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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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脸-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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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从里屋捧出古琴,秦老接过琴,将琴放在膝上。他左手抚琴,右手拨弦,一串巴音从他指缝下流出,似高山流水,又如松林涛声……秦老如此精通音律,使石英颇感意外。俄尔,老人指尖一转,一首古曲发出锵铿之声。石英细细品味,辩出是岳飞的《满江红》。秦老微闭双眼,弹得如醉如痴,双手虎虎生风,十指上下拨点;旋律忽而行云流水,瞬间又如金戈铁马……石英正在惊叹不己,乐曲中响起老人沙哑、苍劲的歌声: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空悲切。

  秦老双手似风卷残云,在琴上作结尾的扫弦,琴声嘎然而止。秦老慢慢抬起头来,石英看见他微闭的双眼中,噙满了泪花。秦老抚琴良久,才嘎哑着声音说:“献丑了……”他将琴交给林子,站起身望着石英,嚅动着嘴想说什么,石英下意识地站起身,冲动地抱住秦老。

  “秦老!……”

  “别说话,咱们俩是心有灵犀……”

  林子扭过身去,任眼中的泪水长流。

  秦老用衣袖拭去泪花,端详着石英:“别走了,我有话要给你说……”

  “姐姐病得很重,她又是孤身一人,我怕她……”

  “明白了。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明天。”

  “那好,我等着你……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托付给你!”

  “我一定来!”

  秦老眼中老泪纵横,他充满希望的看着石英,两眼渐渐莫糊了……

  林子送石英走出院门,天上纷纷扬扬下起了雪。雪越下越大,走出古城,石英不让林子远送,与她在石拱桥上分别。

  梅林中的积雪己深及脚踝,石英拾起一根不知谁遗失的棍子,杖地而行。走进梅林深处,风雪中袭来残梅淡淡的清香,他停下来呼吸清新的空气。突然,两束明亮的光迎面射来,照得他眼花缭乱,与此同时响起低沉地喊声:“站在原地,别动!”

  石英揉揉眼,看清灯光是一辆吉普车发出的。喊声刚完,就见两个人影猛地向他扑来。本能使他抡起棍子照着跑在前面的人劈头打去,那人一声没吭就倒了下去,血很快就顺着他的棉帽往下流。另一人逼近石英,三拳两掌就将石英打翻在地,又用枪把砸他的脸。见石英不再反抗,才跑开去扶起倒在地上的人。

  受伤的人痛苦地用手拭去糊住眼睛的血,望着倒在雪地上的石英,声音嘎哑地说:“小马,你不该打他……你到车那边去!”他挣扎起身,走到石英身边扶起他。石英右眼下被砸烂了,殷红的血在往外溢,他掏出手绢,擦去石英脸上的残雪和沁出的血。

  石英无力地睁开眼,他吃惊地问:“剑平,怎么是你?”

  蓝剑平无言以对。

  石英发现蓝剑平头上的伤:“是我打的?……疼吗?”

  蓝剑平无力地摇摇头。

  石英虚弱地问他:“有烟没有?我想吸一口!”

  蓝剑平艰难地取出烟盒,点燃烟后递给石英。

  石英猛吸一口,长长吐出烟气,他望着被汽车灯光照亮的小马身着警服,手里还拿着枪,不解地问蓝剑平:“你们……?”

  蓝剑平盯着石英:“老同学,你犯了什么病,不好好在大学读书,去倒腾什么文物?你就不知道,一直有人在监视你?”

  石英惊讶地回忆着,终于想起只要他出现在街上,身后总是若隐若现的有人跟着他,只是他没有在意:“是你?”

  蓝剑平难堪地点着头:“这年月,你不知道倒买倒卖文物犯法?”

  “我学的专业与文物有关,我对它也有兴趣……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姐姐得了不治之症。姐姐治病,需要钱……”

  “你该给我说,我多少还有点儿钱。”

  “难得你有这番心意,谢了!不过,你那点儿钱解决不了问题,我只有铤而走险……你还没有告诉我,我的事儿严重到什么程度?”

  “你卖给别人的那方端砚,据说是上了级别的古董……逮捕令已经发了!”

  石英困难地撑起身子,面向蓝剑平:“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九章 古玉传情(1)
“局里知道我们俩一起长大,又是同学,就命令我负责抓捕你。其实,你一回到G城,我就发现了你……”

  “那你咋不动手?”

  “我想让你把手上的伤治好,再说……监狱里的条件很差!”

  石英感动了,把吸了一半的烟递给剑平。蓝剑平猛吸一口后扔掉烟头,从身后取出手铐:“原谅我……”

  “剑平……”石英缩回己伸出的手:“再给我点时间,我去道个别!”

  蓝剑平抓住石英的手,铐上手铐:“我今天已经再次破例让你去秦家,延误了抓捕时间,己严重违纪!”

  石英挣扎着站起来,深情地望着被风雪笼罩的小镇:“剑平,我想……你都看见了?”

  蓝剑平点点头。

  “若有可能,请你替我照看一下她父女……”

  蓝剑平没有一点犹豫,立刻就答应了:“我会的。”他从地上扶起石英,走向吉普车。

  “剑平……”石英用戴着手铐的手伸进怀里,摸索着掏出一个小包:“这是她送给我的……替我还给她,就说我……”石英眼里涌出了泪,他泣不成声:“走了,走得很远很远……”

  蓝剑平接过小包,放进怀里。他扶石英上了车,发动了汽车,吉普车怒吼着冲向满天飞雪。石英抓住蓝剑平的肩:“告诉她,我舍不得她……”他扭过头突然放声大喊:“我心不甘哪!”石英冲着窗外远处依稀可辩的古城,声泪俱下地喊着:林子!林子!林子!!”

  石英的喊声,久久在梅林中回荡……

  在袅袅亭亭的钟声与清脆的木鱼声中,楚辞清醒了。他端坐在蒲团上,已然是泪流满面。时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可手里那杯茶还烫手!他眼里的泪,一滴滴落进杯里。

  戒品左手捻着佛珠,轻声问道:“施主可好?”

  楚辞拭去眼泪,久久无语。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法师,人真的有前世么?”

  “佛有六道轮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楚辞放下茶杯:“如果我信,那么意味着几十年前发生的事与我有关?”

  “阿弥托福!”戒品闭上眼睛。

  楚辞见戒品默认了,又问道:“法师,既然如此,我是管还是不管?”

  大殿里响起戒品犹如虚无飘渺的声音:“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那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前世之事显现于我?”

  “那是佛主在警醒你……施主,世间之事应顺其自然,不可逆流而动。我佛法力无边,仍以慈悲为怀,你要好自为之!”

  楚辞听懂了戒品的话,自己刚才向菩萨诉说的话有可能被他洞悉,他是在告诫自己。不,不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侯玉良的死他不能不管;秦老如何被逼而死,秦家三件祖传文物被侯玉良巧取豪夺,他要一查到底!至于文静,他也获得不少证据,想要放手已经欲罢不能。

  “大师,我若求佛保佑我实现心中所想呢?”

  “阿弥托福,我佛慈悲,劝人行善积德。施主万事不可强求,切莫反其道而行之!”

  “若反其道而行之,那又如何?”楚辞压抑住心里陡然升起的火气。

  戒品敲响了钟,淡淡说道:“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楚辞从蒲团上跳将起来:“那我就试试,到阴曹地府一游!”

  “施主无需恼怒,老衲只是解你所问,做与不做,行与不行,还望你三思……”

  楚辞贸然冷静下来,两人所站角度不同,所想之事结论当然不会一样,犯不着与大师论理,他立即心平气和:“大师,我一时冲动,其实有口无心,还望大师不要介意!”

  戒品丝毫没有动气,平静地用手捻着佛珠。楚辞望着他面前那只圆形的榴红瓷钵,认出不是寻常之物,他突然产生强烈的愿望想得到它:“法师,我想向你讨要一样东西!”

  “施主请讲。”

  “你面前那只瓷钵,能给我吗?”

  戒品诧异了:“这是我用来为佛主盛净水的……”

  楚辞铁了心非要不可:“我也有敬佛之心!我佛乐善好施,法师身为佛家弟子,不会舍不得这身外之物吧?”

  戒品轻轻叹了口气:“这也许是天意……”他拿起瓷钵,小心放在楚辞手里:“瓷器易碎,小心别摔坏了!”

  “知道了,法师!”楚辞将瓷钵放进贴身的衣袋,起身向戒品告辞。

  “善哉!老衲有几句话送给你。”

  “请讲!”楚辞望着戒品。

  “出了大殿,那些话在山墙上写着的。”

  戒品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他敲起木鱼,念起了经。

  楚辞走出大雄宝殿,在围着寺院的红土山墙上,看到了几句话:

  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

  你到哪儿去?

  你去做什么?

  那几行字在山墙上稍纵即逝,这是佛对人的四问。楚辞认真了,在心里自问自答:我是谁?G城一个普通记者;你从哪儿来?自然是从G城来;你到哪儿去?前来古城渔子溪;你去做什么?了解与报道侯玉良遇害一事。楚辞这么一问一答之后,觉得似乎过于简单了,那么,隐藏在简单中的复杂是什么呢?他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倒是戒品如何洞悉他心里所想使他疑惑不已,由此,他深感佛法高深莫测。

  楚辞来到观音殿,正好遇到孟桐从殿里出来。她两眼红肿,像是哭过,不停的用黄丝巾擦拭眼睛。她把皮风衣搭在手腕上,火红色的羊毛衫勾勒出身上美丽的曲线。实在是太美了,楚辞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她高耸的胸脯,细如杨柳的小蛮腰,修长的双腿。

  “什么事儿引得你多愁善感,还是风把沙吹进了你眼睛?”楚辞戏谑地问孟桐。

  “人家心里苦得要死,你还有心取笑我!”

  孟桐伸手挽住楚辞胳膊时,他再次看到了她戴在手臂上的铜手镯。初次见到孟桐时,这只铜手镯就引起他的注意,那是因为一个颇为时尚的女郎带着土得掉渣的东西,令他好奇。而这次,他认出她戴的是石英送给林子的那只手镯。他感到骇然,林子真的还在,也许就附在孟桐身上! 。。

第九章 古玉传情(2)
楚辞来到观音殿,正好遇到孟桐从殿里出来。她两眼红肿,像是哭过,不停的用黄丝巾擦拭眼睛。她把皮风衣搭在手腕上,火红色的羊毛衫勾勒出身上美丽的曲线。实在是太美了,楚辞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她高耸的胸脯,细如杨柳的小蛮腰,修长的双腿。

  “什么事儿引得你多愁善感,还是风把沙吹进了你眼睛?”楚辞戏谑地问孟桐。

  “人家心里苦得要死,你还有心取笑我!”

  孟桐伸手挽住楚辞胳膊时,他再次看到了她戴在手臂上的铜手镯。初次见到孟桐时,这只铜手镯就引起他的注意,那是因为一个颇为时尚的女郎带着土得掉渣的东西,令他好奇。而这次,他认出她戴的是石英送给林子的那只手镯。他感到骇然,林子真的还在,也许就附在孟桐身上!

  “好端端的,你苦什么?”

  “说来也怪,我在观音像下跪着时,做了一个梦……”

  “白日做梦?”

  “不骗你!我梦见我变成秦林,和她爹在一起,还有那个像你的石英!”

  楚辞打了个哆嗦,两人在寺庙里做了同一个梦!是菩萨显灵,还是鬼魅在作怪?

  孟桐挽紧了楚辞:“我预感到她与石英没有好的结局……”

  “凭什么?”

  “用你的话来说,人的第六感官!林子与石英表现出一种凄婉、悲切地美……我开始喜欢她了!”

  孟桐昂起头,挺起胸,挽着楚辞前行:“我更加敢爱敢恨!”

  楚辞轻轻拍拍她的手,触到她戴在手上的手镯:“孟桐,能不能告诉我,你这只手镯的来历?”

  “从我记事起,它就戴在我手上……我父母也说不清它是哪儿来的!”

  “你喜欢它吗?”

  “喜欢,我觉得它与我有缘。”

  “我在意境中,看见林子戴过,是石英送给她的。”

  孟桐一愣:“真的?”随即反问他:“换句话说,应该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之物,我可以这么认为不?”

  楚辞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略为有些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有种强烈地感觉,我就是当年的秦林,你就是那时的石英!”

  “你说过,你的直觉告诉你,石英与林子没有好的结局……”

  “我不在乎,只要曾经拥有就够了,”孟桐闪着晶亮的眼睛看着他:“我要像秦林那样敢爱!”

  楚辞感动了,心里泛起一股暖流,他扭过脸去,两人的脸几乎挨在一起。孟桐没有回避,他轻轻在她脸上一吻,又闻到了林子身上那股如梅似兰的香气。

  孟桐双手搂住他的腰,小鸟依人般地靠在他的身上。

  楚辞动情地在她耳边喃喃而语:“我能得到你,是哪辈子修的福?”

  孟桐抚摸着楚辞坚毅的脸:“前世!”

  楚辞认真地说:“在有些人的眼里,我是有过前科的人,你不在乎”

  孟桐想起他说过他在泰国芭堤雅与人妖和*的事儿,他仅仅是给她们拍拍照而已,就算是摸了人妖的胸脯,也是好奇,属于逢场作戏罢了。再说,男人婚前,还有不和女子斯混的?除非他身上严重缺乏荷尔蒙!他敢于向她吐露这件事儿,就说明他的心是坦荡的。

  “我不在乎,我相信你说的话!”

  楚辞被孟桐的真情感动,不无担忧地说:“有的人,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孟桐马上就意识到他有所指:“你是说我父亲?哎,我问你,你是和我好,还是和我父亲好?”

  “他毕竟是你唯一的亲人,真要有那么一天,我想得到他的许可与祝福。”

  “会有的!”孟桐自信地说:“别看他是一市之长,在我面前,惟命是从!”

  “那就好……”楚辞稍为安下心来,为了证实孟桐就是林子的猜想,他从衣领里拉出那块玉:“孟桐,你见过它没有?”

  孟桐凝望着火红的鸡血石,眼里闪出光来:“我在梦里多次见过它,”她将楚辞的手连同玉拉向她的胸脯:“它就戴在我这儿,每次醒来就不见了……”

  楚辞的手被孟桐紧紧地压在她丰满的胸脯上,透过薄薄的羊毛衫,感觉到了她的体温与心跳。孟桐此举纯属无意,楚辞却希望这个动作继续保持下去,因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你看,”孟桐将玉佩翻过来;“它后面有个鸡眼似的圆圈,中间一点是黑的。”

  楚辞的手被她从胸前挪开,他感到有些遗憾。他望着那块玉,果然看见了一个黑点,这是他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他骇然了,解释不了所发生的一切。

  “孟桐,这块玉是林子送给石英的,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一直戴在我身上……”

  “你是不是想说,是我送给你的定情物?”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桐打断了他的话:“那是什么?”

  “我只是想证实,你是不是林子。”

  孟桐非常在意的看着楚辞:“要是我不是,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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