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噌噌……”就出来十二把飞刀,立在空中。二十七家总兵,哪知这刀的厉害,待他们追到近前,不由得纷纷落马,死于非命。
这飞刀威力实在无比。三寸飞刀,七尺青光,即使刀不碰人,就是青光临身,也即刻马死将亡。那二十七位英雄,曾跟随唐太宗李世民,甲胄风云,叱咤南北,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今日却轻易死于飞刀之下,实在令人惋惜。
盖苏文收起飞刀,把葫芦重新背上,手提大刀,得意忘形地厉声喝道:“唐王,你还有多少员战将。请他们全都出来吧,我等着呢,现在不出,更待何时?”
李世民闻听,浑身发抖。眼下,可真没有几位战将了,仅有的几位是,尉迟敬德、程咬金和郡马薛万策了。这薛万策乃是太宗叔父成亲王李道宗的女婿,即鸾凤郡主的丈夫,不过尚未成婚。这次唐太宗李世民御驾亲征,特随身护驾的。
李世民看到这寥寥无几的几员战将,想起那阵亡的众多将士,无不伤心,潸然泪下。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怒不可遏要求出战,并吩咐手下备马。徐茂公急忙上前劝阻道:“且慢!二位将军,可不能过于鲁莽,义气用事。几十个人都被盖苏文的飞刀杀了,难道你们再去送死不成,要以护驾为重。此人只能智取,不可蛮战。”说罢,令人挂出免战牌。
盖苏文一看唐营免战牌高悬,“哈哈”大笑说:“唐军也不过是空有虚名,多是无能之辈。李世民,你可听着,本帅限你三日,派人送来降书顺表。过时,我可要踏平凤凰山,绝不容情。”说完,收兵回营。
李世民因失掉几十员战将,后悔不迭,说道:“徐爱卿,千错万错乃朕之错,千过万过乃朕之过也,实不该来游凤凰山……”
徐茂公暗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先就劝你不要出游,你不听,现在认错,岂不是“正月十五拜年——晚了半个月”。但他想的是这,嘴上却说:“唉!万岁,事情巳经过去了,何必再提起,死者也不能再复活。眼下最重要的是使生者脱险,咱们被敌兵围困,粮草断绝,救兵不至,这如何是好?现在只有赶快回凤凰城才是上策。”
“这,这怎么才能回去呢?”
“可派人闯出重围,赴汉马关搬兵。先锋官张士贵及其女婿何宗虎能征贯战,手下又有十万精兵,令其速来解围,何愁辽兵不破?”
“你看谁去为好?”
“万岁,别无他人,只有西边那人可去。”
李世民往西一看,那人正是程咬金。刚要说话,薛万策闪出身形,启奏道:“万岁,程老将军年事已高,惟恐有失,还是让我前去搬兵为好。”
程咬金闻听,怒吼道:“你黄毛未褪,乳臭未干,竞如此小看老夫。我不行,谁行?想当年我程咬金一身虎胆,哪管他天王老爷,战杨林,劫皇扛,反山东,砸府库,走马取金堤,三斧定瓦岗,我做过混世魔王,大德天子九成皇帝,做过十八国的盟主,惊天动地地干过一番事业。今日搬兵,区区小事,何足为惧?”
徐茂公说:“二位将军不必相争。我看这么办。程老将军带五百名兵丁,下山会战盖苏文,引诱敌兵主力,来个调虎离山。薛将军带上搬兵圣旨,乘虚从山下冲出去,直奔汉马关。”
李世民及众人一致称善。
程咬金点齐五百名兵丁,要下山去会战东辽元帅盖苏文。
程咬金对这五百兵丁们说:“连回你们跟随我下山,去会战东辽大帅盖苏文,一定得要听从我的吩咐。我单人独骑下山去战盖苏文,你们不用下山,就站在半山坡,后背冲我,脸要向着山,扭项往山下,给我擂鼓助阵。你们要瞧我战胜了,你们再冲下山来掩杀敌兵。一旦见我战败了,你们就赶快往山上跑,谁跑得快,谁就活命,谁要是跑得慢,就休想得活!”
众兵丁应了声:“遵令!”
嘿!这传的什么令啊?兵丁一听,一阵好笑,但有的人确实为老千岁担心。
怎么呢?你想啊,二十七家大总兵,一个救得活下,全都死在盖苏文的飞刀之下,殷、段、刘三位老将,也全阵亡疆场。这么大岁数的程老千岁,要单人独马去会战东辽大帅盖苏文,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程咬金这个人,一辈子性格诙谐,不管在什么时候,他也忘不了说笑。为了保全众兵丁的生命安全,他不让兵丁跟随下山,因为他骑着马,跑得快。他时刻把兵丁们安危放在心上,这老头该有多好啊!所以,把兵丁们感动得热泪直流。程咬金吩咐完,便打马下了风凰山。
山上的兵丁放炮,描鼓助阵,然后,摘下了免战牌。五百名兵丁列队下山,早有辽兵报告了元帅盖苏文。
盖苏文听说,唐营把免战牌摘下丁,这分明是唐营派将出征了。他吩咐一声,点起三千兵丁,让他妻子梅月英给他观敌嘹阵,直奔两军阵前而来。
等来到两军阵前一瞧,几百名唐兵,都在半山坡上,只下来一个老唐蛮,是个糟老头子,一般使斧将,斧子都是两手端着,可是他却在肩上扛着。
盖苏文老远就看见了,可他不知道这位是谁,大声喝道:“呔!前面这个老唐蛮,你是什么人?”
其实,程咬金早就看见盖苏文了,心巾不觉为之一震。我能是他的对手之将吗?不管怎么说,我也得跟他比划比划。
程咬金勒马停蹄往那一站,忙问盖苏文:“嗳!你喊谁呢?”
“我喊你呀,你是何人也,报上名来!”
“告诉你,你在马鞍鞒上可得坐牢啊,再用手捂住你的天灵盖。”
“这是为何?”
“为何?我一报名,你如不捂住天灵盖,嘎叭,把你的泥丸官吓两半了,吓跑你的三魂七魄,怎么办?”
嗬!这可把盖苏文给激怒了!我至于那么胆小吗?三魂七魄被你吓走,还能活吗?
程咬金说:“你还得小肚子靠紧铁过梁,别我一报出名来,把你吓得掉下马去,别把苦胆绗你震破了,一吧达嘴都是苦的。”
盖苏文一听,这老唐蛮说话怎这么损呢?把掌中大刀一摆,斥问道,“你到底是谁?少说废话!”
程咬金说:“你别害怕呀,听着!”
“我家住山东兑州府斑鸠镇小筢子庄。我年轻的时候,打过闷棍,套过白狼,贩过私盐,推过老冬瓜,卖过老窝瓜,贩私盐打死阎勋、李二,坐过死牢。隋杨广纂位登基,开交天赦,把我放出以后,我结交绿林响马尤俊达,在小孤山长叶林,我劫过皇杠。反山东,砸府库,走马取金堤,三斧定瓦岗,我坐过混世魔王大德天子九成皇帝,十八国的都盟主老蘑菇头。贾柳楼结拜的时候,我排行第四,姓程名咬金表字知节,再往下问,就是你的程四伯伯到了。”
盖苏文听罢,马往后一撤,把大刀一摆,“哈哈哈哈,闹了半天,你就是程咬金哪!不足为奇,卖筢了掌柜的……”
程咬金把脖子一歪说:“我愿意卖,我爱卖,你管得着吗?”
盖苏文说,“看你那样,又怪可笑的。”
“你笑什么?哼!你别看俺不怎么样,可坐过皇上。因为当皇上,我嫌腻,还得起早贪黑,太操心了,又不自由。所以,我脱袍让位,让与李密登基,李密无遭,玉玺换肖妃,瓦岗散将,四马投唐,我才保了唐高祖李渊。如今,我在贞观唐天子李世民驾前称臣,官居鲁国公之职。我是你程四伯伯到了,快快下马磕头,叫程四伯伯。”
盖苏文一听,这个气呀!我凭什么给你下马磕头?“程咬金,你干嘛来了?”
“我找你算帐来了。二十七家大总兵,是我老程的磕头好友,全都死在你的飞刀之下,今日你是休想得活!”
“噢!原来是给你的好友报仇来了。你休走,接刀!”大刀一举,奔着程咬金的顶梁,立劈华山,就砍下来了。
要是一般的人,两个人交战,刀来了,得用斧子接架,可程咬金从来不遣么打。你砍我,我就劈你,你给我个“咔嚓嚓”,我就给你个“扑哧哧”。所以,他抡起这开山铖,说了声,“小子,你着家伙!”抡斧就劈。
第十九回 薛万策求救闯敌营 张士贵起箭害郡马
盖苏文一看程咬金没有去架他的刀,而是抡起大斧,照自己的脑袋砍来,这下,可把他吓坏了。赶紧撤回刀头,往外架斧子,只听“当”的一声,斧子砍在了刀杆卜。
程咬金一看没砍着,扳回斧头,顺手就用斧攥向盖苏文戳去,三棱莽麦角式大斧攥,奔向他的双眼,喊了一声:“挖眼!”
把盖苏文吓了一跳。打这么多年的仗,还没见过交锋有“挖眼”这一招儿,赶紧往旁边一闪身,用大刀往外一磕,把斧攥就给磕出去了。
程咬金撤回斧攥,抡起斧子,又奔盖苏文耳朵砍去,大喊一声:“掏耳朵!”
可把盖苏文吓坏了。这招儿真新鲜,那有用斧子掏耳朵的,这受得了吗?这要掏上还了得,耳朵掉了。他赶紧缩颈藏头,只听“刷”地一声,大斧子从头顶上过去。
程咬金说:“哟!糟了,这下掏高了,再稍矮一点儿就好了。对了,你好了,人家可就玩完了。”
二马一错镫,两匹马都跑过去丁。两匹马各跑出去二十余步,就各自把马又圈回来了。两个照面为一个回合,二马又一错镫,不等盖苏文动手,程咬金把大斧子一摆,说了声:“砍脑袋!”
盖苏文一听,怎么又砍脑袋?赶快磕出斧头,说了声:“开!”斧头刚磕出去,这斧攥又到了。
“挖眼!”啊!又挖眼?斧攥刚磕出去,又一声喝喊:“掏耳朵!”
盖苏文一低头,斧头走空了。盖苏文心想,唉!这老唐蛮怎么又是砍脑袋,挖眼,掏耳朵?他暗自琢磨着。
当二马又一错镫,程咬金一看掏耳朵又没掏上,现在是斧头征前斧攥在后,也不回头瞅,两膀一较力,用斧攥往后一杵,大喊一声:“杵!”只听“当”的一声,这斧攥就杵在盖苏文的马鞍子上了。
幸亏盖苏文一抬屁股,躲开了,没杵着,若是杵上,非死即伤。那马“唏溜溜”一声暴叫,往前一蹿,险些将盖苏文从马上趺下去。
“完了!”程咬金心想,你倒别说出来吗!心里想的,这嘴就喊出来了。
盖苏文一怔,什么,我完了?他哪知道,程咬金是说他自己的斧招儿完了。他就会这“三斧加一杵”,捎代还有一招儿“捞马脖子”。
程咬金知道,如果再回去祁他战,那可就够呛了。现在正好自己的马头冲着凤凰山,他打马就往山上跑。他一边盹,冲着半山坡上自己的兵丁就喊上了:“快跑!”
本来兵丁们都做好了跑的准备,一听程咬金下令让跑,哪还有不跑的,就都往凤凰山上跑去。
盖苏文此时还没明白是怎回事呢,老唐蛮说完了,谁完了?心里正在嘀咕。等他圈马再回来一看,啊!老唐蛮他跑了!盖苏文打马便追,带兵刚追到半山坡,山上的滚木檑石就“咕噜咕咕”地砸下来了。他赶紧拨马拚命地逃至山下,气得他在山下叫骂,程咬金带兵早已逃到山上去了。
再说郡马薛万策,自程咬金领兵,从前山住下一走,他单枪匹马从后山下去,直闯敌营。他早把生死置之度外,摆开掌中枪,遇敌就杀。出其不意,敌人惊慌失措,被杀得如滚汤泼雪一般。
薛万策顺利地闯过十三道连营,一口气跑出了好几里,确信后边没有追兵了,他才把马带住。只见他浑身血迹,身负敌箭数只,简直象个血人似的。他拔下自己和马身上的箭,惟独自己背后的那一只箭因够不着,取不下来,只好留着。待到汉马关再让他们给起。他顺着大道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前边出现了岔道。这下薛万策作难了,不知该走哪条路,如果一旦走错,可就到了三江越虎城,自投罗网了。
他举目四望,想找个人打听一下。正巧,看对前面山冈上有一片绿草地,见一人弯腰正在割草。那人身穿军衣号坎,实属唐兵丁打扮。
他赶紧打马上前,招呼道:“小伙子,过来,我打听一下路。”
割草的那人听到有人唤他,蓦然抬头应道:“好!问走哪儿的路?”只见眼前站着一位浑身是血的军爷,心里一惊,他是谁呢?
割草这人,正是前营“月”字号的火头军白袍薛仁贵。有人问,他干嘛到这儿割草来了?
自那次马鞍山杀败辽兵,救下囚车之后,他听了张士贵恐吓的话,便躲藏起来。他十分喜爱自己的宝马,反正呆着也是个呆着,闲着也是个闲着,索兴每日拿着镰刀,背个口袋来割青草。今日正和薛万策相遇。
薛万策仔细打量着他,只见小伙子二十多岁,高个头,膀宽背厚,双肩抱拢,扇子面身材,银盆大嘴,浓眉大眼,那眉宇间透着一殷英武之气。他暗忖,听说薛仁贵是万岁的应梦贤臣,现在张士贵帐下当火头军,可始终不曾遇到过他。眼前这人莫非就是……想到这里,他便问道:“壮士,你是唐朝大营的?”
“对!军爷有何事?”
“上汉马关走哪条路?”
“你上汉马关,就是左边这条路,我也回汉马关。”
“你的草割得怎样,如果不够,我来帮你割。”
“够了,够了,我给你引路,跟我走吧!”于是他们一边走一边谈。
“你在何营供职?”
“在前营。”
“前营,哪个号棚的?”
“‘月’字号第八棚!”
“怎么,你是火头军?”
“是的!”
“啊!你贵姓?”
“军爷免贵,小人姓薛!”
“那么薛仁贵你可认识?”
“不,不,不认识!”
薛万策看到他那惊慌失措的神色,便不再细问了。心想,他可别吓跑了,我还靠他带路哪!同时猜测,薛仁贵可能就是他,他准是被张士贵所恫吓,才变成这么个样子。
薛万策赶紧就岔开了,忙问:“怎么,你不认识?据说薛仁贵也在前营‘月’字号?”
“啊…小人确实不知!”
薛万策怕问得太多,使他生疑跑掉。便打住话头说:“其实我也不认识他,只是听说。”
两人无话,默默而行。转眼间,来到了汉马关。
薛仁贵道:“军爷,前边就是汉马关,我回营去了。”说罢,背着大口袋直奔自己的营中走去。
薛万策径自催马往前走,心想:张士贵呀,张士贵,你营中有万岁的应梦贤臣,你隐瞒,这回,我非得朝你要出来不可。不一会儿,来到营门,把马一带,说道:“弟兄们,快去禀报先锋张士贵得知,就说奉旨钦差驾到。”
守营兵丁一看来了一位军爷,人高马大,身着盔甲,浑身血迹,声称钦差,急忙向里通报。
这时张士贵正同儿子、女婿聊天。兵丁进营禀报:“总爷,奉旨钦差大人到!”
张士贵闻听,十分震惊,忙出帐迎接,见是郡马薛万策,笑道:“不知郡马驾到,有必远迎,望乞恕罪,恕罪!”
郡马薛万策来到了先锋帐,说:“万岁圣旨到!”
张士贵赶紧命人摆好香案,同四子一婿,跪地连连磕头接旨。
薛万策把圣旨打开说道:“先锋张士贵听旨!”然后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两军歇兵之际,朕游览于凤凰山,不料被辽帅盖苏文,带精兵十万,把凤凰山团团围住。现在内无粮草,外无救兵。二十七家总兵全部阵亡凤凰山下,殷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