甚至要以死相谏。观历史之鉴,谏官均不得好死!”

  “秦老……”石英明白了,秦老在借古谕今:“有何教晦,请您直言。”

  “教晦谈不上。我想告诉你的是,学历史要敢于讲真话,不讲假话,不怕车裂,不怕五马分尸。否则,你就趁早改行。当然,你也可以人云也云,蝇营狗苟一生……但是,这不是你的为人和志向!”

  石英默默点头。

  “所以,我为你担心……记得上次和你说过,你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你的一生不是大喜就是大悲,且悲大于喜!我最不担心的,是你完全具备了历史学家和文物专家的良好素质,如无意外,将来必成大器!”

  “秦老,您言过其实了。”

  “我搞了一辈子的教育,还从没看错过人……”

  秦老话未说完,贸然一阵咳嗽,他急忙掏出一块手绢捂住嘴,在他拭嘴的时候,石头英看见他嘴上留有血迹。他惊讶地看着老人,这才注意到秦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腮边还擦破了皮:“秦老,你脸上?”

  秦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没、没什么……”

  石英扭头看着林子。

  林子眼红了,泛出泪光:“就在昨天,来了一帮人要爹交出他藏起的东西,爹不交,他们就对爹拳打脚踢……”

  石英愤怒了:“还有没有王法?”

  老人哼了一声,一口把杯里的洒干了。

  石英问林子:“哪儿来的人?”

  “爹从前学院的……我到吴伯伯那儿取东西,不知怎么会走漏风声,吴伯伯也被抓了,他们就追到家来!”

  石英愤愤不平:“他们要什么?”

  秦老淡淡地说:“就是你送回来的那三样文物。”

  石英吃惊了:“你给了他们?”

  “我没给,是他们搜出来了……家里只有这么大,来得又突然!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秦老,你说谁?”

  秦老愤愤说道: “侯玉良!”

  “谁是侯玉良?”

  林子轻声说:“学院的院长。”

  秦老叹了口气:“偌大一个古城,只有秦、侯两家是士族出身。我秦家世代诗礼传家,悬壶济世;侯家出将入相,代代官宦相传。两家祖上到也相安无事……就是这个侯玉良,一直在觊觎我手里的这三件文物。十余年前,他就向我提出要买,叫我忍痛割爱给他,我没有答应,他恼羞成怒,从此记恨于我。风起云涌的*一开始,他就借破四旧之机抄了我的家,幸亏我早有准备,将文物转移到我一好友那里,他未能得逞。此人心肠歹毒,将我除名后赶回渔子溪,隔三差五还叫人来羞辱我……人算不如天算,天要灭秦,是大势所趋,这次他终于得手了!幸好在他们来之前,我叫林子借了部像机拍了照,我的书,就差这三件文物的配图……”

  石英察觉到老人心里有着深深的痛,就有意把话引开:“那你的手稿呢?”

  秦老笑了:“还在,他们不是冲手稿来的,搜出文物就走了。”

  石英无奈之中感到庆幸:“秦老,什么时候给我看?”

  “我在抓紧修改,等修改完,一定请你过目。”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些许酒意……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月亮渐渐升上树梢,在小院中撒下若隐若现的银光。乘着酒兴,秦老吩咐林子:“林子,去把我的琴拿来!”

  林子从里屋捧出古琴,秦老接过琴,将琴放在膝上。他左手抚琴,右手拨弦,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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