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位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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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位真神-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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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总有人信了吧?如果连这话都没人信,我可实在编不出更好的借口了。”

  见他说到如此地步,众人方知,因为大家做贼心虚,结果被这小子随便一句话的试探,就露出了破绽,一时间人人无语。

  只有天机剑中的采微在自嘲道:“我早说过偷东西这种事,哪有这么容易……。”

  陈楠大不以为然,道:“这也得看个人的天赋了,我那徒弟收藏天下法宝,直如囊中探物一般轻松,一拿一个准,从没听说他失手过。要做贼就得堂堂正正、道貌岸然,坚决不能认为你自己是贼,要认定你是收藏家,你是来取本来就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否则的话,你自己都认为你是贼,别人就更要认定你是贼了。所谓窃国者王,窃钩者贼,就是这个意思呢。”

  厄里斯指着旷智树道:“这小子既然是寺院的人,得先杀了才是,免得多事。”

  尤只虎摇摇头,道:“先别急着杀人,我和他挺熟的,不忍心下手呢……。”

  旷智树一听这话,立刻急道:“是啊,哪有杀朋友的道理啊……听你们这么一说,我现在也觉得和你们挺熟了……就算叫不出名来,起码也是个似曾相识啥的……。”

  瞥眼忽见一旁的飞珠正拿着一个本子,一边写一边念道:“这群人在归元寺门口就受阻了,遇上了归元寺的俗家弟子旷智树,那旷智树没啥本事,但却是个滑头……。”

  旷智树一见这场景,立刻叫道:“哎呀,瞧你们这模样,不用说我也猜到了,你们一定是赖氏姐妹了……赖家的《江湖大事记》很是有名,大家需要打探消息都往你们家里去。这《江湖大事记》固然该写实,可写得太实了大家也未必相信呢,总得修饰一下吧?滑头二字未免过于单调……。”

  那飞珠一听,连连点头道:“这话不错,太平庸的书没人看,我改改吧。”说着她又改写道:“那旷智树是个贪生怕死的超级滑头……。”

  旷智树一怔:“呃……我不该多嘴……。”

  尤只虎想起一事,立刻对旷智树道:“乘风和猪小弟被你们归元寺抓了,关在何处?还有,那千层塔有啥机关?”

  旷智树叫道:“哎,你这么问,是我要背叛师门而卖主求荣了……你看我长得像小人么?”

  尤只虎指了指厄里斯,笑道:“她没我这么好的脾气,她可是真要杀人的……卖主求荣你不干,卖主求生呢?”

  旷智树叹了一口气,道:“唉,我卖主求生吧……好,我告诉你们,那乘风和猪小弟也关在千层塔下面,千层塔一个机关也没,就只有一个阵,管你是谁进去,总是出不来。包括寺院自己人也一样。那乘风和猪小弟来偷东西的时候,并没有谁阻止他们,是他们自己掉进阵法中去了,谁也没办法弄他们出来。另外啊,我出来巡视,想阻止你们,并不是怕你们偷啥,而是怕你们也掉进去……这话可是百分百的真话,要知道咱们佛门慈悲为怀,哪会让你们几个大活人随便就死在咱们寺院里面啊,要死也得让你们死在外面才是,眼不见为净……。”

  尤只虎和厄里斯方知其中原由,一时愣住。两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若一个宝物放在某处,连守护的人都没有,却从没外人能将其取走,只可能有两个原因:要么就是护宝的阵法太强悍了,千百年来没人能突破,要么就是那宝物本身太邪了,没人取得走。

  尤只虎正想再多问两句,忽然觉得脑子有些晕眩,他惊道:“哎呀,那感觉又来了!”

  他所说的那感觉,就是每次在世界转换前,内心深处升起来的质变感,也就是眼前的世界越来越不真实,越来越虚无,最后这个世界消失,而另一个世界在面前成形,显现出来。

  他此时也不例外,眼前整个世界开始褪变,真实变得虚幻,质感越发地影像化,一旁的厄里斯、冰蓝飞珠、旷树智等人,渐渐看不清楚,更不说远处的人来人往,眨眼即从视线中消逝了。

  他心中着急,暗道:“我要是现在离开,厄里斯一个人怎么可能去破阵?!”咦,有此急迫,那眼前的世界竟然重新明朗起来,本来已经模糊的一切,又重新清晰可辨,毕竟回归真实了。

  晕眩的感觉一去,他立刻站稳,厄里斯在身边扶着他的肩,轻声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啊?是不是上次安冬的大铁锤爆炸的时候,多少让你受伤了?”

  安冬一听这话,立刻在天机剑里面叫道:“那大铁锤爆炸的时候,他溜得比谁都快,要是他受伤了,你也早该受伤了,你现在不是没事么?”

  厄里斯知她不喜欢自己,本拟对这话当作没听见,可安冬却依然说个不停:“那个阵放在那儿,从没人破过,你们真以为有了爱情,就可以打破一切阵法了啊……。”那采微却接口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众生因爱执而受身,无量轮回都和这个爱有关系,这爱情的力量到底有多大,还真是难说呢。”陈楠失声笑道:“难道说他们两个就这么你一句我爱你,他一句我爱死你,然后就去破阵?”

  尤只虎不想看到安冬和厄里斯闹嘴,赶紧道:“安冬,这事我自己来处理吧,你和特老大他们有闲的话,帮忙捉摸一下天机剑的功能,好不好?这剑实在是复杂,有太多细节我根本不明白呢。”

  他一边说话一边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他晕眩的刹那虽然短暂,但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却已经站在了千层塔面前,一时有些诧异,暗道:“这世界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停止发展,如果是我自己的梦,又或者是我变出来的世界,我一离开,这世界中的事件发展过程,就该停下来才是,难道说……。难道说这根本不是梦,根本不是啥我变出来的世界?”

  他心中疑惑极多,根本理不出头绪,但见千层塔崴崴而立,心中自然升起一股崇敬感,忍不住道:“要修这么大的塔,得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啊。”

  那旷智树在一旁乐道:“没文化了吧……嘿嘿,这塔哪是人修出来的?传说啊,当年神界宙斯和凡人王后阿戈斯偷情生下来的私生子,叫珀尔修斯,属于半人半神的怪物,这种人不能叫做神,只能叫英雄。那国王再傻也不能忍容自己戴绿帽子,就把这小子给扔了。后来这小子受人怂恿,让他去杀美杜莎,其实是想害了这小子。可没想到美杜莎的名声更烂,更不受大家欢迎,本来是个妖,但却敢羞辱许多大神,这下可好,雅典娜等人听说有人要去杀美杜莎,大家便趁着这机会公报私仇,由雅典娜借给这小子盾牌、赫尔墨斯借给他飞行鞋、哈迪斯借给他隐身头盔……美杜莎的头就这么给砍下来了。”

  尤只虎特喜欢听故事,忍不住又道:“然后呢?”

  旷智树笑道:“据说这美杜莎的脑袋虽然给取下来了,可眼睛依然睁着,谁见了她的眼睛,照样会变成石头,这玩意儿放在世间总是个祸害,有一个高人当时正好遇到了这个到处飘来飘去的人头,就干脆捉住了她,镇在这里……据说这塔是那高人用神通变出来的。”

  尤只虎奇道:“那高人是谁?他不怕看美杜莎的眼睛么?”

  旷智树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了……。”说着他又瞧向冰蓝和飞珠,笑道:“两位美女的资料里面有没有记载?”

  冰蓝正色道:“从我们这里买信息,是要给钱的。”飞珠则笑道:“你这是在搭讪吧?你是找冰蓝搭讪,还是找我搭讪?”

  旷智树立时上前一步,笑嘻嘻地应道:“找谁都一样,你们两位不是一个模样的么?”

  飞珠忽然变色道:“我是我,冰蓝是冰蓝,你连这个都分不清楚,搭讪就此结束!”

  这边那尤只虎一直关注着千层塔,试着如从前那样通过塔的外在形象,看出其内在功能与结构的关联。

  他在这个世界中,没有经历过被康斯坦丁所杀之事,那元婴形象,早已渐渐成长并稳定在胸口附近,内去五行、外融阴阳,随时都可以通过元婴的整体功能进行具体的结构外化、延伸。他当年最初做这样的事,就是把元婴的功能外化成池本理的法宝月影,后来又化出天机剑,都是这样的办法。而当时他利用安冬在潜意识场景中创造复制他人功能的机制,也同样是类似的法子,只不过中间多了一些过程手续而已,可本质没变,都是将整体功能结构化。

  就像面对一团面粉,他顺着自己的需要,把这团面做成馒头、包子、饺子等不同形状和花色的食物。这种将身心整体功能外化的过程,在道家叫“御物”,在佛门叫“转物”,道理相同,只是像尤只虎这样的人,虽然也知道这些说法,可总喜欢顺着自己习惯的知识见解,变成另外的理论,这样看起来貌似就像是自己创造了某种新理论一般,大有满足感。

  他此时稍稍专注,那感觉便又回归。

  本来形质鲜明的千层塔,渐渐开始变得模糊,那本来物质就是物质的观念,也悄然在他内心深处变弱。千层塔的外在形象,在他专注地观察中,从他内心深处褪去。就像剥掉了一层外表的包装,种种建筑结构,从泥土、沙石、木头开始,一步步深化下去,他看到了各种分子、原子、电子之间的振动,他看到了种种能量交换在整个异常复杂的建筑中四处奔逸。

  而不管他看到的内容有多深、多复杂,元婴总是随着他看到的结构内容,而印出一模一样的结构形象来,他体内不知不觉地,就像照镜子一般,渐渐演化出一个新的千层塔出来了。

  那元婴演化出来的千层塔就像是外面千层塔的缩小版,个中结构关联,特别是像千层塔这样极其复杂的结构,却必须得尤只虎用现有的逻辑思维来完成其功能应用的分析和诠释。因为他的能力此时仅限于复制其结构,对于结构细节之间的逻辑关系,却没有能力一眼即知、一辨即明。

  他当时在众神之车中,一方面为自己的逻辑感到自豪,但另一方面也越来越感受到当解决极其复杂的结构分析时,逻辑自身的局限也越来越明显了。

  他用元婴飞速地梳理着整个千层塔的结构关联,能量是如何流动,不同五行属性之间的作用是如何关联的,不同阵位之间的交流是怎样完成的,阵点之间相互起着什么样的牵制效应。那密密麻麻的通道,像是物能之间的联系,又像是某种心的力量在其中支配着,变幻交错,没有固定的规则,却又丝毫不乱地纵横往来。

  他于元婴运转的细微处,隐隐感到自己的心所含盖的世界正在悄然转变。

  以前他只是感到心与外物之间有对应、有关联,此时却不同,似乎元婴的每一个变化,身外世界都在跟着随之响应。就好像他的心不只是控制着他的身体,身外有一部分物质世界,似乎也被含盖在其中了一般,或者说,身外有一部分世界已经成了他身心的一部分。

  他此时念头无比集中,心灵所量度的身外世界,一切细微变化,全都清清楚楚、了了然然。那地上的蚂蚁路过时本来渺不可闻的声音,在他耳中却变得如雷般轰鸣,就像一个巨人大踏步走过一般。一片树叶从枝头上折落,那咔嚓声就如一棵大树崩塌似的。更不用说其他种种声韵,尽在耳边潮起潮落。而这众声汇聚的音海中,还夹杂着身旁厄里斯等人有节律的心跳声。

  可这些声音虽然巨烈,却没有影响他的专注,他只是知道,却并不在意。

  过得一会儿,那些声音又停了下来,四周安静得可怕,似乎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他忽然听到一声哀叫,转头看去,却是一只快要老死的蚂蚁在草丛间做着最后的挣扎,他暗道:“他死的时候,也会像人一样痛苦么?”

  谁知那蚂蚁喘着气对他道:“当然会……谁死也是一条命啊……。”

  他没想到蚂蚁也会说话,猛地大吃一惊,立刻从专注中出来。

  这一境界转变来得太快,与他刚才渐入境界的方式完全不同,对身外世界的影响立刻显得异常巨烈,十米半径以内的空间,整个大地陡然震动了一下,就像有小型地震突然爆发出来。厄里斯等人更是猝不及防地被他拉动,全都跟着摇晃起来。

  旷智树正在关注着尤只虎,没想到脚下大地猛然升起一股强震,一个颠扑直向飞珠和冰蓝栽了过去。那飞珠和冰蓝正在写《江湖大事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得向后飞去,正好避开旷智树这一撞。

  那旷智树思虑极其敏锐,力道一起之时,他心中已闪过急智,打算借此意外之力撞向冰蓝和飞珠,趁机向两个美女套个近乎。没想到对方也被震了出去,他一扑落空,正好栽在地上,不禁惨叫一声:“哎呀……。”

  众人以为他摔得甚痛,一时均看不起他的修为。谁知他这一声惨叫,并非身体疼痛,那下落之势早被他在空中化解,这一声呼喊,纯粹是因为如意算盘落空,失望之哀叹。

  厄里斯在原地微晃两下,立刻站稳,惊道:“怎么回事?小猫你触动了什么机关?”

  尤只虎深呼吸几口,调正身心,对厄里斯摆摆手,道:“没触动机关,是我身心变化引发的连琐反应……具体道理以后再说吧,我有点累,得稍稍歇会儿。”

  他失去专注,立刻感到身体有些疲惫,这疲惫立刻让他意识也跟着变弱起来,那刚才本已经从心中褪去的另一个世界的感受,立刻重新升起,在他无力阻挡的此刻,刹那间已把眼前的世界模糊和粉碎,又在眨眼间重新组合。

  尤只虎只是感到整个身体在随着潜意识中的念起念落而转变,肌肉骨胳的感触随着观念转变在引发着新的认知,引发着新的体验,他脱口叫道:“厄里斯,我……。”

  那话音未落,新的世界已经在他面前组合成功,真真实实、毫无虚假的感触,就在面前。

  他记得他离开这个世界前,当时厄里斯刚死,他自己精神极度崩溃,跌倒在特斯拉的试验中。可醒来的时候,自己却站在一个寺院里面,采微、陈楠、安冬、特斯拉、乘风、猪小弟等人和自己站在一起,前面是妙僧带着众僧在做法事……他多想得一会儿,居然立刻将失去的一部分经历从脑海深处找了出来。

  当时他见到厄里斯逝去,心中悲痛之极,不由自主地跌倒在地上,后来是众人不断劝慰他。前几天,妙僧一直在帮着主持厄里斯的超度法事,此时已过七天,妙僧已在安排厄里斯遗体的火化仪式。

  他从墨镜后面看去,只见熊熊火光在众僧的经诵中渐渐将厄里斯的身体吞没,他心中感触极其复杂,偶尔是痛,偶尔是无奈,偶尔又有一种不得已的放下后,所产生的轻松感。

  尤只虎见旷智树正在他身后不远处,给刚下台的一批僧人派发红包,心中感动,暗道:“这件事我不能让父母知道,全靠他前前后后的张罗了……。”

  他不知这法事还要做多久,走到一边,拉上旷智树在寺院其他处走动,旷智树见他一脸沮丧,笑道:“哥们儿,你这么年轻,也算经历了一番江湖风雨啦,不要老是把这事放在心上,那厄里斯既然是神,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地就完蛋了……你想想吧,你不是说过你的前生么,你当时虽然被情敌给干掉了,可现在的人生依然丰富多彩,挺有乐子的啊。”

  尤只虎苦笑一声,道:“你这脾气倒和我梦中世界里面的你一个样,嘴巴挺利索的。”

  说着他将梦中的世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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