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时代在发展，今天的石油工业不仅仅是靠艰苦奋斗，靠蛮勇了，要靠高科技，靠先进技术，要跟世界水平看齐，甚至超越他们。中国要搞大石油，发展大石油工业，就需要一大批有现代头脑和专业技术的人才！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你说话呀！
赵国瑞看着严浩没有开腔。
严浩说，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实你很想当这个队长。只是，现在是我在跟你谈话，要换成别人，你巴不得呢！
赵国瑞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严浩说，别跟我假惺惺的！
关于要赵国瑞担任钻井队队长的意思，在宾馆房间里，严浩跟齐彤谈起。齐彤坚决反对。他的理由是，赵国瑞大学毕业实习期才刚过，能不能当好石油工人还得考验呢。更重要是，坚决不同意楚队长离任，因为他不仅是对石油有贡献的老同志，还能在教育和带动年轻人，继承和发扬石油人光荣传统方面，起到模范作用。
严浩说，要么，先由钻井处任命他当副队长吧。
齐彤说，谁不知道你和赵国瑞的关系，你这样做，就不怕别人说闲话？人言可畏呀！
严浩说，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我心中无私无愧，怕什么？齐老师，告我状的人还少吗？
楚队长的请辞报告最终没有被批准。休假结束，井队要转移新的探区。这天早晨，大家上轿车，鲁山梅也过来了。田卫兵开的拉物资的车就在一边停着，驾驶室空着。田卫兵叫鲁山梅，鲁山梅不搭理。
赵国瑞说，梅子，你坐田卫兵的车呀。
鲁山梅说，我绝不脱离集体。
虽然是打趣，也能听出不是味道来。赵国瑞把鲁山梅叫到一边，给她做工作，说，田卫兵真的很爱你，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鲁山梅说，知根知底，可就不知今。我们两人关系尽管说确定了，可我心里总是别扭，总觉着他在背地干什么事儿。
赵国瑞说，他还能干什么事儿呢！
鲁山梅说，反正偷偷摸摸的，背着我。
赵国瑞说，也许，人家为跟你结婚，在做准备呢。你就等着意外的惊喜吧。
鲁山梅又为难地说，关键是我家里。我爸的心思就不在他身上，我弟说，我要嫁了他，他要冲来把我俩都宰掉。
老鲁头儿的倔，山狗的傻，都是出名的。赵国瑞觉着，这倒真是个难题。
说这些话的时候，韩大龙也过来。鲁山梅也不避他。
韩大龙说，都是田卫兵他爹太缺德。
赵国瑞说韩大龙，说，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翻腾陈年旧账还有意思吗？
赵国瑞对鲁山梅说，你们好好相处着，该商量结婚就商量，该准备就准备。你爸和山狗的工作，我帮助做。
最终还是把鲁山梅劝到了田卫兵的车上。
韩大龙说赵国瑞，说，你是把梅子朝火坑里推。
赵国瑞奇怪，说，人家两个人自己谈上的，我是为让他们好！
韩大龙说，田卫兵他爹缺德，他也一个德行！
赵国瑞说，大龙，你这么说话，可太损了！
正说着，那边有人喊着要开车了。
回到沙漠，就在井队做好准备，要开拔新探区的时候，楚队长接到了父亲病重的电报，他要返回基地去。楚队长和赵国瑞谈话，请他暂时代理负责。赵国瑞答应了。在会上楚队长宣布，赵国瑞担任代理队长。鲁山梅和韩大龙鼓掌，对他表示祝贺。
田卫兵却鼻子一哼，说，土鸡变乌鸦了，离凤凰不远啦。
这话大家都听到了，不当回事儿。赵国瑞了解田卫兵，也没当回事儿。楚队长说，田卫兵，你闭嘴！
就过去了。
鲁山梅很生气，心里过不去。她来到宿舍，田卫兵正和韩大龙在一块儿。
鲁山梅说，田卫兵，赵国瑞到底有啥不好？当个代理队长碍着你啥了！
韩大龙说，我这不正说他呢，赵国瑞不当，总得有人当吧。
田卫兵说，我就是看他气不顺！现在看清楚了吧，啥大学生放弃北京优越生活条件到塔里木大沙漠来呀！哄鬼呢！他就是想当官，目的实现了吧。
韩大龙说，他当有啥不好，咱们都一个地方来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田卫兵说，就怕老乡整老乡，叫你死光光！
鲁山梅说，你到底干啥了？
田卫兵说，我干啥了？
鲁山梅说，那人家国瑞整你干啥？！
韩大龙说，你呀，把什么人看的都跟你一样坏！
田卫兵说，韩大龙，我日你妈！
韩大龙说，田卫兵，你，你就不是个好*操出来的！
田卫兵怒了，抡着拳头就上来，两人扭打起来。鲁山梅急着拉，拉不开。就喊，赵国瑞！
有人跑着去找他了。众多的工人奔过来。有人喊，老乡和老乡打起来啦！
更多的人起哄。
赵国瑞和楚队长奔过来。赵国瑞拉开了他俩。楚队长气得脸青，说，我才说走，你们就翻天啦？给我停职做检查！
两个人都怒气未消，捏着拳头哼哼唧唧。赵国瑞劝楚队长，说，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吧。
楚队长还没走，就乱了营。赵国瑞就觉出，钻井队长，说是最基层的领导，这担子也不是好玩的。不好玩，他也想玩一玩。楚队长进营房准备东西去了，赵国瑞又劝散了其他工人。韩大龙和田卫兵看赵国瑞，韩大龙就显出了轻松，那意思是，你国瑞不会把我咋样。田卫兵有敌意，也有不在意。
赵国瑞说，你们行啊，我才代理，就给我个下马威！你们冷静地好好想一想，我把楚队长送走，咱们再谈。
赵国瑞出门，田卫兵说，谈个球！
楚队长临上车前，除了对赵国瑞做出种种交代外，还说，父亲是老病了，我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
赵国瑞能猜测到他的意思，他父亲病是真的，但也有借此“过渡”一下的想法。这也是老石油人的性格，看准的，决定了的东西，一定要去实现。
要上车了，楚队长又说件事儿，说，油田上保卫上反映，发现了原油被偷盗的情况……
赵国瑞吃惊，说，原油被盗。有啥线索吗？
楚队长说，算了，这事儿，我回来再说吧。
楚队长走了，赵国瑞回头处理韩大龙和田卫兵打架的事儿。把两人叫到办公室，鲁山梅也来了。
赵国瑞说，大龙，田卫兵，咱们都是一个地方来的。我希望你们能支持我的工作。
鲁山梅说，你们俩可好，不光不支持，还给国瑞使绊子！
赵国瑞说，梅子，你也别说了。让他们俩说。
韩大龙说，你放心，我百分百地支持你！
田卫兵看着赵国瑞，说，哼！
赵国瑞并不在意田卫兵的态度，说，我才来井队没多少日子，你们几个都干五六年了。经验比我多，情况也比我熟悉。对我有什么希望，建议，要求，甚至批评，都可以说。
韩大龙说，你一定能干好！
鲁山梅说，再差也比楚队长强！
田卫兵说，球！
赵国瑞说，你们没有具体意见，那我要说了。先说对你们的处理决定。第一，写出书面检查，在全队大会上做检查；第二，扣除本月的效益奖金。
韩大龙一听，平稳不住了，说，国瑞，你不能是非不分，青红不问吧？我是为了维护你，才跟他动的手！还是他先骂我，先动拳头的！
鲁山梅说，国瑞，你太过分啦！
田卫兵说，检查老子不做！扣奖金，行啊！给你！
他说着，把一沓钱从衣袋里抽出来，扔给赵国瑞，呼哧呼哧地出去了。出去就上了汽车，呜地发动着，开上走了。
鲁山梅追着喊，田卫兵，田卫兵，你啥态度呀！你回来！
韩大龙说，他呀，就这么个球人！
赵国瑞说，大龙！你把嘴收拾干净了！田卫兵的事儿，我会处理好的，去，写你的检查去！
韩大龙说，你行，我写！你扣我奖金，扣！我叫你有后悔的一天！
鲁山梅说赵国瑞，说，我真没想到，没看透，你心这么狠，六亲不认！
两人出去了，赵国瑞一人在办公室想心事儿。几天间，发生了多少事儿呀！叶克探区，正是当年，他和齐彤、梁栋、严浩怀着遗憾和悲愤，兵败撤出的地方，这一直是他心里的痛。现在，他作为代理队长，要带一帮弟兄杀回来了！想到楚队长，明显看出，他向自己让出钻井队长的主意已决。偏偏韩大龙和田卫兵又闹出事儿来！他承认，对韩大龙处理的重了。大漠炎热干燥，人容易上火，又都是男人，其实打个架，算不得啥事儿，完后又好了。
但是赵国瑞要重重地处理，哪怕是做给别人看！
心里就这么翻腾着，就听见汽车响，接着，田卫兵进来了。这回，他的脸色和神色都大变了。像先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笑嘻嘻的，一手里拎了两瓶五粮液，一手里拎个塑料袋，里边都是吃食，放到了办公桌上。
田卫兵说，国瑞，还生气哪！
赵国瑞说，你呀，不是个东西！跟你生气，犯不着。
田卫兵说，咱们从小一个地方生，一个地方长，又从一个地方来到了石油上。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也不会把我咋样。
赵国瑞说，检讨要写。
田卫兵说，写写写。
赵国瑞说，奖金要扣。
田卫兵说，扣扣扣。
赵国瑞说，田卫兵，你应该理解，我当个代理队长，哪怕就是几天，也要负责任，把工作干好。
田卫兵说，是呀是呀。我也说句话。
赵国瑞说，你说。
田卫兵说，你上头有人，代理了，恐怕也就正式了。我看出来，咱骆驼驿走出来的四个，就你有大出息。我对你忠心耿耿，绝没二心。兄弟我有了啥事儿，是打是骂，我觉没二话。该担待还是担待着点。
赵国瑞说，好好干工作，能有啥事儿！
田卫兵就要开酒瓶子，说，来，今天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赵国瑞说，等等，你把酒拿来。
田卫兵把两瓶酒递给赵国瑞，赵国瑞说，借我用用。
拎着就出去了。到了外头，正见韩大龙洗了衣服，朝绳上凉。
赵国瑞说，大龙，把大伙儿喊出来。
韩大龙看酒瓶，说，请大家喝酒呀，两瓶能够？哇，五粮液！
赵国瑞说，你废话！
韩大龙就喊，大家都滚出来！赵代理要请大家喝五粮液！
工人们纷纷从营房里出来，赵国瑞一手攥一只酒瓶，举起，一磕，全碎了。
赵国瑞说，从今天起，井队上不准喝酒！
工人们一片哗然。
赵国瑞对田卫兵说，酒我回头赔你，。你赶紧去拉水，回来，咱们就出发！
田卫兵答应着说，好好好。就走了。可到第二天半晌午了，人还没有回来。
没有水，队伍就不能贸然出发。
赵国瑞焦急，鲁山梅焦急，大家也都焦急。
鲁山梅说，我有预感，田卫兵出事儿了！
赵国瑞半批评，也是安慰她，说，我这才代理了队长，你念丧经呀。他一个大男人，沙漠里跑多少年了，轻车熟路的，能出什么事儿！
但是，天黑下来，还不见拉水车回。情况不正常！赵国瑞决定不能再等，哪怕延误队伍转移，耽误了新探区的生产，也要把田卫兵人找到！
才代理上队长，还没施展，就碰上这样的闹心事儿。赵国瑞一个人坐在沙丘上，他要静一静，好好想一想。夜风起了，一阵一阵，开始温乎乎的，那是白天太阳留下的余热。接着就冷了，就凉习习，又冷飕飕的。
第十四章 以怨报德 以德报怨
赵国瑞带着韩大龙，开上沙漠车，拉着车灯，在沙漠的丘丘梁梁间，顺着车辙走。半夜到了水源地，却不见车影，更不见田卫兵！两人放开喉咙呼喊，也没有回音。在河边胡杨林里，两人寻找着，韩大龙又发现一条向相反方向的车辙。开车沿着过去，却在林中的空地上，找到了个空水罐！认出正是田卫兵车上的！
再抬头看，有根很粗的横木架在两棵胡杨树当间，又打了两根支架，横木上有吊葫芦。铁链还连接在水罐上。打着手电仔细查看，地上还有一摊摊黑糊糊的油渍。
是原油！
这就是说，田卫兵车开到这里后，把空水罐卸了下来。
为什么要卸下水罐？他人和车去哪里了？去干什么了？
这沙地上原油渍又是怎么回事儿？
赵国瑞感到蹊跷。
接着，在水罐的旁边，又发现了车辙，驶向了来路相反的方向。看那辙印，已经被车轮碾压过多少回了。
赵国瑞开车，顺着车灯照出的车辙在胡杨林中行驶。驶出胡杨林，又在戈壁上行驶，足足两个小时，汽车辙印上了油田的沙土公路。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到了油区的路卡，停下车来，赵国瑞向警卫打听。得到的回答是，前半夜，见田卫兵开着罐车出去了！
赵国瑞问，你们没看错吧？
警卫说，田卫兵啊，错了谁也错不了他呀！不是开拉水车的吗？他常去北戈壁那边送水呀。
赵国瑞惊奇了，说，田卫兵到油区外面送水？
警卫说，是呀。
赵国瑞愣了，他想起楚队长临走前，说起的有人偷盗原油的话来，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他又对自己说，不会是田卫兵，不会。从小我就了解他，他不会有这么大的胆量！
再上车，赵国瑞开车在油区外的公路上行驶。韩大龙说，这小子，准没干好事儿！那天，你就不该拉我，把他打趴下，起不来！
赵国瑞说，没证据，不要瞎说。
韩大龙说，还要啥证据？没看出他有钱得很，抽的是中华烟，还买了块几万元的劳力士表。
赵国瑞说，手表，几万块钱的？
韩大龙说，是呀，给好多人显摆呢！记得不，那天在小镇上吃饭，他口袋一模，就一大沓钱。他还说过，结婚要买别墅的话。
赵国瑞问，你说，他钱从哪儿来的？
韩大龙说，根据扔在胡杨林中的空罐，还有地上没有掩盖起来的原油油渍，我怀疑呀，田卫兵是卸了水罐，装上了油罐，利用油田司机的身份和便利的工作条件，向外偷盗原油！
田卫兵真倒卖原油？！
赵国瑞再次想起楚队长临走时说了半截的话来，莫非，田卫兵的行迹已经引起油田保卫的怀疑和注意了？！
这个推断真让赵国瑞一时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更明确说，赵国瑞不相信田卫兵做为一个石油工人，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但是，今晚的行为怎么解释呢？田卫兵到底上哪儿去了呢？！
赵国瑞现在也不自信了，他说，大龙，你说，田卫兵真会干这种事儿？这是犯法呀！
韩大龙说，改革开放，社会普遍向钱看，石油工人也不是超凡脱俗的神仙！咱们到非法的私人土炼油厂去查查看。
赵国瑞驾车顺着沙土公路走，过了那个小镇，在荒凉的戈壁土路上，向北山行驶。就见迎面一辆汽车，拽着长长的尘土尾巴开来。
韩大龙瞪大了眼睛，说，看，是他！
是田卫兵！
赵国瑞将汽车停在了路中间。迎面，田卫兵也停下车，赵国瑞和韩大龙下车前去，车上果然装载的是油罐！
田卫兵笑嘻嘻的样子，下车，说，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