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患联系的最重要的闸门。这些前辈比我懂，我也不用多说了。”
“那你继续。”
“方梅也许是随军扩边家属的后代，也许是因战乱或其它原因逃难人的后代，但不管怎样，方梅到东都探访表亲却是毋庸置疑的。到了东都，她想不到戴家突遭此变故。当时和方梅结伴一起来到东都的还有二个人，一个是来自天竺的密宗大师善无畏三藏，一个就是据说和太阳教很有渊源的‘火龙真君’。”
凌风和铁拐李竖起耳朵听，吕洞宾的师傅“火龙真君” 又出现了。
“太阳教是什么？”凌风问铁拐李。
“不懂。”铁拐李说。
“太阳教是一个源远流长的教派。《尚书&；#8226；尧典》说‘寅宾出日’、‘寅饯纳日’，就是指日出和日落时拜日。此一教派练的是‘太阳神功’，和前辈的‘太阴神功’一阳一阴。此教人物在早晨卯时、午时和傍晚酉时出户，面东、面南、面西迎接太阳星君出太阳宫、升殿、回宫，吸日神精华，炼人体精、气、神，以结丹成仙。”来俊良说，“善无畏三藏大师从天竺，经泥婆罗、吐蕃后经玉门关进入大唐，在敦煌遇到了‘火龙真君’，二人一见如故，后来又碰到了方梅。于是三人结伴东行。
“后来三人来到洛阳，善无畏三藏大师被则天皇帝安排在圣善寺，待以国卿之礼。善无畏三藏大师除了佛法、法术和密宗功夫深厚外，在铸造方面也颇有造诣，进寺不久便造了镇寺之宝金铜灵塔，供奉在圣善寺，但不久前被这位郎君所毁。”来俊良指了指凌风，“而‘火龙真君’阳经天则进入了则天皇帝的选贤行列，和前辈你一道，一阴一阳，成为了拥戴时为皇后的则天皇帝改‘唐’为‘周’的二大民间势力的首领。前辈和阳前辈多次发动数万人上表，请则天皇帝顺应天地人心。上表说，您是我们的母亲，现在上天要母亲您当皇帝，而母亲却不应天，不顺人，谦虚谦逊，这把我们至于何地？接受我们的请求，当皇帝吧。而且凤凰都飞进宫里去了，百鸟朝凤，这是天人合一的瑞祥啊。当时真是有一只高贵华丽的大鸟飞进上阳宫去了。如此，武后推辞有三，终于于垂拱元年即皇帝位。即皇帝位后皇帝选用贤能，开科取士，但阳经天前辈为人心高气傲，不愿被存抚使推荐试官，执意要参加武举②，这样前辈便和阳经天前辈一起，参加武举考试。”
“那一年武举考试，真是盛况空前，天下轰动啊。”铁拐李感叹。
“武举考试场地就选在洛阳城西的大校场。那大校场原为禁军操练的场所，占地极为阔广，有演武厅、将台、走马营二十四座。学成文武艺，报与帝王家，自从武举考试开始，大校场便成为了天下武人实现自己光荣与梦想的场所。”来俊良继续说，“那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武举考试，考试那几天，万人空巷，大校场被洛阳本地和从全国各地、周边藩属赶来的各色人等密匝匝围得密不透风。大校场陈列仪仗，遍布旗帜，四周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分插白、金、青、黑、赤、黄等五色旗。”
何鸣频频点头：“不错，往日的将台经过精心装饰当作了考官台，知贡举便是时为夏官即兵部侍郎的姚崇。”
“知贡举是什么人物？”凌风不懂。
“知贡举就是主考官。”铁拐李答。
听到来俊良讲姚崇，凌风心中一激灵。姚崇给凌风的印象太深刻了。自从初进长安，在东宫和何仙姑偷听他和当时的太子李隆基密谈起，凌风就隐隐感觉此人是谋国之良臣。后来打凌风屁股的老谋深算，更是让凌风刻骨铭心。但这个令凌风印象深刻的大唐*，目前还是在被贬之地同州任刺史。而郭子仪也不知怎么样了。如果郭子仪听到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武举考试的盛况，肯定会豪情万丈、热血沸腾的。
“当时考官台前立起了两面牛皮大鼓，两旁兵器架上各摆上了刀枪剑戟等各种兵器。辰时，鼓响三通，知贡举姚崇带着武承嗣、武三思、苏味道等夏官和天官（吏部）的几个考官进场。”来俊良继续讲故事，“当然最激动人心的还是皇帝的御驾亲临了。首先是分掌天子内外仪仗的北衙羽林军分两队出现在大校场。这些羽林军铠甲鲜亮，一队着黄金甲胃，挚青龙旗，一队着黄质鍪甲铠，挚*旗。羽林军仪仗除了旗旌之外，还有戚、钺等斧类兵器。在众羽林军的护卫下，头戴九龙宝冠； 身穿玫瑰紫绣凤朝服，鬓旁珠翠连环的则天皇帝出现在人们的视野。”
听到武则天出现，凌风等屏紧气息。
“为什么不穿‘七破间裙’？”蒙托左手依然扣着江花儿喉咙，也忍不住问。
“看好人！”来俊良喝道，“人群一阵躁动，山呼万岁。则天皇帝方额宽颐、丰满富态，果真是威仪天下。”
“这故事怎么讲这么细，连皇帝穿什么衣服都讲？”铁拐李嘟哝道。“七破间裙”是武则天登基后经常穿的服装。“破”是“褶”的意思，褶越多越费料子，也就越华贵。大唐服制，皇后的裙子一般是十三个褶，但武则天在登基后，为了表现自己的朴素特意做了七个褶的裙子。
“你这汉子好没耐性，”何鸣不高兴了，“则天皇帝人人敬仰，又是女皇帝，更是万众瞩目。举国上下，对她的一言一行、点点滴滴谁不津津乐道？但那天是首次武举考试，又是在番邦使节面前，为了显示国威，她当然没穿‘七破间裙’。”
“那也是。”铁拐李不说话了。
“那天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根据“黄冠子”李淳风所观星象，当天当是日月当空的最佳日子。则天皇帝抬头往天空的西边望去，天空中果然悬着半轮月亮。这半轮月亮和晚上的相比，虽有些淡，但还是美轮美奂。而东方，红彤彤的太阳在一朵金色祥云的烘托下，冉冉升起来了。‘日月当空，吾皇万岁！万万岁！’人们狂呼，声震寰宇。这是他们对高龄但依然美丽的女皇帝发出的由衷的赞叹。而则天皇帝也是心潮澎湃，热泪盈眶。雷鸣海啸般的山呼万岁是则天皇帝几十年来孜孜不倦追求九五之尊的动力。泱泱华夏，千古一帝，则天皇帝要运用自己已经拥有的权力，纵横捭阖，建立不世功勋，成为青史留名的不朽君主。”
武则天争得九五之尊，付出了不同于男人的血与火的代价。她十四岁进宫，靠狐媚惑主，杀死自己的女儿诬陷高宗原先的皇后王氏等等手段，登上皇后宝座。然后继续在宫中弄权，与高宗同称“二圣”，废中宗，用酷吏，啄皇孙③，等等，心术无不用其狠，心地无不用其忍，手段无不用其极。漫漫五十年的时间过去，她一步一个脚印，终于谋得帝位。武则天一生与宫女嫔妃斗，与丈夫斗，与儿子斗，与李家皇族斗，越斗越勇，别人败了，她赢了。
武则天一生，永不言败。
“则天皇帝改‘唐’为‘周’，那是彪炳千古的事，开科取士与之相比，就是小儿科了，但开科取士同样彪炳千古。则天皇帝登位，也要让另一科目彪炳千古，这便是千古以来首创的武举考试。于是进士科的考试刚结束，这武举考试便开始了。”
第二十八章 日月当空（2）
“则天皇帝彪炳千古的事何止这些！”何鸣打断说。
“当然不止。改国号，改官名，改旗帜，都是。还有造字。仓颉造字，鬼神夜哭，而在此之前则天皇帝就造了十一个字，鬼神哭不哭就不知道了。我以为，在那天的万民欢呼声中，在日月当空的大好日子里，则天皇帝后来造的‘曌’字，就是那个时候想出来的。只有那个时候则天皇帝才会突来灵感，决定用‘曌’做自己的大名。”来俊良胡乱想象，竟忘了避讳。
“日月当空，普照大地，古往今来，再没有人有这样的气派了。此论虽有胡乱猜度之嫌，但也精当。”何鸣表示佩服。
“则天皇帝本来就是主张广开言路的人，开始对拥护她的大臣从来是宽以为怀的。”来俊良对天拱拱手。“这时，大校场里看台上，衣着华丽的内外朝臣和四夷藩属分列两排，而靠近中央的看台上，还坐着皇帝宠爱的女儿太平公主。太平公主的丈夫薛绍由于受其哥哥薛顗参与宗室李冲谋反案的牵连已经饿死狱中，皇帝准备让其改嫁自己伯父武士让的孙子武攸暨。这桩婚姻太平公主愿不愿意，但也由不得她了。燕飞来，啄皇孙，则天皇帝正准备进一步对大唐宗室动刀，而太平公主只有成为武家的儿媳才能避免。这次武举考试，皇帝就是要网罗这样的人才，对势力庞大，盘根错节的李唐宗室进行进一步的清剿。只有从民间选用的人，才会无所顾忌，除恶务尽。”
“确实，改‘唐’为‘ 周’，事情多得很哪。”何鸣感慨。
“皇帝向她的臣民、臣工和番邦使臣致意，然后向姚崇示意，姚崇一挥手，一执事官员挥起令旗，考试开始了。”
来俊良讲到这里何鸣已是热血沸腾。
“大唐乐工奏起了表现当年太宗征战天下，以赫赫武功开创大唐万世基业的《破阵乐舞》。一百二十名武功高手踏着《破阵乐舞》的节拍，从大校场口雄赳赳气昂昂进场。这些武功高手除了来自禁军、府兵、名门望族外，不少来自民间以及各大门派以及番邦。他们在这大校场上各自争雄，不少经过多次考核比试后被淘汰出局。长垛淘汰一批，马射淘汰一批，步射淘汰一批，平射、筒射、马枪、翘关、负重、身材等科目一路考来，就剩下这么多人了。
剩下的都是各自的翘楚。
他们是来自北衙禁军的风凡、武延秀，南衙禁军的胡赫，名门望族的崔希逸，突厥的哥舒翰、安延偃，峨嵋派的司徒空，崆峒派的璇玑子，昆仑派的玉衡子，甚至连佛门的少林派都派人来凑热闹了。”
“少林武技，在大唐立国之初就开始名扬天下，焉能不来？”何鸣道。
少林武技，名显于世，始于隋末。隋末天下大乱，当时少林寺执事僧昙宗，应秦王李世民之邀，带领十三武僧也称十三棍僧出山*郑王王世充。十三棍僧凭着超群的武功，活擒以醉剑闻名天下的王世充侄儿王仁则，逼降王世充。后来昙宗受封大将军，其余十二人不愿受封，回归少林。十二人均获赐紫罗袈裟。大唐立国后，太宗另赐少林寺大量田地、银两，并赐“立僧兵”等荣宠，少林寺遂以武闻名天下。
武林第一门派，当是少林莫属。
“少林派来的智空，是十三武僧之一惠扬的弟子，无非来观摩而已，并不想要什么名次，而当时还不见经传的太阳教和太阴教的人也来了，这便是‘火龙真君’和前辈您。”
何鸣捻须而笑，神情颇为自得。
“经过几天的角逐，又淘汰了不少人，剩下的就十三人了。长垛、马射、步射、平射、筒射、马枪、翘关、负重、身材等科目，均已过关，剩下的就是比试各自业艺了。
北衙禁军的风凡，南衙禁军的胡赫，名门望族崔氏的崔希逸，由于精于军谋策论，便在军谋策论一项中胜出。但谁也没有想到，突厥哥舒部落的哥舒翰，也精于军谋策论而胜出。而武延秀是武承嗣的儿子，则天皇帝的侄孙，也顺利胜出了。这样，剩下来的就是来自突厥的安延偃、峨嵋派的司徒空、崆峒派的璇玑子、昆仑派的玉衡子和阳经天、前辈您了。”
“是啊，这一次武举考试因为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所以比到了最后就没有了章法。军谋策论我们比不过人家，也认了。好在皇帝宽大为怀，没有计较。最后，就由我们几个比武争胜负了。”何鸣对这次考试虽也感到遗憾，但却十分满意和欣慰。
“是啊，但不管怎样，此次考试，最后只有前辈和阳经天、安延偃的轮番上场才异彩纷呈，高潮迭出。第一轮，前辈您对司徒空，阳经天对璇玑子，玉衡子对安延偃。第二轮下来，就剩下前辈您和阳经天、安延偃三人了。”
“十几年不见，不知他们怎么样了。”何鸣对二人惺惺相惜，忍不住插话。
“阳经天后来自然是神龙现首不见尾，安延偃吗嘛，有一个弟弟叫安波注，是一位号称万人敌的突厥将军。据说安延偃后来娶了一个名叫阿史德氏的女巫为妻。此阿史德氏带来了一个儿子，跟着他姓安，叫禄山，跟着一队突厥商人从突厥来往京城之间做精铁、生盐、毛皮、马匹等生意。这是我们追逐严庄时打听到的，其它就不知了。”来俊良和何鸣好像越谈越投机了。
“安禄山？”凌风脱口而出。
“你认识？”何鸣很惊奇。
凌风点头：“在长安城外遇到过一次，很慷慨大方的一个小郎君。”
何鸣“哼”了一声：“从商之人，无利不早起。慷慨大方谁知道存了什么目的？你看邱骆驼，在长安大街上挖到一桶金，一夜暴富，还不是见利忘义？”
“对，邱骆驼就是见利忘义这种人，他卖胡饼时穷也罢了，一夜暴富后还是一毛不拔。”铁拐李接口。丐帮弟子每次上邱骆驼门想发点小财，邱骆驼总是吝啬得很，铁拐李很想整治整治他。
凌风不认得邱骆驼，但安禄山小小一个郎君，和自己素不相识，送自己一匹马，估计也没有什么利益可言，安禄山此举，不过是其真性情流露而已。但凌风不想和何鸣计较。
来俊良继续讲下去：“最后前辈您和阳经天、安延偃的轮番比武精彩绝伦就不说了。在这场比赛中，前辈您的‘太阴神功’还没修好，而阳经天前辈的‘太阳神功’当时也只有四五成的火候。安延偃修的是‘胡旋功’也只是小成。这种功夫亦舞亦武，如大漠狂风，挡者立折。但前辈您和阳经天一战是平，和安延偃一战也是平；而阳经天和安延偃一战也是平。这样，姚崇和几位副考官商议后便上奏则天皇帝，请求停止比武，以免伤残。则天皇帝爱惜人才，怕三位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便下旨停止比武。将台上，皇帝亲自接见了三位，自然是勉励有加。自此，三位一夜之间，万众瞩目，而不少人已经在私下打听三位的出身来历，门楣高低等，想选夫婿了。这其中除了‘一剪梅’方梅对前辈您芳心暗许之外，还有一个人对前辈您青眼有加。”
“谁？”何鸣问。
“一个高贵的公主。”
何鸣一蹦老高：“放屁！”
何鸣知道那公主是谁。
注：①位于我国甘肃省西北部祁连山脉以北 、合黎山和龙首山以南、乌鞘岭以西，又称甘肃走廊，因在黄河以西故名。
②武举考试选拔武将为武则天始创的。主要考举重、骑射、步射、马枪等技术。此外对考生外相貌亦有要求，要“躯干雄伟、可以为将帅者”。名将郭子仪即为武举出身。
③典出《汉书&；#8226；外戚传下&；#8226；孝成赵皇后》：“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西汉绥和二年（前7年），汉成帝突然死亡，皇室及大臣都归罪于皇后赵飞燕和其妹妹赵合德，说她们残杀皇室继承人，危害汉室江山。汉成帝死之前流行一首童谣：“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燕借指赵飞燕，“尾涎涎”，是说羽毛尾巴光润。皇帝常与富平侯张放微服出宫，在河阳公主家遇上的赵飞燕，所以说“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根”是说的宫门。“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