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逐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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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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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秋离脑中轰隆一响,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没事儿和这个人聊天,明明生得温润如玉,说出的话却总是锋利无比。

    看来主上把他列为“头号大敌”一点都不为过,这种讨人厌的个性确实能让人对其产生敌意。他赶忙又咬了几口苹果,试图掩过脸上的尴尬。同时空中含糊道:“对了!本丞相,还有事,就不陪你闲聊了。”

    转身前,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变出来一个苹果,让给了顾言曦。

    顾言曦反手接住,眼尾挂上一点柔和。待对方走远,他将苹果一口咬下,轻声道了句:“挺甜。”

    翌日一早,全军整装待发,乘风破浪向晋国的乾平进发。仅经过七日便顺利到达苗地。

    进入苗疆前,顾言曦将军队分为五路,自己带一路进入乌蕥族,洛秋离带一路进入苗疆,彭云带其它三路军队隐在乾平城外,一边养精蓄锐一边暗送细作。

    熹国的铁骑,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踏向晋国,而此刻的晋国却浑然未觉,仍旧沉浸在更为混乱的内斗当中。

    作者有话要说:

    洛秋离:“主上,在出征大会上我看见了……”

    李慕歌装傻中:“啊,看见什么了?”

    洛秋离目光阴沉:“看见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眉目传情!”

    李慕歌耸耸肩,做无辜状:“没有啊,最近沙眼,可能一不小心眼神就跑偏了。”

    洛秋离:“那你怎么不跑偏到我这边?”

    李慕歌:“小祖宗,你站在我身后,好不好?”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喂,你在我身后是怎么看见我眼神跑偏的。”

    洛秋离尴尬地闷声道:“我中途偷偷换位置了……”

    李慕歌:“……”

    洛秋离:“……”

    到底有没有人在认真地在送大军出征?

    顾言曦骑在马上若有所思:不过就一场出征大会,李慕歌和洛秋离两个人至于一块紧盯着我吗?擦!

    

    第68章 兵不厌诈

    

    洛秋离一向巧舌如簧,又兼之心思细腻洞察入微,所以苗疆王被他忽悠的是心潮澎湃、斗志昂扬。

    再想到爱女被虏,多年来的饱受欺压,更是怒火中烧心中不忿。最后倒变成了洛秋离劝他稍安勿躁。

    顾言曦这边更是异常顺利,他早年游历此地时,就与乌蕥族的王子有过君子之交,如今王子已变成了一国之君。更令他的游说变得轻而易举。

    乌蕥王城内,国王尉迟谨正与顾言曦执子相对,眼见自己已损失一車一炮,手中的马便在棋盘上犹疑不定。

    顾言曦倒也不催他,微笑着拿起一粒樱桃放入口中,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战国七策》,继续看了起来。冬日的暖阳温柔地笼在他的身上,晕出一圈淡淡的金辉。

    尉迟谨轻叹一声,终于将马放到了楚河汉界的对面,偏偏头不安道:“安,到你了。”

    顾言曦略扫一眼棋盘,毫不迟疑地将久候多时的黑車横到刚过河界的马的面前,之后继续研究他的兵策阵法去了。

    尉迟谨苦笑地着看着自己费尽心思的一步,就这样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破解后,不禁垂头丧气。

    “安,跟你下棋果然是自讨苦吃啊。”

    “刚才你不是一直与我和棋而终吗?”顾言曦偏头一笑,清冷如月的眸光中倒映着两三点金灿的日辉,看得尉迟谨一阵目眩神迷。

    闻言,他笑得更苦:“想我堂堂一族之王,居然还需要你像哄小孩般陪我让我,实在惭愧啊。”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以他的水平怎么可能跟他下个平手,而每次都把胜负导向和局的对方才是真正的可怕。

    “安,你知道吗?你还是不戴那劳什子的面具好看。怎么说呢,”尉迟谨摇头失笑:“居然比我们族的神女还要好看。”

    顾言曦皱皱眉,放下手中书卷,不满道:“乌蕥王,作为男子,被别人形容‘好看’,而且还是和什么‘神女’相比,我可不会感到高兴的。”

    尉迟谨闻言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自己五官深邃的俊脸:“反正我被别人夸好看时,心里可是很高兴的。”

    顾言曦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对此不置可否。

    这时尉迟谨一个翻身挤上顾言曦的软榻,也将一粒樱桃扔入口中,悠然道:“濯濯如春湖柳,澹澹似月华白,我用这句中原诗来形容你,还贴切吧?”

    顾言曦让出软榻,做到一边的石凳上,严肃道:“不贴切!”

    “假如你承认贴切,我就答应出兵。”

    顾言曦依旧那副宠荣不惊的表情,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不贴切!”

    尉迟谨有点儿负气地看着他,对视良久后,终于不得不垮下脸来选择妥协。

    “哎!自古红颜多祸水,哪知蓝颜更甚之。出兵可以,你可一定要把盟军给我带来,我这小小乌蕥站脚助威还可以,孤军奋战可就强人所难了。”

    顾言曦淡然一笑,如一池碧潭荡开层层涟漪,映着日辉点点,如诗如画。

    “顾某,定不负君之所托。”

    尉迟谨看着他,忽然发觉这世上竟真能不饮自醉。

    南方的初冬虽不如北方凛冽刺骨,但阴冷潮湿的温度更令人寒意刻骨。

    如果说北方的寒冷是干脆的痛,那南方的寒冷就是跗骨的粘。

    所以一直等在山林间的将士们,虽每日吃穿用度供给充足,但时间一长也自觉难熬。

    当准备全军出击的命令刚一下达,军营中就爆出了巨大的欢呼。所有将士都摩拳擦掌战意熊熊,似乎为这一刻已不知等待了多久。

    骠骑大将军彭云满意地看着军中士气如虹,对顾言曦敬佩道:“军师深谙用兵之道,果然恰到好处的等待,更能激发军队士气。”

    “血性男儿,大抵如此。彭将军,弦松了一阵,接下来该紧紧了。毕竟战场杀敌不能仅凭一腔热血。”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并没有因为此时的大好形势露出一丝喜意,只因战场之上变化莫测,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成为胜利的一方。

    当苗疆、乌蕥以及其它蛮族的军队与顾言曦和洛秋离所率领两支部队齐聚于乾平城下时,守城大将何承方才出梦初醒。

    因为他实在没能料到,那些匍匐在他脚下的弱小蛮族竟敢联合反抗。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就恢复了冷静。登城远眺,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城外军队数量,黝黑的面庞显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乌合之众!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弓箭手到城上集合,老子今天就要把这群蛮子们射成马蜂窝!”

    顾言曦远远望着城楼上那一道志得意满的身影,唇畔扯出一抹冷笑。

    他悄然递给洛秋离一个眼神,洛秋离立刻会意。拍马走向苗疆王,不消一会儿功夫就让对方举起了发号施令的手。

    于是各族人马一拥而上,在乾平城外掀起茫茫尘嚣。

    何承见对方一不击鼓,二不宣战,毫无预兆地就带兵攻城,脸上的鄙夷更甚:果然是蛮族夷狄,连最基本的战争规则都不懂。

    于是他不慌不忙地下令守城迎敌。城门内早已顶上巨木,城墙上的士兵也都个个严阵以待。

    眼见敌军早已兵临城下,可是弓箭手仍旧迟迟未到,其它物资也未运送到位。何承勃然大怒质问下属。只见那小兵战战兢兢道:“城中不知为何突然发起暴动,弓箭手和物资都被阻在了半路。因为是平民闹事,将士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城下的敌军已经开始攀爬城墙,那敏捷的身手以及闪电般的速度,完全异于平日所遇到的蛮族小兵。他们好似个个训练有素,就像是是正规正统的军队出身。

    何承心下一惊,隐约感到有什么不对,但望着敌军中那几位见惯了的蛮夷首领,霎时便又放下心来——今日这种阵仗应该同往常一样,不过就是场稀松平常的边境骚扰,谁让他前不久绑走了苗疆王的爱女?所以他们大可不必小题大做。

    定了定心神,何承下令集合城上的现有弓箭手一字排开,向城外弩箭齐发。而城上的其他士兵则先砸下巨石,暂时顶住不断往上攀爬的敌军攻势。做完这些部署,他又对身边的传令兵厉声道:“传我命令,凡闹事者,杀无赦,让城中的弓箭手和物资快速就位。”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何承闻之猛然回头,只见投石的士兵们个个面有异色,动作也开始显出慌乱。

    他见状大喝一声:“叫什么叫,慌什么慌?格老子的,都见鬼了是吗?”说话间,他快步走向城墙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那些架起的攻城梯不同以往,此刻每三把为一组离得极近,而这样的距离恰好令正在攀爬的敌军们彼此相邻。因此当他们举起手中的那张沉黑的铁皮时,铁皮正好相连,片刻间就组成了一张巨大的铁盾,将所有的落石轻易挡下。

    挡下后,他们继续攀爬,很快就已接近墙沿。

    何承见状,啐了一口。挥刀砍落第一个扒上城墙是敌兵,心中嘀咕道:这蛮子们什么时候肚子里装了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了?

    何承虽然勇猛,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爬上城墙的敌兵越来越多,打下一拨又来一拨,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守城的士兵们渐渐寡不敌众,而箭矢与巨石眼见也所剩无几,何承站在城头心中开始焦急,但任凭他如何望眼欲穿,此时也望不见城中援兵与物资的半点身影。

    他不知道,其实自己的援军和军备物资永远都来不了了。因为当他下令屠杀平民的那一刻,埋伏在城内的细作已带领民众掀起了更大的暴动!

    眼见越来越多的敌兵爬过城墙,而城下的敌军也是前仆后继,何承望了望蛮兵的后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出城迎敌!

    他心中盘算的是:此时大部分蛮兵都在主攻城墙,但城门处却攻势较弱,且敌军后方也显出空虚。他若此时从主门攻出,直取敌军后方,擒得主帅,不管之后再有多少人越墙攻入,也只能以失败收场。到时,等他再对付这些城上的虾兵蟹将也就易容反掌了。

    他自负一笑,遂开始下令改变战术。这招“避其锋芒,擒贼先擒王”,他保证那帮蛮子做了鬼也想不明白。

    就在何承还在自鸣得意的时候,顾言曦却带着熹国的部分军队已悄悄潜入到了城外的树林里。他一手拉住缰绳,一手扬起,对身后的士兵们做了个“随时待命”的手势。而那双一向清冷淡然的眸底此时则结成了肃杀的冷寂,片刻不离地紧盯着前方的猎物。

    此时此刻,从将士到兵卒,似乎也都被他那种伺机而待的镇定所感染,全部屏气凝神将目光投放于那城门上的一点,精神高度集中的同时身体也达到了最佳状态。

    所以,当城门打开的那一刻,当顾言曦的手果断挥下的那一刻,天地,尘嚣乍起。千军万马瞬间冲出寂静的密林,就如同一场积蓄已久的风暴,以绝对的猛烈席卷向前方的战场。

    而在风暴的最前端,则飞驰着一支离弦之箭。

    这支箭,疾如风飘若影。

    一人一马,一道杀气!

    顾言曦恣意驰骋于这百里疆场,任风舞狂沙卷落头上兜帽,任残阳如血映透眼中杀伐。

    时间仿佛又倒回了曾经那段纵横沙场、金戈铁马的日子。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横扫千军如卷席。不似现在,一身病骨,两袖清风。

    但即便如此,此时也无碍于那与生俱来的男儿血性在他心中层层激荡,掀起凌云壮志。

    何承依照计划带军冲出城门后,一路上果然畅通无阻,十分顺利地就突破到了敌方的后军之中。但就在他拈弓搭箭准备射落敌方主帅时,身后却卷起一阵烟尘。

    他心中一动,箭矢也失了准头,堪堪从苗疆王身侧一掠而过。大骂一声,他忙回头望去,却见一支身披熹国战甲的军队,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他的中军后翼,其势锐不可当。

    看到这一幕,何承登时就变了脸色。隐约间已察觉到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而且这一次还是万劫不复。

    眼见那支熹国军队就如一柄利刃般,瞬间就切入到队伍后方,毫无悬念地就将他的大军一冲为二,何承再也不能保持冷静。

    他一边大声喊着:“调转方向,后军变前军!都给老子我向前冲!谁要是敢后退一步老子就让他立刻人头落地!”一边组着左右两翼的军队变换阵型从后包抄。

    可是毕竟对方的军队数量远多于他们,而且又是从后方发起突袭,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所以,孰胜孰负此刻早就见了分晓,晋军的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生死之间,何承忽然心头涌上一计。

    只见他突然调转马头,突破重围冲向蛮军后方。当蛮王终于进入他的视线时,他立刻搭上三支利箭,拉紧弓弦,箭头直指苗疆王要害。

    这是他最后能够做的困兽之斗。

    破空之声乍然响起,在这喊杀震天的战场上迅速就被掩过。谁也没发现混乱之中有三道“闪电”直击苗疆王,连苗疆王自己都没有发现。还兀自沉浸在胜利在望的喜悦之中。

    所以,何承笑了。因为他终于看到了一线生机。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却以电光之势从他头顶瞬间掠过。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道黑影竟然追上了那三支利箭。

    一道银光划过,只见那三支箭霎时断成数节,铩羽而归。

    何承的笑僵在唇边,顷刻面如死灰,对着那道黑影射出怨毒的目光。

    苗疆王的笑也僵在唇边,却是吓得怔住了,过了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方才的一刹那竟从死里逃生。

    顾言曦扫了何承一眼,只一眼已将对方目中的怨毒冻结成冰。

    何承在战场上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他光是站在那里,你就知道他已掌控了全局,你就对整场战争失去了信心。

    顾言曦并不在乎何承此时在想些什么,他在乎的是这场战争如何在他手中划下句点。所以,未待对方开口,他手中的寒光已划过他的颈项。

    一剑封喉,血花四溅。

    何承到死似乎还未明白,这一战究竟是如何落到这样一个地步……何承死后,几个副将也随即被陆续斩杀。于是,晋军瞬间开始土崩瓦解,丢盔的丢盔,弃甲的弃甲,整个战场片刻沦为熹军与蛮兵对他们单方面的赶杀。

    这时,顾言曦、骠骑将军彭云合兵一处攻向城门。

    城门大破,熹军长驱直入,成功占领乾平。

    以苗疆为首的各蛮族见到这一幕,全都惊讶得瞠目结舌。

    他们既没想到这场战争能如此迅速的获得胜利,也没想到熹国会突然间涌出千军万马。

    本来那苗疆王还打着此战若能侥幸得胜,便侵吞乾平的如意算盘。但见此情状,也只好认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谁让对方已捷足先登?难道凭他们这一盘散沙,还能再攻进城去,从熹国大军的手里将乾平抢过来不成?

    反观乌蕥族的尉迟谨倒在一旁老神在在,似乎对这一切的发生并不意外。

    不过这各大蛮族虽然没能占领乾阳,但也不算百忙。此时,虽为他人冲锋损兵折将,但起码在往后的几十年再没被中原军队欺侮过。

    一直混在蛮族中的洛秋离,骑在马上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的战场,最后将目光缓缓落在顾言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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