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神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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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神的夏天-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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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们所付出的代价,是他们身为人的权利。
  一月后,昼鸦低鸣,苍茫的大陆四处飘荡着狂卷的风沙,沙子掩盖着整片的敌军尸体,那支禁卫军在一月间铲除了所有国境以内的敌人,并最终将实力扩充到敌国的边境内。
  然而,他们凯旋后还未来得及受到国民的欢迎,就纷纷离奇失踪。
  有人说,他们是被敌国的余党暗杀,死无葬身之地。
  有人说,他们是被巫术所困,尸首也与灵魂一同消亡。
  还有人说,禁卫军的首领暮隐上将贪恋皇权,以下犯上,被镇压后,囚于一座小岛。
  总而言之,那以后,这个小国家里便再也无了这支禁卫军的传言。那件事也犹如风尘言语,最后连闲来无事的妇人们都不愿意再谈论了。
  真相早已被人遗忘。
  当年被疑失踪的禁卫军其实是遭皇族歼灭,原因简单到令人发指,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就是集孤傲与冷漠为一身的至高皇族。踏着别人的尸体登上的宝座,是不惜用鲜血来捍卫的。
  暮隐家的家族史册中并没有关于祖先如何逃避了那场皇族杀戮的记载,那本积满了灰尘的回忆录里所拥有的,完完全全是关于那个被女巫设下咒语,如何一代代困扰着暮隐家族的后代。
  如同坊间的传言一般,那是一种黑寡妇般的诅咒。每当家族中出现了新的家主,原来的旧族都会被新家主毫不留情地弑杀干净。即便对方是自己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
  这是一种可怕的预言,几百年来无人打破。
  包括诺因老爷,或许,也包括将来的维希。
  我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四点。诺因老爷讲完那段话后在一旁沉默地点燃了一根烟,微微火光,让我想起了曾经在山庄下的那个小木屋,橘色火光下笼罩着的七月的脸。
  七月说:“daddy背负着别人看不见的伤……”
  诺因老爷如果真的曾经因为那个诅咒亲手杀死过自己的亲人,那么他又要如何来保护他现在的家人,来避免他的儿子不重蹈自己的覆辙呢?
  我有些黯然地垂下了眼皮,视线中是诺因老爷一脸平淡的表情。
  “红脸上的伤疤是被维希弄伤的。”
  他的声音很淡,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香烟的灰烬毫无征兆地落在真皮的沙发上,留下一个个丑陋的黑印。
  “那一年,维希的力量开始觉醒了。我知道,我可能来不及阻止那孩子走上我的旧途了。星樊和七月出生了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那个诅咒会同样降临到我的儿子身上。那本家族史册中留下了每一代家主歉意的笔迹,也包括我。但是红说,那几个孩子是带着我们的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爱拥有战胜一切的力量。呵呵,现在想来,我们好像天真过了头。”
  白色的烟圈迷蒙了视线,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挂钟咔嚓咔嚓地响。
  “维希出生的时候,星樊已经九岁了。他已经能独自出去执行任务,所以时常不在家。七月很喜欢维希,经常抱着他玩,还不止一次把他抱着抱着就掉到了地上。为此七月时常被红罚关禁闭,星樊回来以后知道了,连满身的伤口都来不及处理,就直冲进禁闭室去劫狱。他的劫狱理由时常是简单的几个字:‘那是我弟弟’。”
  “那时的家里经常有笑声。维希小时候长得很可爱,金色的头发,白洁的脸蛋,七月和星樊时常摸着摸着就把他弄哭了,但维希一哭,我们全家就会笑。”
  “七岁那年,维希的力量开始觉醒。那一天他突然失去理智,狂性大发,用刀划伤了红的脸。红哭了很久,最后伤口腐烂,留下了难堪的疤痕。家里开始变得沉默起来,维希时常用链子锁着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和家人来往。后来,他长大了些,便借口出去执行任务,不常在家里露面。想来,我也有一年多没有回过家了,不知道红过得好不好。”
  又是一句如同自问自答般的问话,诺因老爷含笑的唇角弥漫着苦涩的烟味,我心里有点难过,但嘴却不由自主地开了口。
  “维希在等你……”
  诺因老爷余角的目光移向了我。
  “维希说他在等圣诞老人,每一年的圣诞夜,他都坐在树下等。”我缓缓地抬起头,视线直直地撞入诺因老爷眼中,“那个圣诞老人是你吧,我想维希他一定比任何人都要爱自己的父亲。”
  “……”
  诺因愣了愣,随即淡淡地笑起来。嘴角的酒窝充满了父亲般的慈爱,那双翠绿色的眼睛荡漾起温柔的光。
  香烟灭掉了。
  “儿媳妇,谢谢你。”
  我别扭地移开眼神,心乱如麻。
  “所以我更不能见他。他有多努力地在克制自己的力量我知道,身为父亲,我怎么能输给儿子呢?如果注定我们无法逃过命运,那只有我来做暮隐家的罪人了。”
  “罪人?”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怔道,“你会杀了维希吗?”
  “如果当年我的父亲有能力杀了我的话,我也会心甘情愿让他这么做的。”
  我沉默了,这或许……是破解那个诅咒的唯一方法,但是……太过于残忍。
  诺因老爷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那双大手盖住了我的头顶:“在那之前,我和维希,还有星樊、七月、红,我们会在不能彼此见面的情况下,共同对抗这样的命运,因为我们是留着相同血的一家人啊。”
  一家人……
  太敏感的词汇。好像是一剂毒药,让我全身的血管都疲软瘫痪起来。
  我好像站在一座悬崖的岸边,孤零零的一个人。原来在这种亲情面前,我也会感到孤单吗?还是习惯了太久一个人的生活,突然被融进一家人的氛围中,有点自以为是地得意起来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双盖着我头发的大手正停留在我的颈间,米色的毛毯裹住了我的身体,一阵暖意袭来。
  “儿媳妇,你也是我们的家人。”
  “……”
  鼻子一酸,我忍不住地掉下泪来。
  会客室内还亮着橘色的暗淡灯光,挂钟的摆击声在彼此的沉默间“咔咔”地发出规律的节奏声,隔壁鬼刀的呼噜声传来,我被泪水沾湿的的眼皮也终于快要撑不住了。
  房间里开着力度适中的暖气,一阵阵倦意袭上来,面前的诺因老爷好像也快要变成重影。
  原来,温柔也是暮隐家祖传的。
  那种陌生的,细致的父亲的感觉,让站在悬崖那边的我动摇了起来。
  好像,被叫“儿媳妇”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因为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条小细缝,阳光还不怎么充裕。
  身上的毛毯已经掉了大半,会客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抬头看了眼挂钟,八点刚过,大约睡了四个小时。
  我仰天打了个哈欠,刚打完,那侧的大门就开了,十三号拿着热毛巾出现在门口,并且出奇地对我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诺因大人已经去用早餐了,嗯……笑小姐,请允许我这么称呼您,昨晚实在是失礼了,听过你和诺因大人的故事后,我实在感动地无以言表啊,请一定要接受我诚挚的道歉。”说着,十三号便把手中的热毛巾递给了我。
  昨天的眼泪把脸上的妆都给弄花了,我用那热毛巾把残妆卸干净以后,才突然迷茫了起来: “那个……请问我哪里有提过我的故事。”
  他也迷茫了起来:“咦?您不是诺因大人的儿媳妇吗?啊哈哈,亏我之前还以为您和我们老大……哎,这都是一场误会,老大他的眼光向来高耸入云,这次都是我误会了。”
  我无奈地瞥了瞥那十三号,心想原来之前他针对我完完全全是因为吃醋啊。既然这样,多交一个朋友也不是坏事,于是我主动伸手去握手言和:“我们亚陆族有句古语这么说来着,打架也能打成朋友,所以幸会了。”
  十三号感激涕零地握上了我的手。
  “对了,说到这里,你们老大呢?我还有点事想要问他呢。”
  “哦!你说老大啊!”十三号镇定自若地翻开手机,哔哔两下后,对我说,“他现在的方位应该在纽兰德开外10公里的海域,怎么了?”
  我大诧:“什么!他走了!”
  十三号继续镇定自若地从兜里掏出几样东西:一袋金币,一张欠条,一张镀金的名片。
  “老大吩咐了,你欠他的已经算还清了,昨天从诺因大人的赌场里赢了不少,这袋金币就算是还礼。另外,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这张名片上的电话。这个是办公电话,一般来说是我接的,不过我们现在既然是朋友了,如果你实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求着我让我转移给老大听,我还是会应允的。”
  我接过那张金色的名片,发现和在舰艇上从王妃那里发现的名片没什么区别。
  哎,算了,比起从鬼刀口中得知自己为何能够死而重生的秘密,或许眼前暮隐家族的兴亡才是我最关心的事了。不知什么时候,那家人在我的生命中突然占有了一个很重要的地位。
  咚咚,诺因老爷修长的身影倚着门背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米色西装,脸上堆满了笑容。经过昨夜,我对诺因老爷已有了几分尊敬,几乎完全要忘记他是那个喜欢捉弄人,且不被大儿子待见的好色老爸了。
  十三号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屋子,估计把该交代的东西都交代给我后,便又去兢兢业业地追寻他亲爱的老大去了。
  诺因老爷走至我的面前,仿佛长者般地摸了摸我的头,对我道:“儿媳妇,我打了电话给他们,他们来接你了。”
  “他们?”我顺着诺因老爷的牵引走出门外,那一黑一白的身影出现在长廊的尽头。
  八点的阳光从身后的落地玻璃窗外射来,将他们的身子环绕成一圈光影。那道光影背后,环手抱着后脑勺,笑得一脸灿烂的七月远远地对我摆着手,而另一边侧着脑袋,眼神却直直朝着正对面的我投来的星樊也渐渐松开了嘴角。
  突然间,有了想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愿望。
  那种感觉贯穿了我浑身的细胞,我想我大概是被他们吸引了吧,被他们全家人,吸引了……
  一股力量驱动着我的双腿奔跑起来,脚步由慢到快,嗒嗒、嗒嗒凌乱地落在红毯上。直到他们两个人的脸在我面前变得清晰起来,直到他们默契地展开双臂迎接着我飞奔而去的身影,下一秒,我的身子也跃了起来,一把紧紧搂住了他们两个人的脖子。
  “笑。”七月高调的声音贯穿我的耳际。
  “我们来接你了。”星樊沉稳的声线直达我的心底。
  顿时,一股暖流涌上心间。
  视线模糊了也没关系,把眼泪擦在他们的身上就可以。
  因为他们离我这么近,这么近。

正文 第十四章
  诺因老爷的会客室里有一张四人方桌,平时是用来打麻将的。但现今却被我们四人一人各占一边地坐着,一同讨论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被冷落在一边的麻将有点黯然神伤。
  由于这个严肃的问题级别太过高端,所以我们四人讨论了好久都没有得出一个统一的答案来。
  先前,诺因老爷提议:“我们该去找一找维希了。”
  星樊、七月和我都异口同声地赞同道:“好!”
  然后诺因老爷又提议:“现在维希的情绪不稳定,考虑到大家在找人时的安全因素,我们四人还是分组行动。这样,我和儿媳妇一组,七月,你跟星樊一组。”
  这个提议除了我没有太大抵触的情绪表露外,另外的两位都老大不愿意的。
  七月第一个跳起来反对道:“daddy,我打死都不同意啊!你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吧。笑,你千万不能相信daddy,他是情场老手,我骗女人的招数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你跟着他,我多不放心啊。”
  诺因老爷一脸忧伤:“那你想怎么样?”
  七月狡黠一笑,道:“这样,我跟笑一组,daddy你也很久没有和星樊一起了,你们父子俩需要联络一下感情。”
  “不行。”这次星樊又插话了。
  “为什么啊?”七月一脸别扭地低头看星樊,“你不能这么嫌弃daddy,怎么说也是他把你生出来的啊。”
  我瞥了眼诺因老爷,感觉他的表情更加忧伤了。
  星樊顿了顿,突然眼中一道灵光闪过,咔哒一声掰过七月的手腕,然后两个人的手直直地贯穿了那张四人方桌。伴随着七月嗷嗷的嚎叫声,星樊淡淡地说:“你太弱了,没资格保护她。”
  于是,临时组合便在星樊大少爷的一人独裁专断之下,这样确定下来了。
  望着诺因老爷和七月双双离去的忧伤背影,我觉得刚刚星樊好像做的有点过分了。打击一个不够,还要打击一双,哎,明明在诺因老爷的叙述中是这么爱护弟弟的好哥哥,怎么现在都闷骚成这样了?
  我站在他身后,默默劝道:“星樊,你别生气,大家是一家人,要和睦相处。” 
  他回头盯着我的眼睛,眼神很干净:“生气?你误会了。”
  “你没生气刚刚还把七月欺负地这么惨,他年纪比你小,又是你亲弟弟,你长兄为父,应该让着他的。”
  “他不是小孩子。”他果断地打断我的话。
  好一个不温柔的大哥哥……
  于是我只得换个角度,根据诺因老爷此前的叙述对他善加劝诱道:“星樊,你回想看看,以前你是怎么对七月的?以前七月被关禁闭的时候,你立马就去劫狱了吧。”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点点头道:“有这印象。”
  我心花怒放,再接再厉道:“那后来为什么不这么做了呢?是七月干了什么坏事了,所以你生他气了吗?回忆看看,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转变?”
  星樊沉默了一会,微微抬头道:“哦,好像是在他把第一个女人带回家来的时候。”
  “啊?”我对着答案始料未及,一时间傻愣在原地。
  “他带回来的女人越多,我心里好像就越不爽,虽然他的房间离我很远,动静再大也不至于传到我的耳边,但是……”
  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啊……
  “大少爷……”我虚弱地拍在星樊的肩上,“我们还是去找维希吧。”
  大少爷点头起身,顺势牵着我的手走了出去。
  我想除非七月将来能出家当和尚,不然我一辈子解不开这两兄弟的心结了。
  星樊带着我七拐八绕,最后在一个无人的长廊尽头推开了一扇吊顶的45度角斜式天窗。
  一股冷风嗖嗖地钻进了我单薄的衣裙内,我浑身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朝星樊问道:“星、星樊,你干什么啊?”
  星樊一脸平静地回答我:“离开这里。”
  “喂喂喂!”我扯住他的手道,“为什么有门不走,我们要翻窗啊!况且……”我朝窗外看了一眼,“这,这是几楼啊,为什么不翻低窗,要翻天窗啊?”
  “因为根据风速和风力来测算,这里的角度最好。换句话来说,风向、风力、风速三者结合起来巴拉巴拉……”他开始讲我听不懂的科学专用名词了。
  我耐心听他讲完,虚脱地问:“所以说,我们为什么要翻窗啊?”
  他微微一愣,这才发现他刚才的回答完全没有抓住重点,于是重新解释道:“因为这里没人知道我和七月的身份,当然,也没人知道诺因的真实身份,我和七月每次来都是翻窗。”灰色的眸子往旁侧微微一斜,“或者翻墙。”
  “哦,原来是为了掩人耳目啊。”我大彻大悟。
  “抓紧我。”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星樊便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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