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钱,理想就是扯淡。猫儿一针见血。
猫儿的话那些天一直在我脑海里转着,但我仍然没有改变要去西安的打算,西安离我很远,我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城市,但是我主意已定了,还是想走一次。
总有一种人,他的生活属于路上,永不停息是他的宿命。
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想要说的内心感受才够让我自己明白,在小县城的时候,我不知道远方会给我带来什么,所以我渴望远方,海子说,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我想看看一无所有是什么样子。
我喜欢看一些不够主流的小片子,比如《站台》、《立春》、《孔雀》……我会在里面找到属于自己的影子,他们就像我一样,总想超越平凡,总把理想放在不切实际的空想上,所以,最后我和他们一样,渐渐湮没于茫茫人海。
尽管我有这样那样的想法,每个想法都如此美妙可爱,我还不想承认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我只是因为青春过早离开了我的最美年华,我想抓回来。
我还渴望爱情。
所以注定遍体鳞伤。
(我毫无阅历,毫无准备,我一头栽进我的命运。)
——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十九章 往北列车
猫儿对我的打算不再强求了,我在她心里不堪入目,但是她还是找了她在西安的同学打过招呼,希望我过去能对我有所帮助,并且硬塞了3000块钱给我。
我在东莞的日子,她评价说,是失败的。
我承认是失败的,不仅仅是她永远不知道,这里给我留下一道疤痕。
离开东莞那天,石龙的火车站乌云密布,云层低低的压迫着这个小镇,许多的人急匆匆走来走去,我一个人提着行李箱在房檐下等着,我要到深圳去转车。
坐在我旁边的中年男人帮我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往北去的人很少,车很空,我愣愣望着窗外,天下雨了,车徐徐开出,这一站离我远去了。
那个男人开始跟我说话,这是一个好看的男人,笑起来很柔和,我不想防备任何人,但是我还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假话。
他也到西安,是榆林人,昨天刚刚离婚,他说很想快点逃离这里,他还说他不出来了,在外漂泊真的很累,尽管他在一家公司已经做到主管,他说,外头再好都不如自己的家,他非常想念自己的父母。
他还说了很多很多关于他的事情,他一直在倾诉,不停倾诉,关于家,关于婚姻,关于他呆了7年的深圳。
我听一个别人的故事,我无法插嘴,只好微笑着沉默。他太好看了,他的眼神很空旷,看你又像是在看别处,他很吸引人,他一定也经历过太多的故事,但是现在从他的倾诉里最终都成了空花水月。
车到武汉的时候,他让我看外面的长江,火车穿过长江大桥,两岸霓虹闪烁,长江在灯的闪耀下波光淋漓。
后来他不说了,低头趴在桌上睡着,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来,含蓄地对我笑了笑。
我们可以对一个陌生人袒露心扉,却不见得要对身边人说。
后来我支撑不住,也趴着睡了,睡得很死,忘记身在途中。
天亮了,车已进河南,我醒来,身上竟然披着那个男人的外套。我不好意思地把衣服还他,他说,去洗洗脸吧。
我脸红着去了车的接头,对着镜子看了看,才发现,自己脸上竟有泪痕,我为什么哭了?
这一路,我们一直相互照应着。 。 想看书来
二十章 西安
车终于到西安,我跟着这个男人出了站,西安的汉唐遗韵扑面而来,那古老厚实的城墙真宏伟。
我们走到嘈杂的城门口,我们就要分别了,他走了走又回头看着我,似乎想了想,很认真地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愣了愣,也看着他,我们只是暂时相逢的人,他竟然这样问我。说实话我是动了一下心的,因为我无处可去,去哪儿都可以,可是我摇头了,我摇头了他就很快消失在拥挤的车流人海中。
这是不是错过我不知道,再我再回成都后,偶尔想起这次邂逅,我都想如果我跟他去了,我的人生又是不是另一种过程?
在西安我经历了差点露宿街头,经历了被抢劫,差点被*,经历了太多人情世故,那些太多太多的故事他们在我骨子里生根发芽,一波又一波随着我暗涌前行。
我独自游荡在西安城,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天色渐渐晚了,没想到这个城市在夜幕下如此冷清,是我不知道这繁华城池在哪儿,一幢一幢的高楼林立,却没有太多灯闪亮,我特别的困倦,很想好好睡一觉,我的心慌茫起来。
我凭着直觉拐进一条小街,走了很多弯道,终于看到一家小旅馆了,那肮脏的门脸,发着幽暗灯光的小招牌,一个中年女人在柜台后打着瞌睡。
我走进去,这个女人抬起臃肿的脸疑惑地看着我,住宿呵?
我疲惫地点点头。
30块钱一晚的旅社我住下了,我甚至懒得去看床是不是干净,和衣躺下就睡着了。
我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我从来没有那么嗜睡过,甚至连梦都来不及做。
我出来坐在柜台前换了个秃头男人,他对我善意地笑了笑。
老板,这里附近有没有住房长期出租?我轻声问。
你要租怎么样的?他说。
要便宜的。
姑娘,我看你一个人,可要小心,我们这儿是还没拆迁的村子,外地人多,治安差。
原来我来到的地方是个城中村,在我逐渐了解这个地方后,才知道这里各种各样的人都有,痞子,*,嫖客,赌徒,一群一群的民工和刚入社会的年轻大学生,他们像我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每天都能看见他们穿行在低矮破旧的巷子中,而我,也选择了这里。
我的民房是旅馆的老板娘为我联系的,她很热情,她也说西安人很实诚,你久了就知道,后来我真的有所体会,哪怕你坐公交车,也会有人给你让半边扶手。而我经常去吃面条的那家小馆子,在没有零钱找我的时候也肯让我有了零钱再去付,而那时候我刚来几天而已。他们都在我贫困苦恼的生活中给了我点点滴滴的温暖。
我住的是一个小阁楼,木梯子走上去咚咚咚地响,开始感觉还不错,却不知道那是靠墙临时搭起来的建筑,终年晒不着太阳,屋子里潮湿寒凉,被褥永远都是润湿的。
二十一章 遭抢劫
我用我的破手提开始很努力的写东西,西安的报刊杂志非常丰富,我投稿的好几家都在西安,写手市场的竞争也是非常大的,太多和我一样的人在抢这个饭碗,我上稿的几率很一般。
安定下来,我给猫儿打了电话报平安,告诉她我一切都好,她让我去找她的同学,我一直都没有去。
我去市场上买了一只电饭锅,每天菜和米加在一块就乱炖了,写不出东西的时候,我就到小街口坐着晒太阳,看那些和我一样同住在这里的人们,他们带着和我一样困顿的表情淡漠地路过。
可能是太潮湿的房屋的缘故,我病了了一场,头疼,发烧,浑身无力,我勉强支撑着走出去,打算去取点钱买药。
就在我还没去取款的时候被人抢了包的,一辆摩托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我就被拽倒在地,那一下我几乎没有反应,一阵天旋地转,我整个人都蒙了。
很快我的身边围上一群人,那些人退避三舍,又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扶我。我忍着疼痛和眩晕,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软弱,让他们看好了,让他们嘲笑好了,我的眼前一阵一阵泛黑,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离开那些人。
我的身份证丢了,我的钥匙丢了,银行卡丢了,我身无分文了,还好的是那天我的电话放在屋里充电,我还能联系人。
我唯一能想到的是给猫儿打电话,听到她的声音,我还是没有控制住我的情绪哭了,我没想到我会变得如此凄惨,我没想到我真的无法生存。太过的现实在一点一点耗尽我仅存的幻想。
猫儿不停安慰着我,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没有什么不会好起来,可是那段煎熬却是如此地难。
猫儿的同学小城和他的女朋友秋一起过来了,两人固执的把我送到医院。
我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可是我现在不得不麻烦人家,我羞愧地接受着他们的照顾,我很恨我自己又欠了朋友的情。
那些天,他们一有空就会坐很久的车过来看我,给我买来很多东西,我的病很快好了,西安也开始进入夏天。
我打电话回家,还好的是父母身体一直都很健康,而我也报喜不报忧,告诉他们一切都好。我的父亲帮我补办了银行卡,寄到猫儿那里,我欺骗了他们,不敢告诉他们我在西安,我怕他们担心我独自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我继续过着这样莫名其妙的日子,窘困而潦倒。
二十二章 摆地摊
小城和秋会不时约我去玩,吃个饭什么的,他们两人都在高新区上班,生活优越。没想到的是秋竟然羡慕我这样的自由,对我的生活无限向往,常开玩笑要和我一起去流浪,小城就会怜爱地摸摸她的脸,两个人很恩爱。
我们总是羡慕别人自己没有的,可是谁也清楚,那是因为我们不了解别人的生活而已,不是谁都可以放得下,我也同样艳羡着那些美好的人。
在西安,我尝试摆过一次地摊,去小寨闲逛的时候看到街边一排排摆着的玩意儿,我觉得我也可以试一试,于是跑到批发市场也去批发了一些女孩子们爱买的廉价首饰。
初次摆的时候我还多不好意思的,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很漂亮也很有气质,我就厚着脸皮跑人家旁边也摆上了,女孩子看看我,我很想跟她笑一笑的,她没搭理我。
第一天没有开张,只有人来我摊前看看就走了,第二天,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我终于卖出一根手链,五块钱赚了两块,心头还是美滋滋的。
一个星期后,一直在我旁边的女孩子跟我说话了,她说你真运气,这么长时间都没遇到城管。
我问城管经常来撵么?
当然,可是这些天倒真没来,如果来了你就会看到满大街鸡飞狗跳,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我和女孩子聊了起来,她说自己是北京人,还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说是想挣笔钱暑假去云南旅行,她知道我从四川来后很激动的问我关于四川的这样那样。
我们很快熟络起来,她叫我小美,我叫她小丽,我想我们都没说真名。后来我就一直告诉陌生人我叫小美。因为我没了身份证,觉得叫什么都不重要了。
有时候小丽会带来她的萧就在天桥上旁若无人地吹奏,很吸引人围观,过路的很多人都会驻足听一会儿,也会有人往她的琴盒里投币,我觉得有一门手艺可真好,那些动听的曲子忧伤而辽远。
小丽恰好没来的那天,我遭遇城管了,我想运气好的人应该是她才对,我沾了她的好运。我所有的东西都被一个城管全部兜着抢走了,我追出去想要回我的东西,那个城管踢了我腿上一脚,我痛苦地蹲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们开车走了。真像小丽说的,整条街鸡飞狗跳,那么那么多的人闹着叫着四处逃窜,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我不能再追上去,我很害怕,因为我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第二天我又去了,我想等小丽,幻想着看她能不能帮我想办法讨回我的东西,虽然不值多少钱,可还是很心疼。
我去了好几天,小丽没有再来,我才惊觉应该是到放暑假的时间了,小丽应该早就启程去云南了。
二十三章 搬家
那段日子,我换了地方,搬出原来的城中村,主要原因还是房间太潮湿,这么热的天,那里仍旧很阴冷,让我常常做恶梦。
我去了另一个城中村,条件也差不多,租了平房,房间能晒到一点太阳,还算满意的。
从城南到城北的这次搬家,让我认识了狄。
地摊的失败让我想着就心有余悸,换地方后我很少出门,虽然仍旧和以前同样的环境,倒也真像换了一种心情。
这段时间忽然多了一些编辑的约稿,编辑们一再肯定我的写作能力,鼓励我不要放弃,这给了我莫大的动力。
写稿是非常折磨人的,每天不是都能写出来,写出来也不是都能过稿,有时候一审二审过了,终审却被刷了,又得继续重来,每本杂志的风格你不研究透,写再好也上不了,有时候我苦闷得不行,我有心开始计划写长篇小说。
我租的地方外面是一个小院子,空着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没人打理,要死不活的,烦躁的时候我就给它们浇浇水拔拔草,有一盆文竹竟然长好了。
这里并不是我一个人住的,房东带我来的时候就跟我说这里还有三个人,一对大学生情侣住了正屋,两旁的偏房,东边住了一个单身男的,我住了西边,房东是一个老太太,一再对我说很安全,她从不把房间租给不正当的人。
房东这么说,我就觉得我不像正当的人了,我没身份证给她看,她也不问,房东的话可真不敢相信。
我很少看到那对情侣出没,一般就听着关门开门声就没动静了,而那个单身男的我倒现在都没遇到,他的房门一直紧锁着。
狄是在我们同院的两小口吵架的时候出现的,我觉得他就跟从天而降一样,突然就显身了。
我跟那两口子一直没有交流,遇见过几次都没打招呼,谈不上什么印象。因为我们作息时间不一样,我的白天是当作晚上来用的,晚上写作是很多人选择的时间,我也不列外,晚上的静谧和深更半夜的诡异常常把我自己都吓一跳,可是我就喜欢这种感觉。
二十四 狄
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听到外面啪的一声,好像谁扔出一枚炸弹,然后又是人撞在什么东西上,听到女的很凄惨地叫了一声,就是男吼女哭的,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平时一点声音也没有,一动静就如此大,吓得我心怦怦乱跳,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口处望外看,黑黑的又看不到什么。
我屏住呼吸,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听到那男的骂,滚,贱货等等不堪入耳的话,女的似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在哭。
我屋里亮着灯,装不在肯定是不可能的,想出去看个究竟,又觉得好没必要,但是听着女孩很可怜的哭泣,我还是觉得该出去看看才是。
就在我打开门的时候,我们院的大门也开了,狄就出现在门口,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就觉得一件白衬衣耀眼耀眼的。
女孩的哭声嘎然而止,我没想到我们四个人竟在这样崩溃的场合互相对视,你看看我看看你,都愣腾腾的。
吵架的两个人估计觉得尴尬,男的过来扶起地上的女孩子两人抱着进去了,门也使劲砰的一声关上。
等他们屋里没动静了,狄进来很主动跟我打了个招呼,新来的?
我点点头,走到院子中央把摔在地上的行李箱和一些衣服捡了起来,狄就看着我捡,我装好箱子,提到他们门口放着。
我知道他一直在看我,这让我非常不自然,我主动去帮人捡东西更让我觉得傻。
没过几天,那小两口在搬家了,估计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吧,我买菜回来,狄就在门口站着看他们搬东西,后来我问狄那天守在门口是不是在监视他们。
他倒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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