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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溶拉开了她的衣领,含住了一颗鲜红的蓓蕾,轻轻地吮吸着,他用右手揽着陈宫蕊纤细的腰身,左手则抓在了她圆润结实的臀瓣上。陈宫蕊闭上了双眼,她豁出去了……
李溶走了,留下了那张纸条。
陈宫蕊默默地系好衣裙,她眼中没有了泪也没有了屈辱,她颤抖着手打开了那张纸条,满心的希望顿时化为冰冷:纸条上竟空无一字……
麟德殿里的欢呼声一lang高过一lang,但这一切都跟陈宫蕊无关了,她木然地走到方亭上,将那张记录自己污迹的纸条撕碎,随风播撒在夜空中,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寿宴终算圆满结束,大太监王守澄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他今年六十有三,身居右神策军中尉,右卫上将军,内侍省监三大要职,是名副其实的“内相”。王守澄历经宪宗、穆宗、敬宗、文宗四朝,拥立过三代帝王,专擅朝政十余年,自认早已看透了世间的欣荣亡败,官场的云诡波谲。他常挂在嘴边的四句偈:“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可是事到临头,他还是感到了迷茫和无助。
一个月前,他的亲信,山南东道监军陈弘志,突然离开任所秘密回京,不久就惨死于育泥驿内。当地官府信誓旦旦地说陈弘志的死纯属一场意外,背后并无任何特殊含义。王守澄岂肯相信这种鬼话?他敏锐地感觉到一场腥风血雨即将笼罩大明宫,什么人是幕后的策划者,他的计划是什么,他的目的何在?为何自己会一无所知?
因为未知而恐惧,这是所有人的通病,王守澄也不例外。
小太监林士海小心地捧着一碗热浓汤走进来,“老佛爷该用膳了。”汤是御膳房做给李昂做的宵夜,李昂是个勤勉的皇帝,白天勤于政务,晚上忙于内务,天下亿兆黎庶,后宫佳丽三千,他都不想辜负。用膳一词似乎有僭越之嫌,若是心情好的时候,王守澄会就这些细节好好教导小太监们一番,但现在他懒洋洋的什么也不想说。
“唉……”他轻轻地叹息一声,“佛祖有什么烦心事吗?”
“小林子,你跟着咱家有多少岁月啦。”
“到今年腊月,就整整八年了。”
“八年了,是啊,你那时还是一个小屁孩子,现在都长成大人啦。想过出去吗?”
“小林子愿意一辈子侍候佛祖。”林士海这句话倒是发自内心的,他有今天的一切全是王守澄给的,这一点他一刻也没有忘记。
“一辈子,”王守澄“嗤”地笑了起来。林士海的心凛然一惊,老佛祖的这句话怎么含着一股子凄凉?身居皇宫大内,刀光剑影见得太多了,老佛祖可从来都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怎么今天……?
“去吧,去凤翔监军张仲清哪儿做个随从吧。”
“小林子跟他不熟悉呀。”
“不熟好啊,不熟才安稳呀。”王守澄没读过什么书,说话一向直来直去明白如水。今天是怎么了,说的话都云遮雾罩的,好似含着一股子深意。林士海细细地咂摸着,百思不得其解。他想向王守澄讨问个明白。
王守澄却已经合上双眼响起了呼噜。
林士海取过一床薄被替他盖上,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殿门。林士海刚一转身,却和迎面而来的庞怀撞了个满怀,庞怀也是王守澄的亲信,资历地位都在林士海之上,但他一直很尊重林士海,二人从未红过脸。
在林士海的印象里,庞怀老成稳重,是个堪当大事的人。但今天庞怀却像大难临头一样,神情恍惚,步伐漂浮。撞倒了人,竟连句道歉的话也没有。
“祸事啦,佛祖,陈才人跳楼自杀啦。”庞怀哭丧着脸冲进了大殿。
林士海的心咯噔一下,眼皮子一阵乱跳。太后寿诞之日却逼陈宫蕊跳楼自杀,是谁用心这么狠毒,定要置佛祖于死地?
第6章 拨开迷雾
长安城里坊市界限分明,市是生意场,坊是居住区。坊区四周围着高墙,只有几座门可以进出,大门定时关闭定时开启,都有专门的人负责。坊区内街巷纵横交错,住户不准随意沿街开门面做生意。虽然已经到了晚唐,但长安城的宵禁制度依然被严格执行,一到晚上,整街整巷都是漆黑一片。
知道了祁玉的真实身份后,杨昊恨不得立即见到她,原因嘛,嘿嘿,不说也罢。天色刚刚暗下来,杨昊就和小四身穿夜行衣翻墙进入祁家后花园。
与杨昊想象中的黑色夜行衣不同,小四找来的夜行衣是宝蓝色的,样式跟普通的衣裳也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走在一片漆黑的街巷里却能起到很好的隐身效果。
更重要的是,穿着这种衣裳穿行大街小巷,纵然被巡夜的兵卒拿住,他也只能定你一个犯禁之罪,而不能告你涉嫌黑社会犯罪。
一个犯禁的百姓会被打板子、罚苦役,但犯禁的公侯子弟只能有一种处罚:罚款。每人每次一两银!一两银子算个*!?还不够老子喝1/30顿花酒呢?
小四也练功几年功夫,手脚十分麻利。二人翻过院墙,穿过一片竹林,二人来到了一道竹篱笆外,竹篱内一片花圃的中间是一栋二层小楼。
小四打开竹篱笆门,提醒说:“爷看看就回来,祁府查夜很紧的。”杨昊点头,矮身穿过花圃,躲进小楼背后的一株花木中。杨昊的本意只想远远地看看祁玉长什么样就行了,因此他并没有采纳小四的意见,直接进屋去跟她私会。
杨昊掏出飞爪甩到楼顶的椽子上,顺着绳子爬了上去,一眨眼的工夫,他已攀到了楼顶上。小四远远看见赞了声,心里暗想这回自己总算苦尽甘来了,公子爷经过这场大病,虽然忘了很多旧事,但脾性却好多了,这身功夫也丝毫没有落下。这祁玉姑娘再给他添个一男半女,夫人还不把家交给他当?自己这个管家看来是当定了。
杨昊在楼顶蹲好,揭开了一块屋瓦,揭瓦的动作十分熟练,看来呆霸王以前没少干这种事。
屋内灯火昏暗,一个十**岁的艳丽女子穿着一件宽松的丝袍,满腹心思地在屋中踱步,她身材丰润,皮肤白皙,怀里抱着一只白色波斯猫。杨昊只看了她一眼,心中暗喜:“果然是美人儿,怪不得呆霸王会迷上她。”
绣楼的面积算不得很大,一道雕花屏风将房间分成内外两部分,外间是客厅兼起居室,里间是卧室,因为面积太小,只摆了一张雕花木床、一组红木衣柜和一个梳妆台。
一个丫鬟正在整理床铺,看她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娇小,模样倒是不输于主子祁玉。
“咚”地一声响,丫鬟拉被子的时候,抖落一柄短剑。
祁玉顿时火冒三丈,甩手给了丫鬟一个嘴巴,喝骂道:“再毛手毛脚的,小心揭了你的皮。”
丫鬟捡起短剑放在梳妆台上,冷笑道:“马上就成亲了,这会儿杀人多不吉利。”说完夺过祁玉怀里的白猫,说道:“猫狗身上不干净,你还是少招惹它们。”说罢,把猫放在地上,一跺脚,那猫“喵”地一声窜了出去。
“哟,我们灵儿姑娘也知道心疼人了,想不想跟姐姐一块过去!”
丫鬟闻言冷哼了一声,说道:“人是你的,我去有什么意思?整天在你眼前晃,还不招人嫌?再说他养我这么大,怎么肯就放我走。你赎身用了五千两,我起码也要五百两吧?五百两银子,我没有,你肯出吗?”
祁玉靠在梳妆台前冷笑了一声,“这是什么话,这么多年的好姐妹。你开了金口,我能见死不救吗?”
灵儿听到这话,倒有些犹豫了。祁玉走过去扶着灵儿的肩头,慢慢地揉捏起来,丫鬟灵儿随着她的揉捏,脸上竟泛出了一丝红晕。
“咚,咚,咚”楼梯口突然响起脚步声。
祁玉丢开灵儿,一把抓起了梳妆台上的短剑,喝问道:“谁!”
“是我。”一个五旬出头的老者答道。他头发发白,身穿一件宝蓝色的锻袍,腰扎一条绣花金丝带。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祁玉收了剑,冷冰冰地问道。
“怎么,攀上高枝就急着撇清故人啦?”老者嘿嘿一笑,突然伸手向祁玉的肚子摸来。祁玉赶忙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短剑横在了胸前。
老者站住身,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表情,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不行啦,人老色衰,再不把自己卖出去,有人就要嫌啦。”
老者嘿然一声冷笑,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晚啦,我只是为你不值,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嘛。我就是弄不明白,京城里公子才俊多不胜数,你为何就看上了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只有他把我当人看。”祁玉哼了一声,说道,“我要给灵儿赎身,你开个价吧。”
“灵儿是我一手养大的……”
“五百两怎么样?”祁玉毫不客气地打断老者的话,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抓出一把金银首饰放在老者面前。老者笑了笑,双眼盯在了祁玉手腕上的一对翡翠镯子,祁玉毫不犹豫地脱下镯子放在那堆首饰上。
老者看了灵儿一眼,慢悠悠地拿起翡翠手镯揣进怀里,将剩下的首饰用块方巾打个包,托在掌心,冷笑道:“这些东西我不要你的,回头变作嫁妆仍送还给你。”说完倒背双手哼唱而去。
“姐姐。”灵儿感动的满脸是泪,噗通一声跪在了祁玉的面前……
杨昊轻轻地把屋瓦放回原处,他心里的所有疑团都解开了:
祁玉并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她是一个高级暗娼,一个花场老手。
少不更事的呆霸王被她的美艳和风情迷惑,不能自拔,可摄于家规森严,他不敢让章夫人知道。
祁玉自然知道嫁入侯府并非易事,她怀上呆霸王的骨肉,就是迎合章夫人抱孙心切的心理。
她极力把自己装扮成清白人家的女儿,也是为了消除章夫人对自己的歧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呆霸王意外昏迷不醒,身为贱民的祁玉怎敢去侯府看望?无凭无据的,她也不敢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呆霸王的?
杨昊私下推测,呆霸王要是在端午节死了,祁玉未必会留下肚子里的孩子了。正是呆霸王的昏而不死支撑着她坚持到今天。
“呆霸王”醒来后一直没去见她,她迫不得已找到殷桐香帮忙。同时她怀孕的消息也传进了西宁侯府,传到了章夫人的耳朵里,这不是巧合,这应该是她的精心安排。
杨昊有些厌恶祁玉的心机,但他也被祁玉对呆霸王的一往情深所感动,更为祁玉耗尽身家为灵儿赎身而喝彩,更为已经魂游九天的“呆霸王”暗自庆幸。
第7章 洞房花烛夜
杨昊印象中婚礼应该是一件隆重而麻烦的事,贫富贵贱都要倾其所有来欢庆。但事实是婚礼也可以是一件极简单的事情。祁玉过门时,西宁侯府在门口挂了两个红灯笼,没有红喜字,没有红盖头,鞭炮也是在内堂门前燃放的,短小急促,“啪啪”两下就没了。
喜堂里只摆了两桌酒席,一桌是招呼送亲的人。一桌是西宁侯府几个管事的家人,杨昊本以为至少要叫上几个朋友,但朋友们都是派人送来一份贺礼,说几句吉祥话,送礼的下人们领了赏钱就离开了。
所有人中只有殷桐香和祁墨两个人不但亲自来了而且各自送上了一份不菲的贺礼。祁墨是礼部侍郎祁封的儿子,祁封棋艺极其精湛,号称大国手,可是他的独子祁墨却只喜欢弓马骑射。
祁墨比杨昊大一岁,是“长安八骏”中的老二。
喜宴在平平静静中结束了,送走殷桐香和祁墨后,杨昊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祁玉。
章夫人今晚的兴致颇高,酒宴散后,她让一身簇新,因为喝了点酒脸庞红扑扑的儿子坐在自己身边,母子俩说起了知心话。
晴儿和小鱼见状都知趣地退了出去。
“昊儿,”章夫人抚摸着儿子的手,眼圈了突然就红了。
“母亲,您这是怎么啦?您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哭了。”杨昊递上手绢,心里却有种感觉,章夫人特意留下自己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跟自己说,他仰起脸,静静地等待着。
但章夫人并没有开口。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说道:“自从十七年前,你父亲去世,我就一直盼着这一天……”说到这她的泪又下来了。
是啊,哪个母亲不盼望着子女成家立业呢。
“母亲您含辛茹苦把儿子养育大,儿子先前太糊涂,让您操了不少心,可是一场大病儿子突然醒了,儿子以后会好好孝顺你的。”
章夫人慈爱地看着儿子,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索性搂着杨昊哭了一场,杨昊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想起过去种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傻孩子,不要哭了……”章夫人赶紧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今晚是你的好日子,去吧,别冷落了她。”章夫人含笑扶起杨昊,一脸的慈爱。
杨昊茫然地抬起头,他差点忘了今晚是自己大喜的日子,还有一个穿红戴绿的女人在等着自己呢。
杨昊走进新房时,祁玉已经和衣睡了。她侧身面壁而卧,留下一个凹凸有致的背影。看得杨昊心直痒痒。
灵儿给杨昊脱去外衣,杨昊握着她的手,悄声问道:“许久没见,想我了没有?”灵儿狠狠地瞪了杨昊一眼,冷冷地说道:“姑爷请自重,如今你们是一家人了。咱们说话还是规矩些好。”
杨昊大咧咧往椅子上一躺,脚翘到矮几上。
灵儿踩着小碎步过来,替他脱掉靴子,换了一双宽松的棉拖鞋。
这让杨昊很惊讶,他一直以为拖鞋是西方的舶来品,没想到的是唐朝时就已经出现。他伸手拿起拖鞋仔细来看。
灵儿劈手夺了过去,然后强行给他穿在脚上,嘴里咕哝着:“一双鞋子有什么好看的。你们西宁侯府就没有吗?马上都当爹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
杨昊很喜欢她这种口无遮拦的直率性格,于是趁她不注意,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在自己腿上。
灵儿顿时急了眼,她拼命挣开杨昊的手,脸憋得通红。
她扭头看了看熟睡的祁玉,回过头来瞪着杨昊,恶狠狠地说:“你想害死我啊,让她看见还有我的命吗?”正说着,祁玉突然“嗯”了一声,吓得灵儿脸色发白。好在她只是翻个身又睡着了。
杨昊故作声色道:“太没规矩,新郎没来,哪有新娘先睡的。”一边说,一边递眼色给灵儿。
灵儿接道:“这个姑爷就别埋怨了,你们也是老夫老妻了,还在乎这一时?她有孕在身,等你半天不来,只好自己先睡了。”
灵儿刚刚说完,祁玉就发出一阵冷笑,杏眼一瞪,说道:“你们两个狗男女在我眼皮底下干的什么,别当我眼瞎看不见。灵儿你个小蹄子,收起你的媚术,这里可不比咱们家,有的是制人的规矩,出了事别怨我救不了你。”
灵儿眼一红泪就下来了,争辩道:“姑娘身子发困早睡,姑爷回来,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我总不能不理不睬吧,统共就跟他说了几句话,哪来的什么媚术?我命是姑娘给的,将心比心,知恩报恩,我就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姑爷不敬。话都是实话,若有欺瞒,天打五雷轰。”
祁玉道:“你或许没这胆子,可保不齐有人一挑唆你就有了。”
灵儿把脚一跺,哭道:“姑娘信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