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子林似乎从来不想自己的命运会如何,一场大会之后又会发生怎样的变故,或许他的冷漠,就是从冰冻自己开始的。
这里永远是漆黑的,即使是在白天。在这里只能隐约的看到些光线,从外面透进来,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别人或许有千百种答案,但庞子林活着,是为了实现生存的意义。
他为活着而活着。
这也许很荒唐,对一个正常人而言。但对庞子林,就不一样。因为很少有人真正的品尝过,死过再活过来的滋味,而庞子林,就是这为数不多的人当中的其中一个。
孤独是什么?对庞子林而言,那就是血!每当他孤独的时候,那就意味着可能有“血”的任务再等着他。
他也迷茫过,无数次的问过自己,是对还是错。后来,他不再问自己对错与否,因为武林,就是一个分不清对与错、黑与白的地方。
“别人的价值取决于自己如何看待自己,武林就是一个强者的舞台!而你的价值,不取决于你,只取决于我!”易书宜曾对他说道。
武林大会,已经是第二天了,庞子林知道,今天易书宜会和东方钰决战,他没有表情的旁观着这一次的大会,战前,每一个人都在才结果,但庞子林不用去猜,因为他知道有种结果是必然的,但东方钰会怎么样,他也猜不到…
他真的猜不到,或者他可以猜,只不过他不会这么做,因为易书宜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对着一个墨林堂主,那个时候,他就站在易书宜的身旁,那个堂主的武功很高,真的很高,可在易书宜说过那句话后,那个堂主,转瞬间尸骨无存,剩下的,只有易书宜那支高举的,充满劲力的手!
易书宜对那个堂主是这么说的,他至今都记得。
“你最大的有点是有谋略,这一点我很欣赏。不过,你太自以为是了,竟然私自的修改我的命令,而且没有征得任何一位使者的同意,这便是缺点。我要的是对我绝对的服从,懂吗?你的行动,我视为一种被迫…我喜欢聪明人,单人,有时太聪明…”话还未说完,那个堂主几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除非易书宜故意给他机会,这当然不可能,几乎是一瞬间,好好的一个人,顷刻间,就化为了灰烬…
然后,易书宜把刚刚没说完的话补充道∶“也未必是好事。”
易书宜慢慢的离开,庞子林望着他的身影,没有吭声。到了门口,易书宜突然停了下来,缓缓道∶“子林,你的优点是绝对服从于我,你的缺点,或许有,但到目前,在我这边,都还没有。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对吧?毕竟,我杀一个人远远比我救一个人容易的太多了…”
易书宜慢慢消失在庞子林的视线中,抹不去的,是眼前的血雾…
回忆,有时候是美好的,至少对大多数人。对庞子林,回忆代表着残酷,,因为无情的岁月所留下的伤痕,都在他的回忆里,而且挥之不去…
他怅惘了多少次?迷失了多少次?
记不得了,或许,真的数不清楚。
庞子林的眼神,有一次勾起了迷茫,不知所语,不明方向…
他一个人享受着孤独,而且是煤油血腥的孤独,剑牢,这个黑暗的处所,要呆多久,他不知道,也无所谓…
突然,一声响声传来,庞子林的目光几乎在一瞬间,本能的变得十分锐利,这是一个杀手必备的反应,否则,他今天也不可能活生生的站在这剑牢之内。
“咔…咔…”
声音是从庞子林的牢中地下传出来的。
庞子林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地面上的大石板有微微的颤抖,好像在被什么猛力的向上推,庞子林不知是什么,而且这么多天过去了,庞子林的功力也回复如初,便单手运足真气,以备不时之需。
“啪…”
随着一声响动,地面上的那块石板就被掀开了,从地下就钻出了一个紫衣蒙面人,庞子林见状,似乎知道来人是谁,非但没有出手,反而收回了劲力。
那紫衣人见果真是庞子林,慌忙跪下身子,抱拳道∶“属下五行旗土行者参见大护法。”
庞子林背手,冷冷道∶“前来吧,是我大哥叫你来的?”
土行者道∶“启禀大护法,属下奉主人命令,接大护法回宫。”
庞子林道∶“是这样…大哥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土行者俯身摇头,显得极为尊敬,庞子林道∶“五行旗的人,只有你一个吗?”
土行者道∶“这剑牢四周是玄铁,根本就进不来,唯一的方法就是遁地术,属下对挖掘地道比较擅长,所以主公只派了五行旗中的土旗门来借护法…”
庞子林点了点头,土行者道∶“圣风使大人会在外面接应大护法,请大护法随属下前去。”
庞子林冷冷道∶“你是说萱儿也到了,嗯,那我大哥呢?”
土行者道∶“主公还在和武林人士交手…”
庞子林道∶“东方钰就那么难对付吗?对大哥而言,时间久了些…”
土行者道∶“大护法有所不知,东方钰早被主人借力打力一剑所杀,现在主人应该在和玄空交手。”
庞子林惊道∶“东方钰死了?”
土行者道∶“千真万确。”
潘梓林德眼里莫名的闪出了一种悲伤,道∶“这样也好,对他,或许最好也不过如此…”
土行者道∶“护法说什么?”
庞子林道∶“没事,走吧,这里和东方钰一样,死的彻底,剑牢早就死了,我错误的以为它还活着,真的是太傻了…”
第十八章 煮酒论刀
刀,是没有血色的。但庞子林,似乎看到了刀上的血色。
武林大会已经过去一天了,易书宜的消息,庞子林并不知情。
这里,就是墨林,一个对武林人士而言,远在天外的地方,事实上,一直都在他们身边,只是这个组织太过神秘,所以极少有人知道。
庞子林端坐在自己的护法堂内,桌上面的就是那柄刀,如月一般的弯刀。
这柄刀,带着他战胜了无数的对手,也给他带来了无数的荣耀,它唯一的失败,就是一个人,东方钰,而如今一切都变了,东方钰已死,庞子林的心,不知为什么,总是感觉空空的,似乎身体里的什么东西一瞬间被抽走了一样,那种久违的朦胧感再一次的笼罩在他的心里。
窗外的天是黑色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今晚的月亮居然不是缺月,它再不像狱中的月亮一样,如同弯刀一般。今晚的月亮是圆的,难得的圆月,庞子林透过窗望着,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伤感,难得的,或许,今晚的庞子林也是。
即便在这里,庞子林的心也没有真正的安逸过,因为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这里是墨林,这里的人也称自己为“活人的墓场”,因为在这里,每一天都上演着生死,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被血染过的黑色…
墨林,所谓的生死,就是在这里,你必须要服从一个人,易书宜。你对他服从,一切按照他的只是去做,那么你就可以活下去,否则,你只能等待死亡,而且你会灰飞烟灭。这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不用去担心,因为每一天都有人加入,每一天也都有人死,你死了,就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叶子凋零一样,几乎在同一时间,就会有人顶替你的位置,所以,墨林没有反抗,反抗就是死亡,服从,才是人道最卑微的愿望。
庞子林比谁都知道这一点,在他看来。季萱儿似乎是悲剧的,季萱儿是活生生的,然而,季萱儿是活在易书宜的手里的,如果易书宜的手不会握紧,那么她就可以活下去,仅此而已。
庞子林的刀,紧紧的包裹在刀鞘之中,没有出鞘,因为庞子林现在还没有想出,出鞘的意义,还记得上一次出鞘,就是与东方钰的那一战…
庞子林一个人静思着,一个人能够做什么,为什么而活?活着,真的简简单单只是为活着而活吗?那么自己生命的意义和价值呢?
刀,本来就是没有生命的,可是却被某种力量赋予了生命。人,是有生命的,可是在某些时候,他或她却可以蔑视生命的存在,甚至毫不留情。生命,武林,真的就是如此简单吗?
时间,流失了,也流逝了…
“当,当,当”
门外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萱儿吗,进来吧。”庞子林冷冷道。
门被轻轻的推开,渐渐露出了一只玉手,十分的纤细,正是季萱儿。庞子林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来的人是谁,凭脚步声足以判断。这就是杀手生存的理由。
“大哥叫你来的吗?”庞子林道。
“嗯”季萱儿抱拳道。
“什么事,说吧…”庞子林道。
“护法,主人想见你。”季萱儿恭敬道。
“见我?看来大哥是有事情找我,也好,我也许久没有见他了。大哥人在哪里?”庞子林道。
“生死阁。”季萱儿道。
“大哥还是喜欢一个人在那边吗?好,我这就去。”庞子林道。
庞子林正要离开,季萱儿拦在前面,道∶“大护法,主人特别交代,你要带上弯刀,他有话和你说…”
庞子林笑了笑,,回头看了桌面上的那把刀,一把将它拿起,道∶“你先退下吧,我这就去见大哥。”
季萱儿应了一声,道∶“萱儿告退。”
季萱儿离开后,庞子林望着如今握在手里的刀,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微微一声轻叹,是为刀而叹,还是为…
墨林,如果你熟悉它,这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宅院,而如果你不熟悉它,这里就是迷宫,而且你根本就走不出去。
庞子林从护法堂走出来,顺着一条约有二人之宽的小路前行,一路上都是一些极为相像的怪石布局,庞子林对这里熟悉,所以他走的很自然,若是换成别人,早就被困其中了。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上也现出了一轮明月,是倒影。而这里是一片宽广的湖泊,一条青石板直通湖的中央,湖的中央,是一个规模宏大的雅阁,雅阁四周围有纱帐,里面若有若无的有一个人影晃动。
是谁?易书宜,庞子林的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庞子林缓步进入雅阁内,轻轻推开纱帐,那道人影背对着他。
“大哥…”庞子林道。
那人转过头,一副冰冷的面具展现在他的面前。正是易书宜。
易书宜道∶“子林,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庞子林摇头,易书宜笑道∶“东方钰已死的消息,想必土行者已经和你说过了。”
庞子林道∶“嗯。”
易书宜道∶“现在你有一次的握起了刀,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庞子林道∶“我只觉得,刀,似乎少了什么。”
易书宜道∶“哦?”
庞子林道∶“我觉得我的弯刀少了魂,只是一个失去了魂灵的铁,虽然它可能从未拥有…”
易书宜转目,向着湖水望去,看着水上的波纹,庞子林也跟了上去,易书宜道∶“子林,你知道我为什么派你杀东方钰吗?”
庞子林道∶“子林不知。”
易书宜道∶“中原有几大高手,天下第一高手柳笑狂可能早已仙逝,海沙帮帮主官渡凌不知所踪,鬼师皇甫独明不问世事,玄空闭关少林,武林唯东方钰一人。”
庞子林道∶“大哥事先知道结果吗?”
易书宜道∶“结果吗?你一定输…因为一剑凌空,那一招比你还快…”
庞子林道∶“那么大哥为什么还要子林前去呢?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不做无准备之仗,还有就是一定输的事情,我不会做…’”
易书宜道∶“是的,的确是。但这一仗,并非没有意义,尤其是对你而言,只是你还没有发现。”
庞子林道∶“对我?”
易书宜道∶“对,因为强者会让你变得更强,和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比武,是对自身的压制,只有当你真正的见到什么是快剑,你才能领悟,什么是快刀…”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十七章 神右护法
这条隧道,又窄又阴暗,几乎看不到什么光线。
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保证你能够出去,这种遁地逃生而又悄无声息的战术,也只有五行旗的土行旗可以做得到。
隧道充满这泥土的潮气和湿润的味道,土行者在前面拿着火折子带路,这是在此时可见的唯一光线。
庞子林跟在后面,记不清走了多久,只知道,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远了,这里的黑色,就如同剑牢的夜晚。
“今晚还会有月光吗?”庞子林在心里自问道。
“护法,前面不远处就是出口了…”土行者道。
庞子林微微应了一声,便继续向前走着,果然,前方不远处,渐渐现出了微薄的光线,像含羞的少女,好一般的朦胧。
风的味道,微微的袭来,,对旁人而言,风,根本没有味道。但如果一个人向庞子林一样,在一个黑漆漆的地牢呆了半个余月,情况就会有很大的不同了,不失去某样东西,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它的珍贵,即便它每日在你身边。
风的味道,对庞子林而言,是带着自由和寂寞的,即便走出了那剑牢,忘却了那弯刀,庞子林的心,依然是沉寂着的苍凉…
光线,渐渐散开,眼前的一切,也愈发的明亮,前面的光,汇聚成了一个光圈,庞子林就居阴暗的地牢,竟难以睁眼去正视,只能用手先挡住光,隔了好一会,方才适应。土行者躬身道∶“护法,这里上去就是出口,护法请。”
庞子林抬眼望去,只见头上是一个井口大小的洞,而自己此时仿佛置身于井底,出口离地也有数尺之高,若非内力已恢复如初,要上去也非易事,土行者站在庞子林身旁,道∶“圣风使就在上面恭迎护法!”
庞子林没有答话,脚下稍一用力便一跃而起,直接越上洞口。土行者运劲一番,方才跟了上去。
洞口外,一粉衫女子伫立在洞口处,遗世独立,带着淡淡的微笑。庞子林上去,一眼便看到了她,那女子正是季萱儿。
季萱儿见庞子林,俯身道∶“属下圣风使参见护法…”
庞子林道∶“免礼,大哥叫你来接应我?”
季萱儿道∶“主人的确是这个意思,还要我给护法带来一样东西。”
庞子林道∶“哦?东西?是什么?”
季萱儿微微一笑,轻拍双掌,只见一道人影立时出现在三人身前,那人一身紧装黑衣,头发散乱,手里拿着一个长匣子,庞子林一见,道∶“神偷浪三…”
季萱儿道∶“这次主人派下墨林神偷,去帮护法做了一件事。属下来,一是为了恭迎大护法回宫,二是要把东西交给护法。”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