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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无情帝王
然而,皇帝却是在听完她的回答之后,突然诡异的一笑,森寒到了极点,手中的酒盅重重的砸在案上,惊得旁边的酒盏中的酒泼洒了不少,顺着御案流下去,一滴一滴的仿若美人泪。 “来人!去把赵才人给我找来,任何人都不得缺席。”那一声吼,让座中众人无不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说时,那冷冰冰的目光扫过吴昭仪,清晰的看到她吓得瑟缩了下。 一旁伺候着的文清立刻领命,匆匆而去。不知是否错觉,溯衣隐约间觉得,文清的脸上那份焦急,掩隐下的似乎有些悠然。 不多时的功夫,几乎在殿中的气氛可谓时冷寂到极点的时候,众人终于瞧见一盏摇摇晃晃的宫灯远远的行来,皆松了一口气。却是在那张才人在御前站定时,相近的几个嫔妃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吴昭仪却是在看到这道身影时,身子摇晃了一下,俏脸生白。 而那过分低下的头更是让旁人越发的好奇,皇帝更是不耐烦地瞪了一眼那埋首的女子,冷声问道,“朕传旨让所有人都到,你竟敢抗旨,该当何罪?” 张才人听完这话,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上,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极大,听的人心也随之“咯噔”了一下,想来是极疼的。却是头仍旧低着,不肯抬起来,反倒是哭着开口,“皇上恕罪,臣妾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说话的声音竟有些断断续续的,极力的在隐忍着什么。 当那张才人一开始哭泣时,皇帝的脸便阴沉下来,眸中竟是厌恶,甚至连嘴角的讥诮也是那般明显。 “抬起头来!” 饶是溯衣,看着那张脸心中也划过不忍,呼吸滞了一下,慌忙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能入宫的女子,总会是花容月貌的,然而眼前的女子,双颊高高的肿起,脸色已不是正常的白皙或是浅粉,甚至连红色也不是,居然是浓重的乌紫,有些地方已然破了皮。本来的脸型早已不见,只剩下一团突兀的圆。 整个大殿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陷入死寂中,许是被惊吓住,没有一个人出声。 沉默了一阵之后,最终还是皇帝最先开口,意料之中的怒火熊熊,“你的脸怎么了?” 本来那女子因她的一声吼而生生地忍住不再哭泣,却在这一声询问之后,泪水重又喷薄而出,当下便泣不成声,好一阵子才将目光转向一旁面如土色的吴昭仪,尽是怨恨,修长的纤指直直的指向她,破碎的声音一点点溢出,“是她,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便集中在吴昭仪身上,原先或许还有人有几分疑问,却在看到吴昭仪苍白的脸色躲闪的眼神时消失殆尽,看着她的目光也不禁有几分鄙夷。 子书隐的目光冰寒,虽还是那么坐着,然而那周身猛然散出的肃杀让人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 冷冷的看着吴昭仪惊慌的模样,嫌恶的瞪了一眼,“吴昭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嫔妃动用私刑。这便是你说的身子不适么?好你个欺君罔上。” 吴昭仪听着子书隐的叱责,早已吓得面无血色,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她进宫多年,皇帝待她也是不错的,更何况背后有吴家撑腰,因而平日里也少不得恃宠而骄,欺负位份低的妃子,皇帝向来也不过问这些后宫的争斗,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不曾想这次出了这档子事,强辩道,“皇上恕罪啊,实是张才人仗着皇上的宠爱对臣妾不敬,臣妾底下的奴才看不过,才会背着臣妾做出这样的事,臣妾事后知道后,狠狠的教训了那几个奴才。都怪平日里臣妾没有好好管教奴才,他们才敢背着主子做出这样的事来。但是若说臣妾动用私刑,臣妾实在是冤枉。” 溯衣心底冷笑一声,宫中的女人倒真是伶牙俐齿,好这一番说辞。 子书隐却是真真切切的冷笑了一声,“如此说来,倒都是奴才的不是了?朕还不知宫中的奴才何时胆子这般大了?” 话音刚落,嫔妃中便有一个女子慌忙的跪倒了殿前,诚惶诚恐的跪倒,“都怪臣妾平时管教无方,请皇上降罪。”大红的绣线牡丹纹华裳洒了一地,华丽而苍白。 子书隐淡淡的看她一眼,语气柔和了几分,“德妃,母后将这后宫交给你,你须得帮朕打理好。若是成日里尽出吴昭仪口中所说的这般奴才,这后宫岂不翻了天?” 德妃恭敬的应着,温婉谦和的模样,一看便知是个敬敏贤淑的大家闺秀出身,倒也确当得上一个德字。 皇帝待得德妃回座坐好,厌恶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吴昭仪,转而吩咐道,“来人,吴氏动用私刑,欺君罔上,着废去昭仪封号,押入大牢,等候发落。沁蓝苑的奴才骄横跋扈,着内务府审问此事缘由后,统统杖毙。” 子书隐的话说完,吴昭仪微微愣了下,瞬间便一脸苍白,浑身发抖的一个劲儿求饶,大声的哭求着,声音凄厉非常,却也绝望非常,很快便被侍从拉了下去,哭喊的声音湮没在晚风中,丝毫不闻。 溯衣偷眼看向子书隐,他却无丝毫异色,仍然饮着酒。 溯衣突然替吴昭仪不值,为这样一个冷血的男人争风吃醋,以致丢了性命,却甚至换不来他的一丝动容,真正可悲。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大殿中环肥燕瘦,又有几个人真正被他在乎呢?于他而言,不过都是可无可有的过客吧!再看这大殿中重又恢复的觥筹交错笑语盈盈,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竟是那么虚伪。微微蹙眉,便起身向子书隐告退。 子书隐深深看她一眼,似乎很不耐她一脸清冷,不耐烦地挥手,“滚吧!省的看着心烦。”
第12章 尴尬
溯衣独自出了昆阳宫,家宴依旧在继续,随风时不时地飘来几声欢笑,一派家和万事兴的景象。 是自己太固执了么?或许融入,也未尝不能汲取些许的暖意,至少看上去不会如现在这般孤独寂寞,在热闹中也许时间能很容易的溜走。 但是,终究是不能的吧!假装的快乐不可能是真的快乐,笑脸掩映下的孤寂该是苍白的。清醒地时候,怎么伪装迷惑呢? 月色照得周遭白昼似的明亮,溯衣独自缓缓行去,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笼了一层薄纱似的月辉,仿若仙子般的光华,高贵出尘,散着不容亵渎的飘渺。 放眼望去,皎洁的月光洒在湛露湖上,在随风泛着涟漪的湖面上碎成片片鳞光,一闪一闪的,狡黠似极了星辰,硕大的银盘倒影在澄澈的湖水中,越发明亮。 月色迷人,人自醉。心醉了,还是碎了? 一场本是喜庆的家宴,却不过是勾起了她的伤心事,映衬了她如今的凄凉。 也曾有过这样的月夜,一家人在院中饮酒赏月,其乐融融。 也曾在这样的月光中,他们三人合奏,父亲的一只笛竟也是吹得出神入化,相比之下,溯衣的琴声确实略逊一分,兄妹俩笑他深藏不露,他淡笑不语,脸上是少见的慈祥温柔。 只是,再回首,早已回不到当初,往昔相依温度不过是而今孑然一身的凉薄。 以前似乎真的从未想过那样温暖和煦的男子有一天会离她而去,对于他的保护和疼爱早已习以为常,也始终不曾怀疑他会永远陪伴的承诺。他总是那么宠溺的唤她,总是笑得那么明媚,总是跟她说我保护你。可是,到最后,还是只留下了她一人。 若是早知今日,也断不容自己那么依赖他,全都托付了,落得今日如此放不下。如今,不是她不够坚强,只是已无法坚强,她所有的坚强不过是因为有他,不过是因为有他的肩膀给她依靠,不过是因为他跟她说溯衣要坚强。 她的一切都是他,他是她所有的将来,她所有的期待。曾在无数次仰望蓝天的时候,幻想着那么一天,与他隐居山林,小桥流水绕竹屋,男耕女织,他不是她的哥哥,只是她深爱的男子,仅此而已,该是多么幸福。 不是不知道这幻想太过美好,世俗礼教,伦理纲常早就注定了这段梦想的不该。兄妹相恋,是为礼教伦理所不容的,再坚持也会遭天谴。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分离,却把自己的畏惧武装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不敢触碰。到最后竟真的忘了,不过是梦,才会在梦醒时,痛得无法呼吸,生不如死。 倚坐在望月亭的栏杆上,无边的寂静环绕着她,秋风凛冽的吹拂着她单薄的白裙,捎带着她的情丝凌乱,几欲遮住了脸。 如果可以永远这样,只想着回忆,不必却参与将来。皇帝就这样安静的把她禁锢在皇宫的一隅,然后将她遗忘,也许便是她今生期许的幸福。 望月亭上,沉思着的白衣的女子突然身子向后仰去,就那么往下坠去。 几乎是同时,对岸一个黑影身形掠起,向那急速下坠的女子飞去。在几乎要入水前稳稳的接住,足下轻点便已落在岸边。 当溯衣从突然而至的晕眩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再在望月亭的栏杆上,而是躺在一个有力的臂弯里,龙涎香的气息环绕在周围,心中的惊诧可以想见。 此时他应该还在昆阳宫的宴会上才是,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还恰好救了自己? 很快,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抽了回去,溯衣勉强才能够站稳。最近晕眩次数越来越多,刚刚竟差点跌进湖去。 花雕酒的温热气息喷在她的面上,他的语气却似秋风般寒冷,“别污了这湖水。”残忍的宣告着她的轻贱。 “是。”溯衣似乎对他的恶毒已经习惯,并不恼怒,只是低首敛眉的服从。她现在只想要宁静,便不会刻意的去顶撞他。她很清楚,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随之是各怀心思的沉默,让独处时本就尴尬的氛围越加的压抑。皇帝却是好整以暇的打量着溯衣,黑暗中仍可以感受到黑眸犀利的落在她的脸上。 溯衣被他紧紧盯着,只觉得压抑得紧,只得硬着头皮打破沉默:“皇上若无事,溯衣便告退了。” 并未回应她,反倒是冒出一句让溯衣毛骨悚然的话:“你若敢在宫中自尽,朕必将千离鞭尸。” 溯衣呆怔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刚刚从亭上坠落,他便以为她是想自尽。溯衣扯出一抹苦笑,已然死过一次,她又岂会再这般怯懦。 即便是孤独的活着,也依旧会继续,哥哥大约是这样的希望的。 而眼前的人,不说不准她自尽,只是紧紧地扼住她的咽喉,让她即便是死也在他的掌握之中。倒吸一口凉气,溯衣突然觉得颓然无力,这个危险的男人,他总是试图掌控一切,却不知道,人心是永远掌控不了的。越想如此,只会越疲惫。 只略略颔首,转身,缓缓离去。一步一步,走的格外小心,方才的晕眩让她的头脑还不甚清明,每走一步都觉得吃力,很疲惫却不曾停下。 子书隐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有那么一刻,竟觉得无比的纤弱。突然想起在昆阳宫第一次见她时,她离去时的那张笑脸,高昂着头说但愿他有一日不会后悔。 犹记得当日自己的嘲弄,如今他却觉得越来越无法肯定。因为知道她伪装温顺,刻意的避开他,所以越发的不能确定。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13章 绝美相遇
夜里淅淅沥沥的落了一场雨,早起的时候,地上潮湿的紧。倒是那天空比平日里看上去干净了许多,常青树的叶子也像洗过一样,绿的水淋淋的,娇嫩了些。 溯衣一向起的早,往日在千府的时候,常常也会因着陪哥哥晨练而在花园中走上一回,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情也要好的许多。自从入了宫,除了头一天去绵福宫请安回来在宫中小转了一回,往后的日子过的也不顺畅,自然也没那份闲心。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定是要寻个机会好好转转。 梳洗过后,隔壁的奴才们还未起。她拿了把油纸伞,轻手轻脚的掩了门,便出了玉秀宫。 临近冬天的时节,天气也越发的冷。大清早的,不管是主子奴才,都贪着暖被窝,不愿早起。溯衣一路行来,除了早间当值的,倒也没遇见几个人。 皇宫地方极大,宫殿也都是错落其间,有许多曲径通幽的去处。溯衣生*静,也总是避着大路,尽挑些园中的小路走,确也发现许多不错的景致。一时高兴,脚下就也越走越远,到最后竟渐渐荒凉起来,也不知到底行了多远,竟是迷了路。 摸索着向前寻路,走了一段,竟发现了稀稀拉拉的几棵红叶树,在略显萧条的秋日里格外惹眼。 越往前走,那红叶树也越来越多,到最后竟置身于一整片红叶林中。周围尽是明艳艳的红,大红的颜色泼拉拉的张扬着,却又不显得妖冶,让人看到的那一瞬心中也像被点燃了一把火,蓦然热烈起来。 溯衣一向冷清,瞧着那红叶,也禁不住眼前一亮,紧跑了几步。捡一片拿在手中,可以清楚地触到它细小的纹路,甚至于上面的小虫孔也是瞧的见得。 溯衣把玩着那叶子,突然想到诗中的红叶寄相思,倒是确有些情调。置身于漫天的红叶中,若是独身一人,是会生出与人分享的激情来。拿着这般美丽的红叶,自然也希望着恋人也是能够瞧见的。捻一片红叶,倾几句相思,倒真是情理之中的事。若说谁人喜欢一人对这这般明丽的红,那便显得有些矫情了。 就在溯衣沉浸在美景之中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唤,低沉迷人的嗓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溯衣?” 溯衣闻声回头,脸上笑意来不及收敛,转首时几缕青丝粘在唇上,说不出的*。 月未晞置身厚厚的红叶之上,身后是一片火样的红,月白的衣袂说不出的纯净,那情景竟与漫天雪地里一只梅独秀,震撼只击心底。 看见溯衣的面容的那一刻,他微一失神,旋即绽开了明媚的笑颜。不知为何,突然让溯衣想起了七月的云,还有洁白的棉絮,那般柔软。 刻意忽略他对她的称呼,溯衣敛裙失礼,“月公子。”虽是与哥哥相似,也不那么讨厌,然毕竟是陌生人,即便是见过两次,如今身份所碍,基本的礼节该是有的。 月未晞眸光一动,稍稍黯然,“溯衣,你不必与我如此客气。也可依二师兄唤我未晞。” 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黯淡下去,溯衣突然不忍心拒绝。就像伤心的时候,不愿拒绝一个肯陪你不醉不归的人,那种感觉是放在心底的,说不出,道不明。然而在那一刻,那种心痛真的只有彼此才懂。 溯衣浅浅一笑,“好,未晞。” 月未晞笑得越发明媚,仿若雨后的梨花,花瓣上挂着水珠,迎着阳光一瞧时亮莹莹的,珍珠一样的耀眼。 “溯衣可愿陪我走一程?”月未晞笑问道,眼底都是温柔。 轻轻颔首,与他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