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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祺瑞娶到张珮蘅,心里也明白这是一桩政治婚姻,但张珮蘅的为人他早有耳闻,能娶到这样一位稳稳当当的漂亮媳妇,也是他的福气。于是段祺瑞也爽快答应了。
拉拢了段祺瑞,宋骁飞的心便放宽了一半,他寻思着,下一步怎么对付李经方。他决定去拜访一下刘铭传,毕竟不能凭杨度的一面之词,就认定刘铭传会支持李经方。
第 214 章 修改总统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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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忠枢听说宋骁飞要去见刘铭传,说:“大总统何必亲自前往,派人去请他来总统府不就行了。”
宋骁飞说:“不了,最近他身体状况不佳,在贤良古寺休养,我还是亲自前往。”
阮忠枢又说:“那多带一些侍卫前去吧,就带两个侍卫,太不安全。”
宋骁飞说:“有大刀王五在,你放心。而且贤良寺离总统府本来就不远,没事的。”
阮忠枢不再说话,马上出去准备了。
过了片刻,宋骁飞便坐上去贤良寺的马车,马车驶入长安大街,宋骁飞掀开玻璃窗上的帘子,望着街道两旁的商店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感觉和几年前大不一样了,丝绸店,勾栏酒肆,西洋行,一应俱全,街道也比以前宽阔了不少,基本上没有沿街乞讨的流浪汉。
过了校尉胡同,到了贤良寺的山门口,寺庙的住持一贤大师赶忙出来迎接,拱手行礼道:“不知大总统大驾光临,老衲有失远迎,尚望恕罪。”
宋骁飞说:“大师言重了。我只是微服来此见一个老朋友,并没有什么公干。不必多礼。”
主持一贤赶紧伸手肃客:“善哉,善哉!敝寺还是蓬荜生辉。大总统里面请。”
在西厢的客房,刘铭传听说宋骁飞来了,已经穿好衣服,挣扎着坐了起来。宋骁飞给刘铭传带了他最喜欢吃的杏黄桃,说:“大哥不必拘礼,今日前来,也就是叙叙旧。”
刘铭传知道宋骁飞肯定知晓李经方也来看过他,怕是对他起了疑心。咳嗽了两声,说:“叙旧好。前些日子,伯行侄子也经常来看我。我说我是真的老了,不想再管政事。正好大总统今日前来。请允许我解甲归田吧。你知道。我很久没回刘老圩了,很是想念。”
刘铭传的话外之音。明显是说他没有和李经方谈论什么政事,宋骁飞自然明白,他一笑,说:“提起刘老圩。我倒也想去看看了。刘大哥可还记得,当年我奉恩师李中堂之命,去刘老圩请你出山,我们一起远征朝鲜,把小日本打得满地找牙。”
刘铭传说:“是呀,一晃三十年过去。人生真是苦短,匆匆而过。不过今日贤弟揽天下之兵。肩天下之重任,不可妄自屈尊。如果要干什么,就大胆去干,为兄自当全力支持。”
宋骁飞听了这话。知道刘铭传还是真心诚意支持自己再任大总统的,内心深感欣慰。那天,宋骁飞和刘铭传聊了将近几个时辰,两人喝酒言欢,到了傍晚时分,宋骁飞才回到总统府。
宋骁飞前脚刚踏进办公室,阮忠枢就进来问他和刘铭传见面的情况,宋骁飞说,“刘大哥深名大义,我看李经方那只苍蝇,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阮忠枢说:“那就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说完,阮忠枢递给宋骁飞一份文件,上面竟然是鲁迅原来发表的三篇文章,即是《呐喊》,文章里说“任凭你爱排场的学者们怎样铺张,修史时候设些什么‘汉族发祥时代’‘汉族发达时代’‘汉族中兴时代’的好题目,好意诚然是可感的。但措辞太绕湾子了。有更其直捷了当的说法在这里——一,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二,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还有《谈“西学东渐”的问题》:我们习惯于用传统文化中的概念和思维来理解西方的概念和逻辑。这本无可厚非。但正因如此,有时会造成“驴唇不对马嘴”。里面还提到,“我们很多老学究,抱着传统文化又臭又长的裹脚布不放,否定普世价值和文化。按照他们的逻辑,世界上的人有两种。一种是人,一种是中国人,迂腐可笑。人类之所以能生生不息,靠的就是人性没有泯灭。人性决定了一些道德底线。这些底线,比如对真理的不懈追求,对同类的悲悯之心,对诚实善良的信仰……因为我是人,人的一切特性,我无不具有!” 第 214 章 制资本”,限制私人资本,只愿发展“国家资本”。
宋骁飞对阮忠枢说:“这几篇文章是老文章了,观点不错,我已经看过了。怎么这时你还拿来给我看。”
阮忠枢说:“最近别有用心的人把这三篇文章发给国会议员们传阅。还说鲁迅把教育部搞得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宋骁飞说:“鲁迅在教育部升官,是我钦点的。这些别有用心的人,是针对我的吗?”
阮忠枢说:“主要还是现在中西文化碰撞,大家的思想有点乱。”
宋骁飞想了想,对阮忠枢说,“既然如此,你帮我准备一下。在今年政治。协商会议之前,我到国会做一场演讲,统一一下大会的指导思想。一个执政党,总是要团结一致向前看的,演讲稿我亲自来准备。”
阮忠枢说:“这样甚好。”
1905年的春天,北京城里的玉兰花,开得无比洁白灿烂。柔软的阳光随着风中的柳条翩翩起舞,那年政治。协商会议开幕前的一天,宋骁飞向全体议员作了《什么是国家》的报告,报告中说:国家绝对不是统治者压迫被统治者的暴力机器。国家是由一个个的有血有肉的人组成的,这些人拥有共同的语言、文化、生活习惯。我们之所以要有国家,是因为我们想在一起生活得更好,而不是一部分压榨另一部分人。人类天性向往美好生活,为了满足这种本**望,继而在自然村的基础上自发地建立一个共同体。这一顺其自然发展形成的共同体。就是国家。
我的朋友,美国传教士李提摩太,几十年前就来到中国,他看到了种种匪夷所思的苦难。做出了诊断:中国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现代科技。而是基础文明。所谓基础文明,指的就是契约精神、权利意识。还有对民主政治和个人自由的理解,这些东西每个人都该懂得,除非你还是个野蛮人。
我认为以下的观念,是不证自明的真理:一个国家的繁荣。 ;不取决于它国库之殷实,不取决于它的长城之坚固,也不取决于它的公共设施之华丽,而在于它的公民的文明素养,即在于人们所受的教育, ;人们的远见卓识和品格的高下,这才是真正的利害所在。
真正的力量所在。我们古语中也有云:“得民心者得天下”。
我为什么要开放报禁?为什么国会要出台法律,规定 ;任何政党和个人都可以自由办报或其他媒体,唯独政府不可以。因为我不允许权力控制舆论,不允许权力主导思想。不允许少数人左右整个社会的思想。我们的言论自由,是保障一切普通百姓,但却不保障政府人员。泰西有句话,‘我热爱我的国家,但警惕我的政府!’用英文说,就是‘rynt, ;公民挑剔政府,批评其不合理的政策, ;便是爱我们的国家。但你辱骂普通人,并对其造成了实际危害,就会被严惩。我想,这将是我们中国成功繁荣的基石。因为有了创新的思想,社会才不是一团死水,才会有新的发明创造,人民才会有更好的精神生活。
我希望我们未来的国家,法律比总统更可靠, ;民生比政治更符合需求,教育能让人看到希望。”
讲到这里,参议院议长容闳带头鼓起掌,国会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宋骁飞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我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是法制国家,这是什么意思?”
大部分议员回答说:“每一个公民必须守法”。
宋骁飞说:“错,我的理解,是政府必须守法。人民好比林中之鸟,本来可以自由自在在森林里繁衍生息,尽情欢歌,为什么要花钱养着猎人,那是为了保护整个森林。但是,什么能保证贪婪的猎人,不把枪口对准他们?只有靠法律。所以,人民在赋予猎人猎枪时,就要有法律,规定猎人的猎枪,只能枪口对外。一个法制国家,它必然要求每个公民行使监督政府的权利,来确保政府权力受到约束,确保猎人的枪口,无法对准他们。”
现场又鼓起掌来,宋骁飞继续说,“我们现在来谈一谈儒家文化,这是我们国家要实现现代化,实现富强、文明、民。主的国家始终无法绕过去的坎,因为几千年了,这种文化和道德的血液,已经进入我们每一个人的细胞。
但是,我们无法否认,儒家始终轻视工商与实业,为迎合统治者的需要而鼓吹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三纲五常。儒家的经济伦理观,认为财富的积累,不过是实现道德生活的手段。“富贵不得离道而求,贫贱不得合道而弃”,“不患寡而患不均”,反对竞争。在儒家经典中,很少提倡竞争,阐述优胜劣败的道理,信奉的是百年老店、祖传秘方,更反对探索和冒险,安土重迁。我无意否定儒家思想,更无意贬低我国传统文化。只是儒家思想不适合我们发展商业的市场经济。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提倡以商兴国,以科技强国。鲁迅的观点,我是赞成的,商业社会搞市场经济, ;它童叟无欺,其背后蕴含的精神是自由买卖、公平交易,这的确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君子要高尚得多。只要政府有形的手,管好市场的秩序,打击那些无良的奸商,打击官商勾结,维护好市场秩序,政府保障好每个人受教育的权利,保障法律上的人人平等,我相信人民的生活就会更加美好。
儒家哲学中最有害的一条,就是认为宇宙、天地、社会、世道是停滞不变的,上至天体运行、朝廷典章、社会统治地位,下至祖宗家训、器皿形式都不会变,也不许变,如果有变,例如出现彗星,就是灾异,必须消除,使之仍归正道。这完全违反客观规律。事实上宇宙间万物,从来也不存在静止、停滞的事物。固守传统,这样的社会很稳定,但是阻碍了社会进步。儒家思想,在历史上为什么没有开出科学与民主之花,就是因为儒家思想怕变,不敢变,不适应变化。
但是,这个世界,不改变贫穷落后的面貌,我们的国家,就要挨打。满清**的教训,太深刻了,我们要不忘国耻,奋发向前。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用开放的心态,拥抱整个世界,不管是泰西的,还是中国的,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只要是有用的,只要是好东西,只要是好方法,只要是好思想,只要还好制度,我们都要学习。我们国家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老百姓的生活变得更好。我们的执政党,除了人民的利益,没有其他任何的利益。我们要制定法律,制定制度来实现这一点,而不是陷入无意义的争论,我们要永远记住,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宋骁飞最后说:“我有一个梦想,让科学和民主,成为中国人民的信仰,让他们都过上泰西腐朽堕落的生活!在这个梦想实现之前,我绝对不会停止我的奋斗!” ;会场上的掌声经久不息。
那一年的政。治协商会议上,国会修改了共和国宪法,把大总统的任期改为每一任六年,最多连任三届,800议员中,有657人投票赞成,超过了三分之二的法定人数。李经方主动辞去了总统府秘书长和复兴党中。央委员的职务。
第 215 章 政治要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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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经方主动辞去总统府秘书长和复兴党。中央。委员的职务,当时很多人都认为宋骁飞必然清算复兴党内的保守派,平日里和李经方、李昭庆往来密切的政治要员,此时都像躲着瘟疫一样远离李家。李府门前门可罗雀,五十岁的李经方才切身感受到什么叫世态炎凉,“门前冷落车马稀”。
那天下午,本来是国会开会的日子,李经方还保留着国会议员的头衔,却称病没去开会,在李府的后院里对着欲开的满塘荷花唉声叹气。傍晚时分,夕阳西斜,清风徐来,落日的余晖,在墨绿色上的荷叶上跳跃,给荷塘涂上一层金色细粉。荷塘边上的细柳,也迎风而舞,像少女扭动腰肢。白色的朱鹮,在半空展翅,忽上忽下。
李经方伫立塘边,看着这满园的美景,心情却很沉重,两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内心涌上一股悲凉的感觉,作为李鸿章的义子,他自幼从名师朱静山、白狄克,学英文,中举人,贯通中西,“弱冠补府学食廪饩”,极得李鸿章的喜爱,却没有子承父业,心里很委屈。现在宋骁飞的地位,还真不是他能撼动的。所以他主动辞职了。以退为进,或许还能明哲保身。
但李经方心里,也还有诸多的疑虑。他熟读历史,对《汉书》中有一段从韩信嘴里说出来的话“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记忆犹深。(。pnxs。 ;平南文学网)他知道,中国的历史。从刘邦在建立汉朝之后剪除异姓诸侯王,到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诛杀开国元勋中,除了汤和等寥寥几人幸免于难,大多数人都不得善终。以“擅权植党”、“枉法诬贤”的罪名处死。遭受牵连者多达三万余人。李经方知道此时如果宋骁飞要杀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要容易。李经方心里也还有一丝侥幸。宋骁飞从来没有因为政见不合而杀政治对手,另外,他会不会看在李鸿章的面子上,放过李家人。
李经方正想着。一身黑色长袍的李府管家来报,“大总统已经到了客厅,他要见你。”
李经方听了,心头一惊,感觉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临了,他战战兢兢问了一句,“大总统亲自来了?府外可有新兵?”
管家说:“是的。不过府外未见异常。总统府卫队的人也不多。”
李经方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到客厅去见宋骁飞。宋骁飞见了李经方,笑着说:“伯行兄别来无恙?我今日听容闳议长说你病了了,未到国会开会。故特来探访。前些日子张作霖给我送了一些高丽参,我一直没用,送于你吧。”
李经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慌忙拿手绢擦脸上的虚汗,回答说:“多谢大总统牵挂,我并无大碍。”
宋骁飞和李经方寒暄了几句,切入正题,说:“现在外面有一些风言风语,说是我们复兴党将会有一次大规模的清。党运动,这纯属无稽之谈。我今日来看你,还有一个请求,那就是请你保留国会议员的职务,继续为国效力。”
李经方听了宋骁飞这话,颇感惊讶,说:“请求不敢当。我受父辈教诲多年,的确还想为国出力,但是党内恐怕很多人容不下我呀。”
宋骁飞说:“你放心。我们共和国将来的目标,是要实现政治现代化。纵观泰西列强,政治已经成为一种职业,政治斗争成为一种合规则且相对公开的博弈,道德、制度及法律共同规定着政治斗争的限度,少了很多血腥和残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