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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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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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江充阻拦,连宫都进不了。刘据走投无路,为了自保,当机立断,先下手收捕了江充一伙人,并斩了江充。

  为预防不测,刘据急忙派人通报卫皇后,并调集军队保卫皇宫。但由于看管不严,被监押的宦官苏文等人逃了出去,报告汉武帝说太子起兵造反。汉武帝大怒,立即下了一道诏书,下令捉拿太子。

  不得已,刘据只好打开武库,把京城里的囚犯武装起来,抵抗前来*的军队,并欲调集胡人军团与北军①与之对抗,但事与原违,胡人军团反被汉武帝调集前来*,北军则闭门不出。结果是双方混战,长安大街上尸横满地。最后刘据被打败了,他逃出长安,躲无处躲,只得上吊自杀,两个儿子也被杀死。

  这场造成汉武帝骨肉相残的大乱,史称“巫蛊之祸”。

  姚崇讲完这个故事,叹了口气。他相信,以凌风的聪明,当会感受皇宫的种种诡秘和血腥。而且,姚崇也只能拿前朝的事来说,而当朝的诡秘他一个字也没提。

  “使君的意思我明白。其实,当朝这种血腥残杀之事,凌风虽没亲历,但也见过了。”凌风淡淡地说。

  “见过?”姚崇眉毛一踢,忙问。

  “佛门功夫‘开天目’,不知使君信也不信?”

  “大侠高人,老夫不会不信。”姚崇微笑。

  凌风于是讲了自己以往开天目之所见。

  姚崇内心波浪翻滚,暗忖此人神异近妖,能为朝廷所用最好,不能用真是应当除去。

  “子不语怪力乱神。葛洪也说,天地至大,举目所见,犹不能了,何况玄之又玄,妙之极妙者乎?”姚崇眯着眼睛,低头了啜一口茶,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郎君何不以天目自寻真相呢?”

  “其实凌风的天目也是时见时不见,并不能随心所欲。”凌风苦笑,“所以,那天我把惠范私卖度牒的账册给了王皇后,以让皇后的地位更稳固,让闺女有一个更好的保护屏障。”

  姚崇大惊:“此举弊了!”

  “为何?”

  “这不是给了人家一个攻击皇后干政的口实吗?后宫干政,这是圣上最忌讳的事啊!”

  皇宫诡秘,凌风哪里想到这一层,不禁大急:“是我害了皇后啊,如何补救,使君教我。”

  “还可以取回来吗?”姚崇盯着凌风。

  “时日已久,怕是取不回来了。”凌风摇头。

  姚崇抚髯沉吟了一会,说道:“事已至此,能否补救,就看皇后的心机、智慧以及圣上的态度了。如果圣上还念发妻之情,此事当是不了了之。如果另有他想,皇后也就危险了。而凌郎君就你而言,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郎君整天在外围溜达,终是不得要领,只会疲于奔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老夫以为,扬汤止沸,莫若去薪。”

  姚崇知道,如果王皇后真的不能生育,就算神仙也难救了,别人要拉她下来,账册无非是一根轻轻的稻草而已。愿上天保佑吧。而那帮密制长生汤之徒,单靠官府的力量,肯定无能为力了,因为其背后的势力足可以和官府对抗。而且,他们很可能就与官府盘根错节。以侠补世,是官家的悲哀,也是官家的无奈。

  也许,这就是利用。大仁不仁,为了大唐,什么力量不能利用?什么人不能做棋子?

  姚崇并不感到自己卑鄙。

  第二天,一匹快马出了同州城。万千飞鸟,遮天蔽日,那马稍作停留,便直向长安城驰去。

  马上的凌风对蔚为壮观的鸟阵来不及赞叹。二月春风浩荡,同州三江相汇处,鱼、虾、虫、蛇、黑鹳、丹顶鹤等大大小小的动物正在觅食。可它们一点也不知道,为数众多的白肩雕、金雕等猛禽也站在高大的椿树上,目光如炬,虎视眈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无处不在。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姚崇“扬汤止沸,莫若去薪”的提示让凌风茅塞顿开。凌风告别姚崇离开同州回到长安,和铁拐李、江花儿商议,决定动用丐帮的力量,在长安城撒网,全力查找吴连山背后人物的蛛丝马迹,铲除吴连山等贩婴团伙的根基,为闺女和天下的婴儿寻一平安的环境。

  这本来不是他的责任,也不是丐帮的责任但发现了,岂能不管?

  “虽千万人,吾往矣。”凌风说这话时慷慨悲壮。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十三章 四相捨瑁�2)
根据姚崇的建议,凌风找到了工部尚书魏知古。姚崇说,魏知古就是自己推荐为相的,而且自己不在京城,诸事不便,另外同州距离京城也有几天的路程,为了避免耽搁事体,有事找魏知古最好。找到了魏知古,也就上达天听了。

  此时大唐有七位宰相,分别为尚书左仆射窦怀贞,中书令萧至忠、崔湜,侍中岑羲,兵部尚书郭元振,工部尚书魏知古和中书侍郎陆象先。而这七位宰相中,除兵部尚书郭元振、工部尚书魏知古和中书侍郎陆象先外,其它四人皆出自太平公主门下。

  根据丐帮弟子得到的消息,吴连山等人正在长安太平公主府中,继续密制长生汤。而且,还请来了四位高手护卫。

  这四位高手是:高宗时被灭的高句丽“花郎道”②高手金正善、吐蕃密宗高手本钦、峨嵋派“变脸夜战刀”高咏虎和另一个不知名的神秘高手。

  此外,惠范也回来了。

  惠范是从楼观台回来的,回来时灰头灰脸,十分狼狈。

  看到惠范的狼狈相,太平公主笑得花枝乱颤。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惠范嗔道。在太平公主面前,惠范也像女人一样,有一种撒娇的本领。

  “好了……好……了,小光……光,我不笑,不……笑……”太平公主说不笑,但还是忍不住。

  惠范的脸憋得通红,光头更亮了。

  太平公主本来想在老子诞辰之日化妆成男旦到楼观台上香宁宁心神,然后再让惠范和金兰兰唱一出秦腔搅搅局,看看李隆基怎么收拾局面,想不到给张果老一番胡言乱语给浇灭了。张果老果真是老子么?真是连太平公主也糊涂了。 

  不但太平公主糊涂,就连四哥太上皇也糊涂了。如果不糊涂,会这么快把皇位交给李隆基?

  但太平公主也希望张果老是老子。如果张果老是老子,太平公主就有理由相信吴连山吹嘘的长生不老是真的。有了长生不老就够了,还学母亲做什么皇帝?争什么九五之尊?可没有了权力,这长生不老还能长生不老么? 

  多谋善断的太平公主有时觉得自己也矛盾。

  “你说,这张果老到底是不是老子?”太平公主不笑了。

  “这个,好像是,也好像不是。”惠范嗫嚅道。

  “一个大男人,就不能有点主见?”太平公主不满。

  其实也不能说惠范没有主见,只是他的主见愚蠢而已。每次惠范一有主见,就会出错,一出错就被太平公主责骂或者取笑。在美丽而又有主见的太平公主面前,惠范这个大男人很自卑,再有主见也变得没主见了。

  这次惠范扮成戏班男旦唱一出秦腔,本来已经是搅局搅得佛道势同水火,双方就要火并了,可张果老一番嬉笑怒骂,情势立变。而且还被张果老那软绵绵的双手粘住,就像被绑架一般,让惠范来什么主见?

  而且,惠范知道,当时还有一个棘手人物在场。这个人就是凌风。大理寺狱连鸟都飞不进,竟让他越狱了,这厉害就不是一般的厉害了。张果老怕人家讲他的故事,凌风可不怕。如果凌风出手了,惠范这一边更是讨不了好去。

  “算了,其实你也不是那个料。”太平公主抚摸着惠范的秃头,温存道。惠范竟像小孩受委屈般“呜呜”地哭了。

  太平公主叹了口气。其实太平公主也不要惠范有什么主见,只要惠范某个方面有主见就够了。一个面首而已,要这么多主见干嘛?

  惠范如果有了主见,对太平公主而言,就是牝鸡司晨了。

  一番温存,太平公主决定找有主见的人。

  这些有主见的人就是当朝四宰相。

  虽是开春,春生夏长,白天的时间在变长,但天还是说黑就黑了。掌灯时分,长安城被一片暮霭笼罩。灯影朦胧,尚书左仆射窦怀贞,中书令萧至忠、崔湜,侍中岑羲,分别悄悄地从秘道进入了太平公主府邸。

  太平公主整理好衣衫,从内室出来,依然是云鬓花容,明丽秀雅,雍容华贵。

  四人连忙起立行礼。

  “都坐吧,不要太拘束了。”太平公主风姿绰约,虽有点显得慵懒,但自有一股动人的魅力。

  四人朗声说:“谢公主!”

  “不知长安大街今春开始流行什么装扮了?”太平公主拨弄着杯里的茶叶,慢悠悠地说。

  四人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太平公主为什么会提这个问题。 

  “这个,崔阁老③最在行了。”沉默了一会,萧至忠眼睛骨碌碌一转,看着崔湜说。

  崔湜白了萧至忠一眼,欠身道:“这个……又流行胡服了。”

  崔湜也是太平公主的面首,长得眉清目秀,面如冠玉,又精于打扮,这个问题让他回答最合适不过。

  “这种胡服翻领、对襟、窄袖、锦边,腰间系蹀躞带。如果公主穿来,更如则天皇帝一样了。”崔湜说,趁机鼓动。 

  “简直就是一尊卢舍那大佛啊。”岑羲也赞叹。龙门石窟中的卢舍那佛是按照武则天的形象塑造的,这比喻也不过分。

  “是吗?”太平公主舒心地笑了。她最喜欢别人说她像武则天了,“想当年我还喜欢穿紫色遥溃翊⒌牌ぱィ反骱谏奚翅ネ返暮澳亍U庵趾笆悄凶啊O衷冢暝虏蝗娜税 !�

  “公主差矣,公主年轻的很,在我等看来也就二十六七而已。”窦怀贞说。窦怀贞这次马屁拍得也不算离谱,其实太平公主肌肤白嫩,看起来大概也就三十出头。

  “是啊,自此公主吃了长生汤后,肌肤更加滋润,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岑羲拍马屁唯恐慢了。

  太平公主看了岑羲一眼,荡起了笑意。五十岁,半百的年龄,能说不老吗?但有了长生汤,太平公主真的有了返老还童的感觉了。不但步履轻逸,腰际有力,而且肌肤开始变嫩,双颊又泛起了少女才有的红晕,眼角的鱼尾纹也慢慢变浅了,几缕白发也在变黑。传说白发变黑,齿落更生的奇迹悄然降临了。如果不是那极阴之汤引没找着,长生不老真的就指日可待了。

  可太平公主却突然敛起笑容,厉声地说:“长生汤是什么?谁喝长生汤啦?”

  岑羲脸色刷白,喝长生汤终是忌讳之事,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

第三十三章 四相捨瑁�3)
崔湜接口道:“公主天生丽质,哪用吃什么补品?想当年则天皇帝在这个年岁还是皇后呢。则天皇帝白嫩肌肤如婴儿般,到了六十七岁才当上了皇帝。可见,年龄对于天子来说,是没有什么意思的。”

  “那是那是。”岑羲忙不迭说,额上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一帮狗屎,就懂得拍马屁,公主迟早会败在你等手上。”萧至忠恨恨地想。

  萧至忠也懂攀附,但不是靠拍马屁。

  “公主殿下,事危矣。”萧至忠沉声说。萧至忠说话从来是直来直去。

  众人一愣。

  “萧阁老是不是危言耸听了?”岑羲一声冷笑。

  太平公主脸色一凝,打断岑羲:“是不是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那边当然是指玄宗了。

  “公主,至忠以为永昌坊绸缎庄的事把它当作街头混混打架也就罢了,而洛阳圣善寺卖度牒一事,则是太过张扬了。除此之外,惠范夺民财产、暴敛财物,也已经是群情汹涌了。如此不知收敛,怎么不危如累卵?”萧至忠说得一点也不客气。

  太平公主脸色立变。 

  “危在何处,怀贞倒要请教。”窦怀贞鼻子哼了一声,似有不屑。

  “大理寺狱一事,刑部、吏部、大理寺等官员尽被查处,不是危在旦夕是什么?至忠以为,这是那边动作的第一步,在试探我方反应的同时,也趁势削弱我方的力量和根基。这一动作,已有朝议、清议。坊间说:‘姚、宋为相,邪不如正;太平用事,正不如邪’,这就是信号啊。”萧至忠说。

  太平公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事是如此,但萧阁老未免小题大作了。大理寺狱引出的事,并不证明那边有什么动作。”崔湜说。

  “但问题是,目前那边隐忍不发,这才可怕啊。”萧至忠看着太平公主说,“自古为政者,无非二类,一是立志高远,存万世之思;一是目光短浅,急功近利,只求一时之痛快与得失。此二之间,无须判别,高下立判。公主,至忠认为,事已至此,该舍弃一些东西,谋取长远了。”

  太平公主内心发出了一声赞叹。这萧至忠果然忠直。

  崔湜内心很不屑,萧至忠敢在公主面前放肆,还不是因为萧至忠有筹码?

  萧至忠的筹码是也是因为当年萧至忠直言。

  中宗复位之时,安乐公主等人曾诬告相王、太平公主与太子李重俊图谋不轨。中宗令时任御史中丞的萧至忠审理此案。萧至忠审后痛哭流涕向中宗进言道:“汉有歌谣云:‘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陛下富有四海,贵为天子,难道连自己的弟弟和妹妹都容不下吗?”说得中宗无言以对。萧至忠甚至还说,当初则天皇帝本来欲立相王为太子,可相王却坚持要接陛下回朝,如果没有相王的贤让,哪有今天的陛下您啊!一席话说得中宗默然垂泪,后来这件事就没有追究下去。

  可以这样说,没有萧至忠,就没有睿宗也没有太上皇,也就没有今天的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想到这,脸色终于平和下来。

  “当年太宗有魏征敢于直谏,成就了贞观盛世,今天萧阁老敢于直谏,真是我大唐之福啊。”太平公主说,看着其他三人变绿的脸色,又抚慰道:“各位都是我大唐忠臣,自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事而已,当不得危如累卵。”崔湜嘴角不经意流露出讥讽的笑容,对萧至忠说。“但萧阁老的担忧也不无道理。窥一管而知全豹,我们也该加快动作了,望公主早作决断。”

  “万事有预则立,无预则废。未雨绸缪,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太平公主表示赞许,“今天召集大家,就是为了商议朝中局势。各位可有应对之策?”

  “朝中之事,基本布局完毕。我方之人,也已大多位居要职。只是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右羽林大将军李慈刚从边关调任,策动还需时日。左金吾将军李钦、太子少保薛稷、雍州长史李晋、右散骑常侍昭文馆学士贾膺福、鸿胪卿唐晙等人,皆以公主马首是瞻,就等公主号令了。”窦怀贞禀报说。

  太平公主面有愠色:“大事未成,何来号令?大家不要忘了,当年诛违逆,靠的是什么?” 

  窦怀贞脸色通红。

  “葛福顺呢?此人勇武过人,诛韦逆时可是立有大功的。”太平公主想起一事,又问道,“此人居功自傲,不是因为没有得到升迁而有所怨言吗?”

  “此人居功自傲,但却是墙头草一个,奸猾得很。虽因为没有得到升迁有所怨言,但到目前为止还是装糊涂,打哈哈。”窦怀贞说。

  “那陆象先呢,中书侍郎之职不是你推荐的吗?”太平公主问崔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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