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西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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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西宁王-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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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是我惹起的,我给你陪个不是。只是你的脾气也该改改,请你帮个忙就这么难吗?”

    “那也得分是什么事。”小鱼轻咬着嘴唇说道,羞怯地瞄了杨昊一眼,脸颊顿时飞起一片酡红。

    ————1说明:银子并非唐朝流通的货币形式,本文为了行文方便,统一用金、银、铜钱作为主要的货币计量单位,且不考虑相互之间的换算汇率变动。

    基本换算公式如下:

    1两黄金=10两白银=1000枚铜钱(开元通宝)=10石米=1200斤米1两银子是一个普通城里人一个月的生活费,长安、洛阳等大城市物价较高,一个月大约需要2两,农村地区一般在0。4…0。8之间。

    边疆地区人烟稀少,物价高昂,生活费一般高于内地。

第4章 谁是小四

    长安百姓管掏粪的人叫“曲官”,掏粪这活既苦又累,还尽遭人白眼。没人愿意干又不能没人干那就只能派差,东家一天,西家两天。公卿官宦人家没有这项义务,但有时他们会将犯错的奴婢送来劳动改造。既惩戒了恶奴,又博得了热心公益的好名声。

    杨昊以前的贴身随从小四就属于这后一类。

    这年端午,殷桐香做东邀请一干兄弟过府喝酒,席间猜拳行令,好不热闹。眼看夜色已深,小四心中谙急,若是任由公子爷大醉而归,自己免不了要挨一顿板子。可这兴头上去劝阻,实在是件凶险的事,赏个耳光踹个窝心脚那是心疼你,说不定哪儿就飞来一把酒壶砸你个头破血流。

    在门外徘徊了半天,小四把牙一咬还是硬着头皮凑上前去,满脸堆笑地说了句:“爷,差不多了,保重身子。”

    小四心里算计好了,只要杨昊骂个“滚”字,自己转身就溜。这样将来章夫人问起来,自己也算是有个交代了。如他所料,正在兴头上的杨昊果然骂了他句:“狗奴,滚!”跟着就是一把酒壶飞了过来,小四早有防备,麻溜地一个转身,撒腿便出去了。

    莱阳公府的管家老莫劝他:“大过节的,别去惹人嫌。看这架势没个把时辰还散不了,你去后面眯会儿,散了我叫你。”小四困意正浓,听了老莫这话,便去后院的小屋里睡了。他心里装着事也没敢踏实地睡,约莫酒宴该散了,也就自动醒了。可是去厅堂一看,几个婆子正在收拾杯盏,宴席早散了。

    小四吓出一身冷汗,赶忙来寻杨昊,寻遍整个坊也不见人影。天麻麻亮后,才听说杨昊醉卧在大街上,被巡夜的金吾卫卒给拿去了。若事情到此为止,小四也不过是挨顿板子的事,虽说犯夜是重罪,可又有谁敢为难侯府公子呢。可问题是杨昊裸睡大街受了凉,就此一睡不醒。章夫人恼恨之下就要将小四一顿打死,亏二管家李富为他求情才保住一条命。

    在柴房躺了一个月养好棒伤后,小四便被送来做了曲官。

    辰时二刻,秋日的阳光洒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忙碌了一晚的小四将粪勺放进粪桶,盖上粪桶盖,然后褪下脏的发黑的手套、护袖,在街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半块干巴巴的冷馒头啃起来。路过的行人丢下一串串鄙夷的眼光,捏着鼻子绕着道走,小四全然不将这些人看在眼里。

    “有什么了不起的,想当初,爷也是鲜衣怒马招摇过市的……”

    冷馒头嚼在嘴里味同嚼蜡,小四的目光变得茫然失落起来。唉,这或许就是命吧,谁让自己一时糊涂铸下大错呢?每每想到这,小四就是一阵揪心撕肺的疼。往事不堪回首,可往事偏偏就印在眼前,抹不掉、挥不走。

    小四痛苦地紧攥右拳,狠狠地捶打着地面的青石板,握在手心的半块冷馒头碎变成了粉末。

    “哟,大清早的谁在这运气呢?”

    声音好熟,是小鱼!小四赶忙抬起头来,眼前俏生生地站着一个人,可不就是小鱼!

    “小鱼姐,你,你怎么来啦?”小四喷着满嘴的馒头碎末。

    “不想我来啊,那我走了。”小鱼作势转身。

    小四颠颠地跑过去拦住小鱼,点头作揖陪着笑脸道:“别,别,别走,我哪能不想呢?我是天天想,夜夜盼啊。”或许是觉察到这“夜夜盼”的说法有些不妥,小四赶紧自己赏了自己一嘴巴,陪着笑脸问:“是李富叔让你来的吗?”

    小鱼嘻嘻地笑着,点着小四的鼻子说道:“我看你掏粪都掏糊涂了,李富叔有的是跑腿的小厮,他要见你犯得着找我吗?”

    “那是,那是,小鱼姐姐千金贵体,确实不宜来这种地方。可是……”

    看着小四一脸的猴急样,小鱼扑哧笑了:“是公子爷想你了。”

    闻听这话,小四禁不住眼圈一红,双膝自然一软:“公子爷,您总算想起小四啦。”

    “好啦,好啦,公子爷又不在,你哭给谁看。”小鱼取出一块银子拍在小四手上:“去买身新衣裳,再把自己洗干净,来玉华楼见公子。”

    玉华楼是阿拉伯人开的酒店,二楼的甲子号是酒楼里最豪华的包间。

    杨昊斜躺在软椅上,小鱼坐在他腿上剥莲子喂他。杨昊的手丝毫也不老实,在小鱼的背上游走了一圈后,忽然钻到了她的腋下。小鱼怔了一下,没有做声。杨昊的胆子大了起来,他含着一口气,五指慢慢向前爬行……小鱼停住了剥莲子的手,带着几分兴奋,又带着几分紧张地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笃笃”忽然有人敲门,杨昊慌忙地缩回手。

    小鱼抿唇一笑,将那一颗没剥皮的莲子塞进杨昊的嘴里,起身去开门了。

    “呸,呸,”杨昊嚼了两口才知道莲子没剥皮,赶忙吐了出来,已是一嘴的苦涩。他起身躲到了锦屏背后。

    进门的是个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的青衣少年,眼小而有神,黑眸晶晶发亮,稚嫩的脸上藏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相称的世故圆滑。

    “姐姐这身衣裳真好看。”小四贼溜溜地打量着小四,讨好地说道。斜眼看了下屋里没人,便摸出了一盒胭脂膏,双手捧到小鱼面前,陪着笑说:“一点小意思,姐姐务必笑纳。”

    小鱼暗暗将胭脂膏收入袖中,笑问道:“你怎知道公子爷不在?”

    “嗨,猜的呗,自古只有奴婢等主子,哪有主子等奴婢的。”小四打量着屋里富丽堂皇的陈设,感慨道:“好熟悉的地方,好久没来了。”小四在杨昊刚才坐过的软椅上躺了下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叫道:“人生正是一出戏啊。”

    小鱼见他坐在杨昊坐过的地方,心里有些不快,便推了他一把:“起来,万一让他看见你这样,小心赏你个窝心脚。”

    小四脸色一变,赶忙站了起来。小鱼暗中用袖子掸了掸小四坐过的地方。小四闲转了一圈,忽然朝锦屏走了过去。小鱼心里一慌,忙咳嗽了一声:“公子爷要娶祁玉姑娘过门了,你知道吗?”

    “什么?公子爷要娶她过门?!”小四惊叫了一声,折回身来,“这怎么能呢?小鱼姐,你别拿我开涮啊。”

    “谁拿你开涮啦?公子为何不能娶她过门?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隐情么?”小鱼盯着小四的脸追问道。这是杨昊交代她讲的话。

    “没,没有,这哪有什么隐情呢?”小四说话时眼神有些慌乱。

    “哦,你有事瞒着夫人!我告诉夫人去。”小鱼作势要走。

    “唉,别别别……”小四慌忙拦住小鱼,嬉皮笑脸地说道:“小鱼姐姐,我这条小命就捏在你手里了,你就忍心看着我掏一辈子粪吗?”“那你跟我说实话,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小鱼不肯松口。

    “这,这,其实也没什么……”小四还想赖。

    “你不说就算了。”小鱼叹了口气,侧过脸去。

    “我说,我说!”小四爬起身来,苦着脸道:“是公子爷他,他嫌祁玉姑娘家世……寒微,不想让她进门……所以,你说公子爷要娶她,我自然就不信了。”

    “胡说八道!公子爷要是嫌弃她,她怎会怀上公子爷的骨肉?”小鱼忽然提高了嗓门。

    “什么!祁玉姑娘怀了公子爷的骨肉?”小四双眼冒光。

    “是怀了,那又怎样?”小鱼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不觉向锦屏方向看了一眼,这个细微的动作引起了小四的警觉。小鱼再问话,他就一句也不答了。

    杨昊觉得自己该现身了。小四是呆霸王的亲随,为人又机敏过人。杨昊躲在锦屏后无非是想先暗中先观察他一番,心里有了数再出面见他。

    但小鱼和他的这番对话却让杨昊产生了一个疑问:以呆霸王的脾气会因为出身而嫌弃自己心爱的女子吗?不大像。章夫人守寡多年,只有一子,求孙心切的她,又岂会因祁玉出身寒微而不肯接纳呢?小四刚才为何要对小鱼说谎,他想掩饰什么?

    杨昊决定自己亲自出马解开这个迷。

    小四猛然见到杨昊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时惊喜交加,慌得不知所措。

    杨昊望着小四就是一个飞踹。他踹小四并无恶意,只是模仿呆霸王的一个动作而已,目的是不想让小四察觉到自己有什么异样。小四本来有机会躲掉的,但他没躲,而是就势向后翻了个跟头,大声赞道:“三个月没见,公子爷的功夫更见威猛了!”

    “狗才,掏粪掏上瘾了么?知道爷醒了,还不来见我。”杨昊往软榻上一躺,顺势翘起了二郎腿。小四苦着脸道:“奴才哪有脸再见公子爷呢!”

    杨昊笑骂道:“还算你有良心!”说话时,给小四递了个眼色,然后一抬手,“咕咚”一声,袖子里跳出了一块银子,正巧滚到小四面前,小四连声拜谢:“谢公子爷赏赐。”

    “不打你,已经是便宜你了,你还敢讨赏?”杨昊望了眼小鱼,“你能重见天日,多亏小鱼帮你说话,做人要知道知恩图报,你不该谢谢人家吗?”

    小四顿时领悟到这是杨昊要支走小鱼,于是他借花献佛把银子当做谢仪送给了小鱼。小鱼老实不客气地接了银子,找个借口出去了。

    杨昊俯下身向小四招了招手,小四凑上来问:“爷是不是想见祁玉姑娘?”

    “狗才,真是爷肚里的蛔虫。”杨昊夸赞道,“知道爷为何要见她吗?”

    “爷是个真情汉子,人家那么对咱,咱不能委屈人家呀。”小四的马屁拍的啪啪响。

    “可是,你说……”杨昊故作为难状。

    “易寻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小四嘴里念叨着,“祁玉姑娘对公子爷一片真心,公子爷还计较她的身份做什么?烟花巷里也有真心人嘛。”

    “烟花巷!”杨昊心里暗自狂喜,“是了,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第5章 王守澄的噩梦

    月色下的大明宫,别有一番神韵。

    太液池西侧的麟德殿内灯火通明。这日是敬宗皇帝生母义安皇太后王氏的生辰,三宫太后齐集一堂,亲勋臣工盛服敬贺,盛状空前。饮宴过后,三位太后却还有些意犹未尽,于是文宗皇帝临时加了一个节目:猜谜会。谜语由翰林院学士当场拟写,三宫太后选定。参加饮宴的人不分贵贱高低皆可参与。

    谜语由浅入深分三等,猜中者会得到不同的赏赐。兴致颇高的文宗皇帝亲自担当主持人。

    麟德殿建筑规制十分复杂,殿本身由前、中、后三殿聚合而成,故俗称“三殿”。三殿均面阔九间,前殿进深四间,中、后两殿约进深五间。

    寿宴摆在中殿。前殿就坐的是外朝官员和命妇,内殿里主要是后宫妃嫔。才人陈宫蕊的座位被安排在内殿的寿台下,看似离寿台很近,但她的正前方却有一根廊柱,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陈宫蕊能听到寿台上李昂的说话声,却看不见他的人。

    宫中饮宴时规矩森严,她丝毫不敢有所逾越。

    猜谜会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众人可以自由活动。陈宫蕊趁机挤到寿台西侧面,她终于看到高台上的皇帝了,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二次见到皇帝的真容,上一次见到李昂还是两年前她刚进宫时。

    陈宫蕊体态轻盈,秀美如花,入宫之前是四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兼才女,入宫之初她也信心满满,以为凭着自己的姿容和才学,会很快从三千佳丽中脱颖而出得到皇帝的宠信。

    可是进了宫她才知道,富丽堂皇的大明宫里聚集着全天下最美丽最有才华的女子,想出人头地谈何容易?苦熬了两年,自己还只是个七品才人,名义上是皇帝的命妇,实际上跟宫女也没什么区别。

    陈宫蕊渴望出人头地,她的心里充满了信心和斗志,也为此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机会终于来了,这种猜谜游戏,陈宫蕊从小就玩,个中技巧早已烂熟。这真是上天赐予自己的机会,自己一定要把握住。

    陈宫蕊的心有些紧张,这不好,猜谜是玩脑子的游戏,太过紧张会影响临场发挥的。

    “不要紧张,我能应付的。”陈宫蕊希望通过对自己的暗示能平息紧张的心绪,但她越是这样说,心里就越是紧张。

    陈宫蕊决定到中殿左侧的方亭上去透透气,也许清凉的夜风能帮助自己冷静下来。

    麟德殿的中殿有两层,左右两侧各有一座方亭,亭北又有郁仪、结邻两座楼,方亭和两楼之间有架空的飞廊相连。

    宝石般的星辰镶嵌在深蓝色的夜空上,如梦如幻,方亭上凉风徐徐,陈宫蕊站了一会儿,紧张焦灼的心情渐渐平复宁静。殿中传来一阵欢叫声,猜谜会开始了。陈宫蕊深吸了口气,开始往回走。

    方亭和中殿的二楼也有飞廊相连,原本守在入口处的侍卫,此时却不见了人影。陈宫蕊心里有些惊慌,她加快了脚步,在她跨进中殿角门时,忽然有人在她肩拍了一下。

    陈宫蕊吓了一大跳,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急剧跳动起来,站在她面前的是今皇帝的弟弟,年仅十六岁的安王李溶。李溶姿容俊秀,举止文雅,因为得宠,常见他到宫中走动。

    “你先别急着过去,前面那些没什么意思,最后三个才要紧。”

    李溶拿出一张纸条,“这是那三题的答案,你想不想看?”

    陈宫蕊伸手去夺,李溶轻巧地躲开了。

    “你骗人,谜语是翰林院先生当场拟写的,你怎么会有答案呢。”陈宫蕊不是不信,而是想试探一下,她的心已经被这张纸条弄乱了。

    “你可以不信。不过你要知道,如果三条谜语你都能猜中,那皇兄一定会注意你的,太后也会对你留下好印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溶的目光在陈宫蕊的身上游走了一遍,最后落在了她雪白的脖颈上,他贪婪地看着,恨不得从眼中探出一只手来,拉开她的衣领,好让自己看个够。

    陈宫蕊的心里充满了屈辱,她很想给李溶一记耳光,然后甩手离去。

    但他的话太有诱惑了。上个月,和自己一起进宫的孟婕妤花了一千两银子贿赂太监,让他安排自己在李昂面前跳了一支舞。李昂当晚就留她侍寝太极殿,第二天就擢升她为修容,位列九嫔。

    “你要怎样才让我看。”陈宫蕊横下一条心来,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让我看看你的身体。”李溶轻松地笑着,右手已经不安分地按在了陈宫蕊的胸上。陈宫蕊这一年虚岁十六,胸前的还是两团含苞未放的蓓蕾。在李溶的手接触到她的那一刻,她的心猛然地颤了一下,顿时有一种僵麻石化的感觉。

    李溶拉开了她的衣领,含住了一颗鲜红的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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