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神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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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神的夏天-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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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原来是为了掩人耳目啊。”我大彻大悟。
  “抓紧我。”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星樊便一把拎过我的手臂,将我扔到了他的背上。
  和星樊高挑的身材比起来,他抓我简直不废吹灰之力。上一秒我的眼睛里还满是他黯沉的眉宇,下一秒我就突然感受到了一阵下坠的速率。
  “哇——!”我喊叫着闭上眼睛,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
  窗外的树枝呲拉呲拉地窜过我们的身体,星樊的发丝时不时地拂到我的脸上,有薄荷的香气。
  当我感到一颗心即将要被提到嗓子口的时候,一个猛烈的拐弯,身体几乎要被不自觉地甩出去。我绷直了身子努力拉拽着星樊的肩肘,在那离心力将要把我抛离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臂勾住了我的腰,扭转的风速瞬间停滞了下来。
  “没事了。”
  他平淡的语气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睁开眼,发现原本应该在星樊背上的我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正抱在怀里。两手害怕地紧紧环绕着他的脖子,他的脸在离我很近的地方,精致的轮廓和眼窝,变得无比清晰。
  心脏跳动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澈了起来。他俯下身想要放我下来,我却没有松开手。
  “就一会儿,好吗?”我轻声地恳求。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重新挺直了背脊,托着我腰间的手腕将我小小的身体圈抱得更紧。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股温热而绵延的呼吸。
  纽兰德的冬天异常寒冷,路过商店街的时候,偶尔瞥见橱窗里的电视机,天气小姐说昨夜有冷空气南下,今晨的气温大约是零下八度。
  我跟在星樊的身后,努力裹紧自己单薄的外衫。但是寒风还是不断地吹进刺痛着我的皮肤,发青的脚踝好像已经酥麻了,走一步,绊一下。星樊牵着我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我默然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黯然失神,连他将我领进了哪里都没有注意。
  当屋内的暖气一下子隔绝了窗外的寒风,我这才自然地松开他的手,开始观察起那家水蓝色的作衣坊。
  布置玲珑的小屋,随处摆放着店主的手工制品,每一个都从细节之处透露出女孩子的蕙质兰心。果然不一会儿,一个长卷发的女子撩开布帘迎了出来。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星樊上前对那女子说了几句,很快我便被换上了一套全新的白色棉绒大衣。
  好像白色的羽翼,温暖极了。
  走出那家作衣坊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空一下子变亮了。枯槁的枝头上盘旋着翠鸟,枝头有含苞待放的藕色花苞。也许再过不久,春天就要来了吧。
  星樊站在我面前,将手里那条长长的红色围巾一圈一圈地绕在我的脖子上。他的动作很轻,也不说话,只是表情很柔和,好像干得很认真。
  最后当他把刚买来的那副手套也严严实实地套在了我的双手上后,才轻轻地对我问道:“还冷吗?”
  一阵冲动的感觉哽咽了我冻僵的鼻腔,我站在原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然后,星樊笑了。
  我怔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他。
  他笑起来称不上绝世,但却如同一瞬间被卸去了伪装的冰山,融化了以后透露出点点印绿。如水般的色泽,还有回荡在嘴角的那抹真诚和柔软,让我的心不禁一下子塌了下去。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牵引着我,相互合拢。手套里的棉絮将我们相合的双手恰到好处地隔开了几厘米,他微弯指尖箍紧我的手指,一阵阵透彻的暖意透过棉絮传递而来。
  我们就这样交握着双手。
  我抬头仰视着他,终于也被他带动着,傻痴痴地笑了起来:“谢谢你,星樊。”
  他的脸颊划过一瞬间的绯红,然后用另一只空闲的手绕了绕脸侧,目光游移了一阵道:“饿了吗?”
  我摇头,现在心里很饱,很满足了。
  “是吗……”他似乎有点泄气,用食指在自己的脸侧挠了挠,“嗯……我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饭了。”
  我一时愣住,感觉血液好像在身体里逆流了一阵。下一秒,我飞速转动的大脑很快意识到:天!我又罪孽了!我竟然连累暮隐家的大少爷跟着我一起挨饿!
  “星樊,跟我走!”我立刻变被动为主动,一边拉着星樊,一边大大咧咧地徜徉在这个冬末的大街上。
  露天的咖啡店里飘出大少爷最喜欢的咖啡豆香气,路过的时候,我注意到大少爷的喉结似乎很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凭我心细如尘的判断,当下决定,就是这里!
  在几把大伞撑开的小小氛围里,我和大少爷开始享用起了我们的早餐。
  他大概是一个咖啡怪人,虽说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什么东西,但是来了咖啡馆却只喝咖啡,不吃别的什么。
  于是原本桌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草莓蛋糕、巧克力蛋糕、香草蛋糕都只能被我小小的肚子消灭干净了。期间,大少爷不止一次地把桌上的纸巾递给我,我羞愧地接过后很快又把嘴的周围再次沾上了一圈各色的奶油。
  消灭完那些蛋糕后,我顿时发现,自己貌似也是从昨天开始就饿着肚子了。
  用完早餐付了帐,大少爷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多大反应,然后直接按了免提键,把手机搁在桌上。
  电话那头很快响起了七月咋咋呼呼的声音。
  “星樊!星樊!你们在哪里!”
  我一听七月声音这么急切,以为他们那头有了维希的消息,立刻凑上前问道:“七月!你们找到维希了吗?”
  对方一愣,随即语气柔和了下来:“笑,星樊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一愣:“他能把我怎么样……”
  七月郑重其事地说:“笑,星樊是怪胎星人,强权分子,你跟在他身边我好担心。”
  “这……”我瞥了一眼淡定喝着咖啡的星樊,小声凑在电话边说道,“你想被他宰了吗?”
  “他有这想法很多年了。”星樊放下咖啡杯,淡淡地说。
  我和电话那头的七月同时打了一个冷颤,然后在七月还没有泥足深陷得太深的时候,我立刻合上了手机,乖乖地把它交还到星樊手中。
  七月的第二个电话在下一秒又催命似的响了起来。星樊把电话交给我,并对我吩咐道:“帮他准备好棺材。”然后便站起身去柜台付账了。
  我原地错乱了一秒钟,战战兢兢地按了接听键,对七月道:“七月,你尽快逃命吧,你哥要来解决你了。”
  对面的七月一头雾水,随即换了一副认真的语气说道:“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想说的是,daddy说现在维希的方位很可能在朗兰大道附近,我们正赶过去,你们要当心哦!”
  七月挂断电话后,星樊正好付完帐回来。他见我拿着电话不动弹,问我道:“那小子有什么遗言?”
  “他说维希可能在朗兰大道……”
  星樊的眼神邹然一紧。
  我好像突然感到背后袭过一股冷风:“星樊,我们现在在哪?”
  “朗兰大道。”我听到他喉咙里的低吟在下一秒的爆裂声中消散于空气。

第十五章
维希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

空荡的朗兰大道上除了这家露天的小咖啡馆以外几乎都是居民住宅和富豪们的度假别墅,人烟稀少。

维希还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血迹的斑点在衬衫上并不十分突兀。他的脸窝凹陷着,瘦骨嶙峋的肩膀被那宽大的单衫包裹着,显得有些萧瑟。

金色的头发上蒙了一层灰,空洞的眼神和当初离开宾馆的时候如出一辙。他饥饿地舔舐着自己的嘴角,那挂在眼睑下的黑眼圈让人心坎间一阵抽疼,我顿时响起了诺因老爷的话:“他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力量。”

维希没有动,他只是站在离开我和星樊大约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被他刚刚体内爆发出来的杀气破坏掉的两排玻璃窗喀拉喀拉地碎了一地,幸好那两排住宅似乎并没有居民住着,朗兰大道上仍然安静地犹如一个鬼窖。

星樊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到了腰际的枪,咔哒一声打开了保险栓。

我立刻伸手阻止,拉住他道:“不要,星樊。”

他的侧影在空气中微微晃动了一下,眼神游移着与我的视线对上,然后又重新扣上了保险栓,将手垂到了身侧。

对面的维希一直虚脱地站在那里,好像灵魂已经出窍。大概只是一瞬间的,他便如同一片凋零的枯叶一般原地倒了下去。

星樊转瞬便消失在我的身边,身影随即出现在五十米开外。

待我跑过去,星樊已经抱起了地上的维希。他整个身体无力地陷在星樊的臂弯间,一只手下垂着,我摸了摸,浑身冰冷,额头却烧得跟烫炉一般。

“他还在发烧。”我焦急地对星樊说。

他皱着眉,眼神冷冽得如同一缕冰沙:“带他去医院。”

“医院?”我震惊,“医院需要出示身份证明,你的身份一旦败露就会被逮捕的。”

星樊没有说话,我又着急地追问了一句:“星樊,怎么办?”

“没关系,他是我弟弟,我要救他。”

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刮起。星樊的发丝融化在那水蓝色的暖冬中。

耳边好像传来一阵声响。那个孤寂得如同鬼屋般的山庄上,一阵婴儿的啼哭,然后是全家人的哄堂大笑。

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小星樊推开大门后,就看到那个超级喜欢笑的蠢弟弟七月从二楼的楼梯上直接跳下来,一脸兴奋地抓着他满是血污的手叫道:“星樊,我们有弟弟了!”

然后七月就拉着他,一路狂奔到红夫人的房间。推开门,诺因爸爸和红妈妈同时转过脸来看他,他们交叠的手中,是一个满头金色毛发的小婴儿。

“星樊,他是你弟弟哦。”

小星樊从妈**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婴儿,光滑白皙的脸蛋上飘着两抹粉红,他漂亮得简直如同一个天使,不沾尘土。由于七月出生的时候星樊还很小,刚刚学会说话,连路都走不稳,所以他这是他第一次,打从出生起的第一次真正抱着自己的弟弟。

那个小婴儿在他怀里安静地咬着嘴,他只是看的有些呆了,所以一直紧张地僵硬着身子,不知所措地抱着小婴儿站在原地。最后还是一旁的七月吵嚷着“我也要抱抱弟弟,我也要抱抱弟弟!”,诺因爸爸才把小婴儿从他手中接了过去,交给了七月。

星樊还记得那是七月第一次把维希摔在地上。他哭得跟一个傻瓜一样,眼泪哗哗地直往外流,一边哭一边嚎:“呜哇——弟弟被我摔死了,弟弟被我摔死了!”

诺因爸爸和红妈妈都安慰他,并重新抱着睡得香甜的维希给七月看:“弟弟没事,七月乖,别哭了。”

七月这才止住眼泪,然后又重新笑了起来。还非常兴奋地这边碰碰,那边挠挠,愣是把已经睡着的小婴儿吵醒了。小婴儿睁着天真的大眼睛,一手抓住了七月的手指,用力一掰,七月疼得嗷嗷大叫。

全家人又笑了起来,星樊也站在一边,笑得很开怀。

这是记忆中暮隐家最美好的时代。

当然,后来七月又一次不小心把维希摔倒地上的时候,就被红夫人毫不留情地扔到禁闭室去了。

暮隐家的祖训就是: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

虽然这个祖训,每一代的家主似乎都无力遵守。

星樊只抱过维希那一次,因为每当他想起自己染满血污的双手有可能玷污了襁褓中的那份纯洁后,他就迫使自己远离他们。他的身份或许是哥哥,也或许……是一个陌生人。

他还记得维希小的时候很喜欢跟在七月的身后,他们两个长得如此相像,眼睛都是纯绿色的,和自己那种苍白的感觉不一样。他们都非常喜欢笑,非常喜欢热闹,和自己也不一样。

小维希很怕星樊,他不止一次拉着七月对他说:“星樊哥哥为什么不说话,他在生气吗?”七月却打他的脑袋,“笨蛋,怕什么,星樊就是那样的,他只是比较闷骚而已。”小维希好奇地问:“七月哥哥你怎么知道?”七月得意地竖起拇指:“因为全世界我最了解星樊了!”

后来这话传到了星樊耳朵里,第二天七月的右眼上就多了一个乌青。但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还是笑得一脸灿烂,还在餐桌上对着一脸严肃的星樊吐舌头:“呃……暴力哥哥!”

星樊紧接着就让七月彻底地变成了熊猫。他表面上很镇定,但是心里却很温暖。

七岁那年,维希突然发狂砍伤了红妈妈。

那一天,家里变了。诺因爸爸整天愁眉苦脸地来回踱步,红妈妈以泪洗面,维希则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星樊和七月去看他的时候被管家拦在门外:“维希少爷说了,他想一个人待着。”

那时星樊和七月已经长大了,也慢慢知道了关于暮隐家诅咒的传言。

那一天,他们爬上维希窗外的树偷窥他的房间。他们看到维希在房间里用链子锁起了自己,瘦弱的手臂上勒出了一条条的红印。七月背靠着树杈侧过身,把自己的脸埋进了阴影中。

“星樊,为什么会是维希呢?他还那么小……”

那一天,星樊又一次看到了七月的眼泪。他的整张脸都埋在树荫下,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只是下颚有湿润的泪痕。那么喜欢笑的七月,竟然哭得那么难受。

星樊想,他应该保护他们的,因为他是哥哥。

十六岁的他将那句誓言的证明留在了那棵树杈深陷的凹槽中。

当星樊重新抱起维希的时候,他顿时发觉这么多年来或许自己从未真正地保护过他的弟弟们。

蜷缩在他怀里的维希弱小得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他绯红的脸颊和婴儿时期如出一辙,紧贴的睫毛和喉咙间发出的微微喘息声好像是一只小兽无力的挣扎。

他突然感到,他要救他。

是的,他要救他的弟弟。

朗兰大道与纽兰德第一皇家医院离得不远,我和星樊把维希送到医院的时候,果不其然在服务台前被护士小姐拦下,要求出示身份证明。

我怀着一丝侥幸心理对那护士小姐央求道:“求求你,我的弟弟病得很重,我们刚来纽兰德,弟弟的ID卡被盗了,还来不及补领,请先救救我的弟弟好吗?”

服务台的护士小姐看了眼星樊怀中喘着粗气的维希,见我一脸焦急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于是也左右为难了起来。最后她只得打了通电话请示护士长后,决定在我们无法提供患者身份证明的情况下,提供两个或两个以上担保人的身份证明也能够被应允入院进行急救。

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担保人,我看了看星樊,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从口袋内掏出了自己钱夹里的ID卡,递给护士小姐。

“你的呢?”护士小姐接过星樊的ID卡,并没有多看,转而摊手问我索取。

我摸了摸中裙的袋子,还好自己一直有把身份证明随身携带的习惯,于是也拿出来递了出去。

登记了我们两个担保人的身份证件号码后,随即用电脑进行了网络扫描,获取身份的真实性后,护士小姐就把那两张磁卡还给了我们。

入院信息通过网络传播至全国安全联网总检察局需要几秒钟的时间,等政府人员意识到国家通缉犯的信息出现时再致电医院,大概途中又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再考虑到电话转接等等因素,维希应该有足够的时间被送进急救室急救。只是……

“星樊,你不走吗?”目送着维希被推入急救室后,我和星樊站在人来人往的长廊上,紧张地注视着服务台小姐手边的电话。

星樊沉默着,身子紧贴着雪白的墙壁,低头轻答道:“我走了,你们就没办法脱身了。”

我一时语塞。

确实,维希还在急救,但是在这期间政府的部队随时可能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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