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支祁突觉事情不妙,转头一看,只见金蝉子抱着袁生,正站在苏季身边!
第三百一十九章 戎族撤兵
金蝉子转头望向十方阵的方向,跟几位同门点头致意。
瞧见突然现身的金蝉子,谢顶和罗睺互望一眼,各自朝金蝉子投来充满敌意的目光;迦蓝却截然相反,见到金蝉子师兄倍感亲切,但碍于身边两位同门在场,并没有走过去寒暄的意思。
百目魔君凑到金蝉子身边,好奇地问:“你探路怎么去那么久?山下的结界不是早就散了吗?”
金蝉子回答:“其实我早已经找到你们,只因发现五大圣带袁生暗中跟踪你们,才始终没有现身,看来我刚才的出现还算及时。”
苏季喜道:“何止及时,你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刚才若不是你,小猴儿怕是凶多吉少。”
袁生望向金蝉子,感激道:“多谢金蝉子法师救命之恩。”
金蝉子露出和蔼的微笑,示意袁生不必放在心上。
听到“金蝉子”三个字,虢翰较有兴致地问道:“你就是金蝉子?我听绘姬姑娘说,吃了你的肉能长生不老,是不是真的?”
说话间,虢翰距离金蝉子越来越近,鼻子凑到他身上闻了起来。
金蝉子担心他突然咬自己一口,连忙撤回身子,奉劝道:“长生不老肉,只是谣言罢了,我的肉是穿肠毒药!”
虢翰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道:“你这托辞未免太不用心,傻子才会信你。”
金蝉子无奈地跟苏季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在苏季等人谈笑风生之际,饕餮和与白狼老祖、神犬王斗得难解难分;巫支祁正被愤怒的牛魔王逼得节节败退。总而言之,饕餮和巫支祁以二敌三,勉勉强强算是平分秋色。
望着狼狈躲闪的巫支祁,苏季摸着袁生的小脑袋,感叹道:“巫支祁当真心狠手辣,竟连自己唯一的亲人都不放过。”
袁生叹道:“伯伯对我不差,只不过……他不想死……”
苏季道:“谁不想活?谁不想长生不老?谁不想得到散圣仙的内丹,不劳而获,一步登天?”
百目魔君道:“小祖宗,依我看,你就不想。”
金蝉子点头表示赞同道:“苏兄是最需要内丹的人,也是最有机会夺得内丹的人,而你却一心想要救人,实在不得不让人佩服。”
袁生道:“师父,你是我见过最讲义气的人,心肠最好的人!”
苏季低头不语,神色陡然黯然下来,脑中不由得闪过死去的牛家人。
巫支祁用余光扫了苏季一眼,吼道:“苏季,你这卑鄙小人!还不摇铃?你言而无信!”
“别急,我这便兑现承诺!”
说罢,苏季解下腰间系铃铛的绳子。
百目魔君见状急忙跑出十丈开外,赶在苏季摇铃前逃离是非之地。
苏季祭出鸿钧铃,一道铜绿色光幕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虢翰、金蝉子、袁生纷纷退入铜绿色光幕之中。
铃铃铃!
铜铃发出一阵清脆回响,激荡出的音波一圈圈扩散开来,使得五大圣一个个头痛欲裂,立刻停止相互缠斗。
苏季催动身上剩余的法力,使鸿钧铃的避邪效果提高数倍!鸿钧铃愈发响亮,此起彼伏的铃声,不断传入五位大圣的耳朵。
白狼老祖表情骤然扭曲,疼得摇头晃脑。
“该死的铃铛,气煞我也!”牛魔王伸手指向苏季,狠狠咬了咬牙,突然一声暴喝:“你有种别走,我要砸碎那破铃铛!”
苏季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哪儿都没去,只等他冲过来。
牛魔王强忍着头部的剧痛,举起混铁巨棍,大喊道:“哇呀呀呀!”
白狼老祖急忙制止:“老牛,万不可近前!那法宝能将妖力十倍奉还!”
牛魔王双眼怒视苏季,却无可奈何,一步步慢慢朝后退去。
五大圣皆是满头大汗,一个个捂起耳朵。
神犬王用两只狗爪捂住耳朵,无奈还是疼得满地打滚,满身火焰在雪地上熄灭,最后坚持不住,第一个溜之大吉。饕餮见他逃跑,连忙从后面追袭上去。
巫支祁表情痛苦,朝苏季吼道:“我只让你治住他们,没让你对付我!”
苏季道:“我只管摇,不管谁听。你不想听可以不听,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巫支祁骤然拧紧眉头,面向牛魔王和白狼老祖,高声道:“别再打了!今天有那小子在这,我们谁也别想拿走内丹!”
牛魔王愤然道:“老子就算不要内丹,也要打死你这叛徒……吃我一棒!”
望着牛魔王追逐厮打的背影,白狼老祖微微皱眉,不由得想起另一件事。
五大圣此番前来骊山,不单为了夺取陆压道君的内丹。作为五大戎族的图腾,五大圣原本打算帮忙一举攻破周室江山。可是现在因为私人恩怨,五大圣相互斗得你死我活,哪里还顾得上各自的族人?
想到这儿,白狼老祖不想孤注一掷,便跟牛魔王一起追赶巫支祁而去。
天色渐暗,暮色渐浓。
此时,戎族大军在骊山八百里外等候多时,迟迟不见五位大圣现身相助。
浩浩荡荡的兵马排成一条笔直的阵列,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神色焦急的健硕青年,全身裹在一张黑色的虎皮之中,正是截教祭司之一,义渠。
此刻,义渠身后的骏马驮着一位袒露胸膛的男子。那是义渠的父亲,义渠戎的首领——义渠王。
义渠瞭望远方良久,一脸不耐烦道:“父王,约定的时间过去这么久,平天大圣为何迟迟不到?”
义渠王朝旁边的犬戎、白戎等部族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道:“再等等吧,其余几位大圣也都没有现身。”
义渠低头叹息一声,开始在鞍前马后来回徘徊,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敌营厮杀一番。
暮色苍茫,夜幕遮盖一切景物。
一群聒噪的归鸦在头上飞过,耳边传来风雪的呼啸。
义渠迫不及待道:“父王,烽火狼烟一起,周军援兵很快就会到达。我们现在只能利用最后的时间夜袭敌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义渠王忧虑道:“现在夜黑风高,我们不知虚实,不可冒然行事,一来,没有高人相助,二来,若不能一举成功,等到各路诸侯援兵一到,我们很难全身而退。论兵士骁勇,我们义渠勇士强于周兵百倍,但若论阴谋诡计,还有兵力……我们并不占优势。”
说话间,其余几位戎族首领纷纷投来认同的目光,显然刚才都和义渠王想着同样的问题。
义渠王跟几位戎族首领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奈地点了点头,转头命令道:“撤兵!”
第三百二十章 开颜一笑
骊山离宫内,姬宫湦正在为戎族犯境的事愁眉不展,忽然一骑人马赶到宫门外,骑兵跪在门前大喊:
“撤兵了!戎狄撤兵了!”
姬宫湦心中大喜,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虢石父呆立一旁,脸色陡然沉了,纳闷明明约好的事情,戎狄为何中途变卦?
姬宫湦喜上眉梢,询问报信的骑兵:“敌军为何撤退?”
报信骑兵连连摇头,一问三不知。
姬宫湦只得问身边的臣子们:“你们怎么看?”
兮伯吉甫上前一步,答道:“戎狄在八百里外集结大军,必定图谋不轨。好在烽火及时点燃,敌军不知虚实,不敢冒然进攻。戎兵虽然骁勇善战,但兵力不占优势。各路诸侯援兵一到,他们很难全身而退。除非请来高人相助,否则他们不敢轻易进犯。微臣由此猜测,敌军是在八百里外等待高人到来的时机,撤退可能因为他们等待的高人,未能如约而至。”
姬宫湦转向虢石父,问了相同的问题:“虢上卿,你觉得敌军为何撤兵?”
虢石父蓦然回过神来,露出一副谄媚的笑脸,答道:“戎狄胆小如鼠,见我军兵强马壮,必然知难而退。”
报信骑兵道:“正如虢大人所说,李将军赶到八百里外的时候,只见地面的积雪上有马踏过的痕迹,可见敌军撤退时十分匆忙。”
姬宫湦缓缓坐回龙椅,总算松了一口气,询问左右:“此事告一段落。陆压道人那边怎么样了?”
闻言,一个随从答道:“回君上,虢大人独自一人前去探查,现在仍未返回。”
虢石父责备道:“混账!你怎么能让你主子孤身犯险?”
随从喏喏道:“虢大人特意吩咐要单独一人前往,不许小的跟着,不许任何人跟着。”
“罢了。”姬宫湦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道:“反正寡人闲来无事,还是亲自去看看。”
兮伯吉甫急忙劝阻:“虢翰迟迟未归,怕是途中有变,君上万不可冒然犯险。”
姬宫湦充耳不闻,长袖一挥,吐出两个字:“备马!”
虢石父最清楚天子任性的脾气,想必他心意已决,便不再自讨没趣。
次日天明,周室大军从骊山离宫出发,直奔十方阵所在的方向前进。
杨逆率领先锋军在前方开路,中间六匹骏马拉着一座龙辇,姬宫湦和褒姒坐在里面,周围众多精锐甲士护驾;兮伯吉甫和虢石父各自骑马跟在后面。
浩浩荡荡行出百里,大军途经一座瞭望塔,附近可见一片废墟,正是之前坍塌的烽火台。
杨逆突然勒马,只见地上赫然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柳仙龙蛇?”
杨逆不禁脱口而出,发觉那洞穴是青鳞巨蟒留下,旋即透过额头第三只天眼望去,只见不远处雪地上横着两具尸体,分别是摩诃和须菩楼;阿舍利弗不知去向;阿依纳戈和罗睺身负重伤;叶陀尼和持律瘫倒在地、生死未卜。
此刻,剩下的谢顶和迦蓝,正跟苏季对峙在一起,金蝉子在旁边助阵。
随着一声巨响,谢顶和迦蓝同时被一股强劲的气势冲开,突然连退十步!
哗啦!
陆压道君身上金色锁链全部断开,但由于被困十方阵太久,严重的伤势使他无法站立,只能被百目魔君搀扶。
杨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破解十方阵的方法,只有西方十翘楚知晓,难道眼前的一切都是金蝉子所为?可是金蝉子为何要对同门倒戈相向?杨逆定睛仔细查看,发现摩诃似乎是毒发身亡,金蝉子并不用毒,难道是百目魔君所为?可是叶陀尼身中草人咒术,百目魔君不会咒术。那这一切就可能是苏季所为,这简直难以置信。最让杨逆百思不解的是苏季竟能说服金蝉子,帮忙破解十方阵!
杨逆朝后面抬起一只手,示意大军停止前进。
姬宫湦掀开龙辇的帘子,探头朝外看去,只见一个报信兵快马来报:
“启禀君上,一个白发青年已帮妖道解围!”
“白发青年?”姬宫湦喃喃自语,较有兴致地走出龙辇。
同行的褒姒毫无兴趣,独自留在龙辇里,自顾自地望着窗外的雪景。
姬宫湦在兮伯吉甫和虢石父的陪同下,登上旁边十丈高瞭望塔,放眼望去,双眼立即盯住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苏季!
“又是他……”
姬宫湦微微阖目,想起苏季曾在自己去昆仑山提亲时公然造反,顿时怒火攻心。
兮伯吉甫呆呆地望着远处的苏季,想不到竟会在此时此地遇到自己的儿子。自从使用七色稻穗恢复了记忆,兮伯吉甫还是第一次看见苏季,只是不知他现在为何满头白发,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却又不能过去相认。
瞧见苏季身边的虢翰,虢石父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不由得心头一紧,暗忖虢翰跟苏季本是师兄弟,如果天子得知虢翰和苏季常有往来,势必牵连虢家满门遭殃。
苏季见周室大军赶到,故意朝虢翰喊道:“虢大人,你休想说服我!若不退下,休怪我翻脸无情!”
语一脱口,褒姒听见这声音有些耳熟,不由得起身走出了龙辇。
虢翰知道苏季正在帮自己撇清关系,心里万分感激,顺势说道:“姓苏的!想不到你这么不识好歹,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从今往后,我们同门之情一刀两断,你的东西……还你!”
说话间,虢翰把苏季曾经给自己的玉坠,从脖子上扯了下来,扔了出去!
苏季伸手接住玉坠,想起这玉坠是褒姒赠予自己的东西,如今又回到自己手中,只要有这玉坠在身边,褒姒就能看见自己的动向。
这时,褒姒似乎突然感觉到什么,疾步走上瞭望塔,望向远处的苏季,唇边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虢石父无意间瞧见这一幕,激动地喊道:“笑了……褒姒笑了!”
闻言,周围一片哗然。
褒姒脸上的表情转瞬即逝,可是姬宫湦还是瞧见了她一瞬间的变化,不由得满心好奇,她为何会笑?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一片浩浩荡荡的马蹄声,似乎正有兵马匆匆朝山上赶来。
兮伯吉甫心头一沉,想必是那些瞧见狼烟的诸侯们到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趁火打劫
褒姒为何发笑?
听见汹涌而来的马蹄声,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相同的答案,想必事情被虢石父言中,褒姒见到千军万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场面,果然禁不住嫣然一笑。
兮伯吉甫面色凝重,首先想到周天子贴出“千金买笑”的布告,担心诸侯们误会天子为取乐美人,做出烽火戏诸侯的荒唐事。
姬宫湦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他并不在乎,淡淡道:“虢上卿,看来这次是你赢了。”
虢石父心虚不已,连忙道:“老臣不敢!”
姬宫湦道:“寡人愿赌服输,回京记得领赏。”
褒姒站在瞭望台上,远山近水尽收眼底,而她眼中只有远方一个满头白发的身影。
此刻,雪地上只剩一片斑驳的血迹,西方教九人全部遁去,虢翰也已不在。
苏季默默站在雪地上,陷入忧虑之中。
西方教的十方阵,已经把陆压道君折磨得体无完肤,若想恢复当年的修为,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此时,奄奄一息的陆压道君被百目魔君搀扶着,现在正是最容易夺他内丹的时候。
苏季疑惑道:“为何直到十方阵破,仍未见西方教教主接引道人现身?”
金蝉子环顾周围,焦急道:“此地不宜久留。”
百目魔君道:“下山的路已经被上山的兵马堵住,若想出去只有穿过军队。不过,不晓得军中是否有高人修士,还是御空而行比较稳妥,可惜我不会飞。”
金蝉子道:“我略懂御空之法,最多只能带一个人走,不知苏兄的玄水真诀……”
“不行!”太阴急道:“季师侄,陆压道君的八成功力,已在一个时辰内消散殆尽,若运用玄水真诀,恐怕还没飞下山顶,你就会阳寿耗尽而亡。”
苏季暂时没有万全之策,只知道现在必须尽快离开骊山,否则势必会惹来夺丹之人。然而,越是担心的事,往往越是容易发生。
远处的地平线上,迎面走来一老一少。
老人脸上仅有一只眼睛,正是独目医仙。
少年足踏云履,缓缓朝苏季走来,一身红色暗纹长袍在白雪中格外显眼。
“狼儿?”苏季心中大喜,不禁脱口而出。
袁生仔细打量面前的红衣少年,见他容貌俊逸,眉清目秀,照比自己猴子般的模样简直英俊百倍,想必这就是自己的大师兄——花如狼。
距离苏季二十步远的时候,花如狼二话不说,猛然一头冲了过来!
苏季陡然一怔,还没来得及闪躲,花如狼的利爪,已经逼近眼前!
金蝉子伸出九环锡杖抵挡,竟被逼得后退了三步!
独目医仙嘴角微扬,暗忖金蝉子果然在刚才破阵时大伤元气,现在正是趁火打劫的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