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宣传,进行募捐,以供国内建立革命武装之用。张静江即表示“愿以白银三万两相助”。当即亲笔写一信给在美国纽约的通运公司经理姚淑兰(张的妻舅),凭信一次照付。张静江还密告孙中山:“钦差大臣孙宝琦也在这一条轮船上,务请注意,谨慎行事。”孙中山认为张忠诚可靠。后来孙中山就委托张负责筹划和掌握同盟会基金,给予财政部长名义。反袁失败后,张避居日本、法国。袁世凯死后,孙中山回粤,张回到上海。1920年张静江动用国民党基金和虞洽卿等在上海开办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陈果夫、蒋介石、戴季陶都在交易所做经纪人。陈布雷在上海办《商报》,与张静江有了接触。1922年6月,广东军阀陈炯明叛变后,孙中山通过中共介绍,和苏联代表越飞会见,决意改组国民党,实行三大政策。那时张静江态度极为冷淡,并多次在人们面前以讥讽口吻肆意诬蔑说:“孙先生要联俄联共,我没有意见,但共产如其可以公妻,这我倒极为赞成。”1924年,孙中山在粤改组国民党,召开第一届全国代表大会,张被中山先生提名为中委并列入主席团,张竟不出席,经中山先生反复工作,张仍当选为改组后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1925年春,孙中山先生在北京协和医院病危时,张从上海赶到北京探望。孙中山先生逝世之后,“西山会议派”反对三大政策,张持观望态度,留在上海。不久,蒋介石在南方掌握了实权,将张静江、陈果夫、戴季陶等召去。蒋介石不但在上海张静江办的交易所里做过经纪,又与张是拜把兄弟。粤系将领许崇智是老大,张静江是老二,蒋介石是老三,戴季陶是老四。蒋最初在孙中山大元帅府当上校参谋是张的力荐,后来蒋任黄埔军官学校校长,也经张在孙中山面前做过工作。张静江自恃“党国###”,蒋介石也正想要张做一块挡箭牌,张于是当上了中政会的主席。中政会是国民党的决策机构,国民政府一切军政设施、组织、人事更动和任免,均须提经中政会通过决定。1926年7月开始北伐,张代理了国民党中央主席。在北伐誓师典礼的照片上,陈布雷看到过张坐在正中藤椅上,蒋介石身穿戎装和妻子陈洁如一起站在张的后面。北伐开始,张是坐了藤椅由四个人抬着跟着蒋介石北上的。由于实现了国共两党合作,打倒列强和军阀的革命思想深入人心,北伐义师得到沿途广大工农群众的拥护和支持,所向披靡,乘胜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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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见蒋(3)
张静江还是躺在藤椅上,虽然盖着一条毛毯,但仍旧可以看出他骨瘦如柴,全身只有70市斤重,简直像一个孩子。陈布雷和潘公展向张致了问候。当陈布雷说起“北伐军进展神速,底定长江中下游,张主席劳苦功高”时,张静江挥了一挥手说:“劳苦功高的是草头蒋,不是我跷脚张。嘿嘿,现在军权高于一切。我不过是傀儡而已。”
陈布雷呆了一呆,便问:“张主席,蒋总司令说要见我,我……”
“老三到牯岭去了,明日当归。”张静江倚老卖老,说:“布雷呀,你要好好给老三当当参谋喽!老三这个人呀,当年在上海向我领津贴和活动费,我是知道的,确实需要有一个秀才参赞和帮忙。”
第二天,陈布雷和潘公展去见了蒋介石。陈布雷很尊敬地说:“蒋总司令领导北伐,劳苦功高。日前蒙赠玉照,真是三生有幸,深为惶恐。”
蒋介石对陈布雷确实也很尊敬,说:“以后陈君不必称我为总司令,随便些好了。因为总司令是军队的职务,陈君并非军人。”
陈布雷又说:“请示蒋先生当前局势及现阶段革命方略。”
蒋介石看了潘公展一眼说:“武汉、南昌已定,现在是要克复上海,这样长江中下游可告底定,然后挥师北伐,直捣天津……”
过了两天,蒋介石又约陈布雷谈话,这一次蒋介石说:“希陈、潘两君加入我国民党,为共同事业而奋斗。”
陈布雷说:“我深领蒋先生盛情。但国民党的主义与政策尚有未尽明了之处,愿指教之。”
蒋介石一一解答。陈布雷边听边记,最后说:“容我等考虑一下。”
蒋介石笑笑说:“君等在精神上实早为本党同志,入党与否,本无关系,然国民救国为人生天职,加入以后则力量更有发挥之处也。”
又过了两天,陈布雷和潘公展由蒋介石与陈果夫介绍加入了国民党。蒋介石对陈果夫说:“陈、潘两同志可隶组织部之直属区分部。”潘公展在南昌住了十多天后先回上海,陈布雷被蒋介石挽留未走。蒋介石嘱陈布雷迁入总部西花厅居住,以便朝夕相处,参赞机务。
1926年6月5日,蒋介石在北伐誓师大会上陈布雷遂搬进了西花厅。他的前室是张群所住,张群当时是总参议;对门是黄郛所住。每隔几天,蒋介石必召陈布雷谈话。有一次,他在房间内踱来踱去,十分烦躁,张静江躺在藤椅上说:“介石,你有什么心事?”
“想发表一篇文章。”
“什么文章?”
“告黄埔同学书。”蒋介石还是来回走着道:“北伐进展甚速,我黄埔学生战功卓著,但派系分歧,潜伏隐患,这篇文告要动之以情,要有文采……”
“叫布雷试一试吧!”
“好,好,”蒋介石对陈布雷说:“布雷先生你就照我讲的意思写份《告黄埔同学书》,这篇文章要得很急。”
陈布雷就在蒋介石的办公室内,研墨铺纸,挥笔而就。陈布雷一边写,蒋介石一边看,连声称赞:“好!好!”他把文章交给副官说:“立刻去排印。”又对陈布雷说:“布雷先生今后愿否在总部工作?”
陈布雷说:“蒋先生,我仍想回沪作记者,办报纸。”
“唉!”蒋介石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好生奇怪:
“这个书生不愿当官?”
陈布雷自述经过为:
“阴历岁除抵南昌,阅三日往谒静江先生。翌日,蒋公自牯岭归,偕公展往见,谈约一小时,对北伐局势及人心趋向与收揽党外人心及现阶段革命方略,均有所指陈。又二日,蒋公再约谈,坚劝余及公展入党,余等以党的政策与主义之未尽明了处,提出请教,蒋公一一解答之。余等请假以考虑时间。蒋公谓:‘君等在精神上早为本党同志,入党与否,本无关系;然国民救国为人生天职,加入以后则力量更有发挥之处也’。二月,加入中国国民党,隶组织部之直属区分部。蒋公及陈果夫君为介绍人,公展亦同时加入焉。公展居赣旬余先归。余以蒋公意暂留,并迁入总部西花厅居住,前室张总参议岳军所居,而对门则黄膺白先生之室也。蒋公每三四日必招往谈话,间亦嘱代拟文字,在南昌发表之‘告黄埔同学书’,即蒋公口授要旨,而余为之起草也。在南昌所见,党政要人为谭组安、李协和、朱益之、陈公博、郭沫若诸君,而邓演达则以时间相左未及晤谈。蒋公询余此后志愿?余以仍回沪作记者对,蒋公韪之。三月,自南昌动身赴汉口,住旬日即起程回沪,则上海已为北伐军所克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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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第一次下野 陈布雷回乡小住(1)
陈布雷辞别蒋介石,西游汉口。1911年辛亥革命时他在上海办《天铎报》,一听到武昌起义,就挥笔写了《谈鄂》10篇,可是武汉却没有到过。这次他在汉口住了10天,待回到上海时,上海已为北伐军克复,孙传芳逃走了,傅筱庵也逃走了。《时事新报》与《商报》得知陈布雷回沪,都来请他当主笔。但陈布雷深知《商报》已无可为,《时事新报》又相当复杂,便都辞谢了。4月,当时的浙江省主席张静江请他到浙省府去担任秘书长,陈布雷去了,住在西湖小莲庄。可是陈布雷对公务事不感兴趣。这时,蒋介石叫陈布雷到南京中央党部去担任书记长。5月下旬,陈布雷辞浙省府秘书长职到了南京。陈布雷对新职仍旧感到十分苦恼:首先是对党务不熟悉,对自己“去旧业而改入公务生活,常觉个性与任务格格不相入”;第二是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平昔期待于革命者至深,今以事实与理想相印证,乃觉党内意见纷歧,基础殊未稳固”。这一时期,他常常“念国势之危殆,忧革命之多艰,忽忽不乐”。
南昌分别后,蒋介石与陈布雷第一次见面。陈布雷说:“蒋先生辛苦了!听说总司令这一路,由南昌、九江直下安庆,3月24日克复南京,底定长江中下游。”
蒋介石说:“3月26日,我去过上海,是到宋子文部长住宅去的,”实际上蒋介石是去会见宋美龄,但是他并未对陈布雷直说,“来去匆匆,3月27日,南京各界在秀山公园广场庆祝北伐胜利,我还去讲了话。”蒋介石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说:“布雷先生,现在局面反而比誓师北伐时难啦!虽然实行了清党,但###隐患犹在;党内派系分歧,冯玉祥在开封以调解宁汉纠纷为名,叫汪精卫、谭延辏А⑺锟啤⑻粕强嵋椤�6月19日,冯又与我及何应钦、李宗仁、白崇禧开了徐州会议。宁汉双方决定合作,反苏、###。但是局面还是乱糟糟的,统一不起来。”
孙科陈布雷双目瞪得很大,心中一片糊涂,对于这种派系人事纠纷,他感到头痛,又无什么办法。
作为中央党部书记长,当然要参加中央党部会议。1927年8月初的一次中央党部会议,使陈布雷真是又伤心又苦恼。在这次会议之前,蒋介石以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的名义,指挥徐州战役失利,孙传芳取得张宗昌的支持,卷土重来。李宗仁、白崇禧,甚至何应钦,都对蒋介石不满。
蒋介石先发言,检讨徐州战役失利,主要是黔军王天培不听指挥,贻误戎机,致遭失败,言下不胜悻悻。
蒋介石发言完,孙科先开炮说:“蒋先生是不是出国休息一下?”小诸葛白崇禧也发言说:“总司令太辛苦了,是应当休息休息。”接着李宗仁、古应芬、邹鲁等人都附议同意。何应钦默然不语。吴稚晖、李石曾、张静江等表示不同意,他们认为“北伐尚未完成,正在准备继续进行,需要团结一致,蒋介石不能离开北伐军总司令的职位。”陈布雷听到这里心里宽了许多。但举行表决时,主张蒋介石出国的占多数。蒋介石脸色铁青,陈布雷的心又疾跳起来。
会后,蒋介石回到丁家花园住宅,在房里踱来踱去,陈布雷低声说:“蒋先生如下野,我也想辞职回乡。”
“布雷先生,”蒋介石这时很动感情地说:“你对党国确实忠心耿耿。”说到这里,他吩咐警卫团长王世和说:“你打电话请敬之(何应钦)来。”一边又自言自语:“我要问问敬之,为何沉默不发一言,他究竟持何态度?”
何应钦不一会赶到了。蒋介石亲切地问:“敬之,你对白健生(白崇禧)的提议以为如何?”
何说:“既然党中央决定,多数同意中央这个决定,我也只能同意他们的建议,总司令还是出国一阵子吧。”言毕告辞。
蒋介石深为失望,盛怒之下,命王世和叫警卫师长姚琮来见,一边对陈布雷说:“布雷先生,你和我一起走吧!看他们这班人怎样搞?唉!###在南昌暴动,南下潮汕;孙传芳、张作霖在北方,虎视眈眈。看他们怎么办?”
蒋介石第一次下野 陈布雷回乡小住(2)
姚琮来到,蒋介石叫姚琮集合全师,跟他回浙江。姚说:“总司令,我的师已经分散,集合不起来。”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西湖蒋怒不可遏,大骂道:“你,混蛋!滚蛋!”骂走了姚琮,又对王世和说:“你赶快集合全团跟我走!”王外出集合队伍,但其中一个营不肯走。
8月13日下午2时,蒋介石在南京上了火车,陈布雷也上了车。车站上冷冷落落,也没有送行的人,同昔日“热烈欢迎”的情景相比,真是凄凉得很。“唉!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实在太使人心寒。”陈布雷坐在车中默默地望着渐渐远去的紫金山想着。
火车不是专车,而是挂在2点30分开的京沪特别快车上,到达真如车站,已是7点多了。上海警备司令杨虎,警察厅长吴忠信,还有黄金荣、杜月笙、虞洽卿、王晓籁等,已在车站恭候。火车一停,马上上车与蒋相见。陈布雷对这些人也是熟悉的。约过了半小时,火车就改挂车头直开杭州,约11点,到了杭州城站。前来迎接的有浙江省府主席张静江,省军事厅长兼省防军司令蒋伯诚,保安处长竺鸣涛,他们陪蒋到了湖滨澄庐,陈布雷也被邀同住。蒋介石说:“难得有空,布雷先生,你也与我一起游西湖吧!”
这时,蒋介石的哥哥蒋锡侯在杭州任浙海关监督,也来陪同蒋介石游西湖,岳坟、玉泉、灵隐、天竺都去了。这些地方,陈布雷在浙高读书时都去过,但这次与蒋介石一起游玩,又是别一番滋味。从三潭印月到蒋庄时,陈布雷介绍说:“这原是廉南湖、吴芝瑛夫妇别墅,别名小万柳堂,后转售于南京人蒋氏,故号称蒋庄。”
蒋锡侯诙谐地说:“到了自己的别墅啦!”大家都笑了,便坐下吃茶。陈布雷总感到蒋介石这个大哥大粗俗。中午在“楼外楼”吃饭,蒋介石因为牙齿不好,喜欢吃软一点的东西,西湖醋鱼顶适合他的口味了。他们谈些风景古迹,看来颇为悠闲,但是陈布雷心中若有所失,也有如释重负之感。
陈布雷这一次只给蒋介石写了一个辞职宣言,述其###之经过,及宁汉合作、并力北伐、彻底清共之三点愿望,并谓虽自劾归去,仍以国民党员资格,努力党务。愿引退让贤,以促成团结,云云。这个宣言是过上海时交报社发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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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乡忆旧惟正统(1)
蒋介石到溪口去了,而陈布雷则从慈溪下车到官桥老家小住。
官桥属慈溪二六市,是一个山口小镇。一片平原,8月间正是割稻时节。陈布雷自幼在此长大,对故乡的一草一木自然深有感情。但故乡留给他的最深的思念则是三个亲人的丧亡,都是在官桥老家,而且都由陈布雷亲手成殓。
第一次是他16岁的时候,与三弟同在慈溪县中读书。4月6日,家里的老佣人来慈湖学校叫陈布雷兄弟俩,说:“母病甚重,望速归。”陈布雷与其三弟徒步而归,过皇桥,天色昏暗,下起瓢泼大雨,把兄弟俩淋得落汤鸡似的,陈布雷心知不祥,冒雨急走,到了官桥村庄,碰到族人问:“母亲病情如何?”答:“不起矣!”陈布雷兄弟俩当即大哭起来。到家时,其母已移灵于堂前。他母亲生五男六女,气血太亏,刚生下五弟训恕不到两小时就死了,年仅39岁。陈布雷伏地大哭,想到三天前辞别母亲去慈城时,母亲还对他说过:“好好读书,冷热当心。”哪料到这竟是慈母的最后一次叮嘱啊!
陈布雷特地到离村不远的王家桥北之东山麓他父母的墓地去祭扫一番。他站在父母墓前,他父亲去世前后的情景又浮现在他眼前。陈布雷的父亲陈依仁是1914年6月19日患伤寒不治而死的,还只有49岁。陈布雷记得,1913年旧历除夕,陈依仁召集陈布雷兄弟姐妹说:“算命先生说余年40,汝母将谢世,又说余48岁不吉利,过了这一关则可活到60多岁。汝母去世为39,其言真灵。故余近年常恐一旦弃汝等而去。今已除夕,当无患矣。”陈布雷等听了也有些高兴,庆幸父亲熬过难关了。不想1914年6月5日起,其父略有寒热,那年天气酷热,不宜于调养,又一直没有请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