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脉- 第34部分

　　齐雯晖说，我反复想过了。小梅还是给你吧，尽管我很爱她，可她毕竟是梅子的女儿。所以，你带着更合适。

　　赵国瑞说，雯晖，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睡吧。对啦，大龙的新房装修好了，明天咱们过去看看。

　　齐雯晖说，咱们这几天就去办手续。

　　赵国瑞说，韩大龙要办结婚，你要跟我办离婚，可真有意思！

　　齐雯晖说，这有什么呢？结婚的结婚，离婚的离婚，这个世界才热闹，生活才五彩缤纷。

　　赵国瑞说，我怎么觉着，今天说话的，不像你呀！

　　齐雯晖说，睡吧。

　　赵国瑞说，我话还没说完呢。

　　齐雯晖说，我什么都不想听了。

　　赵国瑞说，我手头的工程扫尾了，就要带着队伍上陕气进京工程，去陕北了。为了能上这个项目，我容易吗？就差给严浩下跪磕头了！你说个离婚，把小梅给我，我抱上孩子，带着队伍，去干工程。你真能想得出来，你！

　　齐雯晖说，那好，小梅暂时留在我这儿。

　　赵国瑞说，怎么是暂时呢，你是她妈妈，是长远，是永远。

　　齐雯晖说，婚必须要离。

　　赵国瑞说，雯晖，你荒唐不荒唐？就为一个山狗，咱们一对有儿有女的恩爱夫妻，说离婚就离婚了？好吧，明天我就让他滚，滚回骆驼驿去！

　　齐雯晖说，山狗，只能是一个因素。

　　赵国瑞说，主要不是因为山狗？还有什么，你说呀！

　　齐雯晖说，我，我，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齐雯晖说着，伤心至极，呜呜地哭泣。

　　赵国瑞慌了，说，雯晖，有啥话你说嘛，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批评，你唠叨，我听着，你要不解气，打我几拳，我受着。你别这样，你别憋坏了身子！你说话呀！

　　齐雯晖说，没什么可说的，没有用的。就这样吧。

　　赵国瑞说，不管怎么说，反正不能离婚！

　　齐雯晖说，国瑞，你是个很尊重别人意见的人，希望你也能尊重我。

　　赵国瑞说，理由不充分，没有说服力！

　　齐雯晖背身躺过去了。赵国瑞情绪烦乱，他起身，下床。到了客厅里，坐在沙发上发愣神。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白天，齐雯晖还带着孩子到工地去看他，令他感动，转眼，又提出跟他离婚；叫他措手不及。

　　齐雯晖出来了，说，睡吧。

　　赵国瑞苦笑，我还能睡得着！你的理由没有说服力，没有！

　　齐雯晖问，你还记得文玉吧？

　　赵国瑞说，你说，是梁栋的妻子？你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她生下梁子，抛弃了他。

　　齐雯晖说，不是抛弃。

　　赵国瑞说，那是什么，遗弃！

　　齐雯晖说，不是遗弃。

　　赵国瑞说，雯晖，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的话，你不能说出来吗？给我个明明白白吗？

　　齐雯晖说，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就进卧室了。赵国瑞就呆坐在客厅里。他自语着说，文玉？他不明白齐雯晖为啥突然提到文玉！

　　第二天中午，赵国瑞在一家台球厅里，找到了山狗。今天他玩输了，没钱给对家，叫人撕着要揍。山狗正嗷嗷地叫着求饶，赵国瑞进来了。山狗真是见了救星，爬到赵国瑞面前，搂住他的腿脚。赵国瑞掏了钱，山狗才被放出来。出台球厅，找家饭馆坐下来。

　　赵国瑞说，山狗，咱们好好谈谈。

　　山狗说，姐夫，你咋出现了。晚来一会儿，看我，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赵国瑞说，你闭嘴！我问你，你跟我从骆驼驿出来，干啥来了？

　　山狗说，我爸叫我来的。说干石油，我咋知道！

　　赵国瑞说，你爸是让你跟着我学好！

　　山狗说，我咋啦？

　　赵国瑞说，给我回工地去，我把车安排好了，吃过饭就送你走！

　　山狗说，不去！你把我哄出来，累个贼球死，我才不干！

　　赵国瑞说，那你就回骆驼驿去吧。

　　山狗说，咋？你哄我来就来？你让我回就回？

　　赵国瑞说，我带你出来，就是让你在石油上干活儿的，学好的。进一步说吧，你看看石油工人是怎样做人，做事儿，活人的！

　　山狗说，我以为多光荣呢，鬼影子都不见的大戈壁，还锦绣河山美如画！天不怕地不怕，*样的，就知道死干。

　　赵国瑞说，你不干？

　　山狗说，不干。

　　赵国瑞说，我要去陕北施工了，你跟我走。

　　山狗说，陕北？啥地方？对了，想起来了，陕北红军，是吧？去干啥？还是挖管沟，下管子？我不去！

　　赵国瑞说，我家你再不要去了。

　　山狗说，为啥？我吃哪儿？住哪儿呀？

　　赵国瑞说，我要和齐雯晖离婚了！

　　山狗说，离婚？那你离你的，挨着我啥？我爸不说好了嘛，她是我姐。你走你的，我住我姐家。

　　赵国瑞一拍桌子，说，山狗，你跟我去陕北，不去，我捆上你去！

　　山狗大口地吃饭，就吃饱了，说，姐夫，我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就闪人了。

　　赵国瑞出饭馆，就出现在大街上。他心里很失落，很空落。十年来，他的生活总是有目标的，信心十足，干劲也十足地朝着目标努力奋进。现在他好像没有目标了，在大街上不知道往哪里走，就这么走着，就走到幼儿园来了。

　　院门紧闭着。门卫说，孩子们正在午睡。赵国瑞说，他在外施工不常回来，想陪孩子好好玩玩，就这么把小梅领出来了。赵国瑞把她架在肩膀头上，一路说说笑笑，玩玩闹闹地走。问她想到哪儿去玩儿？小梅说，去妈妈办公室。赵国瑞就带着她去，走到楼门前，又停下，对小梅找个话由，没有进去。

　　吃过晚饭，赵国瑞和齐雯晖继续商谈离婚。赵国瑞说，他想好了，齐雯晖说得对，结婚离婚都是双方的事儿，任何一方都不能勉强。就这么说着，韩大龙和陆芸来了。两人定下了婚期，请赵国瑞做婚礼上的证婚人。

　　两人一来，赵国瑞和齐雯晖就做出亲热和睦的样子。说话间，韩大龙说，自学考试快取得了大专文凭了，要继续努力拿本科。

　　赵国瑞这才想起来，问韩大龙学的什么专业。韩大龙回答是汉语言文学。赵国瑞说怪不得呢，学会说人话了，情书一定也写得好，词儿一拽一拽的，这么坚定地就把陆芸搞到手了！

　　几个人就笑。

　　石油上男女严重不成比例，石油工人结个真婚不容易，所以韩大龙和陆芸的婚礼也格外隆重，格外热闹，格外有气氛。一个大大的职工食堂，满满当当的，闹腾的把房盖都要揭起来。

　　闹腾完了，天就晚了，最后闹新房的人也散去了，新娘子陆芸却不见了新郎韩大龙！陆芸给赵国瑞家打电话，齐雯晖接的，回答说，赵国瑞也不见。

　　赵国瑞没有回来，虽说正在协商离婚中，不是还没离嘛，齐雯晖心里就不安。小梅睡熟，她出门，就遇见出门找韩大龙的陆芸。

　　此时此刻，赵国瑞和韩大龙正在一家饭馆里。两人都喝多了，还在喝。

　　韩大龙说，国瑞，我结婚了，胜利结束单身生活了。我感谢你。

　　赵国瑞说，大龙，我要离婚了，重新过单身生活了。我祝贺你。

　　韩大龙说，我要揍你，必须揍你，你该挨揍了！

　　赵国瑞说，我也觉着，你必须揍我！

　　韩大龙说，我揍你！

　　赵国瑞说，揍吧！咱们到外头，找个地方去。

　　韩大龙说，走！

　　两人就相互架着，晃晃荡荡地出来了。

　　齐雯晖和陆芸两个人走。也说着话。

　　陆芸说，雯晖，我能和大龙走到一起，真得感谢你呢。

　　齐雯晖说，是你们的缘分吧！缘分到了，就走到一起，缘分尽了，就分手呗。说，我和赵国瑞要离婚了。

　　陆芸吓了一跳，说，雯晖，你要是对我和大龙结婚有看法，早说呀，不带玩这个的！

　　齐雯晖说，真的。他回工地，做完工程的收尾工作，我们就去办。

　　陆芸说，你们闹腾的也不是时候呀！赵国瑞要带我们上陕气进京工程了！

　　齐雯晖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陆芸说，雯晖，你别吓我呀！这话，你如果昨天告诉我，这婚礼……

　　齐雯晖说，瞎扯啥！我下农村，听过一句话，老农说，听见拉拉蛄叫，就不种地啦！你结婚，我离婚。生活就是这样！

　　陆芸说，赵经理一向是我很尊敬的人，真没想到，跟你这么好的人过着，心还在初恋情人的身上！

　　齐雯晖说，又瞎扯！

　　陆芸问，那为啥呀？

　　齐雯晖没有说话。

　　陆芸说，孩子给他，你不能要。反正不是你的孩子，他心里不正惦记着梅子吗？那正好！

　　齐雯晖说，他要带人上陕气进京工程了。一个男人，带着孩子，指挥工程……

　　陆芸说，也是呀。雯晖，你要和赵国瑞离婚，到底是啥理由，说说嘛，也避免我犯同样的错误。

　　齐雯晖沉吟着。就看见赵国瑞和韩大龙出现在前面，两人晃晃悠悠地走，又晃晃悠悠地站下。韩大龙把赵国瑞身子扶直了，朝他腹部，一拳，又一拳，再一拳的。

　　陆芸看着不解，说，两人干啥呢？打架？

　　齐雯晖说，不像。

　　两人再看着，赵国瑞就歪歪咧咧地躺倒下去了……

　　国务院批准了陕气进京工程；鄂尔多斯盆地又喜获高产气井，这就意味着陕气进京有了更充足的气源储备。得到报告，刘文理兴奋异常，他对严浩说，赶紧报告北京！

　　这天，陕气进京工程开工大会要在陕北气田召开，就要离休退下领导岗位的刘文理，要到大会现场去。正要出办公室，妻子打来电话，是学油气储运专业的儿子刘小明大学毕业了。妻子抱怨说，儿子从小到大２０多年，刘文理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希望他不要错过这个最后的机会。刘文理忍着性子，听了半天才弄明白，妻子的意思是要他通过关系，能让儿子留在北京。

　　刘文理断然地说，不行，我绝不能开这个后门！你也不要参合，自己的事儿自己办！

　　开工大会上，刘文理讲话，动情地说，这也许是我参加的最后一个开工大会了。陕气进京是二十世纪末，中国石油建设的中国第一条长距离输气管线，从根本上改变中国的能源结构，让我们的首都用上清洁能源，让北京的天空变蓝，我们义不容辞责无旁贷。他最后深情鞠躬：拜托大家了。

　　按照会议议程，严浩讲完话后，就该到赵国瑞代表施工队伍发言，工作人员却找不到他。陆芸说，赵经理交代了，他要赶不来，就由她代替他发言表态。

　　严浩讲话，他的话很简短，说，陕气进京工程国务院批准了，舆论也早已造出去了，我们只有前进前进没有退路！我们一定要向首都，向全国人民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见施工队伍代表发言的是陆芸而不是赵国瑞，大会完后，严浩问陆芸，赵国瑞呢？陆芸先是不肯说，严浩很严厉，她才说了。她说，赵经理回家办理和齐雯晖离婚的事儿了。

　　严浩一听，火了，说，他真这么干？他为啥离婚？

　　陆芸说，严局长，你别问我那么清楚，我真不知道，啥都不知道。

　　严浩说，胡闹！简直胡闹！

　　严浩赶回办公室，电话拨到赵国瑞家，没人。想想，拨到齐雯晖办公室，齐雯晖接的。严浩问她赵国瑞在哪儿？齐雯晖说，她还正等他回来呢。严浩问她，离婚是怎么回事儿？齐雯晖说，严局长，这事儿我们已经商定好了。严浩说，我不准你们离婚！你找到赵国瑞，让他给我打电话来！

　　严浩再不听齐雯晖的解释，把电话放了。放了电话，他内心还是很不平静，心情复杂地坐在办公桌前。回想起当初和齐雯晖接触，到恋爱时的一幕幕情景，内心一阵阵地痛楚。他自语说，难怪赵国瑞忘记不了鲁山梅，初恋总是难以忘怀呀！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离婚呢？严浩要搞清楚。

　　电话响了，是齐彤从北京打来的，谈到了陕气进京工程的开工。齐彤还问起赵国瑞，说让严浩传话给他，工程上定要干出个样子来，我这当老丈人的，在北京等他，否则，别进我的门！

　　严浩说，我相信，你也该相信，国瑞不会丢人显眼的！

　　关于他和齐雯晖闹离婚的事儿，看来齐彤还不知道，严浩也就没说。

　　刘小明按照父亲的话，来到油建公司报到，人事科分配他到了管道分公司当工人。刘小明手拿着报到单很是不满。丧气从人事科出来，在走廊上，正遇到了从办公室走出的张世勤。他很热情地招呼，说，小明！

　　刘小明说，张总。

　　张世勤说，来来，进来坐坐。

　　他把刚锁了的办公室又掏鈅匙打开，刘小明跟他进去。

　　张世勤说，时间过得真快，你爸和你妈结婚，我刚参加工作，好像是眼前的事儿。转眼，你都大学毕业了！真是人生如梦呀！工作安排啦？

　　刘小明点头，说，嗯。

　　张世勤说，看你怎么不高兴呀，嘴撅二尺高。安排到哪儿啦？

　　刘小明把单子递过去。张世勤接过，一看就不乐意，说，胡闹！这样吧，你先安排到办公室，搞行政工作，行吗？

　　刘小明惊喜了，说，真的？谢谢张叔叔！那我去人事科……

　　张世勤说，这事儿就不用你管了。你爸也是的，儿子回来了，怎么不打个招呼呢！要说，我跟你爸的关系，那可，怎么形容呢，鞍前马后呀。

　　刘小明说，张叔叔，这事儿，你别给我爸说。

　　张世勤说，工作安排是工作需要呀。办公室是很重要的岗位呀，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呀。你放心，你爸的工作由我来做。

　　刘小明道过谢，高高兴兴地走了。

　　张世勤电话把人事科长叫来，一顿批评。人事科长委屈，说，我看他学的专业是油气储运工程，陕气进京工程上，正急需专业技术人员。

　　张世勤火了，说，你何况个屁！你觉着刘书记要离休了，就可以把人家的孩子随便打发了，是吧？

　　人事科长说，张总经理，我真没这个意思，我就是考虑专业，考虑工程……

　　张世勤更火了，说，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高尚！陕气进京工程就你在考虑呀？

　　人事科长说，张总，严局长有指示……

　　张世勤说，严局长，严局长！

　　人事科长就不敢说话了。

　　张世勤把调配单扔给他，说，重新安排，行政办公室！

　　盼来了大工程，自己却要离开工作岗位了，把大半辈子奉献给了石油的刘文理内心总是很遗憾。他把这种遗憾说给严浩，严浩说，不是正由你儿子要接手了嘛！人家是中国石油大学油气储运工程专业的大学生，那可真是英雄有用武之地，恰逢其时呀。

　　刘文理说，我也这么想的。这小子，命好。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工程开工了，刘文理来到工地，却没见到儿子，他把电话打到家里，老伴告诉他，儿子安排到了油建公司办公室，搞行政工作。刘文理火了，要儿子接电话，问他怎么回事儿？刘小明吭吭嗤嗤地不说。刘文理责令他立刻上工地来。刘小明说，工地，我死也不去！

　　刘文理换个口气，耐心地解释说，能够让首都北京用上清洁能源，是周总理，*几代领