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匪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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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匪石-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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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后妃的宿命
寝宫外的围屋内只余溯衣一人独坐,殿内隐约间似乎声响未断。眉禁不住皱起,他果真不放过她,这般的折辱她。  琉璃盏内焚着龙涎香,淡淡的烟缓缓弥漫,白气袅绕,似幻似真。更漏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一滴滴,在这静谧的殿内仿若敲击在心上。  也不知呆坐了多久,盏中的香已然断断续续的,频临焚尽。那一杯搁置的茶不知何时已不再热气飘渺,在青瓷碗里变成暗沉的黄。  一个女子的身影从围房门口闪过,一头青丝凌乱的垂在肩头,衣衫还未穿戴齐整,却是俏脸粉生红,眉梢一缕未褪的春风,步履亦是匆匆。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原来这便是后妃的命运。连一晌贪欢,亦是来去匆匆,先前情意浓浓,转眼已是炎凉。  悲哀忍不住升腾,母亲一生向往的,原来是如此寡情的地方。穷尽一生的思念,甚至再搭上她的一生,却是只为那半宵的欢情。真正可悲不是,却不知仍有几多女子付上半生相思。  一双明黄的绣龙皂靴停在眼前,随之而至的还有头顶上沉重的压迫,即便是没抬头,依旧可以看见那双黑眸中的恼怒。  抬头,迎上他的愤怒,目光淡淡,颊旁的羞红早已褪尽,还是那般苍白的面色。  皇帝瞥一眼她,眼光微黯,不悦道,“深更半夜的,不好生歇着,瞎晃悠什么。你以为这昆阳宫是御花园么?”  溯衣扯了扯嘴角,“溯衣寻过来时,天色尚早。”眼睛扫过不远处的更漏,此刻却已近子时,语中讽刺意味分明。  子书隐面上一僵,袍袖一挥便施施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定,云雨过后随意穿就的衣衫半敞着,露出面前的大片的肌肤。溯衣面上一红,目光慌忙转向别处。  自顾自的啜了一口冷茶,“你找朕有事?”声音低哑。  “溯衣想回玉秀宫去。”  抬头,直视着他,眸间一片坚定。他的眉意料之中的蹙起,像每一次与她谈话时那般,表达着他的不悦。  “伤寒可好彻底了?”意外的竟没有立刻拒绝,却是在疲惫的撑了会儿额头之后,突然问道。  只是瞬间的疑惑,旋即便坦然作答,“多谢皇上关心,溯衣已然大好。”  幽深的黑眸凝视着她,那幽深背后的情绪却始终让她读不懂,似乎也是如她一般的难以靠近。半晌,才点点头,“如此,明日便回吧!只是御医的药须得再用上一阵。”  对于他的爽快心底一喜,面上却还是淡然如水,“谢皇上。”   候了片刻,皇帝却再没开口,她便只静静的在一旁站着,皇帝以手撑额坐着,眉宇间全是疲惫,眉心里一条深深的壑。良久他才抬头,看到溯衣仍在旁边站着,眸中似乎闪过讶异,溯衣还来不及看清楚,他便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却在溯衣刚转身时,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那日可是吴昭仪故意扔了你的东西?”  乍一听到吴昭仪的名号,脑中无一丝印象,稍愣才反应过来他是指那日向她要了箫去的女子。面色也是一沉,只冷声道,“是否故意,也只她知晓。”  她想来厌恶心思深重的人,更何况她还那般恶毒,着实让她没什么好印象。只是,她一向不愿议论旁人的是非,只坚信,是非曲直自会有公道,不需多费唇舌。  皇上听她如是说,倒也没再问,只略点了下头,挥手任她离开。 。 想看书来

第8章 白衣如是
在宁静了半旬之后,召宴的旨意传来时,溯衣眼底闪过一抹浅浅的不悦,原来平静真的很短暂,便已要打破。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溯衣歪在靠窗而放的矮榻上小憩,半梦半醒间,听见小公公来传话,翠灵在外面压低了声音和他说话:皇帝举办家宴,各宫嫔妃务必到场。  待得溯衣睡醒,翠灵恐她不愿去,犹豫着一直不曾开口。一直捱到几近黄昏,才不得不开口。  出乎意料的,溯衣却并无丝毫不耐的模样,任凭翠灵替她梳妆,淡扫娥眉,轻施脂粉,让那苍白的脸色有了几分红润。挑遍了衣服,都是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竟没有一件合身的。  自从那一场病,不久的功夫,她竟生生瘦了一圈,原本羸弱的身子越发显得瘦骨嶙峋。翠灵看着她,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微微有些动容。  溯衣却兀自调侃,只道正好可以全部做新的。索性自己在一大堆衣服里挑了一件纯白的裙衫穿戴起来,本就飘逸的白裙此刻穿在身上,显得格外宽大,竟有几分飘飘欲仙之感。  脸色本就靠脂粉才遮了几分苍白,穿上白裙倒平白浪费了一番功夫,也越发形容枯槁。况且白色在这样的场合,总是不喜庆的,翠灵委婉的劝她,溯衣却固执的坚持,丝毫也不肯退让。  长久来不曾下床,身子虚弱了许多,待得走到设宴的昆阳宫时,也只缺她一人了。甫一进宫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一身白衫,映着宫门后的茫茫夜色,竟是绝妙的契合。突然一阵风吹过,撩起长裙,衣袂在身后翻飞。所有人不可自抑的一阵唏嘘,竟然都从心底里害怕那白裙的女子真如传说中的嫦娥奔月一般,就那样随风去了。  直到溯衣顾自前行,行礼后在末座落座,众人才从刚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开始议论纷纷。溯衣却并未在意众人的目光,顾自喝茶。有些人看她云淡风轻的模样,越发按捺不住。  这后宫之中,并不是可以独善其身的,即便你清高的想与世无争,别人也不见得会给你机会。后宫倾轧,多数时候便是身不由己,我不犯人,他人未必不犯你。很多时候,与世无争便是鹤立鸡群,势必会招来祸害。  “皇上,千才人一身白衣,可真是飘逸出尘啊!”子书隐右侧,身穿绿宫装的美艳女子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柔媚无骨的声音甜腻的足以拧出水来。似乎是在艳羡她的风姿,却分明用意不在此处。  子书隐并未接话,只是淡淡的瞟了眼溯衣,女子顾自喝茶,似乎不知自己正要成为被诘难的对象。既然主角都无动于衷,他是很乐意旁观的。更何况,今晚要的便是女人的战争。很多时候,这后宫的战争在朝堂上亦是一颗不错的棋子。  一个年轻的女子却并未听出绿衣女子语中的讥讽,单纯的接道:“确实极美,说是误入凡尘的仙子亦不为过。”  溯衣抬眼,淡淡的看她一眼。这样的单纯,在这后宫是注定会迷失的,或许是生命,或许是灵魂。  子书隐自斟自酌,似乎并不打算参与到这个话题中来,只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主角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却有些人不打算这样轻易放过溯衣。  “听说千婕妤前些日子病了,身子可好些了?”有些熟悉的声音,正是那日惺惺做戏的吴昭仪,意图成功的逼迫溯衣开口。  而溯衣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所有人瞬间无言。  “没有。”溯衣头都没抬,把玩着手中精美的青花瓷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便不再开口。对于自己讨厌的人,她从不会客气。  整个大殿的人本来就竖着耳朵想要看好戏,此刻听她如是回答,量是想过千万种可能,也不想她如此直接的结束了这段对话,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倒是皇帝先反应过来,肆意的哈哈大笑起来。溯衣抬起头来,正好与他的眼眸相触,看着他放声大笑的模样,怎么也难以把他和那一脸阴沉的皇帝联想起来。

第9章 耀眼如他
那吴昭仪料想也未被如此轻视过,听着皇帝的笑声,更加觉得丢脸。当下一张脸气得几近扭曲,本也不是沉得住气的主儿,当下也不顾什么颜面,只巴巴的儿像逞一时之快,气的站起身来尖声道,“放肆,你一个小小的才人,竟敢如此无礼,当真是没教养!皇上举办家宴,这般喜庆的日子,你竟敢身穿白衣,满身的丧气,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正座上的皇帝眉不露痕迹的皱了下,旋即低头去喝茶,对充满火药味的争斗完全不予理会。倒是坐中其他人,皆是一脸兴味的看着她们。  溯衣本不愿与她多做纠缠,是以一开始才对她冷脸相对,不曾想她却如此不知步步紧逼。她平日里虽不喜说话,与人无争,却也不是能随意任人欺负的。  语气依旧是不愠不火,却在此刻让人听在耳中蓦的窝火,“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何来无礼之说?倒是你,因我说了一句真话,便呵斥于我,却不知是谁无教养来着?”目光冷冽的盯着她脸色渐变,顿了片刻,才有冷冷的开口,“更何况,溯衣并不知宫中还有不允穿白衣的规矩,难不成是溯衣不长记性了?如此,皇上的确是该责罚的。”  溯衣一番话说完,便不再看她,反倒是淡淡地看向皇帝。她这番话完全不若往日的平和,倒是处处锋芒,偏还抬了皇帝出来,恰似重重的掴了那吴昭仪一耳光,生生地让她投鸡不成反蚀把米,自讨了个没趣。  吴昭仪顿时被溯衣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怨毒的眼睛盯着溯衣,几乎喷出火来,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才解恨。  其他人本欲针对溯衣的,此刻见吴昭仪吃了亏,便也不再开口,反倒都笑看那她如何收场。  此刻她颜面尽失,加之旁边些人的低声嗤笑,仅存的一点理智也丧失殆尽,声音越发高亢,“你这个——”  “抱歉,在下来迟了!”  那吴昭仪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低沉迷人的男声适时地传来,稍稍的消弭些硝烟,让晚宴的氛围从刚刚的暗抑中解脱出来,有了几分喧闹。  有些熟悉的声音,让溯衣也禁不住扭头去瞧,呼吸却蓦然滞了一下。  与初见时一般的一身衣袂胜雪,轻袍缓带,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本就比女子还美上几分的容颜,倒是添了些许的不羁,越发的绝代风华。殿中所坐除了皇帝皆为女子,突然闯出个如此美貌的男子来,自然惊起了不小的波澜,当下或呆或痴,或惊或羞,或私语或议论,殿中立刻热闹起来,方才的那一出闹剧早已抛之脑后。  皇帝眼见是月未晞,一直冷寂的脸上难得的扬起笑意,嗔怪道,“又去何处折腾了,这会子才来?”  月未晞依旧笑意浅浅,在殿中扫视了一圈,恰巧坐在末座的溯衣身旁还有个空位,坐定后方才慢条斯理的答道,“也是无事,便去红叶林逛了一番,不曾想误了时辰。”说完,倾了杯花雕,先便饮了一杯,丝毫不在意那一道道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  溯衣从他进来,眼神便也有意无意的瞟向他,倒不是贪恋他的容貌,确因他即便是容貌与哥哥相异,然而那举手投足间,真是极为相似。  嘴角的笑意,行动间的轻灵,举手间的悠然闲雅,那无意中对一切的不屑,当初以为是独属于千离的,在眼前的这个男子面前,竟也是如出一辙。  皇帝的声音中有丝笑意,朗声介绍道,“这位月公子是朕的贵客,会暂住宫中,往后见着必要恭敬些,不得无礼。”  月未晞缓身起来,微作了一揖,“在下月未晞,往后便请各位娘娘多多关照。”广袖轻扬,几缕青丝悄悄滑落衣襟,唇角的笑如一树梨花绽放,迷蒙了多少水眸。  众人在稍稍愣怔之后,纷纷点头,腮边朱粉轻施,如醉酒时的一抹红晕。  月未晞弯腰坐下时,眼波流转间正对上溯衣投过来的目光,一下便认出她是那日的女子,笑着颔首,“我们又见面了!”  溯衣意外的竟也微笑了下,或许是他像哥哥缘故,竟不是像对旁人一样的排斥,“是又见面了。”微微犹豫了下,“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月未晞眉目清明,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淡笑,“能以如此的方式遇见,倒也是不错的缘分。”  溯衣闻言微微诧异,看向他时,他正优雅的轻啜着花雕,淡然如风,“我叫千溯衣!”  他并没问,然而溯衣却依旧想告诉他。只是想要他知道,只是想要他记得,这是一种奇怪的冲动,让她不自觉地便说了。  月未晞的眸光一动,脸上的笑意直窜到眼底,“我知道。”

第10章  他的女人们
月未晞的眸光一动,脸上的笑意只窜到眼底,“我知道。”  那笑意明媚,落在烛光轻曳的殿中,缓缓地荡漾开去,仿若雨后的一池落花,美的那般肆意,让人移不开眼去。  他说,他知道,知道她叫千溯衣。  溯衣心中一震,望向他的眸子中带着惊慌的不可置信。月未晞就那么望过去,清晰的看见她眼中因为他的话而漾起波澜,记忆中有好些个东西似潮水般涌来,双瞳中掩不住几许柔情。  却最终还是稍稍隐去了那几欲冲口而出的期许,一贯的云淡风轻,“皇上上次叫过。”  溯衣这才想起,似乎当日在昆阳宫,她做出逾矩的举动时,皇帝的确是怒吼过一声她的名字。心下恍然,唇际一抹淡笑,算是回应他。  皇帝像是瞧见了这边的情形,溯衣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危险的意味,只撇开头去,并不去理会他的目光,只顾低头轻啜浅呷。  月未晞似乎也是觉得如此的交谈甚为不妥,也只垂首喝酒,不再开口。两人之间,便又是最初的静默,真个像陌生人似的。只是,恍惚间,溯衣仍是能察觉到身旁一道若有若无的眸光,悄然打量。  皇帝却在此时突然开口,微醺的声音有些沙哑,“未晞,到这边来陪朕喝几杯。”  靠近皇帝坐着的一个妃子立刻便挪开去,只是俏脸上有些幽怨,不甘不愿的在远些的地方坐下。  溯衣静静的看着月未晞端着酒盅离开,白衣的衣角微微飞扬,说不出的飘逸俊秀,心下有些凄然。若是哥哥还在,也是如这般的惹人瞩目,干净的仿若春雨洗过的天空。  目光微抬,触到皇帝冷冽的眸光,禁不住一寒。只瞪了她一眼,皇帝便又调开眼去,眉眼含笑的与月未晞对酌。  在座的嫔妃们也有三三两两的上前敬酒,无非是说些惯常的奉承话。皇帝神情淡淡,凡是敬的也都一饮而尽,旁人看着那眼中却分明没有半分喜悦的味道。  吴昭仪莲步轻移,绿罗裙划出妖娆的弧线,娇媚的脸上含着几缕羞赧,与刚刚目眦欲裂的凶恶模样判若两人。她缓缓走上前去。敛裙施礼,几分温婉,“臣妾敬皇上一杯,祝皇上龙体安康,福与天齐。”  一双翦水双瞳灼灼的望着皇帝,溢出满满的柔情蜜意。  皇帝倒是淡然地很,端起面前的酒来便尽数倒入口中,放下酒盅时,黑眸在殿中扫视了一圈,剑眉蹙起,“赵才人呢?”  其他妃嫔一听此话,目光也都在殿中搜寻,却都没瞧见那女子的身影。  回首却见皇帝的脸色越发的阴沉,放在御案上的手紧握成拳,显是发了火。  众人当下心中都一阵唏嘘,这赵才人前些日子在宫中很是得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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