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布雷大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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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布雷大传-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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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惟颜旨微,在南惟陈畏垒(2)
北伐中的蒋介石陈到南昌后,见蒋介石。询以此后志愿,以仍回沪作记者对。陈布雷自南昌西上游汉口,住10天,即起程回沪,上海已为北伐军克复。上海《时事新报》及《商报》均约陈布雷任特约主笔,也可两处兼位。陈以《商报》已无可为,《时事新报》内情复杂,皆辞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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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时事新报》锐气大减(1)
1927年(民国十六年)4月,陈布雷出任浙省府秘书长,5月辞职赴京,任中央党部秘书处书记长。9月随蒋介石下野离京还乡小住,10月返沪,以潘公弼之约,为《时事新报》任特约撰述,每旬日寄社论三篇,月薪150元。所撰社论,以说明党(国民党)的历史与党政制度者为多。1928年(民国十七年)一月,蒋介石复职,陈被约同行入京,命陈任秘书长,婉谢。询愿何种职务?答以新闻事业为终身职业。已而上海《中央日报》社长潘宜之到南京,蒋介石告潘约陈布雷任主笔,然以《中央日报》有彭浩徐(学沛)主持编辑,成绩甚佳,陈布雷不愿取代,坚辞。回沪前向蒋介石谒辞,仍请助成其办报志愿,许之。抵沪后,乃与《时事新报》订合作之约,电告蒋于徐州,得覆许可,遂入《时事新报》任总主笔,主持社论。同时,兼办“戊辰通讯社”,使《商报》旧人,略有安插,因《商报》已停刊。陈又与戴季陶、邵力子、周佛海、陈果夫等,创办《新生命月刊》,亲撰发刊词。以后《新生命月刊》发表十大教授“本位文化建设宣言”,打击左派言论。
  1929年(民国十八年),陈布雷40岁。说:“余在《时事新报》,奋斗至为艰苦,盖党员只余及王新甫二人,程君沧波亦尚未入党。其余均对革命无信仰,如赵叔雍、周教庵等,则反对本党甚烈。同事思想复杂,又不明中央政治之真实情况,恣意抨击,以唱高调为能事,而社中主持者,又唯以营利自图。潘君公弼任经理,亦相与委蛇而已。余在社年余,凡所撰著,一以完成革命救国为立场,顾措辞必力求平实,一般以为不及在《商报》时之勇敢,然中央诸公则以为如此宣传,在统一国民见解上较为有效也。即如十七年5月3日,国民革命军抵济南,日本军阀横出阻挠,陈师鲁境,辱我官吏,残我民众,宇内激昂,余首撰‘暴日膺惩’一文以示国论之所在,继思北洋军阀未除,国内尚未统一,何能对外开战?乃转移论锋,倡为‘统一第一’之口号,督促国民革命一意北伐,勉国民忍辱负重,澈底图强。其时有《民众日报》者,以别有政治作用,大唱宣战之论,与《时事新报》辩难甚烈,然卒无以折我所言。其后国府主席谭延辏Ч孕秸朊芰罨ι系潮ㄗ裾眨擞胗嗨议驼吆戏ι下厶常嘁浴妒笔滦卤ā贩恰睹窆毡ā分龋衔寺壅罚嗦使裁窃诘车牧α课茨苌钊肷缁嵋郧埃汤档吃痹诜堑郴囟喾椒芏罚笃湫Яδ舜笠病!�
  是年7月,陈布雷随蒋介石赴北平,《时事新报》社论之编撰,托程沧波代理。8月,陈布雷奉派任浙江省教育厅长,辞意甚坚,然终于出任者,则以《时事新报》主者误陈布雷必以入仕为荣,总经理张竹平每见陈布雷,即以升迁为贺。陈布雷颇疑其意,在借此使其离职,以保持该报之所谓“中立性”,于是不再任该报主笔。从此陈布雷以新闻事业为终身职业的志愿,因蒋介石倚重而脱离。于民国二十年在南京任###次长,陈布雷仍屡思引退,重作记者或教书。未果。但是他谦和平实,仍然是新闻记者风度,爱护报人,扶植报业,莫不尽心尽力。陶希圣说:“上海南京路五卅惨案发生的时候,布雷先生是《商报》的主笔。在《申报》与《新闻报》那样的大报以及《时事新报》与《民国日报》那样有政治色彩的报纸的中间,《商报》以社论能言者著称。凡是浏丽泼辣的社论,大抵出于布雷先生笔下。五卅惨案之后,上海罢工风潮汹涌之中,我参加‘十教授宣言’。‘商报’发表这个宣言,并由布雷先生执笔,以社论为之响应。”(陶希圣:《记陈布雷先生》)
  程沧波则说:“布雷先生从政20年,比较他从事记者的时间,要超过一倍。但在他20年从政中,我们从旁窥见他的内心,实时时不忘重理旧业。他对新闻界中朋友,随时鼓励不要离开自己的岗位。在民国二十九年秋间,我因接受监察院之聘而脱离《中央日报》。那年九一节,他特为写一封长信给我,为我离开报馆而惋惜,为当时战时首都少一个新闻从业人员而叹息。抗战胜利后,他时时总想回到上海去做记者。三十六年间我辞去江苏监察使,专办《新闻报》。政府明令发表之日,他由南京特为寄书对我道贺并致其欣羡。书中说:‘兄今真为独立与自由之记者矣’。他对新闻事业兴趣之浓厚,与认识之真切,当世真无几人”。程沧波又说:“新闻记者与政治生活,距离过近。然而从政过的新闻记者,常想回头当记者。这是我们数十年中所熟闻而亲历的。布雷先生从政的20年中,真是参加高级政治(High Politics)。其于政情宦海之内容,较任何人知之深切”。(程沧波:《重诉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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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王允默女士说:“先夫子常谓:一待国家太平无事,即当摆脱政务,重回新闻记者之岗位,专以文章报国。不料国事蜩螗,日复一日,先夫子为责任心所驱使,明知健康情形已不胜任,只得勉力为之,终至心力交瘁,死而后已,素志迄未得偿,悲夫”!(陈王允默:《陈布雷回忆录前记》)
  综观陈布雷从政之前,以自由之思想,独立之人格步入新闻界,在《天铎报》、《商报》皆有活泼进步之表现,一旦从政后,其思想依附于蒋介石,则仅于爱国一点上还有独立之人格,锐气不复以前,思想也渐趋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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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见蒋(1)
陈布雷如果没有跟上蒋介石当幕僚,他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学者,更大的可能是成为一个新闻工作者,他的一生将另是一番面目。可是他却偏偏走上了跟蒋的道路,时耶?命耶?
  陈布雷是1927年春第一次见到蒋介石的。蒋介石当时迫切希望有一幕僚长,会动动笔头,出出主意,又要有文采。不是说没有其他文人可以供他选择,人才多的是。但是要像陈布雷这样才思敏捷,文笔犀利,而且温和谦恭,毫无野心,品行端正,忠心耿耿,确实不多。这是蒋介石对陈布雷倚为左右手的一个重要原因。蒋介石对陈布雷是厚待的,恩宠有加,使陈布雷感激涕零。陈布雷对蒋介石并不是没有看法的,但是他始终不愿也不敢背叛这个“主人”。在陈布雷的心目中,不管主人怎样,他要从一而终,以死相报。
  陈布雷跟随蒋介石22年,实际上是两个阶段。1927年到1934年是第一阶段,这一个阶段陈布雷得识蒋介石,蒋介石要重用陈布雷,但陈布雷不愿当官,所以并不都在蒋的身边。蒋介石有重要事情,才把陈布雷叫来,所以当时有人一看到陈布雷动身到南京去,就说:“政局将有变动,一定又有重要文章要发表了。”第二阶段是1934年到1948年,这一段时期,蒋介石建立了侍从室,陈布雷当上了侍从室二处主任,一直在蒋介石身边。后来侍从室撤销了,陈布雷当了总统府国策顾问,还是给蒋介石在政治上、文字上出谋、执笔,一直到死去。
  那么究竟是谁向蒋介石推荐了陈布雷的,笔者最近从台湾出版的一本刊物中,发现有天鼎所撰:《甬上近代文杰陈训正》一文中,一开头就说道:“早年蒋中正总司令北伐时,迫切需要有一位幕僚长,既会动笔头,善于筹划,又要有文采,长于风骚的;当时誉有‘浙江才子’美称的陈训正先生应运而出,为蒋总司令所赏识,曾聘为其私人机要秘书。”天鼎在文中还介绍了陈训正即陈屺怀,老同盟会员,曾在上海与汤寿潜、戴季陶、陈训恩(即其堂弟陈布雷)创办《天铎报》,1911年10月10日以同盟会宁波支会副会长参与宁波光复,后办教育事业,1920年后在上海与戴季陶创办《商报》,自任社长,后由陈布雷代主笔,“国民革命军北伐时,陈训正先生满怀文才,为蒋总司令所倚重,曾聘任私人机要秘书;不久,向蒋总司令推荐陈布雷担任。先生(指陈屺怀)积极支持孙中山先生与蒋总司令的革命主张。”
  笔者又查到陈训正之曾孙陈元《陈屺怀与陈布雷兄弟》一文中提到:“屺怀先生与宋教仁、陈英士、张静江、于右任等同盟会###关系密切,并因此在辛亥革命前就认识蒋介石,我父亲讲,屺怀先生与蒋介石的老师相契相交,在张静江家中,与蒋介石相识,蒋十分重视礼节讲规矩,只要他的老师坐着,他就会站在一边,屺怀先生与蒋的关系也为以后布雷先生出任幕僚长起了桥梁作用。当然,布雷先生本人的品格、才华是主要的。”陈元又说:“父亲(即陈屺怀孙)还对我谈及一件事,即在北伐开始前后,蒋介石曾写信,托带口信邀屺怀先生即军旅中协办文案,屺怀先生的为人及文采老蒋是熟知和了解的。但屺怀先生年岁大,不惯军旅生活,本人身体多病,怕不适应,故而谢绝,但介绍自己的从弟陈布雷,以为可任此职,后来有蒋介石邀陈布雷先生去南昌一行,慈溪陈家原是从奉化迁去的,与蒋亦可称同乡,同时又有屺怀先生介绍,加上布雷先生在报界的名声及本人的才华,理所当然成为蒋介石幕僚长的首选。近年来传闻是由共产党人暗中推荐一事,我父亲讲以前不曾听到过,但当时情况甚复杂,不太清楚。”
  笔者为考证此事,还曾就近询问陈屺怀先生之嫡孙女陈明楞老人(陈老当年85岁),1944年陈屺怀先生在云和去世前她已24岁了,一直生活在其“爷爷”身边,她所提供的情况与上述文中所提到大体相同,不过更为具体一些,陈明楞老人说:“我爷爷对蒋介石来说,当然是长辈前辈了,比蒋介石要大15岁,张静江、陈其美等都是蒋介石前辈,而我爷爷曾是张静江、陈其美知交;我爷爷办过《天铎报》、《商报》,被称为甬上三才子,即冯君木、洪佛矢,有文名;我爷爷为人公正,办学校,如办效实中学,办堕民小学,宁属各县中、小学多是他推动办的。蒋介石请他当秘书,我爷爷是有条件的,我爷爷还撰写过《国民革命军战史初稿》;但我爷爷是不会去担任这个职务的,一是他年纪大了;二是他不惯军旅生涯;三是他也不会屈居于晚辈之下,受其使唤;我爷爷于是推荐其得意之堂弟陈布雷,所以蒋介石才会在1926年下半年派邵力子到上海,拿了一张照片赠送给我二公公(布雷先生),我二公公比我爷爷少18岁,比蒋介石小3岁,不过他也一直不喜欢从政,1927年我爷爷在杭州当省政府委员、杭州市市长,住在杭州,曾经亲自引见过我二公公给蒋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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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见蒋(2)
最后,笔者从陈布雷1948年9月20日在杭州日记中查到,“九月二十日星期一阴晴热八十四度(作者注,华氏)”“昨晚睡甚酣畅,所寓别墅中,夜犹有旅客迁来,余竟丝毫不觉也,七时起即下山麓,至周鸿元车厂,约福清侄同出发游湖,先至城内聚水馆进早餐,所制面食绝精美,允默(作者注,陈布雷妻)即至,至三元坊,访黎叔夫人,余等商定上午游南山,下午用船游览,八时五十分出发,储君裕生殷勤作向导,先至石屋洞啜茗,继至水乐洞,顺道游满觉垅赏桂花,正值桂花盛开之时,坐桂花厅下游赏久之(桂花厅者居民临时搭席棚以招徕游客,仅设桌子八个,极简陋,然厅前后丛桂盛开,芬芳馥郁,使人神怡,尔等流连不忍去)同游者为余夫妇特备山轿上烟霞洞,知客僧保定人,尚不俗。此地亦久不到矣,在临江轩上稍坐(十六年四月偕大哥谒蒋公于此,蒋公称余文能婉曲显豁,善于达意,即在此对静江先生所语也,从此因缘,浮沉政海二十一年矣)即由此下山到九溪十八涧,观水啜茗,进午餐,建设无所增进,路面更平矣,由此乘车至毛家埠,改乘申报之游艇下湖,先至白云庵,乃最近修复者,求得一笺,不甚可解,又游刘庄及三潭印月,茗坐至七时,再以小艇荡漾湖上,晚风吹来,稍觉凉爽,八时到楼外楼晚餐,黎叔伉俪特来晤叙,餐毕已九时,楼主人乞题字,写羽蹘无所一绝付之,出门晤见方青儒、娄子匡、张延哲三君,遂回福清寓处小坐吃菱,十一时三十分寝。”
  陈布雷这次到杭州旧地重游,记得很详细,道出了给蒋介石当上幕僚长契机。自谓“浮沉政海,二十一年矣”。
  1927年2月初,阴历除夕夜,陈布雷与潘公展联袂到了南昌。
  南昌这个地方,陈布雷从未到过。大约是1919年3月,陈布雷为视察祖上在江西办的事业,曾经到过修水,回程由水道至涂家埠,登岸换乘南浔路火车到九江;原来想一游南昌,因同去的族中老人思归,卒未能成行。这一次到了南昌,第一个印象是满街都是横幅标语,写着“蒋总司令劳苦功高”、“蒋总司令万岁”等等,就是不提张静江一个字。张静江这时是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主席,又是国民政府主席,按说职位要比蒋介石高。陈布雷想:大概蒋总司令确实劳苦功高,现在是北伐时期,军事高于政治吧!他想先去见一见张静江。
  张静江这个人,陈布雷是熟悉的。张静江,原名人杰,浙江吴兴南浔镇人。他兄弟众多,排行第二,人称老二先生。张家为南浔四大巨富(也有称“南浔四象”或“四大金刚”)之一。前清时先以丝、盐起家,持有巨额盐引票,在浙江、江苏设有盐公堂和盐厂,控制食盐运销,并将吴兴特产辑里细丝贩运出口,销售国际市场。在上海设有通运公司、通义银行和大纶绸缎局,在法国巴黎、美国纽约也有通运分公司,成为最早的买办资产阶级代表之一。
  张静江幼年虽由家里延师攻读诗书,但一无成就。20岁左右,由其父做主与苏州姚姓联姻,姚为苏州道员,嫌张无功名,示意张父为子捐官。张父遂以10万两银为儿子捐了一个“钦加二品衔,候补浙江实业道”。张跛足,人称“张跷子”,传说是一次火警中为保全张家市房,亲率救火队上屋救火,不慎跌下伤足致残。也有人说张救火伤足,尚能行走,由于生活放浪,治疗不慎,伤及坐骨神经,遂成瘫痪。
  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5月,杭州人孙宝琦任出使法国大臣,张静江以一等参赞名义,充当孙之随员出国。张当时是想乘机到法国花花世界去见识见识。在赴欧的轮船中碰见了孙中山先生,孙中山见张较年轻,官职不高,想说服其脱离清廷参加革命,遂以真名实姓相告,并且宣传革命,告以推翻清廷之主张。张静江也看到当时慈禧太后专权的腐败情形,认为孙中山的革命有可能成功,觉得此时同孙联络,一旦革命成功,就可位列显要,遂向孙表示赞同,愿意参加孙之组织,并且询问:“先生此去何往?作何计划?”孙中山说将由欧洲再到美国等地向华侨宣传,进行募捐,以供国内建立革命武装之用。张静江即表示“愿以白银三万两相助”。当即亲笔写一信给在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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