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人(临界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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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人(临界杀机)-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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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依然带着笑容点了点头。
  “你还真能置身事外呢。惠我杀了海藤之后才知道哦。在背后牵线的都是摩弥前辈。”
  “是因为我给海藤的那封信吗……说起来实在是很不好意思。或许你不会相信,但我只委托他杀害御笠,和其他的事件没有任何关联。”
  “骗人~”
  “只是一个像谎言的真实而已。话说回来,既然你看了我给海藤的信件,当然会知道我的名字,但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和血腥乌托邦有关系呢?”
  “我知道哦”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可能的话请务必告诉我。”
  她听着,撩起自己的头发咯咯地笑了。
  “交换侦探角色吗?好吧,很简单哦。”
  吸了口气,继续道。
  “虽然不知道摩弥前辈在和谁联系,但你来学校的时候一直在摆弄手机吧?连环焰火分发的手机全都是同一个型号同一种颜色的哦。你知道吗?所以我看到摩弥前辈的手机后想,啊,和惠我的是一样的,所以知道了哦。惠我自己原来用的那个,和连环焰火分发的那个总是分开使用的。但没想到前辈居然在暗地里操纵那个杀人鬼呢。”
  “你难道不认为持有同一种型号的机种只是一个巧合吗?”
  “因为那种机种已经很落伍了,可那手机别说破旧了,看上去完全就是新的啊,难道不觉得这很不自然吗?”
  京也洒脱地用手拍了下脸,甘拜下风。
  “太棒了。原来如此,就是因为这细微的地方居然导致了致命一击。我不是在故意显摆,请接受我对你至诚的敬意。”
  “你明明失败了却似乎很开心嘛……”
  “我是一个会从失败中吸取教训的人。失败会使我这个存在被弥补得更强。”
  惠露出了苦笑。大概是完全无法理解对方想要说些什么吧。只是边客套地笑着,边颦起了形状姣好的柳眉。京也继续说道。
  “话题转回来。关于你是如何将坂东贵美子杀害的这个问题,只要知道了你是血腥乌托邦的会员这点就很清楚了。你和坂东贵美子,也就是模仿者取得了联系并见面了吧。”
  “没错哦。维尔彻尼大人虽然禁止我们在现实中会面。但我悄悄地与她取得了联系,惠我和她,两个人在咖啡屋里谈了一阵。”
  维尔彻尼大人?京也从她那边带着憧憬的目光边说的这句话中感到了些微的违和感。
  也许她只知道京也是血腥乌托邦的成员,并不知道他就是维尔彻尼本人吧。
  “或许她从未想到同胞会将自己杀害吧。由于是突袭,防身蜂鸣器和预先准备的邮件才都没有派上用处吧。”
  “就是这样。”
  “能把你在血腥乌托邦的昵称告诉我吗?”
  “艺术家。”
  惠凛然地说道。
  “我记得呢。原来如此,对你来说杀人是一种艺术吗……”
  至此,京也的大部分疑问都已经解决了。他知道这个昵称。她是响应维尔彻尼的号召并参加巡逻组中的成员中的一个。而且发邮件告知在御笠家附近发现可疑人物的也是她。
  有些担心的京也从御笠家的窗口入侵。然后第二天,被告知惠目击了京也的入侵。这是理所当然的,她就是给京也发送邮件的艺术家本人啊。
  “这样你能想通了吗?”
  “虽然还有好几件事想要问你,但我也差不多忍到极限了。你刚才起就藏在身后的手上拿的是什么?差不多也该让我看看了吧。”
  惠缓缓地从背后拿出了一把大型猎刀举到面前。光刀刃部分就有三十五公分左右,给人一种短刀的威压感。
  “真是把好刀。仿佛吸了数人的鲜血后,更增加了它的光辉呢。”
  说着,京也也甩动左手展开了他爱用的蝴蝶刀。
  她将刀架在面前的瞬间,眼睛眯了起来,贴在面部的笑容顿时消失。脸上露出随时都准备杀死京也的意志。
  与之相对,京也不紧不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刀,半身摆出击剑的预备姿势。明明处于生死攸关的境地,嘴角却喂喂上扬着。
  此时,惠似乎有些惊讶,但又立刻将她那一贯的恶作剧般的微笑贴回了脸上。
  “摩弥前辈不是右撇子吗。为什么用左手拿刀呢?”
  “稍微受了点伤而已。不用担心。这可不会算到判断胜负的评分里去哦。”
  或许是想诱发京也的不安情绪吧。没达到目的的她显得有些扫兴。是吗,这样如此无聊地回应了一句。
  风从二人之间贯穿。
  “在开始之前我想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不停杀人?”
  “无聊的问题呢。摩弥前辈知道『为了艺术而杀人』这句话吗?”
  “艺术是为了自身而存在的,不会因教育、启蒙以及其他等思想被入侵。是这样吧。是戈蒂埃与邦维勒提倡的思想。原来如此,的确像是身为艺术家该作出的发言。艺术是不需要理由的,是这个意思吗?那我还真是提了个失礼的问题。那我就用『以暴易暴』这句话吧。溅在身上的火星一定要被拂去。”
(注:
戈蒂埃:Theophile Gautier,法国诗人,提倡为艺术而艺术。
邦维勒:Theodore de Banville,法国诗人。)
  京也这次认真地架起了刀。
  教室中高密度的杀意互相撞击,寂静地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见。仿佛在这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被屏蔽了似的。心脏的跳动声都显得异常嘈杂。
  这时,京也的身体忽然像是要倒下似的晃了一下,随势向着右手方向跑去。惠也与之相对向着相反方向跑去。
  双方如同合着舞蹈的拍子,顺着如围棋盘状排布的桌椅间隙环绕着。双方都在计算着必杀的瞬间进行着移动。

  然而在这将刹那再度极限分割成更小刹那的瞬间,京也依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或许你已经沉醉在杀害毫无反抗的四个人的绝对自信感中了,但现在起,你将体验的是真正的战斗。你太天真了,这是致命的。难得的机会,就让我给你上几堂课吧。首先第一点,就是先下手为强。如果你真的想赢的话就该在打开教室门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向我发动袭击。”
  她对此抱以沉默。
  “站在生物界金字塔顶端的人类的敌人,只有人类自己而已哦,新谷同学。人必须要互相残杀。——好了,让我们开始吧,境界人与跨越一线之人之间赌上生死的战斗!”
  瞬间,以入爆发般气势演奏的雄壮音乐声冲入耳中。
  楼下的吹奏乐部正开始练习。
  惠与之呼应着开始行动。
  摆出沉下腰的动作向这里冲了过来,瞬间,雷电般的横扫闪过。
  面对用一个后退闪过攻击的京也,她跳上了桌椅再次发动追击,这次是从上向下的纵斩。
  这招是单用攻击就能破除所有情况的奇策。
  再想要做出回避行动的京也,无可避免地撞到了周围的桌椅。
  看上去像是等间距摆放着的桌椅,其实在大多数教室中,是不可能被完全排放整齐的。因此,不看身后进行回避的京也,在原本可以穿过的通道,被两张排在一起的桌子挡住了去路,无法躲开惠的攻击。制服的肩上被划开了一条浅浅的口子。
  踹倒桌子打开了通路,像翻滚一样转身让到窗边才躲过了攻击。
  惠没有任何停顿继续突进。这时,急风从窗口刮入,窗帘将双方的身影都遮盖了起来。
  ——她会闪开吗?
  可是京也的猜测错了。柔软的窗帘被切开,闪着光芒的刀锋企图砍下京也的首级,划着银色的弧线从对面袭来。
  反应虽已慢了一拍,但他的奋力转头勉强躲过了这一击,口中泛起了肾上腺素的苦涩。
  利用了因窗帘造成的距离差导致的空挥机会,京也再次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摩弥前辈,为什么总是不攻击惠我呢?”
  “为什么?那还用问吗。因为我很愉快啊。让这瞬间结束实在是太可惜了。”
  “别开玩笑了!”
  她捏紧了握着刀的手。或许是自尊心受到伤害了吧,显得异常愤怒。
  “我明白了。虽然有点可惜,那我就先上了——”
  惠率先行动。与之前的相同,再次沉腰突击。通过反复攻击、刺点的深入,使这招变化成致命攻击。
  然而,惠的突击全被京也的一招所挡住了。京也刺出的刀刃,突然伸长至差点擦到惠的鼻尖。
  “什么!”
  收回的那如噩梦般的剑尖在数瞬间后,又转化为第二波攻击向惠的脚下滚动似的虚晃刺出。高速连续刺击让惠的双脚不停向后退。
  恢复最初的架势,京也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第二课。刀的用途是切、剥、刺、削、刻中的一种。从我蝴蝶刀的角度来说,如何迅速刺击,并收回是关键。而你的猎刀是像剑一样以斩击为主的,如果不能及时收招让我冲到你的近身,那就是我的胜利了。”
  惠正想要说些什么似的张开嘴巴的瞬间,京也第一次发动突袭。
  一定要在他抢到近身位置之前,惠想着,慌忙挥出猎刀发动回击。
  但下一个瞬间,惠的双脚离地,向后方被撞飞了出去。
  两三个桌椅被卷进了这个冲击,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惠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或许是肺部被击中了,上身向前倾斜着,弯着身体猛烈地咳了几下。
  她被京也用脚踢飞了。听了刚才忠告的惠,光顾着看刀刃的方向以致最终完全掉入京也的陷阱。
  “最后一课。——战斗拼的就是诡计。归根结底战斗就是看哪方能攻人于不备。只要能记住这点你就能赢过我哦。”
  说着,向着弯腰咳嗽的惠走了过去。
  没有任何天真也没有任何自信更没有放松警惕才对。
  可是,下个瞬间,京也的左手被刺穿了。
  被如同投针似的细长投掷用匕首刺着。
  “————唔!”
  京也咬住嘴唇硬是咽下了呻吟声。比起痛苦,惊讶更胜一筹。掉落在地上的手中的刀立刻被踢往了相反的方向。蝴蝶刀顺着地板向远处滑去。
  直视前方,面前正是惠那充满着自信胜利的面容。被裙子隐藏着的大腿上方佩戴着缠绕式的刀具袋。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裙子比一般的略长少许。这正是为了隐藏刀具袋特地准备的。
  让人悔恨不已的一招。就像最后关头被漂亮地扳回一城的奥赛罗棋的棋子一样,京也陷入了走投无路的绝境。
  “战斗拼的就是诡计,是吧?惠我也赞成这点哦。”
  她那胜利者特有的企图对弱者施虐的眼神灿灿生辉。用缓慢而妖艳的动作从张开的腿上拔出第二根。这次一定要将这瞬间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京也斜眼看着教室后方的出口。
  大约正好三米不到的距离,如果跑步的话估计一秒都用不上。
  惠为了投掷第二根,正自下往上摆出架势。现在没有慢慢思考的时间了。
  在这瞬间,他用像是被撞飞似的冲劲跑了出去。
  不过是三米都不到的距离这时显得格外漫长,门外那矩形的空间变得异常遥远。
  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外。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插入门上的声音,但现在回头确认的时间都显得异常珍贵,只能一心向前跑。
  正当手触碰到扶手想要下楼的时候,几个老师正巧从转角处走了上来。
  现在可以向他们求救。想到这里刚想出声——但声音却无法从嘴里吐出来。
  惠已经明说如果向第三者求救的话,御笠就会没命。
  ——这又怎么样。
  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但是就像声带彻底消失似的,吐出的声音被虚空所吸收。
  求助的话语说不出口。
  “该死,我这个人真是——”
  忍耐着流露于外表的自我厌恶,顺着楼梯跑到了三楼。想要甩开身后追踪脚步声的京也,从教师办公室旁的楼梯冲上屋顶。
  跨过标着禁止进入的栏杆,推开了铁门,意外的强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左右环顾了一下,宽敞的空间内没有任何可以隐蔽的东西。
  刚想逃往蓄水塔的背后,但心里非常清楚这不过是一时之策。
  可这时,惠从门口出现,投出了一刀。面对准确地向京也胸前飞来的刀,他向右翻滚了一下躲了开来。
  与边准备射出第二发边逐渐向京也逼近的惠相对,京也只能尽全力维持能够躲避攻击的二人间的距离。背靠着栏杆的京也滑行着横向移动。
  从下方传来了学生们一无所知的嬉闹高叫声。
  还在修补中的破旧栏杆也依然如故。
  他开始考虑做好陪上几根骨头的觉悟,跳向楼下较为柔软的地面。不,校舍的周围被沙砾围绕着,花坛的位置也在加了助跑也跳不到的位置。
  如果掉在其他地方的话——期待惠能手下留情的生存率还比较高一点。
  汗水粘着额头渗下的感觉令人不悦。已被扯紧到极限的这氛围何时崩溃都不奇怪。
  终于,背后的栏杆走到了尽头,连接成直角的位置在身边延伸。如实诉说着已被追到末路的事实。
  惠的表情就好像想要哼起小曲似的无忧无虑,脚步也显得很轻快。
  “真不像样呢,摩弥前辈。”
  “新谷同学……”
  “如果你想求饶的话惠我可不会接受哦。”
  京也听了这话,突然露出高傲的笑容。是连有着绝对自信能在任何一秒内杀死京也的惠也感到恐惧的笑容。
  “求饶?别开玩笑了。你不会杀我的。”
  对京也说出的这席话,惠最初显得有些没意思,随后又露出了苦笑。
  “那算什么?你想对我用催眠术吗?”
  “新谷同学,你喜欢血腥乌托邦吗?”
  京也忽然改变了话题。惠皱起眉头,但也许带着给死刑犯最后晚餐的心情,所以没有任何的疑问。
  “很开心哦。可以毫不顾忌地将憋在心里的欲望说出来,和同伴们对话很愉快。特别是维尔彻尼大人待人非常好,他和我谈了很多次——”
  “是啊。我注意到了艺术家。你以前和我说过吧。你应该是在五岁左右的时候就有把人偶拆碎的习惯吧。”
  “哎?”
  惠的脸色开始发青。
  “父母无论说了多少次,你还是继续分解着人偶,把棉絮扯得到处都是。当人偶已经不能满足你的时候,你将从七岁开始就和你亲密无间的潘布鲁克威尔士柯基犬带去了浴室,然后用菜刀将它解决了。”
  “骗人……不,怎么可能……”
  “那之后,你总是去抓迷路的野狗、野猫,将他们杀死,尸体埋进土里、扔进肥料里、把肉烧掉,装成是生活垃圾扔掉。不是吗,艺术家?”
  她努力地从颤抖的双唇中挤出话语来。
  “骗人……的吧?您是……维尔彻尼大人……吗?”
  京也颔首,惠顿时如跨越了极限似的茫然若失,手中的投掷刀也掉落在地上。
  “新谷同学,不,惠……”
  京也像宽广地接纳她似的张开双手,说道。
  “我爱着你。”
  惠颤抖着向后退去。京也的语气中没有混着平日的恭敬。
  “骗人的,因为摩弥前辈,在以前惠向你告白的时候,拒绝——”
  “以前的我并不了解你。但是,现在不同了。”
  京也说着,向她跨出了一步。
  “但是!”
  惠甩着头。
  “惠,现在这个世界上,能看到一丝冷静吗?人们集结在一起,聚集成村落、城镇、都市。在那里会产生需求与供应,同样也会产生服务与欲望。而不了解这种必然的结论,只把欲望视为邪恶,将其压抑、束缚起来。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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