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星空:在这个星上站得最高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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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星空:在这个星上站得最高的灵魂-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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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岛“手指”的最南端,有一座村落矗立在古老的教堂旁边。透过锡卡莱尔的树丛,仍可勾勒出几英里外教堂粗犷的尖顶轮廓。早在一千二百年前,一位名叫欧文的教士曾住在那里,他便是大名鼎鼎的、被修道士们唤做欧文纳斯的牧羊人。欧文当年在这片荒原上只是负责为圣·埃塞德丽达(埃里岛的统治者与修道院长)看管羊群。当这位教士在低矮的山丘上来回往返时,看着汹涌而来的海水,不知这位村野气息浓厚与热心传教的教士会有怎样的触动?我想,在夜幕下垂之后,他肯定能听到湿地上水鸟的鸣叫,也能看到“小精灵”般的火光在芦苇丛边的洼地上闪烁。但是,我又想,或许好些景象根本没有触及他的心灵。后来,他在这里修建了一座规模很小的庙宇,及至后来,他也被埋葬在那里。多年以后,这里修道士的数目逐渐增多,这些修道士建造了一座大教堂,以纪念当年那位牧羊人。在教堂地下,我想,他正酣眠着。
第一章 一种生活方式(4)
    倘若你站在低矮的山丘上,便会看到令人迷醉的一番景象。我时常会在脑海中浮现这样的疑惑:从这一望无垠的平原里,历史上却从未有过诗人或艺术家感受到丝毫的魅力,这一切,究竟为什么?肥沃的黑土、顺直的沟渠、宽阔的水流路线,一直顺流到目力穷尽、人迹罕至的远方。入夏后,山峦之间呈现出一派葱翠的绿,一簇簇树叶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摇摆着,环绕这座孤寂的牧羊人栏棚,满眼都是靛蓝色的树影。远处的教堂轮廓依稀可见,在高高的榆树下,黑糊糊的塔顶露出了尖儿。纵目远望,尽是一片低低的荒原,将那些小灌木丛与树林凸显出来,带来极有层次的美感。

    将视野移至南方,站在剑桥的城堡或教堂塔顶上,能看到山那边一缕青烟不知从哪儿升起,挂向天边,宛如朵朵浮云,就像置身于梦境中那些虚无缥缈的城市所勾勒出的丝丝倩影。稍稍扭转头,朝东寻去,遍野都是萨福克郡黑色的松木。在这个方向,视野极为开阔,高旷的蓝天,白云朵朵簇拥,从南天奔来。在天边的一角,清晰地看到一股深墨的翡翠绿,使人不能确定,这是玉还是云。在此之前,我从没见过这样一种绿,绿得叫人晃眼,深得叫人发慌,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τ米τ花τ在τ线τ书τ库τ ;book。mihua。net

    山清水秀的环境,给人一种安详与平和,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意境。当你置身于这种人间仙境时,倘或遇到怡人的天气,草木便仿若从林间宽广的空间里破土而出,空气中弥漫出泥土的气息与花儿的清香,那种静谧与渺远的生活意象,便在这种超然的自然状态下有感而生。当你穿梭在广阔的牧场上,便会惊讶地发现村民们都在默默无语地来回往返,似乎在向外界的世人宣告他们美好而幸福的一天:那么的和谐,那么的从容,那么的幸福,那么的满足。

    到了送秋迎冬的季节,这里的景致更有一番味道。若是对苦行生活有些许品味的话,那么,这里的冬天理当为这种人而更替。木叶凋零,整片原野萧索肃杀,似乎被一些最为精致与柔和的颜色所渲染,牧场则被黄色的苇草浸透,干枯的残梗、肥沃的原野,透着的尽是含蓄和内敛,宛若雕刻一般。及至黄昏,辽阔的草原便被迷雾镶上金边,残阳则在地平线上奢侈地燃烧,西边云霞镀上一条金紫色的彩带。等到夕阳西沉,天空也浸透出黄昏般的精彩,出现一片纯碧,海天一色。若是细细观察,云堤也会越发暗淡,悲观的人若是逮到这一景象,便会发出不祥征兆的感慨。入夜之后,配上如繁星闪烁般的灯火,极目远眺,大有“星垂平野阔”之感。
第一章 一种生活方式(5)
    我所居住的房子,外表看起来很普通,里面的装饰才是这所房子全部的精华。这是一位伯爵留下来的房子,昔日,伯爵常常用它当作狩猎的小屋。每每仔细打量这座“宫殿”,我就在猜想,这座房子的原材料莫非是伯爵从陆军或者海军那里定制的?黄色的砖块、蓝色的石板瓦,透出哥特式的凄凉,让人看了心生寒意。房子坐落的区位却不佳,四周被树木所环绕,唯有一条荒废的乡间小道可以通行。而且,为了建造这座房子,房屋的主人将原先一幢极富特色与美感的房子拆掉了,这岂不是一项糟糕的举措。

    这里,曾有一座迷人的公园,道路两旁都是修剪过的树木,酸橙与榆树杂呈其中,像极了浩瀚的宇宙中点点繁星。即便已遭人破坏,直到现在,仍可看到通往大堂的台阶以及土丘上废置的鱼塘,还有已然荒草丛生的游乐园。在这个公园里,所有的树木排列有序,角落旮旯里还有一个果园,果园里稀疏的果树还能结出果儿,乍眼看去,我还以为这是一座古罗马城堡。о米о花о在о线о书о库о ;http://book。mihua。net

    为什么我会这么神经兮兮,断想几千年之外的文明?那是有一天,有位园丁将半块精致的古罗马水瓶手柄塞给我看,水瓶是一件陶器,周身泛红,全身被抹上了数层灰泥,擦拭一下后,便能发现两张精美的笑脸浮在水里。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感觉自己像中了魔法一般,成天怀疑自己真是幸运之至,就如萨摩斯岛的波律克拉铁斯,我虽没像他一样是位暴君,但我却同他一样运气极佳。后来,我在果园里散步时,竟然发现了与从园丁手里接过来的水瓶一模一样的手柄,而且那些残碎竟然惊人地吻合。于是,我好奇地在这座园子里寻找,竟然发现附近一带的土堆与泥炭下面,都可找寻到古罗马人的遗迹。

    就在不久前,有人在沼泽地带犁地时,“淘”到了一个红色的花瓶,周身还带着些许犁的划印。后来,这些消息散了出去,引得一些考古学者对这一地带展开了大规模的挖掘,同样也发现了类似的瓮,埋藏的位置也都在泥炭下面。出土之时,它们仍旧“披金戴银”,十分光亮。据说,此地在50年前,还被浸泡在一片汪洋之中,所以,专家分析,这个地方留下的金银,肯定是途经此处的一条满载瓷器的货船沉没所致。

    在陡峭的峰峦向平坦沼泽地延伸的地方,距公园半里之外,有个家丁曾挖掘出一个铜制的刨尖头。当这个人将此物拿给对珍奇异宝感兴趣的庄园主看时,附近的地主们便闻风而至,将周围这片肥沃的土地仔细地翻了一遍,翻出不少刨尖头,这其中还包括一把造工精致的铜制宝剑。这把宝剑的把手上,有着许多孔,大得可容皮带穿过。
第一章 一种生活方式(6)
    现在,在我手上,有着一把造工精致的刀,刀身极为平滑,让人瞠目结舌!这把刀,极有可能是古罗马时期制造的,或者更为久远。除了这些,还有类似于矛的残片;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发现他物了。由此,不少人猜想,这可能是一艘载满士兵的船,未及赶赴战场,就连同武器一起沉没在这泻湖了。

    我们由此断想,当这艘船下沉的时候,士兵们只顾着逃命,便没有人在意这些价值不菲的武器。的确如此,后来经考古学家考证,这里便是在赫尔威德时期发生过激烈战斗的遗址。当时,诺曼人在南面的威林厄姆扎营,那里至今还留有一排不深的堑壕,现在那里被称为贝尔塞尔草原。不管称谓如何,诺曼公爵确实当年在这里指挥了一场战争。这里,在当时,还算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在这密密麻麻的荆棘丛中,那些黄鹉尽情地欢愉,唱出甜美而又刺耳的歌声。参与这场战斗的诺曼人则用柴草与泥土在沼泽地上筑起了一道道堤坝,它们一直延伸至乌斯河古老的航道上。至于为什么要构筑堤坝,还是与这一带的地质结构有关,因为据勘探,这里实在无法建造一座大桥。诺曼人曾想用平底船渡过这条河,却被赫里沃德的士兵一次次挫败。就这样,诺曼人的船只只得一次次沉没于河流中,那些无辜的数以百计的英勇士兵便葬身在这片软泥的河床上。

    当我伫立在这条静静流淌的河的岸边,看到水面上漂浮着的那些莎草、柳草,视野延伸到宽阔的平原,河水流向归至了剑桥。于此,我便陷入了沉思中,往日这段悲烈的历史,仿佛就在眼前拂过,多么让人觳觫。

    还是收一收遐想,回到我所住的房子吧。打量起这座房子,让我想起了埃里岛上那些修士们的农庄。农庄上的房间不多,只有疏落的几间。当年,那些身体抱恙的修士与初学的修士被送到这里后,便常常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领略乡间生活的乐趣。与我花园接壤的地方,有一堵残垣,墙上砂浆的颜色早已模糊,砖头的碎片零落满地;另一堵墙则依然屹立着,显得高大威武。其实,这里原本有一个面积硕大的鸽子驯养场,后来为了兴建伯爵的狩猎小屋,而被拆掉了。所以,整个花园里,堆满了年代久远的石雕、梁楣、直棂、柱顶,甚至还有一尊留着长须的古怪人物的雕塑,其人的腰间用绳子紧紧束着短祭袍,竖立在假山的对面。当然,这些都是过往的东西了,只能当作一点怀念。现在,在灌木丛与胡桃树的遮蔽下,有座极具伦敦特色、时髦的房子拔地而起,俯瞰着这一片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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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种生活方式(7)
    尽管这座房子建立在废墟之上,而且外表看起来显得残旧,我还是不能贬低了自己的“巢穴”,因为这座房屋就是我心中的“宫殿”,它内部的舒适与方便正是我向往已久的。这座房子,结构坚固、设计合理、宽敞明亮、摆设得体,让人联想到赞歌中那句——“只有锡安的孩子们才会明白长久的快乐与无尽的财富”。对我而言,这房子实在是怡然自乐的人间天堂。

    这座房子的魅力还在于,穿梭果园,能发现地势倾斜的广阔的牧场,六里之外,在格兰提这片黑沉沉的沼泽地上,埃里岛显得那么优雅美丽、耀眼夺目。在万里晴空的日子里,可以看到阳光在铅色屋顶上闪耀,而制工精妙的八角形装饰则在饱经风霜的顶尖上与阳光一起舞蹈。每每欣赏到这一美景,我都由衷地感叹造物主的仁慈。埃里岛水塔上的巨大砖石,从西边一直延伸过去,穿过恢宏的教堂门廊,似乎要将杂草丛生的维纳斯神庙与周围的大教堂融为一体。

    诸位要是想到埃里岛展开虔诚之旅,那么,最好的季节便是在苹果园百花盛开的时节。在这时,能看到山形墙的屋顶,尖尖的塔楼,昏暗的窗户,配上草原上大片白色的花朵,仿如恢宏的画卷一般。而距此六里之外的大教堂,更是美不胜收的壮景,且看它在雾气氤氲的天色里,仿佛是在一片顺滑的蓝色石块上雕刻出来一样。倘若在天色晦暗的日子里,教堂四周更像险象环生的峭壁、嶙峋的岩石,映衬着远天的雷声隆隆,构成一幅恐怖惨淡的白色画景。

    这些或喜或悲的景色,我既感到其中的壮美,又觉得个中的悲伤。因为这代表着那些曾经宏大的构想、完善的体制,现在只不过是审美学上一个象征而已。这也同样代表了美好的东西时常渐行渐远,包括正在从我们身边流失的东西。经年的腐蚀,让这些景致失去了原先的光鲜,更是失去了先有的内涵。诚然,景物本身有其兴衰,然而在那些饱受艺术熏陶的人心里,它们似乎不再蕴涵某种战斗着的力量。

    有人喜欢城镇的喧嚣,有人喜欢乡村的宁静,但是,任何景物都有看得厌倦的时候。然而这个乡村的另一个特色,就是会令来往的游客或者定居于此的人百看不厌、流连忘返。跨过了萨顿,领略高大雄伟的教堂,塔顶上点缀着高贵的八角形装饰;村落沿着果园边上一条细长的山脊错落栖止,沿着山路向西行,穿过一个名叫“贝里斯特”的美丽农庄,就会看到一座古老的教堂。这条道路同样可通往沼泽地上的两个大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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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种生活方式(8)
    日夜咆哮的海岸线上,从村庄往远处眺望,会发现两者之间有一片牧场,这片牧场名叫瓦斯。在夏季,这里是放牧的最佳去处,等到了雨季,这里就会装满雨水,从南北两端奔流向远方。当游客走完这几条路,再跨过黑色木材制造的桥梁,便能欣赏到在一片沼泽地上,渗透出来的流水,最终流向大海。

    此外,这里还是鸟儿的王国。有一天,我在不经意间打扰了红脚鹬的窝群,一些腾地而起的母鸟,就在半空中盘旋不息,发出凄厉的尖叫。它们飞得低的时候,只要我伸出双手,便可轻易将他们抓住。它们似乎在向我挑战,是我侵占了它们的地盘;又似乎在责问我,难道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文明”?我不应该再惊扰它们,便抽身走开,将原本自由、和谐的栖息地,再度交还给它们。

    从鸟儿的天堂再往下走,便是一条古老而原始的小溪。就在不久前,有位樵夫看到小溪中似乎有异常猛烈的骚动,又似乎是某种巨型的鱼类缓慢穿行,便吓得魂飞魄散,抬脚离去。后来,当水位下降后,居住在这里的人们便在这条小溪里,捉住了一条体型庞大的鲟鱼。当时,我也在现场,我便猜想这条鱼极有可能是因为迷路而搁浅在这里,也可能是这条鱼在奋力想办法找一个产卵地,便游到了这里。后来,我征询了专家,得知,这一带的鲟鱼都在英吉利海峡的水域里觅食,同时也知道了这是鲟鱼一个代代相传的习性。按照主权划分,这片水域属于英国,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人愿意去管这些。

    由此再往北走,可看到一列大型的货运列车冒着浓烟,发出低沉的“叮当”声,成天在这片沼泽地上穿行。而我这个将自己隐居起来的“闲云野鹤”,便常常在这片充溢着河水的草地上,沿岸散步一两里,一直走到梅泊尔这个破旧的小村落。驻足远望,便可发现对面一座面积很小的古老教堂,在群山中若隐若现。据说,在古代,曾有一位廷臣埋葬在那里。后来,经人考证,这位廷臣是一位英国人,原本是詹姆斯一世的侍臣,后来他被放逐到法国,从此便隐姓埋名隐居起来,而他的主要财富却在里斯本附近。后来这位廷臣就在葡萄牙与巴厄尔沼泽地,度过了自己的余生。我们没有必要弄清楚其中的原因,暂且接受这种几乎神奇的传闻。
第一章 一种生活方式(9)
    那么,在这个偏僻的小岛上,我的生活究竟过得怎样呢?我觉得在整个大不列颠岛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处比这里更加安静的地方了。在这座岛上,只有两三个地主,还有几个传教士,但这里的村落却是庞大与繁荣的。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十分友善,而且自主、精明。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有一个听起来便觉得可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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