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这样说有些为时过晚,不过摩弥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不知为什么,我偶尔是会被人这么说。究竟是为什么呢。我一直努力让我的言行举止像个普通人一样。”
“呐,犯人真的瞄准摩弥了吗?”
“没错,对方一定会作出行动的。御笠还是把所有擦身而过的人都当做是敌人,随时捏着电击枪比较好。”
“不,不要说那么吓人的话啊,摩弥。”
“……指望你能以这种状态一个人行动的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这时,只听一下低沉的咕噜噜~的声音。声音的发源地是京也的肚子。他干咳了一声。
“她们两个似乎还没有回来,我们先吃便当吧。”
京也的脸微微红了下。说着,他拿出了京也?妹制作的便当。
御笠也将为了今天而全力制作的便当咚地一声放在了桌上。他见了,左眉向上一挑。
“御笠,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个……其实是努力过头了,做着做着就成了三层的大型便当。”
“那三层便当中间那层里伸出来那根难道是……螃蟹的腿吗?没错吧,御笠。不过我实在是孤陋寡闻,从没听说过有人把整只螃蟹做到便当里去的。”
“厄……那个,其实是塞不进去了啦……你就当是若隐若现的诱惑好了。”
“我觉得你这日语用法绝对有错误。”
(译者注:这里的“若隐若现的诱惑”一词在日语中是个新的衍生词,主要指性感的女演员在一些片子中衣物暴露但是没有全裸,让人有似乎能看见但又看不见的…………[此人已被拖走])
望着三层便当的壮观景象,京也不禁无言以对。
难道他很介意这个吗?
“今……今天摩弥的便当也有那个心型标记吗?”
她慌忙将话题矛头指向京也的便当。
“没有一天不放进去的。御笠要不要一起来找找看?习惯了以后还觉得相当有趣呢。”
刚才那种算是他特有的幽默感吧。因为这些都能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御笠的青春也算是到到了晚年了。
他打开便当盒,歪着头。
“奇怪了。今天没有呢。”
就在他一边感叹着不可思议,一边思索时,身边的御笠瞄到了放在一边的便当盖,顿时全身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摩,摩弥,盖,盖,盖子!”
京也放在一边的便当盖的内层,整面都紧密地用一毫米大小的肉松细粒排列成一个心形的标记。乍一看就像是得了麻疹的皮肤,让人恶心。
“哈哈哈。我妹妹也越来越会花心思了呢。御笠要不要吃一口?”
“我才不要呢!”
“别这么说嘛,就吃一口。”
“我?才?不?要?呢!”
“…………是吗,真是可惜。”
之后,果然不出所料,当明美和惠回来看到他们俩便当的瞬间,同时原地僵住了。难道还是因为螃蟹的问题吗。对御笠来说午餐时间的课题还有很多很多。
4
今天,京也和御笠来到了第二具尸体被发现的月森。月森是一座巨大的树林。从地图上看,椭圆形的树林地区正好坐落在市中心。与周围环绕着的现代高楼成对照,中央的林地丝毫没有经过开发或者采伐的痕迹。也是喜欢散步的居民们偶尔造访的风景胜地。
从前这座山里似乎祭奠着神明之类的,直到现在也有不少人相信神灵的存在。山腹部建造着一座小神社。
被分割的尸体就被塞在了神社中的神龛里。
一路上御笠抱怨个不停。当然,她的苦衷也不是不能理解。
正值夏日酷暑,虽说坡度很缓,但毕竟是在爬山。外加今年似乎是豹腿蚊的高发年,抬头仰望,就能看见无数黑点覆盖上空纵横交错地飞行着。她穿的夏季用制服让双臂干净地裸露在外面,裙子的长度也很短,给豹腿蚊提供了最好的美食。
她大量出汗,全身湿漉漉的,外加由于累到双肩痛苦地上下起伏喘息着,这些都刺激着京也心中嗜虐的愉悦感。同时,京也对只能通过这种异常方式获得兴奋的自己产生了杀意。两种背道而驰的情感在脑中纠缠。他努力使自己的想法不表现到脸上。
不知是由于日子还是时间段的关系,他们在途中没有与任何人擦肩而过。京也只要想做的话,只要数瞬的工夫就能将身边的她给掐死,或者用右手拿出放在口袋中的蝴蝶刀,用力刺入她左乳房下。御笠对京也的危险性丝毫没有防备。不知怎么的,他对这点也感到非常恼火。
终于抵达了神社。就算是完全不相信幽灵之类的京也走到神龛前,背后也不可思议般地感到了一阵凉意。
颜色斑斑驳驳脱落的朱红色神龛如同吸收了周围的光线似的,显得异常昏暗。御笠因为害怕而不敢靠近。
京也独自着手调查神龛,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找到任何强有力的线索。与昨天在喷水公园时一样。
艾克斯塔公爵的女儿所做的,是将尸体扔进喷水池或者塞进神龛,从这些行为中能感到某种仪式的味道。悬疑小说通常都会将分尸解释成由于尸体被分割后会比较容易搬运。如果是异类的话,会描写将分割的尸体块与其它分割的尸体块的部分交换之类的情况。但现在情况并非如此。
艾克斯塔公解体的尸体都被集中在一个地方。那也就是说他切割尸体的理由是从切割过程中获得快乐,或者就是刚才推测的仪式杀人。
可在现在的条件下,无法做出更深入的推测了。
虽然京也想在这里再呆上一会儿,可最后还是被御笠强硬地拖下了山。
下山的途中,御笠突然弯下了腰。京也还以为她由于中暑感到有些晕眩,便问她理由,却得到了“我脚好累。都是摩弥的错,背我。”这种陈腐的答案。
她的身体意外地轻。他用双手支撑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大腿不让她从背上掉下来。行走时,她曲线优美的胸部在京也的背上被压成扁平。
自从她被京也背起来以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耳边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
京也但凭这沉默流过,却看不见她现在究竟是怎么样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首先忍受不了这奇怪气氛的是京也。
京也被自己不得不先开口说话的义务感驱使着,大量冒着汗。这瞬间的沉默让京也感到难以忍受。
可究竟应该说什么才好呢,对此自己心里完全没有底。再说京也几乎没有自己先开口对女性说话的经验。
他思考着。话说回来,女性是一种喜欢让自己被人夸赞美丽的生物。那么只要赞叹她的容貌就可以了。好,话题的入口不坏。就这样做吧。
“御笠的胸部大概是碗型的,形状非常好。不仅如此,弹性也无可挑剔。”
瞬间,他的眼睛被后面伸来的手指捅了下去。
“哇啊!”
5
事后,再次请客她吃了同一家店的法式薄饼,那天就这样解散了。
肌肉锻炼完毕时,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时针正指向深夜十点。京也交互看着贴在自己房间墙上的月森市一带地图以及手机液晶屏。地图是昨天贴上去的。正好覆盖月森市全城的这份地图最合适。
他一边看着手机,右手握着记号笔,在地图上画着×的记号。
血腥乌托邦的同胞们发来的情报邮件不断。
京也将全区域需要分担的提问问题写成手册,用邮件发给了负责打探情报的探听组,让他们去询问。但是这问题手册上几乎都是毫无意义的内容。这些只不过是预热工作。而这些问题的最后总会带上一句“最近有没有人打听过和这些相似的问题呢?”,一旦回答是肯定的,他们就会继续询问当时的场所以及对方的特征。
艾克斯塔公爵的女儿应该也在以某种形式收集着情报,虽然期待他会在这上面做一些手脚布下圈套,但结果是除了刑警以外没有其他人来打听过。姑且也把刑警的相关情况也打听了一下,但京也并不重视这些。
反之,一开始就没有抱什么期待的巡逻组却送来了大量的情报。京也没有对巡逻组作硬性要求,只是让他们一旦发现形迹可疑的人物,就将这些人的所在地以及穿着外型等信息发送过来。但这个命令实在是个失误。
不确定情报连续不断地被发送过来。京也从中过滤并列出被多次提到的可疑人物,将他们视作需要注意的人物,并在地图上把他们经常会出没的场所画上记号。
但是,艾克斯塔公并不一定是形迹可疑的人。这就相当于强迫所有的小偷都背着一块告知别人自己是小偷的牌子一样不现实。艾克斯塔公如果穿着西装系着领带的话,任何人看来,都会觉得他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谁也不会留心的。总之以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善恶是相当危险的行为。
京也改变了方针。撤回负责繁华街的巡逻组。从之前的三件事件中,可以推测设想敌人有着在没有人气的地方进行犯罪的倾向。
因此,他在夜晚人群稀少的地方配置了人员,让他们一旦发现周围有徘徊不定,举止可疑的人,就立刻将该人情况以及所在地点用邮件进行报告。
这样的话,情报的准确性就能稍稍上升一点了。但同时,这也代表了同胞们成为艾克斯塔公猎物的风险在提高。对此,他命令巡逻组全体成员随身携带防范警报器。更让全体成员在手机中预备好“请求救援。附近的同胞请立即前往”这样的文字以及自己所在位置的邮件,并预先保存起来。
这样的话,只用一个按钮就能让将邮件被发送给所有的同胞。
这样做,同胞们的安全保障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可假设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依然被袭击——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将不幸同胞的牺牲和捕捉艾克斯塔公两者放到天平上去衡量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哪怕失去了棋子,只要国王还存活,就没有输。京也脸上浮现出残酷的笑容。
可是,他用手支着下颚陷入了沉思。
现在血腥乌托邦内参加这个行动的成员有二十多名,在有形与无形间都在协助维尔彻尼。甚至有一些跨洋前来协助。
无论是白天负责探听的人,还是夜晚负责巡逻的人,都将自己获得的所有情报托付给京也,没有一句怨言。就好像是顺从的狗一样。这就是他们多么信奉维尔彻尼这个虚幻偶像的证明。
他们可能会因为维尔彻尼一封简单的慰劳邮件而高兴得哼起小调。
他不经意地笑了笑。当初没有预想到会得到那么多人的协助。这样的话,要封杀艾克斯塔公或许只是时间的问题。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光是被发现的尸体就已经有三具了。可以说对方的齿轮已经完全脱离了轨道。他已经完全成了境界线彼岸的人。他绝对不可能忍耐一年或两年后,再进行下一次的杀人。近期他一定会再次重复自己的犯罪行为。
“这可不太好,我似乎又不自觉地开始笑了。”
京也看着镜中的自己,捂住了嘴。
他回到自己正在进行的工作中,将可疑的人物被目击到的地点在地图上作上×记号,并记录下该地点发现这个人的时间。
正在此时,手机开始振动。又是新的情报吗。
确认了一下邮件。发信人名是『艺术家』。内容是发现了形迹可疑的人物。可当视线顺着文字扫下去的时候,京也的思考顿时冻了起来。
发现可疑人物的场所是御笠的家,也就是南云家的附近。
心脏不知怎的猛烈地跳动了一下。这只是偶然,他甩了甩头。就算是可疑的人物,也不能肯定就是艾克斯塔公。不是他的可能性反而压倒性地高。
身高约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穿着棉裤和连帽夹克衫,头发染成赤铜色。
这和同胞们多次报告的人物中有吻合对象。
——不,就算是艾克斯塔公,可他为什么要袭击御笠?应该没有这个必要才对。只不过是顺路经过而已。我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想要冲到她家去看看情况吗?太蠢了。哪有为了一介杂兵而冲到敌人阵地去的国王。冷静点,摩弥京也。
京也告诫着自己。展开了刀,脱去皮手套,在手背上浅浅地刺了下去。刀刃陷入皮肤约三毫米。这是能让神经敏锐,恢复冷静的仪式。
拔出刀的京也想要继续他在地图上画标记的工作,可他的手再次停滞了。
“该死,真是的……今天我究竟是怎么了。”
京也抓起外套冲出了家门。
暖暖的晚风和虫鸣声编织出夏日夜晚的寂静。
京也来到御笠家门前,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看到邮件中提到的赤铜色发色的男人,也没有类似发送邮件的那个『艺术家』的踪影。
抬头看了看南云家。这一带的房屋形状都很相似。大概都是成品房吧。有着隔开邻接房子的石制围墙,还有小巧的庭院。保守的家庭菜园中,像马铃薯之类植物的翠绿叶子从地面上伸展开来。
仰望二楼,有一个房间还亮着灯光。水色的窗帘遮起一半。那大概就是御笠的房间吧。她似乎还醒着。隔壁房间在紧紧锁在黑暗中。那大概就是去世的南云小百合的房间。
既然已经到这里了,好歹要确认一下她是否安全。
傻到直接去按门铃这种行为先排除。现在是半夜十一点,在这样的深夜还来拜访他人的家实在是有些没礼貌。既然这样的话,方法也只有几个。
京也翻上大约到他肩膀高度的石墙,跳上供油管,然后顺着管子爬上一楼的屋檐。再小心不发出脚步声地踏上玄关上方的斜坡,踏上了二楼的屋檐。
如果这时他被夜间巡逻的『艺术家』发现的话,毫无疑问自己会列为可疑人物,报告邮件也会发送到他手机上的。京也想着,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
从御笠房间的窗口望进去,京也不禁倒抽一口气。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浅粉色的内裤。
她确实在家。而且时机非常好,她正在换睡衣。刚洗完澡,身体还在冒着白气,如白煮蛋表层般细嫩的肌肤让人饱足了眼福。她只穿着胸罩和内裤,正用浴巾擦拭着头发。
和内裤配套的花边胸罩暂且不谈——这真不错。
用比喻来说就像是悄悄绽放的黄金菊。花语是『看着我』。
她白天也穿着那么大胆的胸罩吗?透过夏季制服薄布料的那性感的内在。如果她有预想过制服棉布料的透明度,里面还穿着这样大胆内衣的话,或许她也有暴露的倾向也说不定。
京也用手托着下颚,边压抑着对她的性冲动边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这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看着这边。
她表情抽搐着,交互看着京也的脸和自己的打扮,逐渐地,眼角泛出了泪光。
看样子似乎是暴露了呢。京也拉开窗户,脸上毫无表情地举起手向她打招呼。
“晚上好,御笠,非常抱歉,那么晚还打扰你。”
下个瞬间,街道内响彻着她放出的如冲击音波般的悲鸣声。
6
御笠从心底里感到不舒服,羞得低着头。她现在正与端坐在自己房间坐垫上的京也正面相对。
皮革手套,高领的衣服,依然穿着一身使人感到燥热装束的京也,正用右手拿着冰袋压在自己浮肿的眼睛上。
御笠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睡衣。睡衣显得有些宽大,头上还戴着附有绒毛球的睡帽。或许这打扮看上去有些孩子气。
从那之后,房间中已经沉默了五分钟了。御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