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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吃醋
次日一早两人策马回宫之后,子书隐便急匆匆地去上朝,溯衣本欲央他带她去送时永年,却终究没有开口。 心底对于时永年,却存着一份愧疚。自从两人相识以来,他一直帮自己,甚至被连累的让皇帝发现行踪,此番又如此匆匆离京,心里大概也不好过的。然而自己甚至连送他一程都没有,他还不定如何伤怀。 回了落心宫,对于出宫之事宫人们也没敢问起,大约也是得了昆阳宫的旨意。溯衣也乐得清闲,沐浴了一番,自去补眠。 第二日,昆阳宫便传出皇帝染恙的消息。各宫的嫔妃们一时间几乎没将昆阳宫的门槛踏烂,争先恐后的去献殷勤。 溯衣心想定是那日淋了雨所致,虽有些愧疚却终究没有过去瞧他。毕竟像这种讨好献媚的事情,她素来是学不来的。每日里仍是读书弹琴,摆弄后院中的花草。又去了一趟绵福宫,却仍是被挡了回来,索性就待在落心宫那里也不去,倒也安闲。 这日用过晚膳,她照例在窗前站了片刻,看着那夜空深邃浩渺,想些自己的心事。突然听见房门响了一声,只以为是玉儿又来劝她早些歇息,并未转身的吩咐道,“玉儿,吩咐他们关好宫门,我这就歇了。” 玉儿并未回答,倒是身后几声轻笑缓缓流泻出来,颇为爽朗。对着门外喊道,“关门吧!你们主子要歇了!” 溯衣惊得回头,子书隐正笑望着她。看见她惊诧的眼神,恼道,“朕病了,你怎么都不去看朕?说来也是因为你,你这个女人可真狠心。”嘴角那末笑却是没褪去,有几分怪异。 “有那么多的人去看你,我又何必去凑热闹。”溯衣轻笑。 子书隐挑了挑眉,戏谑道,“朕怎么听着有一股子醋味。”眼中的笑意却分明深了一分。 溯衣忍俊不禁,“皇上喝了酒过来的?怎么如此像醉话。”看着他的脸色僵硬了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着她笑的开怀的模样,他倒也没将她的讽刺放在心上,反倒是轻轻的揽她入怀,吐在她耳边的声音低沉似呢喃,“朕日日都盼着你去看朕,可是日日都失望。”声音低低的飘在溯衣的耳中,像秋日里盘旋飞落的黄叶,落寞的让人心疼。 溯衣没有作声,只静静的靠在他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竟会禁不住地想,若是下半辈子能永远这般,或许也并非一件坏事。 两人谁都不言语,只紧紧地相拥。月光从敞开的窗子里倾泻进来,柔柔的洒在两人身上,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他们的衣衫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在空中相碰然后分开,又粘在一起,感觉就像纠缠不清的命运,分离然后相聚,纠纠缠缠,牵牵绕绕。 突然溯衣觉得手上有什么剧烈的颤动,宁静的氛围倏忽间便被打破。匆忙的从子书隐怀中挣脱开来,长长的衣袖被捋起,手腕上的魂归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正剧烈的颤动着。 溯衣看着那突然异相的镯子,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紧紧地揪着她的胸口,瞬间便脸色苍白起来。侧首探寻的看向子书隐,他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也正定定的看着她腕上的魂归,眸子里的神色复杂,带着一种极压抑的晦暗。
第45章 思念
看着那不停颤动的魂归,和子书隐凝重的神色,溯衣心中的恐慌越发厉害,颤抖着问道,“是不是月未晞出事了?魂归这样异动是不是说明他出事了?” 子书隐半晌都没有吭声,眉紧紧地蹙着,良久才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安抚的拍着她的背,沉沉的开口,“不要担心,会没事的。你早点歇着,朕现在就派人去打探。”说完,没待她开口,迅速的转身离去。 溯衣从窗口看着他走出落心宫的宫门,脚步不同以往的沉稳,匆匆地仿佛有些踉跄。他没有告诉自己魂归不同寻常的反应代表着什么,然而他的反应却无声的昭示着此事的不祥。 月未晞那般眉目清远,从画中走出的男子,也会遇到危险么,也会,像哥哥那样离开她么?与哥哥那般神似的他,也一去不回了么? 溯衣想到那种可能性时,心突然痛的无法呼吸,只拼命的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他一定不会有事,他答应自己一个月便会回来的。拼命的摇头,在心底一遍遍的否认,仿若这般,就真的可以驱走那种可怕的结果;仿若这般,就可确定那绝美温柔的男子就一定会回来,对她浅笑如画。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整晚,直到外面的天色泛白,依然没有丝毫的睡意。只觉得眼干涩的厉害,闭上眼睛却还是睡不着。待的外面渐渐响起宫人们起早的声音,听见宫门被轻轻的拉开,她才一骨碌的爬起来。 镜子中的女子面容憔悴,眼底深深地两团暗影。溯衣地定定的盯着镜子看了片刻,似乎真的有好久不曾认真地照过镜子了。初看见镜中的自己那一刻,竟突然有一种陌生感。 几个月的时间,曾经的自己真的似乎已被磨尽了棱角。陌生的表情,陌生的眼神,陌生的举手投足,陌生的华裳。在这深宫之中,注定了做不成自己么? 幽幽的叹息一声,漠然的看了镜中的女子一眼。快速起身用冷水洗了脸,冰冷的水浇在脸上执拗的让她清醒起来,丝丝的凉意似乎一直渗到了身体深处。 出门,直直的走向昆阳宫的方向。 昆阳宫的奴才,没有一个人拦她,也许是因她打破先例的在昆阳宫住了许久,众人也知她的不寻常;也许是因为皇帝的吩咐,她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御书房。 绣花鞋踏在地上轻轻柔柔的,丝毫声音也没有。她走进御书房时,晨曦正从大开的窗子照进屋子,橘黄色的光芒洒在御案的一角,在屋子中显得格外惹眼。 皇帝俯在御案上,似乎是累极熟睡过去。身上披的一件狐裘滑落在地,身上依旧是昨晚离开时那袭黑袍。 溯衣走过去捡起那件狐裘,小心的披在他身上。甫一搭上他的身,他便猛地惊坐起来,黑眸凌厉的尽是防备。待的看清是溯衣,神色才缓和下来,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勉强挤出一丝笑,“你来了!” 溯衣心里突然轻松了一下,原先还担心他因为之前与月未晞的不快而置他不顾,但他现在的模样,分明是熬了整夜。即便是因她有了嫌隙,终究抹煞不了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他还是肯这样帮他,自己该感到高兴不是才对。 帮他把衣服披好,溯衣笑意清然,语气却带着一丝责怪,“怎么睡在此处?不是刚病好么?” 子书隐的眸底光华流转,“本想坐一会儿便去上朝,不想竟会睡着。”眉眼间掩不住的疲惫,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可用过早膳?我们一起去!朕用完再去上朝。” 溯衣本没什么胃口,但看着他凝望着自己眸子,点了点头。 饭桌上溯衣用的极少,倒是精心的为他布菜。子书隐只淡笑不语,沉默的一口口吃完她夹给他的菜,很多很多的菜,他却不慌不忙地一口口尽数吃完,自始至终,动作都是那么优雅。 溯衣一直静静的看着他,那一刻,心底竟是暖暖的。原本想开口问月未晞的话,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很肯定很确信,他一定会救他,一定会带回他。没有原因,只是莫名的这样相信眼前的人。
第46章 遗忘往事
子书隐用完早膳便急匆匆地去上早朝,溯衣也并未在昆阳宫多作停留,在御书房去了几本书便回落心宫。 回宫后刚坐下不到片刻,前面的人来禀告说绵福宫英嬷嬷求见。溯衣震惊不小,太后已然好久都不接见自己,今日却派贴身的英嬷嬷前来,不知为何。 虽是疑惑,她仍是立刻迎了出去。英嬷嬷在正殿中坐着,看见她进来慌忙起身行礼。溯衣抢先一步制止了她,“英嬷嬷,溯衣担当不起。” 毕竟是太后身边的人,英嬷嬷也不强求,只淡笑着道,“谢娘娘。” 溯衣让人为她上了茶,又说了些家常话,才试探着问道,“不知嬷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前些日子太后微恙,怕过了病气给娘娘,一直没有见您。昨日身子终于好了些,这不,就念叨着想念的紧,巴巴儿的让老身来请你。”英嬷嬷笑得很慈爱,温暖的像冬日里的阳光,所以即便是知道她说的不过是场面话,心底仍是愿意相信。 溯衣立刻便起身,“溯衣也一直想念太后,如此我便不留英嬷嬷多坐,现在便去吧!不要让太后多等。” 到得绵福宫,太后歪在一张软塌上假寐,溯衣远远的请了安,她才睁开眼睛,微眯的眸色复杂,第一次让溯衣觉得幽深的看不见底,即便是那么随意的斜躺着,那双眼睛里依旧散发着威严,“千丫头来了!”她在英嬷嬷的搀扶下坐起身子,微喘了喘。 “母后身子可大好了?”溯衣看着她略显疲怠的脸色,不放心的询问。 太后没有回答,却是故自问道,“听说前些日子,皇上带你去了别宫,想必是见过你父亲了吧?”她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半分恼恨的情绪。 溯衣一怔,不曾料到太后会问的如此直接,一时间没能缓和过来。太后既是如此问,便等于承认她就是父亲口中的那位“姨母”。那么对于当日父母的所为,她又会如何? 好半晌,溯衣才开口答道,“确实见到父亲。他,”顿了顿,终于接着说了下去,“对我说起了一些往事。” 太后幽幽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端着的茶盏,“哀家曾经也怨过,怨恨你母亲平白害我受这许多苦。后来日子一长,便也不怨了,这都是命吧!如若不是他们,哀家也遇不上先帝。那日又见着你父亲,着实震惊不小。不曾想,他竟老成那副模样。这几日,也想的明白,你是个好孩子,他们造的孽,与你无关。那些往事,都忘了吧,咱们还想以前一般。” 溯衣凝着她的眸子,那眼里满是岁月的沧桑沉淀,却又似乎依旧清澈如昔,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伸过手去握住她手,笑着说道,“您仍是太后,我仍是千丫头。没有往事。” 她也笑得安然慈爱,看着她的目光还是如最初的柔软。 又聊了许久,太后突然疑问道,“哀家记着你似乎是郑亲王举荐入宫的,你父亲何时与他有了这样的交情?哀家记得他是最讨厌官场的,为此当时没少挨骂。” “郑亲王?父亲并无与他有过来往啊。”溯衣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啊,自己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当日父亲只说她可以入宫,从未告诉她自己一个商贾之女为何能入宫。原来竟是因为郑亲王,可是像他那般的权贵,甚至连一丝交集也无,为何会举荐自己? 后来的谈话也都记得说了些什么,直到回到落心宫还一直沉寂在那个疑惑中,越想却越发不安。终于忍受不住,匆匆的写了封信,让人送往别宫。 然而,是日黄昏信差带回父亲的回信,溯衣却在看后,面色倏忽间煞白,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
第47章 汲取温暖
“当日为父急着送你入宫,也曾拜托过几位昔日的世交,却一直没有回音。 突然有一日,有一个人来找我,说他是郑亲王府上的管事,请为父到府上一叙。为父向来不喜这些交际,本是不肯的,他却说能帮你入宫,为父便随他去了。 郑亲王为人很客气,他说素问千离公子风华高绝,一只箫更是吹得出神入化,府上有一位贵客慕其名而来,若是你哥哥能前来为他吹奏一曲,你入宫之事定能替我达成。 如此好事,为父自然没有拒绝。当日回去之后便说与你哥哥,他不知为何,就是不答应,脸色也很不好看。为父想起你母亲的嘱托,又念及有这等好事,情急之下以死相胁,他最后才答应前去。 如此,郑亲王也履行了他的承诺,保你入宫。” 父亲?哥哥啊,这便是我们的父亲吗?这就是你信中所说的独自承受的沉重吗?这便是你所说的一时之错么?泪水顺着白皙的脸庞滑落,滴在手上薄薄的信纸上,氲开一片水渍。明明是轻薄的纸张,为何握在手中,会是这般沉重。 天下真有如此轻易的事,一首箫曲,他便会帮你?溯衣的眼中烈焰升腾,父亲,是该说你太天真,还是说你对哥哥太自信?枉活半生,最后竟将子女推入如此的境地。 信纸在手中被捏得面目全非,指甲穿透信纸嵌进掌心的肉中,竟丝毫不觉得疼。 哥哥,那日晚上究竟发生何事,才让你不得不选择死也不愿继续。为什么不告诉溯衣呢,告诉溯衣你的痛你的苦,让溯衣帮你一起分担,是不是就不会沉重到选择一死了之。 以为经过这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